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陸婉夏第一回見到沈修,其實并不是在京都,而是在江南。
她雖然一路跟随霍昭行軍打仗,但是最開始那幾年,以她的資歷,尚且還不夠格待在霍昭的身邊,除了上陣殺敵這些用刀劍解決的的事,陸婉夏還得做一些稍微溫和點的。
江南可是大昌數一數二富庶的地方,所以很多時候中央撥款給軍隊并不是直接從京都調東西,而是直接從江南調。
那會兒她正好離江南不遠,便接到命令讓她從江南運一批東西前往西北,本來這些事應該歸戶部管,但這批東西重要性實在難以言喻,那時候流寇肆起,戰事又陷入困局,糧草便顯得尤為重要。
陸婉夏就得看着這批糧草,好好的運到西北。
她第一回見沈修時場面十分混亂,客棧不知道什麽時候一下子湧入了大批的黑衣人,目标明确直奔頂層天字房一號。
好巧不巧,陸婉夏就在二號。
她不知隔壁房裏住的是什麽大人物,竟然可以引來這麽多刺客,秉持着不給霍昭惹麻煩的心态,陸婉夏并不打算管。
她沒見過隔壁那人,但也知道那人帶了些護衛,不過看這些刺客訓練有素的樣子,要是想安然無恙的抵過去恐怕有點難。
客棧裏的人立馬散了個精光,兵戈碰撞的聲音充斥于耳,驚慌而逃者有,恐慌大叫者有。她不能保證隔壁那人是好是壞,也不知道這些黑衣人是誰派來的,人家私人恩怨她也不好摻合,故而她打算默默的走出去。
但變故就在陸婉夏路過隔壁門的時候發生了。
她看清了隔壁那人的長相,那人似乎并沒有注意他,面前差不多有三四個黑衣刺客,護衛身上已經或多或少帶了傷,陸婉夏一眼就看出來這幾個人堅持不了多久了。
風光霁月,谪仙下凡這幾個字在陸婉夏看來都略顯蒼白了,那人一身青衣,眉頭輕皺着,身材有些削瘦,看起來實在是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容貌卻好看的出奇,是陸婉夏這些年裏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了,并非是那種攻擊性的俊美與精致,而是能讓人一眼驚豔卻又有些寡淡的相貌,周身有一種冰雪一般清透的氣質。
陸婉夏很自然的轉過了頭,心裏卻波濤洶湧。
她面上十分不屑,身手利落的走出了客棧。
剛出去,陸婉夏仰頭看了看這個方才住過的,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客棧,她站在這裏仿佛還可以聽見裏面打鬥的聲音。
陸婉夏心想,當初她看見霍昭時只覺得這個大将軍長的還挺俊,但是一眼看過去就是一副面無表情活活的別人欠他錢的苦大仇深樣,天天滄桑的沒個人樣,又血腥又兇殘,看起來一點都不溫柔。
她也算混在男人堆的人,自诩閱男無數,像霍昭那樣多少姑娘的夢中情人她都看不上,可見要求很高了,本來這麽些年她都要對男的失望了,沒想到今天……。
但是她陸婉夏絕不可能因為別人長的好看就打破自己的原則。
絕!不!可!能!
半刻鐘後。
陸婉夏持劍殺掉最後一個黑衣人,動作潇灑的收了劍,微微側頭,冷淡開口:“沒事吧,兄弟。”
沈修對于陸婉夏的出現有些意外,她不着痕跡的上下打量了眼陸婉夏,微微彎了彎,聲音溫潤如玉石碰撞:“多謝姑娘了。”
陸婉夏道:“不知兄弟你是為何被人追殺啊。”
陸婉夏心道,但凡這厮有一點點意圖對朝廷不利的想法,她一定第一個下手抹了他脖子!
沈修嘆了口氣,道:“我本是朝廷任命來江南做官的,但是可能是對家看不順眼我,想要取而代之吧。”
陸婉夏信了,十分氣不過,道:“還有這等小人?”
沈修道:“大千世界,總是什麽都有的。”
陸婉夏道:“那你真的太倒黴了,還好碰見了我。”
沈修道:“遇見姑娘自當是三生有幸。”
陸婉夏忽然有點緊張了,耳尖紅了紅,心道這說的是什麽不堪入耳的東西?!
沈修道:“敢問姑娘芳名啊。”
陸婉夏道:“我姓陸,叫婉夏。”
沈修點了點頭,道:“陸姑娘。”
說罷,沈修看了陸婉夏一眼,才道:“姑娘叫在下欽蘭就可以了。”
陸婉夏愣了下,道:“覃蘭啊,你這個姓還真的不太多見啊,但是我正好認識一個姓覃的。”
沈修無奈的笑了笑,但也也沒糾正。
“姑娘用膳了嗎,不若一起用膳吧。”
陸婉夏其實不久前才吃過,但她猶豫了下,還是道:“好啊!”
