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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梁被皺了皺眉,道: “欽蘭,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沈修站在沈柔嘉旁邊,笑了笑,道:“父親不知?”

他看了看沈柔嘉,道:“除了我這從小到大放在心尖上的妹妹,我還能是因為是因為什麽回來呢?”

沈之梁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也沒說什麽,只道:“回來也好。”說罷,看着旁邊的顧易道:“這位是顧小侯爺,你應該認識。”

沈修拱手作揖道:“欽蘭一路風霜,蓬頭垢面實在有失體面,還請小侯爺見諒。”

顧易笑道:“欽蘭言重了,你這樣的若是蓬頭垢面那便沒有人稱得上體面了。”

“說起來,欽蘭還真是年少有為啊,年紀輕輕就如此高位,沈大人這可是家門之幸啊。”

沈之梁搖了搖頭,謙虛道:“是小侯爺擡舉了,犬子不過是做了他該做的。”

顧易目光掃了眼沈柔嘉,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道:“好了,你們父子時隔多年見面,想必一定有許多話說,顧某這就不多留了。”

沈邱蘭一見顧易要走,揚起頭來可憐巴巴的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小侯爺……”

顧易對着沈邱蘭安撫的笑了笑,便朝沈之梁和沈欽蘭拱手告別,沈之梁自然要禮貌性的留一留,道:“再坐一會兒吧,你才喝完藥。”

顧易婉拒:“不了,府裏還有些事等着我去處理。”

………

送走了顧易,餘下的人便都是沈府的人了。

除去沈之梁和沈柔嘉,沈府其餘的人都有些若有若無的尴尬或者難以言說的嫉妒。

沈修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他從小就熟讀百家之書,別家孩子在他那個年齡還在玩泥巴的時候,沈修就已經鎮定的像個小大人,再大一點,別的小孩都在忙着掏鳥蛋的時候,他身上已經若有若無的有了名仕風範。

在沈修沒去江南任職以前,他和沈柔嘉在京城裏可謂是一對家喻戶曉的兄妹。

那時候沈柔嘉有多讓人豔羨,這個時候就有多讓人唾棄。許多人就是這樣啊,看見別人好的時候嫉妒又不自知,看見別人不好的時候,幸災樂禍又忍不住暗暗做對比。

一家人坐在廳堂裏。

沈之梁和沈修坐在主位上,沈修手邊坐的是沈柔嘉,繼而才是江碧燃等。

沈之梁絲毫不覺得方才自己教訓沈柔嘉有什麽不對的,這會依舊端着父親的架子詢問着沈修江南目前的狀況。

沈修敷衍人的時候,一般很少會讓人覺得他是在敷衍,他只會暗暗的把話題朝別的地方引,但現在對于沈之梁,沈修顯然連這種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江南那邊相對北方可是極為富庶,你既然掌管財政大權,行事可要切記戒驕戒躁,如今聖上那邊皇權獨攬,錢倒是好說,軍事一面你可要謹慎了,你雖不能做的太明顯,但軍事大權也不要落旁人之首,如今你也算是陛下的外甥,只要……”

“父親。”沈修打斷沈之梁。

沈之梁話音一頓,便聽沈修道:“我這次回來可并不是因為這些政事,大約兩個月以前,我才得知我的妹妹被綁走失蹤繼而又逝去的消息,這些日子我一刻不敢耽擱,路上數次後悔自己沒有保護好小嘉,如今到了沈府,卻看見妹妹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但這消息,可不會作假,事關我妹妹安危,父親能否解釋一二?”

沈之梁掃了眼沈柔嘉,目光有些意味不明,道:“這都是一場意外。”

沈之梁繼續道:“原本她同太子的婚約的已經定好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居然被人販子盯上了,她自己晚上非要出去,宿沁說她攔都攔不住,結果一出去就被人綁走了。”

“她一失蹤,我可是傾沈家之力去到處尋她,就連陛下也派了人嚴查人口販賣,後來在大運河上發現了一夥疑似那些人的船只,但還沒确定他們的蹤跡,第二天河上就浮了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身形和她很像,衣服同她失蹤那天穿的也是同一件,這才确定了她了已經死了。”

“你在江南那邊事務繁多,切不可為這些雜事分神,故而她失蹤一事我沒告訴你,還是怕你不管不顧的趕回來,但她一确定死亡,我便立馬找人通知你了。”

“可誰知一個月前,她又自己回來了?”

