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番外2·2
那個時候, 在混沌之中慢慢地睜開眼,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目光無比地模糊,即使有明亮的陽光從頭頂落下,卻像是反過來為本就朦胧的視線再添上一層柔化的薄紗。
他本來以為,什麽也沒看清。
可事實卻是——他看到了,一眼就看到了。
并沒有站在最前, 而是獨自一人留在最後,似是要将自己停駐在另一邊的樹蔭裏。那斑駁的,零星的陰影落在騎士銀色的盔甲上, 落在騎士金色的發間。
陰影卻沒能遮蓋住那雙始終溫和的眼眸,騎士的微笑仍舊如記憶中多次看見的那般明亮。
他好像,又從那定然發自內心的喜悅中看見了隐藏得不那麽深的淚光。
騎士似乎并不打算上前。依舊站在有一些距離的樹蔭裏,他遙遙地注視着他, 又遙遙地帶着唇邊的淺笑向他張口,說出了些許根本聽不見的話音。
他果真沒能聽見, 只是看見了口型。依稀地想要辨認——但是,好像又來不及。
其他人快要将那獨自留在最後的男人的影子遮住了。
他心中不知怎麽一急,下意識地擡起了手,還很疲軟的手指顫了幾下, 竟是要努力地向前,向已經被遮住的影子的方向探去……
——然後,卻并沒能觸碰到。
*****
回來之後,艾爾利忽然就喜歡上了拍照。
嗯……其實, 也不能算是“突然”,引子早就有了,只不過,萌發得稍微晚了一些而已。
之前在迦勒底的時候,他認識了被大家尊稱為“喬老師”的英靈。那也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聖人啊,艾爾利對這種類型的人物一直都相當尊敬,喬老師對他的觀感似乎也很不錯,還将自己來到迦勒底之後最大的愛好介紹給了他。
那個愛好,也就是拍照。
将只能停留一瞬的事物用照片的方式保存下來,也就成為了永遠停駐在此時的永恒……
當時艾爾利聽了,心中就有一小些的觸動。但由于接下來他就得去完成當前最重要的那個“心願”,這點小小的心動就被他抛在了腦後,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再去嘗試。
可是,現在……好像又有機會了。
重新回到迦勒底,重新與他記得、但并不記得他的那些熟悉的人們見面,雖然會被有些異樣還有些陌生的目光打量,但艾爾利并不覺得心酸或是失落,只會覺得慢慢地欣喜。
喬老師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與他見面的。
但,跟他與其他人的對話不完全相似。發現艾爾利的視線在說話過程中不自覺地往自己手裏的相機上瞥,這個尤其寬厚的英靈溫和地一笑,把相機遞到了他的手裏。
“我這麽說或許會讓你傷心,但事實卻是,和其他人一樣,我也不記得你了……不過。”喬爾喬斯笑着說:“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啊,特別想要把我最珍惜的相機交到你手中。也許在‘忘記’之前,我就曾經答應過,要把相機借給你?”
艾爾利愣了許久,才緩聲道:“是的。”
喬爾喬斯道:“那就好,現在完成諾言應該也不遲吧。”
“不是遲不遲的問題,我不用——”艾爾利抱着這塊頭頗大的相機,難免有些手足無措。很明顯,他在糾結,有心想要拒絕喬老師這大方的饋贈,但不知為何,拒絕的話莫名有點說不出來。
“……好的,我确實很像想試一試,非常感謝您!”結果還是屈服了,他換了個話題,改為虛心向相機的主人請教:“那麽,能否請您再傳授一下經驗和技巧呢?”
被這麽問了,喬爾喬斯頗有幾分猶豫地撓撓頭,嘴上道:“經驗和技巧啊……其實我都沒怎麽注意,就是很簡單地按下快門,把自己想要記錄的畫面拍下來。”
“在旅途的過程中拍攝照片,內容可以是沿途的風景,或者是有一瞬觸動的人或者物,無論多大,無論多小……順帶一提,我拍的最多就是和禦主、其他英靈同伴的合照了。”
無論多大,也無論多小,總而言之,就是能夠讓自己得到……觸動的?
