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番外3·2
初次見面的場景重演完了, 接下來,還要再做些什麽呢?
艾爾利很努力回想了一番,省去那些實在想不起來了的很小的細節,将大致的內容撿了起來,跟天草一說後,也就一點也不耽誤地實踐了起來。
“開花店啊,最開始還是你提出的建議。因為那時候的master……嗯, 也就是愛麗絲,她在沉睡,沒辦法供應魔力, 我本身的魔力也少得可憐,只能通過大量進食來維持你和庫丘林的魔力了。”
“嗯,是的,跟我在冬木市開的那家花店名字一樣, 也叫作‘愛麗舍’。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唔,其實, 當時沒有想太多,我也不擅長起名字……話說回來,好像,也是你最先提的意見啊。”
“——我嗎?”
天草似乎有些意外, 但內心深處,似乎又不覺得意外。
他和艾爾利此時又進了屋子,圍着那張擺在客廳裏原先已經積了不少灰的桌子坐下。天草沒有選擇單獨坐在一側,而是将椅子搬到了艾爾利先坐下的地方, 跟他擠在了同一側,理由也很充分,他要近距離觀摩。
他們現在正在畫着花店的宣傳單。
先畫出來一張初稿,修改修改,增添一點細節,最後再用魔術簡單粗暴地複印出一大批量——這是當時用的方法,現在艾爾利不能用魔術了,只能靠天草。
記得廣告語也是天草想的,雖說那時候宣傳單出于“特殊原因”發出去了卻等同于沒法,完完全全浪費了,但好歹也算是集結了他們兩人智慧和辛苦。
現在也一樣。
廣告語記不清了,艾爾利又讓天草來想。
突然接到這麽一個任務的天草先是一愣,然後如臨大敵,看他這似乎要竭盡全力苦思冥想好幾天才能想出最完美的廣告詞的認真勁頭……
艾爾利:“哈哈,你別這麽緊張,随便想想就行了。”
反正只是場景的重演,僅需要懷着輕松的心情。他确實格外地輕松,自打來到這裏,回到曾經居住過一段時間的花海和小木屋內之後,就像是渾身的骨頭都變得一輕,一直以來仍未消去的疲憊,也随之消散在這裏充滿着花香的空氣裏。
把宣傳單粗略地畫完之後,愛麗舍的名字被勾寫得最大,保管能起到吸引人目光的效果。
艾爾利把從一張變成一疊的宣傳單疊整齊,滿意地說道:“雖然在已經這裏派不上用場了,我可以帶回去,正好可以放在店裏發一發。”
“直接發出去嗎,我覺得,還是有能夠再完善的地方……”
稍稍有些喜歡追求完美的天草對于這出自自己之手的宣傳單還頗為介懷,很想把它們燒掉,再花一周兩周大半個月的時間好好雕琢一番。
可艾爾利還是說:“不用啦,這樣就足夠了,我特別喜歡。”然後,他一笑:“如果再仔仔細細重新做一遍,可能就沒有現在這樣喜歡了。”
果真是同一個人啊,想出的廣告詞,不管放在什麽時候都沒有變化。
一開始艾爾利沒想得起來,但重新看到天草稍作沉吟想出的這一句話時,模糊的記憶頓時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所以,他才會說,如果換一個,就沒有現在這樣喜歡了。
光是将宣傳單設計好、做出來,就将他們來到這個異世界的第一天給耗得差不多了,時間已從陽光還算明媚的午後,挪移到已看不見夕陽蹤跡的夜晚。
還得再強調一下,艾爾利現在是人類。
人類就要比不需要吃飯睡覺只需要靈力的英靈麻煩多了,艾爾利摸了摸肚子,感覺到要是再拖延下去,他的肚子肯定得發出不滿的叫聲。
“到晚餐時間了。”時刻關注着他的天草自然沒有忽略這一個細節,他還要為自己居然沒有早點注意到這個事兒而深感慚愧。
“艾爾利,你就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出去找一找食材。”