沈之梁這話說的有些嘆惋,沈柔嘉宛若沒聽見沈之梁話裏覺得她失蹤還沒有沈欽蘭公務重要的意思,也宛若沒聽見沈之梁話裏對她的歸來好像并不是那麽歡迎的意思,全程沒什麽表情。

沈柔嘉都能聽出來的,沈欽蘭自然也能聽出來。

但他沒有多問,而是道:“方才我進來的時候,見你們正在商讨什麽,可否說出來讓我聽聽啊。”

聽聞此,江碧燃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了起來,她扯了一抹笑容挂在臉上,道:“沒有什麽事情,欽蘭你剛剛回來,舟車勞頓,不若先休息休息?”

沈修笑的溫潤,道:“姨娘有心了,但我也是沈家的一份子,家中事務有什麽決斷,雖可能幫不上什麽,但定然是會盡心竭力的。”

江碧燃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提起這個沈之梁就來氣,連帶着和他這個一直引以為傲的長子說話也帶了些怒氣,道:“說起這個我都替她覺得丢人的慌,你看看你這是什麽好妹妹?!待在府裏居然能幹出給客人下藥意圖勾-引的事!”

沈修道:“這從何說起啊。”

沈之梁道:“诶,算了,不知道該怎麽說她,自甘堕落也沒人就得了她。”

沈修一直以來保持着溫和笑容的臉終于有了一絲的明顯的其他的情緒,沈柔嘉心裏覺得沈之梁簡直惡心至極,嘴上卻沒說什麽,只是眼睛紅紅的看向了沈欽蘭,小聲道:

“兄長,還好你回來了,我沒有做這些事情,他們非說我做了,還偷了我的東西不給我,江姨娘還說…還說……”

沈欽蘭目光冷了冷,聲調确實溫和的,他道:“還說什麽了?”

沈柔嘉眼淚又掉了下來,道:“……還說既然我那麽喜歡顧小侯爺,不去就讓小侯爺納我回府吧。”

沈欽蘭沒有答話,但沈柔嘉即便低着頭,都可以感受到自家哥哥的目光變得多麽沉冷。

其實方才沈之梁也覺得這個提議稍稍有點過了,哪有庶女為妻嫡女為妾的道理,他縱然再不喜這個聲名狼藉的女兒,但畢竟也是他一手養大的,況且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讓人怎麽看待他沈家。

但他當時見顧易神色居然好像是有點動心,正思忖着如何讓顧易打消這個主意的時候,沈欽蘭就回來了。

房間裏靜默了半晌,最終沈欽蘭看向了江碧燃,道:“我倒是不知,原來江姨娘已經可以這樣決斷小嘉的去處了嗎,父親,您留這樣一個貶低嫡女的毒婦在府裏,不怕家宅不寧嗎?”

江碧燃跟沈之梁許多年了,縱然沈之梁有過許多女人,但不可否認的,他最愛的還是江碧燃,聽聞沈修這樣說,神色有些不太好,道:“欽蘭,誰準你這麽同她說話的,你的教養都去哪了。”

沈欽蘭不以為然,站起身子來,道:“父親,今日我回來便是來看小嘉的,您要是覺得我沒什麽教養那您就這樣覺得吧,但我是小嘉的兄長,我自是不會容許有人這麽欺辱她。”

“我們兄妹也許久沒見了,父親,兒子便先帶着小嘉告退了,改日再來府裏看望父親。”

沈之梁眉頭一皺,道:“你不住在這?”

沈修道:“住府裏不太方便,我在京都的西街上還有一處房産,便先帶着小嘉去那了。”

沈之梁心裏有些不太高興,但他深知自己這個兒子的脾性,即便是不滿也沒有說出來。

江碧燃心裏正慶幸着,忽的就見沈修望向了自己,他的嘴角好像永遠帶着溫和的笑,但這樣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人,江碧燃卻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我妹妹的東西,江姨娘可以還回來了嗎?”

江碧燃愣了下,道:“那是當然,欽蘭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又不是搶小嘉的東西,金盞,快,把東西給大小姐。”

沈修見東西回到了沈柔嘉的手上,這才對江碧燃點了點頭,然後便對着沈之梁道:“既然如此,我便同妹妹先走了。”

沈修這次回來和沈柔嘉那次回來好像有些極為相似的地方,他們同許久未見的親人見面,好像都沒有好好的坐在一起說說話,或是訴己喜,或是訴己悲,他們同家人的見面好像都略顯倉促,但不同的是,沈柔嘉是被動的,而沈欽蘭,是主動的。

他對沈家除了沈柔嘉之外的其他人基本都沒有什麽感情,他如今雖然是兩江總督,但畢竟這些年積累的勢力都在江南一帶,京都他難免有些鞭長莫及,江碧燃他雖然厭惡,卻也不好直接除掉,但于他而言,江碧燃什麽時候上路,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男主會露勒個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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