直到這一刻,艾爾利才是真正地心動了。
而讓他心動、決定略有一些羞澀向喬老師借用他的寶貝相機的真正原因,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他當即就接着向喬老師請教,兩人湊在一起,由喬爾喬斯手把手地教艾爾利照相。
現場教學的地點,為了方便,就選擇了迦勒底的休息室外。來往的人比較少,光線也比較充足。
“首先要把相機打開……”
嗯,打開了。
“然後調整一下光線……”
嗯,調整光線,笨手笨腳。
“還要注意一下,不要選擇背光的地方……”
嗯,不要背光……
舉起頗有幾分沉重的相機,艾爾利的手慢慢地移動。他的眼睛通過相機的鏡頭看向前方,隔了一層鏡頭,畫面在清晰之餘,似乎又不着痕跡地縮小了些許。
尋找适合的角度,同時,也在尋找光線正恰當的方向。
對于新手而言,初次的嘗試大多都會出現各種疏忽,對光線的敏感度也并不怎麽強烈。可是——
艾爾利沒過多久就停下了。
他的雙手托得很穩,面容被相機遮擋,只有顯露出了落在身前的藍色長發。喬爾喬斯專注地指導他,随後就說出了最後一個、也就是最簡單的一個步驟:
“好了,确定沒有問題的話,就按快門吧。”
——咔嗒。
一聲輕快的脆響。
快門的聲音就在這一刻悄悄地響起,沖淡了空氣中彌漫的安靜。同一時間,也讓在毫無自知就恰好進入相機鏡頭拍攝範圍內的男人一愣過後,投來了奇異的目光。
“怎麽……了?”
高文疑惑地問着,視線卻有些按捺不住,落到了還舉着相機的人類青年身上。
“我在試着拍照。”
艾爾利說。
“拍得不錯。”喬爾喬斯也說,擡眼看向入鏡的男人,不知怎麽,眼神透着欣慰:“雖然是初學者,但是,已經可以從照片裏,看到拍攝者的感情了。”
高文:“……啊?”
他還是沒搞明白。
不過,艾爾利沒有再往下解釋。他審視着已經形成,留在了相機裏的那一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最佳的角度,和最佳的——與陽光一同走來的騎士身上帶着的,明媚而溫暖的光線……
這一些,全都被他用按下快門的一瞬間捕捉到啦。
*****
“高文卿,等一會兒陪我去特異點拍照,可以嗎?”
“高文……卿?以前是這樣稱呼我的嗎?啊對不起——我的重點找錯了,您剛才說,讓我陪您去拍照……我嗎?!”
“是的,以前是這樣叫你的,你也叫過我艾爾利卿,但現在直接叫艾爾利就行了。嗯,請你陪我一起去拍照,順便,不要叫‘您’,‘你’就可以啦,高文卿!”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會情不自禁地對您……不,對你加上敬稱。是嗎,就是我沒錯嗎,那既然如此……”
沉默。
猶豫。
還在猶豫。
在這大好的時機——夢中情人主動找上來邀請他外出陪伴,愚蠢的高文卿居然沒有一口答應,還在那兒傻站着躊躇。
躲在後方牆角的圓桌騎士們紛紛表示他們真的看不下去了。高文卿若不是被這巨大的驚喜沖暈了頭腦,就是在思考為什麽艾爾利邀請的是他而不是別的誰誰誰。
然而,就在某一位卿抑制不住憤怒的心情沖上去,給高文卿來一個抨擊靈魂的種種肘擊之前。
面對面站着的那兩個人,終于說話了。
“請原諒,我沉默這麽久,只是在思索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問題。由于僅憑自己找不到答案,所以,我想……從你的口中,得到一個确切的回答。”
“好的,你問吧。”
“我想知道的是,這是一次單純的、只是需要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的幫助的外出,還是……”
這麽說,實在是太直接了。
可是,問出了這番話的男人将言辭含在舌尖斟酌了這般久,仍舊決定狠下心,不能錯過——不能錯過這個已然來到眼前的機會。
他必須問。
即使會失禮,更有可能讓艾爾利心生異樣,也得問出來。
因為……如果錯過這一次計劃,他可能就不會再有如今的勇氣了。
“——還是,你希望我去。”
“如果是前者,我當然也會竭盡全力保護你,讓你安全歸來,這是身為騎士的職責,我不會有任何懈怠。然而,如果是後者。”
這裏還是停頓了一下。
他坦率直言,面色更是坦然,然而,袖下的雙手卻是緊緊地捏起了拳,反映出了真正的心情。
“我能不能認為……”
“這是,只有你與我的,約會的邀請?”
忐忑。
緊張。
心跳加速。
連帶着在後面偷看的騎士們也徹底驚呆了。
多半沒錯,直面高文、還直接聽到了這番尖銳到極點的詢問的艾爾利,肯定也會在錯愕中吓一大跳——
哦,不,居然沒有。
艾爾利抱着相機,清澈的眸子裏将騎士那不自然的神情倒映得無比清晰。
要比坦率和直接,沒有誰能勝得了他。
所以,艾爾利只說:“是啊。”
“如果要說原因,我也說不上來,因為,就是迫切的沖動讓我找了過來,站在高文卿面前。”
“等一會兒,能和我一起去特異點拍照,順便約會嗎,高文卿?”