…………
這大概是一個兩個互相都看對眼了的人,一番看似符合禮儀其實雙方都心懷不軌的順水推舟郎情妾意的故事。
十分的羞恥。
短短幾天,沈修喚陸婉夏的稱呼已經從陸姑娘變成了婉夏,一向讨厭別人叫她大名的陸婉夏不僅沒有反對,反而還覺得很…爽。
陸婉夏第一回碰見這樣讓自己滿意的男人,沉浸在愛情中無法自拔,簡直不想回軍隊了。
後來她想了想霍昭那張黑臉,還是算了。
陸婉夏和一般姑娘不一樣,她沒什麽姑娘一定要守住自己清白的觀念,做什麽只有自己想不想,自己願不願意,而沒有別人怎麽看,別人允不允許這種想法。
她同沈修過的十分沒羞沒臊,兩個大膽的人湊一塊,根本不知道臉紅為何物,短短十幾天,兩個人該親親了,該抱抱了之後,陸婉夏要回去給霍昭那個黑臉跑腿了。
她很舍不得。
走的時候把自己的老底給沈修揭了個精光,并且告訴沈修不用想她,她有空會來看他的,如果有誰欺負他了,打不過別硬抗,等她回來再收拾。
沈修很溫柔的答應了。
回到軍中以後沒多久,約莫也就半年左右,陸婉夏就收到了沈修的來信,落款只有一個字,蘭。
這封信好死不死被謝寶看了,雖然只看見了一句話。
婉夏,近來可好?
但是這也很不得了了,謝寶當即懷疑,誰敢那樣嚣張的叫陸婉夏的大名?!
陸婉夏也就算了,還婉夏,惡心!
眼看謝寶這個大嘴就要嚷嚷的全隊都知道,陸婉夏只好交代。
“跟你什麽關系!”
“就是好友罷了。”
“哪裏的人?!”
“還能哪的,京都的。”
“這個,還蘭,他全名叫啥。”
“人家叫啥關你屁事?”
至此,謝寶便知道有一個神秘的京都男人可以喊陸婉夏婉夏,并且陸婉夏還一點都不暴躁。
陸婉夏同沈修認識怎麽着也有兩三年了,她軍中很忙,自從同沈修确定以來,也沒真正見過幾次,一有空就往江南跑,沈修在她的印象裏就是某個地方小官,偶爾還容易被人欺負的那種。
當初她不過是随便诓謝寶的,萬萬想不到,她真的有一天可以在京都看見沈修,真是天道好輪回。
沈柔嘉分明感受到了陸婉夏和沈修之間的不對勁。
她看了看自己兄長,又看了看陸婉夏,試探着道:“……婉夏,你該不會同我兄長認識吧?”
陸婉夏腦中一下子閃過很多東西,包括覃蘭居然是沈柔嘉的兄長,那麽覃蘭豈不是不姓覃姓沈?他居然騙她?!覃蘭是沈柔嘉兄長那豈不是又意味着那個剛回來的兩江總督就是他,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小官,他居然又騙他!
操!
但是陸婉夏還是趕在沈柔嘉前面回答:“不認識!”
開玩笑,她在沈修面前可沒有什麽老底可言,這要是不搞好,她豈不是就要在她嫂子面前暴露了?
她絕不可能暴露的。
沈修朝兩個人走了過來,他看見陸婉夏分明也是驚訝的,但是他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神色,在開口之前,看見了陸婉夏警告的眼神。
沈修:“……”
遂配合道:“小嘉,這位是……”
沈柔嘉總覺得這兩個人認識,但是沈修這樣問,她還是道:“這位是我的好朋友,叫婉夏。”
“這位是我兄長,沈修。”
陸婉夏皮笑肉不笑:“…沈修?”
沈修依舊是一副溫和的表情。道:“……婉夏啊”
“留下來吃飯吧。”
陸婉夏覺得自己得跟這男的好好算算賬,但是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這厮把她的身份說出來,于是便道:“好啊。”
方才被拒絕半天的沈柔嘉:“……?”
…………
好不容易把沈柔嘉支走,陸婉夏就瞬間對沈修冷了臉。
“我倒是不知,原來你姓沈啊,名就算了,怎麽着這年頭騙人連姓都不願透露了嗎?。”
沈修搖了搖頭,握住了陸婉夏的手,道:“婉夏,我不曾騙你。”
陸婉夏抽出自己的手,道:“屁!”
“你當老子很好哄?我跟你說咱倆完了!”
沈修目光微不可見的冷了下,但随即就失落了下來,低垂着目光看起來很是難過,道:“婉夏,我當初讓你喚我欽蘭,欽天監的欽,你非要喚我覃蘭。”
“我姓沈,字欽蘭,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很歡喜你,不然便不會讓你知道我的字的。”
陸婉夏最受不了沈修這樣了。
仗着自己長的好為所欲為,但是這會她是真的生氣了,不打算那麽容易原諒她,側過頭不看他,直接道:“我不管你是什麽原因,你既然敢騙我就該想到有這麽一天。”
“還有,嫂…少跟我說這些,小嘉她還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不能說你以前認識我……”
“婉夏。”
陸婉夏不理,甚至看都沒看一眼沈修繼續道:“你要是敢讓小嘉知道我是陸家人你就給我等着吧,我不是什麽将軍……”
沈修又道:“……婉夏。”
陸婉夏道:“你別說話,聽你說話我就煩!”
她繼續道:“我不是什麽将軍,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知道嗎?你要是敢暴露……”
“婉夏?”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沈柔嘉的聲音,陸婉夏一聽見聲音,自己原本的聲音便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那了。
沈柔嘉朝她們走了過來,不可置信問道:“婉夏,你方才說,你是陸家的将軍?”
陸婉夏欲哭無淚,她看着沈修目光滿滿的寫着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沈修無奈,溫聲道:“我提醒了你兩次,你說讓我不要說話的。”
陸婉夏:“……”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保證
下章霍昭就出來了。
這是真出來,不是背景板。
婉夏和哥哥是兩個白切黃的人,難以描述。感謝在2020-03-07 23:40:25~2020-03-08 22:01: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城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大只蘿北、阿蘭若 10瓶;Orange 5瓶;木 3瓶;嗑糖我不能輸 2瓶;懶洋洋頭頂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