這個屋子裏雖然被愛麗絲加了一個冰箱,廚房也還能使用,但主人走了挺久,肯定是沒有剩下食材的。
艾爾利笑着點點頭,也不跟天草客氣。他很有自知之明,現在的自己只要好好地待在這兒,不給天草添麻煩就行了,過去可以不在意流星街的危險,但現在,他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還是不要逞強比較好。
木屋的所在,就像是已經在流星街潛移默化地成為了所有人默認不能靠近的區域,所以,艾爾利留在這裏,才是最安全的。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也在此之前大致了解了流星街的概況,天草倒是還不能放心。
他不打算在外面逗留太久,只準備到最近的居民區找到食物,就立刻趕回。
如今的這片花海的面積,遠遠沒有曾經艾爾利無意間播種出的魔花花海範圍大,所以,沒過多久,天草就來到了花海的邊緣。
最外層還是那來自外大陸的顏色鮮豔的異花,層層環繞,花苞也緊緊簇擁在一起,像是面對着不遠處的垃圾山,充滿敵意地展露出兇狠的爪牙。
沒錯,在花海邊緣的地方,生長在這裏、還要嘗試着向前蔓延的花兒們完全将中心區域的柔軟脆弱的外殼抛棄,将兇殘而危險的本能毫無顧忌地展露而出。
天草的手中多出了黑鍵,寒光在此閃過,他的眼眸波瀾無驚,只是在将試圖纏繞住他雙腿的藤蔓無情切斷的同時,審視着殺機四伏的花叢。
他從中經過,異花似是已然形成了知覺,心生畏懼,不敢去阻擾他。而重新換上教士服的英靈又突兀地将腳步停下,以與看待異花時毫無區別的目光,看向正蠢蠢欲動向這邊逼近的黑影。
天草還未開口,就聽到那黑影之中,有人先憤怒地尖聲叫道:“不是說那裏面已經沒人了,那些怪物都走光了嗎!現在過來的這個,又是怎麽回事?!”
緊跟着響起的,又是稍小一些,深藏着不确定的聲音:“情報說的确實是裏面的怪物都消失了,這一個,恐怕是……”
“喂!白頭發的小鬼!”最先大叫的那家夥又第一個出言不遜,話中不掩狂傲之勢:“誰允許你先我們一步進去的!把裏面的情況交代清楚,然後你就可以去死了。”
顯然,這一波人是流星街的原住民,不知從哪兒得知住在花海中心的“怪物”們離開了的消息,決心闖入昔日沒人敢靠近的此地,把好處全部撈完。
天草的視線并沒有落到開口之人的身上。
同樣的,誰都沒有看,他只不過是将淡漠的目光粗略地從這些人臉上掃過,沒有找到任何值得在意的東西。
“抱歉。”他也開口,語氣竟然十分謙遜:“我只是來過幾次,沒有在裏面停留太久,只知道花海的中心有一棟木屋,有人曾在這裏居住過,以及……”
不着痕跡的停頓了一下。
在壯着膽子來到這裏的闖入者眼中,白頭發的小鬼在微笑,看起來很弱,而他的雙眼——卻一點兒也沒染上該有的笑意,反而如同被冰凍的琥珀,璀璨的金色凍結成了透不出光源的陰影。
“你們想做什麽。破壞?掠奪?還是将難得保持了這麽長時間的安寧碾碎啊。請不用太在意我的話,因為,無論你們做什麽,我都只能表示嘆惋,僅此而已……”
“本來是這樣。”
本來是這樣。
——從你們挑到這個時間點,選擇在此時此刻踏入花海的範圍的那一刻起,意義就不得不改變了。
“很不巧的是,我來的方向,也就是我的背後,有着必須由我守護的最珍貴的那朵‘花’。”
不允許被外來者玷污,也不允許被外來者摘走。
這個白發“少年”在闖入者們幾乎呆住了的恐懼目光中保持着微笑。
“請你們離開。”他說。
“戰鬥是毫無意義的事情。我也不想,在你們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
結果,事情總是無法按照期望的方向發展。
仍舊無可避免地“浪費時間”了。