高文:“…………”
還是沉默。
還是猶豫。
但這一次的沉默和猶豫的時間遠遠比之前短了不少,而且,原因也各不相同。
“好的,這份邀請,我義不容辭。”
“不過在去之前——請稍等片刻,我需要換一身适合約會的裝束!!!”
*****
在有各類魔物出沒的時代拍照,順便約會……會萌發這等想法的人,以及那居然欣然陪伴絲毫不覺得奇怪的人,估計全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了。
艾爾利借來了喬爾喬斯的相機,沒過多久就擺弄得相當娴熟。
他喜歡拍照,喜歡将所有将他觸動的風景和人物拍下,洗成照片,再細心地收藏起來。
大多時候的情景是這樣:艾爾利舉着相機,安安心心地尋找合适的角度将或近或遠的進項刻印成底片。在他的背後——或者說身旁不遠處,高文神色肅穆地高舉起劍,喊出“勝利輪轉之劍”的寶具之名。
之前說要換身适合約會的衣服,到了地方之後才會被現實證明,純屬是白換了,還是用英靈的姿态随時準備戰鬥比較好。天知道風景好的野外區域,什麽時候會突然冒出一只奇拉美,從天而降一頭巨龍,稍不留神,又有一只惡魔出沒……
——咔嗒。
按下快門的聲音一直在歡快地響着。
——咔嗒。
在與惡魔巨龍奇拉美等等奮戰的騎士不知曉的時候,被他保護的人類青年悄悄地用相機的鏡頭看他,被遮住的嘴角也在悄悄翹起。
——咔嗒。
等到那邊的戰鬥結束,艾爾利也就收起了相機。
騎士的盔甲上散落了些無法避開的血跡,見他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後退,先把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污漬處理幹淨再說。
可是,一看到高文想要往後退,艾爾利就會說:“高文卿,你可以拉住我嗎?”
“不,我現在實在是……”
“我覺得好累。”
“……好。”
無可奈何,只有頂着這讓他自己都難以忍受的髒亂,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握住青年伸過來的手。
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
就算心裏再怎麽抗拒,一點也不像讓這些污跡染到幹淨的這個人身上去,可是,當他真的握住了他的手……
“居然忍不住偷笑……真是糟糕啊,我自己。”
他小聲對自己說。
不過,雖然小聲,但這聲音還是被身旁的人聽到了。
“不用偷偷的,像平常一樣,開心又燦爛地笑出來吧。”
艾爾利說着,目光看向的是前方。高文低下頭,望見他在陽光的照拂下宛若透明的白皙而美麗至極的側臉,眼神竟不由得有些癡了。
“艾爾利,你也……在笑呢。”
“嗯。”
“今天拍了很多滿意的照片,當然會開心啊。”艾爾利道,話音忽又轉移:“而且,還發生了一件讓我比拍到滿意照片還要開心的事情。”
高文張開就要問,是什麽事,可突然之間,他的心跳像是莫名地一指,随後,跳動的速度猝然間加速。
他就像一下子猜到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不知曉,只是隐約有一點預感——
“是什麽?”
喉嚨略有些發幹,連帶着嗓音也稍顯幹澀。但,理解一下吧,這顯露的便是他仿佛就在懸崖邊緣徘徊的心境。
耳裏只聽到,艾爾利似乎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的愛人——他的夢中情人,即使沒有記憶、事先更不知曉存在,卻仍舊能夠讓他只憑字跡和殘留的情感一見鐘情,徹底地淪陷在他如大海、又如天空般無邊而深邃的眼裏。
他的愛人的嗓音也是如此動聽,多麽希望,這悅耳的旋律能夠在下一刻判定他的生死,能夠讓他從徘徊的掙紮苦痛中得以解脫。
“今天,高文卿答應了我的邀請,願意接納我的任性,保護我,容忍我,還陪伴我走到這裏。”
“當然啦,這些只是後面的內容。真正讓我高興的那件事,是你——”
“高文卿。”
腳步不知不覺停下,高文的雙眼慢慢地睜大,瞳孔深處,烙印進了側目望來的青年含笑的面容。
“你終于說出來啦。”
“這是第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次,你都不知道,但是我還記得。”
第一次,是在卡美洛聖城之外。
聖劍的光輝比天空中永不熄滅的太陽的光芒更要耀眼,太陽騎士在錯愕過後沉靜下來的面容依舊俊朗。
眼中是悲痛,是被一瞬間的眼神交觸所點燃的熾熱,被歲月掩藏至今的遲鈍的感情也在這一刻蘇醒。
第二次,時間要隔得近一些,就是在漫畫家與少女的平靜而幸福的世界。
告別之時,騎士在效忠的王的墓前終于向心愛之人毫無顧慮地吐露自己的愛慕之意。他要将他的生命,和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他,這之中,當然也包括在心中時刻灼燒的炙熱愛情。
第三次,也就是最近的這一次了。
他其實沒有說出類似于表白的話,就只是聽起來格外直白的詢問……而已。
