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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結束的時候, 鐘攜只覺得走路的時候腿都有點軟。
剛才那一席話,簡直不像是她會說出口的東西——可她偏偏就這麽說了出來。
回想起剛才說過的內容, 鐘攜一笑,又覺得說出也不後悔。
但是她是死都不會告訴黎荀落自己剛才說了什麽的。
起碼是在節目播出前,她都不可能會知道,鐘攜心想。
鐘攜進屋的時候,正撞見黎荀落深呼吸一口氣, 随後閉眼,正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 把補水噴霧往自己臉上瘋狂噴灑。
那模樣和表情, 要說起來挺逗的,然而鐘攜看着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覺得有點可愛。
黎荀落噴了一圈過後, 先用兩只手把眼睛周圍的噴霧抹開,這才睜開了雙眼, 頭也不回的說, “姐姐你錄完了嗎?”
“完了。”鐘攜笑着走進去。
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了, 差不多到了吃午飯的點。
鐘攜看了看黎荀落一身睡衣, 說,“不吃了?”
“不想吃啦, 有點困。”黎荀落說話間就已經倒在了床上,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十分困倦的模樣。
鐘攜正在想到底要用什麽方法能讓黎荀落起來。
也是正巧了,這時候大門被人敲響, 鐘攜回頭,黎荀落的眼睛就已經睜開了,表情略微有些覺得十分困倦的茫然。
“誰呀?”她側過頭,透過半透的隔斷看了一眼。
門邊站的是拉着行李箱的範小簡,除此之外,走廊裏面似乎還有一些隐隐約約能夠聽出來的比較吵嚷的聲音。
鐘攜看了看外面,沒多做停留,讓人進來之後,說道,“外頭怎麽了?”
“隔壁組有一對小夫妻吵架呢——”範小簡頓了頓,說道,“剛結婚,好像是生活習慣上磨合不來,這會兒吵起來了,節目組的人也不好勸,又需要素材,一堆人在那拍攝呢。”
鐘攜點點頭,說道,“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範小簡點點頭,問,“我落落姐呢?”
“困了。”鐘攜有點無奈。
範小簡一眨眼。
鐘攜沒說話,用表情暗示範小簡。
範小簡了然于心,當下松開行李箱上的拉手,沖到房間,就往黎荀落床前的地攤上一撲,嗷嗷叫,“落落姐,我餓,我可餓,我還沒吃飯呢——我好可憐啊!”
黎荀落被她給搖了個七葷八素,忙不疊爬起來,說,“你收拾行李這是做什麽呢?”
拍攝的時候其實一般是用不着範小簡的,劇組這邊什麽都齊全——節目上再讓助理全程跟着,說出去總有點不那麽像回事兒。因此這一次過來,本身就是讓範小簡跟着過來一起玩的,她喜歡海豚。
範小簡也有點戀戀不舍的樣子,說,“國內有工作,突然加上來的,推不開。”
黎荀落點點頭,愛憐的摸了一把範小簡的頭毛,說,“吃完飯再走吧,飛機餐不好吃。”
于是确認了範小簡飛機時間之後,黎荀落一行人便落座到了餐廳立面。
範小簡也是真的有點餓——她昨晚上夜宵讓鐘攜搶了,偏偏又睡不着覺,幾乎是通宵打了游戲,結果一睜眼就已經第二天了,趕忙着收拾了東西過來的。
三個人在這正吃着,旁邊突然過來了兩個小情侶。
幾個人對視一眼,眨了眨眼,認出了是同組的另外一對。
雖然四組嘉賓這一次全都在海豚島,但是畢竟是四個完全不同的家庭,也都比較享受二人世界,基本沒
什麽特別必要在一起的情況,也是因此,幾個人都還沒有見過面。
這倆人已經完全看不出剛才吵架時彼此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了,範小簡往裏面坐了坐,給兩人騰出來了點位置。
她們也沒進去,而是又搬了凳子,坐在了桌子比較邊緣的地方。
小圓桌加了兩個人後顯得有些擁擠,黎荀落正在好奇他們的來意,就聽其中的一個姑娘說,“鐘老師,黎老師,聽說你們在一起已經七年了嗎?”
雖然不知道來意,但是黎荀落還是眨了眨眼,笑着說,“對,七年了。”
“好久啊。”姑娘感嘆了一瞬,眼睛裏面閃現出了一抹迷茫來。
範小簡剛才吃的急,這會兒有點打嗝,幹脆歇了歇。
她摸出手機,點開黎荀落微信,發了幾個字:落落姐,這對剛才吵架差點鬧離婚呢。
黎荀落手機在口袋裏,她一般沒有上桌吃飯的時候還摳手機的習慣,但是有消息的話會看一眼。
當下她拿起手機瞅了瞅,旋即面不改色的敲了個‘嗯’字,之後把手機放下了。
範小簡繼續玩,一點都沒耽誤。
主場還是在他們四個人當中的,範小簡先能管着自己的肚子比較好。
再說了,她這次算是以一個素人方式入鏡了,本身都不想往自己身上扯什麽話題,指望着後期能給删掉呢,結果這倆人偏偏又挑在了這時候蹦出來。
範小簡嘴角往下撇了撇,要說出名,她倒是希望原因能是‘粉頭’。
成黎荀落和鐘攜的粉頭……那可真是別提多快樂了。
姑娘感嘆一聲之後,情緒就有點低落了。
她看着情緒一直不太好的樣子,黎荀落也不知道怎麽說,畢竟和人家也不認識,便和鐘攜互相看了一眼,摸摸鼻子,喝了口水。
這會兒,旁邊的女生開了口,沉默的說,“關于婚後要怎麽相處的,怎麽才能讓彼此之間的關系走的更長久,你們二位……有什麽比較好的意見嗎?”