天草沒有将這些愚蠢的人類殺死,因為心中無比清楚,就算今天放了他們一馬,此後他們仍舊會自取滅亡。
這就是深藏在“人類”這一群體靈魂深處無法根除的本性啊,其名為“貪婪”,也就是導致人類永遠無法被人用正常的方式救贖的根源所在。
沒有将他們殺死,但也并不代表他會額外手下留情。
天草的心中還是有一些生氣,理由就如他方才所說的那樣,他的背後有他所想守護的話,這些人妄圖染指,讓他無法避免地心生出幾分——
唔……還真是少見啊。
至少在遇見——不,在與艾爾利重逢之前,天草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這種事情産生一絲一毫負面的情緒。
他毫無疑問是愛着這世間之人的,即使在逗留人間六十多年的這段歲月裏看夠了人性的醜惡,即使此刻擋在面前的便是淬滿險惡之心的人類,這一點他心知肚明……他也毫不動搖地“愛着”世人。
所以說,此時異樣的心境就很值得品味了。
黑鍵劃破了皮肉,有些許血液悠悠地飛濺,當天草無意間轉眼看來時,時間宛若在這一刻停頓。
天草沒有錯過像是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在半空中飄灑的鮮紅的顏色,但是,他并沒有将之放在心上。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的東西,竟是在面無表情地回眸過程中,聽到的伴随着慘叫響起的不敢置信的哀鳴。
“……是……沒錯……沒有記錯……你就是十年前……的……白發惡魔啊!啊啊啊!惡魔……啊!”
白發,惡魔?
捕獲到有意思的詞彙呢。
天草不由得面露詫異。
本來打算就這麽将已經無力再進入花海打攪他人的這群家夥丢在這裏,他卻臨時改了主意。
咔——
咔——
踩着趴伏在污濁土地上發不出悲鳴的貪婪之人的身體,這位無論怎麽看都是虔誠的教徒的——聖人般的少年來到了那個發出絕望悲鳴的人面前,先是打量,随後才饒有興趣地問:
“請問,白發的惡魔……你在說我嗎?”
也并沒有花費多少功夫來詢問,動用殘酷的手段來審訊更不可能。非常容易地,天草就從這個似乎有着相當奇妙經歷的人口中,得知了遠在十年之前的情報。
十年,可以說是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了。放在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在此期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有的痕跡亦或是記憶,難以保存下來。
可幸好,這裏是流星街。流星街的住民幾乎不會離開他們的獨立的王國,等同于記憶被封存了,只要當年經歷過某些事件的人還活着,真相就會得以延續。
據說,就在大約十年前的時候,流星街的垃圾海中,莫名地出現了一片花海。那鮮活生動的顏色本不應該出現在流星街,但事實卻是,它們真的出現了。
然而,這一個異變給流星街帶來的并不是好處,而是近乎于災難。
那花是可以将強大的念能力者一口吞噬的魔花,魔花也将垃圾海吞噬,不斷地擴張,難以阻止,很快就擴展到整個垃圾海三分之一的恐怖面積。
可奇怪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竟有人生活在魔花花海的中心,并且,一日之中,都會有兩個比魔花還要恐怖的存在現身于花海的邊緣。
他們毫不顧忌地将魔花鏟除,同時,還将逗留在花海之前難掩欲望的流星街人一同鏟除——早有消息傳出,花海的中心隐藏着稀世寶物,即使有魔花的阻撓,也吸引了層出不窮的流星街人前來窺探。
“那兩個恐怖的‘人’,難道根本就不是……人類!”