可艾爾利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他從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情。
他太高興了。
“也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心情啊。不知道為什麽,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站在最後,沒有陽光籠罩的陰影角落裏,只是用悲傷的眼神注視着我……”
不久之前,睜開眼看到的那一幕,讓艾爾利直至今日都沒有忘卻。
就仿佛從那時起,浮現在永不熄滅永無陰翳的太陽騎士的面容上的失落和悲哀,便深深地印在了艾爾利的心裏。
“喬老師說,照片記錄下的,是在一瞬間能夠讓我感到觸動的景色,事物,亦或者……人。”
看吶,高文卿。
相機的內存塞得滿滿當當,無數張屬于過去的畫面全擠在了裏面。一張一張,從頭開始,一張一張地翻出來看。
迦勒底內,恰好走進鏡頭之內的男人的正面——
靈子轉移過後,走在最前觀察有無危險的男人的背影——
背景是高聳的巨木,平靜的湖泊,幽深的山谷……在每一張照片的角落裏,都有一個身形強健而又高大的騎士的背影。
艾爾利對這一個将對他的忠誠與愛意銘刻在靈魂之內的騎士說道:“如果這就是‘愛’,那麽,我一定愛上你了。”
如果,這不是——不,怎麽可能?根本就沒有別的選項。
……
……
不久之後。
沉默着的騎士,忽然解下了他的披風。
那格外厚實的披風被他圍在了艾爾利的身後,将纖細的青年包裹在其中,仿若将他的溫度也一起傳遞了過去。
高文問:“艾爾利,我可以牽住你的手嗎?”
艾爾利道:“可以。”
騎士的手掌都被銀制的手套覆蓋,被這樣的雙手緊握着,卻一點也沒有感到冰涼。
高文又問:“艾爾利,我可以急切地,就在這裏向你求愛嗎?”
“雖然換一個地方,或者換一個時間更好,但是……我心中的焦慮迫切地驅使我将所有的想法傾吐,我已無法等待,無法再多忍耐一分一秒。”
艾爾利當然會說:“可以。”
“……萬分感謝。”
迦勒底那邊,過去跟失魂落魄的高文卿喝了一整晚酒的蘭斯洛特卿信誓旦旦地拍起了胸,一口咬定就算高文卿和他好不容易回來的夢中情人出了遠門,或許在氣氛正好的情況下表了白……
——也絕對不可能做超越親吻的事情。
“他們兩個,看着就像是純潔得不能更純潔的初戀。什麽?哦,高文卿确實挺有經驗的,但是,考慮到他拖了這麽久才突然爆發找到了真愛……啧啧啧,肯定只能長期停留在牽手的階段,不敢越池一步。”
“不過,連着兩天都沒能回來,這兩個人的進展究竟到哪一步了?”
蘭斯洛特卿的見解确實非常有道理。
正常情況下,即使告了白,高文也會遵循着騎士的矜持和體貼原則,将愛人放在比自己還要高的地位,小心呵護,永遠尊重。
可是……誰也沒想到,那将正常情況裏裏外外打破得非常徹底的“意外”就在于:最先出言告白的人不是他,而是艾爾利。
那猝不及防之下得到的驚訝,瞬間變為驚喜,又在一瞬之間徹底爆發,成為了讓騎士的矜持還是體貼全部丢到了一邊兒的跨越理智的狂喜。
明明,真正地算起來,如今這個想要贖罪、擅自将愛人遺忘的他,和愛人重逢的時間,也不過只有是十幾天。
全都抛下了。
全都顧不上了。
過去與現在,宛若雙倍的幸福,就在此刻将太陽騎士所包圍。
“不會再背棄你。”
“我,在此發誓。”
……
原本應當懸挂在騎士很厚的黑色披風,變成了鋪墊在草地之上,和青年的身下的柔軟的墊子。
相機早已從暫借人已然無力的手中脫出,滾落在草坪中,未關閉的鏡頭,幸好被濃厚的綠意所掩藏。這漫長的兩日之內,也被原本特別珍惜它的青年遺忘,難以顧及。
襯衣最上方的扣子不小心嘣掉了一顆,這也沒什麽,因為後面剩下的那幾顆扣子當然未能幸免,全被極其急躁地扯開。男人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到他身上,但是,倒也……不覺得重。
衣領敞開而露出的鎖骨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酥麻,牙齒在昨晚留下的痕跡上打轉,又一點也不留情地狠狠落下更深的印記。
“艾爾利,我可以……”
低沉到夾帶起一絲沙啞的嗓音,還伴随着粗重的呼吸。
直到這時,雙手被壓在頭頂,身體沒有一處不酸軟的他,這才低低地悶哼一聲。
“…………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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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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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