黎荀落看了她兩眼。
倆姑娘外表一個看起來清純靓麗,黑長發及腰,然而氣質比較恬淡,另一個看起來比較沉默寡言,幹淨利落留着一頭短發,但打扮卻比較偏向可愛風,有一種混搭的萌感。
這種組合……黎荀落摸摸鼻子,也的确是讓人比較意想不到。
至于婚後要如何相處的意見?
這可真的是問錯了人了。
黎荀落哭笑不得,無奈的說,“這個範圍實在是太籠統、太廣泛了,婚後要如何相處的話,很多書上,或者就連百度上告訴你的都比我們能告訴你的要全面,可具體要落實到生活中的話,卻沒有一個可以參考的,因為他們都不是你們。”
這話讓兩個年輕的小姑娘陷入了一陣沉思。
黎荀落看着這倆人,也覺得有點嘆息。
兩個小孩兒年紀都不算大,之前給的嘉賓資料上看,其中一個似乎才剛剛畢業,趁着畢業後這麽點時間來拍攝,一是能和伴侶在一起,二也是因為可以博一些曝光。
娛樂圈裏面,公開結婚對一個藝人來說,負面的影響永遠要大于正面,倆小姑娘貿貿然的就上了節目,其實對未來影響也挺大的。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離了婚,那現在的這檔綜藝,對她們往後餘生都是一個疤。
伺候她們不光時不時要被人提起,還要在被提起的時候,被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旁觀者,以一種‘我什麽都知道’的視角,對她們的婚姻大放厥詞。
許是這句話讓兩個小姑娘聽進去了,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都默
默的點了點頭,大約是同意黎荀落的話說的是對的。
其實生活當中,也沒什麽多大的摩擦。
可就是生活中點點滴滴堆雜而起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累積到最後,會一下子爆發。
都不奇怪,愛不能撐起全部的生活,時間和習慣才是。
這個話題總顯得有些沉重,黎荀落攪拌着手心裏的杯子,看着底下有些化成了絲狀的糖漿,有些出神。
一直到送了那兩個小情侶離開,範小簡才終于打了個哈欠,癱在椅子上,表情有點放空。
她到最後自暴自棄的說,“我終于知道為什麽總有人要離婚了。”
她沒說出口的話是——這都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啊?
倆小姑娘吵起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早上一個人想吃西餐,一個人想吃中餐,結果意見不合,彼此又不願意妥協,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扭着了,就這麽吵起來了。
她自己想了想,但是大概是回憶太久遠記得不太清楚,斷斷續續的說,“好像很久以前,我家的家務都是我媽在做,我爸上了班之後回家就什麽都不幹,看電視或者喝啤酒嗑瓜子,再等着我媽把飯做好端過去——我也差不多是這樣子的。”
黎荀落也忍不住跟着一起點了點頭,她家倒也差不多是這樣。
鐘攜喝了一杯茶,面不改色的說道,“我家的不一樣。我父母,是喪偶式婚姻,我父親一年到頭在家出現不了幾次,自然沒什麽矛盾。”
兩個人的目光瞬間轉過去。
鐘攜淡淡的看了一眼攝像機,想了想,左右後期會把這段給剪掉,便說了說,“他職業比較特殊,出一個任務可能要蟄伏上兩三個月都不能回家,回來一趟之後就要馬上回去報道,挺常見的。倆人見不到面,我媽又沒什麽索求,日子這麽過着倒也沒什麽,畢竟都是為了生活。”
黎荀落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鐘攜抱着她說她父母時的模樣,不由握住了她的手。
鐘攜反過來拍拍她,示意沒事。
過會兒她笑着,說道,“剛才有沒有突然覺得,幸虧我們兩個認識的早?”
黎荀落眨眨眼,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鐘攜特認真的說道,“就是因為認識的早,什麽特殊習慣都沒有養成,年紀使然也更能夠聽得進去對方的話和意見,也更有時間加以配合和支持,願意用最大的善意來對待對方,互相說什麽都願意聽,也願意認真聽,一切的習慣我們都能互相磨合,即便有不合,也不會記在心裏……所以,生活當中,我們兩個,幾乎沒有任何摩擦。”
太多生活上的小事會讓人覺得崩潰了。
比如說前一個人洗完澡後堵住下水口的頭發忘記收拾,第二個人再洗澡的時候,積水沒過了腳底才察覺,再比如深夜肚子餓了,突然想點外賣,午夜的敲門聲将另外一個總是淺眠的人突然驚醒……等等。
黎荀落想了想,嘟囔道,“好像還真是……”
這麽一想,黎荀落又覺得她們真的挺幸福的。
就像是她們兩個不管是誰先洗了澡,都會把浴室收拾的幹幹淨淨,再開窗散了水氣。
就像是深夜鐘攜晚歸,餓了想叫外賣,會讓配送員不要敲門,放在門口,再默默的拿在客廳吃完,而絕不把味道帶回卧室。
再或是不論她睡的再早,鐘攜都總會給她留上一點的燈光。
諸如此類,有太多的事情,都是這樣的。
可兩個人的相處,能夠達到這個樣子,本身就很不容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說容易,但是做的很難。
,生
活習慣是古往今來最大的難題,希望大家都能幸福鴨=v=
留言我能看到,我能看到,我能看到!【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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