如今匍匐在地,雙眼無神,瑟縮顫抖不止地講述發生在十年前的匪夷所思畫面的男人,與其說是在“回憶”,還不如說,他是被熟悉的莫大恐懼所壓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和思維。
其中一個,是被黑甲與荊棘尖刺猙獰覆蓋的野獸。殘忍,兇狠,只要讓他投擲出魔槍,無論是人還是魔花,都會在瞬間化為灰燼,原地只留下偌大的深坑。
而另一個,則是看上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教士的白發少年。
他在徒留下灰燼的坑洞旁靜立,俊美的面容上顯露出無盡的哀思。他為這些逝者禱告,帶來了一束枯萎的花,并将它作為祭奠之物輕輕地抛下。
可聖潔與善良的外表并不能改變殘酷的事實。
這兩個人……這兩個惡魔啊,他們既是這片魔花之海的毀滅者,又是守護者。當然,被他們守護之物不在此地,而是,在背後,與花海的邊緣相隔遙遠之地——
“……是這樣啊,謝謝你的講述。”
回憶與現實似乎重合了。
在這個曾于十年前遠遠望見“惡魔”,卻僥幸未死的幸運兒不禁縮緊的瞳孔中,“白發惡魔”的面容正在和眼前這個溫和笑着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就是他。
毫無疑問,就是——他!
“真的非常感謝。”
是魔鬼,然而更是聖人的英靈确實心懷感激:“有了這一部分缺失的內容,我可以将被截斷的‘過去’更加完整地重演一遍了。”
“請放心,我還是不會殺死你們。但,即使如此,我仍舊可以為你們禱告。”
為你們的愚蠢。
為你們的貪婪。
為你們無休止的、永遠不會随着時間流逝而改變的私欲。
天草現在終于明白,出現在自己心中的憤怒真正來源于哪兒了。
天草也終于明白,艾爾利對他的重要之處,究竟在于哪裏了。
……
等天草找到食物帶回去,輕手推開門,一眼就望見藍發的青年靠在沙發上,似乎已經睡着了。
屋裏亮起了燈,将黑暗驅散,走進來的英靈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本來就很輕的腳步放得更輕,生怕弄出一丁點的聲音就會讓熟睡中的青年驚醒。
天草其實沒有離開多久,也就是在花海邊緣多耽誤了一陣,但艾爾利等着等着,還是不小心睡着了。
過了不知多久,艾爾利被人輕輕地推了幾下,終于醒了。
“嗯……回來了?”
還未睜眼,殘留着綿長鼻音的話語就先含糊地從嘴邊漏出。艾爾利想揉揉眼睛,但是在手指剛剛碰到睫毛的時候,就被那個将他叫醒的人攔下。
先是抓着手指捏了捏,然後不着痕跡地放開,轉而去幫他梳理在睡夢中不小心弄亂了的頭發,将那幾根斜着蓋在眼睑上的發絲重新撥弄到耳後。
做完這一切之後,天草才低低地應了一聲。他站在沙發跟前,低下頭望來,雙目似乎蒙上一層朦胧又柔軟的光,唇角含笑:“嗯。飯已經做好了,艾爾利,快過來吧。”
原來,趁着艾爾利小憩的這會兒功夫,天草不僅将整個屋子來了一場大掃除,還把食材處理好,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艾爾利一下子與天草對上了視線,那雙眼眸中宛若融化了一般的柔軟讓他不由得微怔,同時,又讓他逐漸察覺到了些許異樣。
天草不是沒有用類似于這樣的眼神看着他,相反,很多次,都投來了如此柔和的目光。
但……不一樣的地方在于,柔和之中,似乎還有什麽更為強烈的“東西”呼之欲出,只一眼,就無可阻擋地觸到了他毫無防備的心裏。
“……好的,我這就來。”
心裏想是這樣想,艾爾利口頭還是及時答應道,然後稍稍有些慌亂地起身,這個時候天草已經收回了手站到一旁,給他讓出了可以站起來的空間。
随後,艾爾利坐到了餐桌前,望着桌上擺得滿滿當當、豐富之極的飯菜發了一會兒的呆。
流星街的資源相當缺乏,很難想象,天草是怎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收集到這麽多看起來都很新鮮的食材,再把它們加工炒制成這樣的。
而且——艾爾利嘗了一口,味道還很不錯。
他現在就可以開始醞釀詞語,準備張口誇贊并且表示感謝了。可是,在他開口之前,拉開椅子坐在他身旁,并且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的天草恰好問道:“現在,‘初遇’和‘花店籌備’都完成了,接下來還做了什麽呢?”
艾爾利一噎,然後就在期待的目光注視下繼續回想。删去了他覺得不重要的細枝末節,艾爾利略微沉吟:“嗯——開店,每天給花田澆水,采摘鮮花,然後就很簡單了,把通過網店交換回來的食物吃掉,補充魔力……”
“進食,補魔,是這樣嗎?”
不知怎麽,到了天草口中,前面那麽多步驟就悄無聲息地略過了,只抓住了最後,最關鍵的那一點。
“是這樣嗎?”
他又問。
艾爾利的回答被唇齒的交融所吞沒。他的勺子從指縫滑落,掉到了地板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而他将勺子丢下的那只手完完全全僵硬,又無從依靠,竟在無意之間,勾住了按住他的肩,仰頭吻住他的英靈胸前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冰涼剎那間透過指腹刺入血脈,讓混沌了一瞬的精神稍作清明。
“不是說了嗎,還沒有到這一步……不對,有什麽地方搞錯了,我和你想到的,可能——”
可能不一樣。
艾爾利終于從天草的眼裏看到了他并不陌生的那種情感。
是的,他不陌生,但是從沒有想過,他會在天草的眼裏看到這……可以叫做“執着”,又可以稱之為“愛”的情感。
怎麽會是天草。他以前完全沒有發現,連一點端倪都沒能看到。
艾爾利不得不錯愕地想,自己竟然遲鈍到了這等地步嗎?如果不是遲鈍,那就是天草的原因,有可能是他隐藏得太好了,也有可能,是曾經的他沒有這種感情,直到現在,才莫名地——
“不。”
天草似是無比平靜的話,直接打破了艾爾利的幻想。
“不是艾爾利的原因,是我,并不習慣将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表露出來。”
這也就是所謂的“僞裝”。
從知曉艾爾利存在的那一天,感受到那沉重而壓抑的情感的那一天起,天草就在沉思中不斷地嘗試着讓自己代入。
如今,從艾爾利口中探尋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将之依次重演,也是為了更好地代入。
他想弄明白始末,想知道這份情感萌發的原因,至少要追溯到其誕生的源頭,若是無法找到來源,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心安。
自己肯定是最了解“自己”的那個人。天草最清楚不過,天草四郎時貞這個人,很難對特定的人或物産生“喜愛”的感情,更何況,如今他所體會到的,已經明顯超越了“喜愛”,晉升到了“愛”的程度。
這“愛”又無比沉痛,像是無數根時刻針紮于心的尖刺,讓他更深刻地感知到“失去”的痛苦。這份苦痛,即使在失而複得後的現在,也未能消去。
如果不是歷經了巨大的打擊,承受了足以烙印進靈魂的痛苦,天草四郎時貞就算愛上了誰,也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他會隐藏,他會觀察,直到完完全全地确定,他能夠得到“擁有”的資格為止。
“正因為,如今的我,是失去了你之後沒有任何記憶的我,唯一留下的情感不受如今的我的控制,才會如此貿然地顯露。真的,非常抱歉。”
他在道歉,卻似乎并沒有多麽真誠的歉意,那話音裏反而盛滿了喜悅,他的雙眼更加明亮。
“重演到這裏,其實就可以結束了,因為我已經找回了差點就被我丢掉的東西。”
像是嗟嘆。
又像是欣喜地宣告。
“艾爾利……”
“你是我的憧憬,我在這無法救贖的人間的信仰。”
“我想……”
永遠地,守護你。
不僅在現實的行動中,更在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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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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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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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