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大婚

喜樂奏響,荷華将頭發全部高高梳起挽成發髻,上了厚厚的一層妝,穿上大紅的喜袍,戴上重重的頭冠,大紅色的喜帕罩下,将她的世界籠罩成了一片無邊的豔紅。

手握玉如意,端坐着等扶蘇來迎親的時候,荷華心裏忽然緊張起來。

也許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有了一種“原來這是真的”的感覺,但同時又有一種頭暈目眩,難以置信,無法落到實地的感觸。

她是真的要結婚了,嫁給她前面二十多年想都沒想到過的人,只在歷史書上看到過寥寥數語,卻讓她無端心疼的人,扶蘇。

他從歷史書上的一個名字,逐漸鮮活起來,變成了她眼前會說會笑會動,活生生的人。讓她不舍,讓她心動。

而今日,他們要成親了。

一切美好得像夢境,但荷華又明确的知道,這是真的。

就這麽緊張着,恍惚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什麽時候,門外忽然熱鬧起來,而後有人推開了門,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荷華,我來帶你回家。”他在她耳畔如是說。

荷華将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手心裏,任由她握緊,心裏忽然便踏實下來了。

舊例,新娘子出門時是不能夠腳踩在地上的,要由兄弟背着送上花轎,意喻不踩娘家的路,從此完完全全是夫家的人了。

但荷華沒有兄弟,所以扶蘇只略略猶豫,便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這不是扶蘇第一次抱她,但這公主抱的姿勢的确尚屬首次,荷華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幸好隔了喜帕,也沒人能瞧見。不過她隐約能聽到一片喧鬧的喜樂聲中,其他人打趣的話音。

扶蘇卻絲毫不為所動,直接抱着荷華出門,送上花轎。

臨退出去前,他又握了握荷華的手,低聲囑咐,“別怕,我就在前面。一會兒就到家了。”

荷華點點頭,等他出去之後,心裏不免好笑。

扶蘇從來不是這種會反複叮咛的人。他今日如此失态,只有一個原因,他心裏也緊張得很。

知道了這一點,荷華那種緊張得幾乎說不出話,全副精力高度集中的狀态終于慢慢的緩了過來。

她并不是一個人,喜也好悲也好,高興也好緊張也好,扶蘇都一直陪着她呢。

婚禮流程蕭何之前跟荷華說過,花轎後面會跟着嫁妝,繞着九原城轉一圈,然後才回到行轅去行禮。

荷華的嫁妝是從系統那裏兌換來的超值豪華嫁妝套餐,花費八百八十八分積分,林林總總一整套的東西,裝成一百二十臺,跟在花轎後面,浩浩蕩蕩的前行。

扶蘇跟荷華這一對新人,恐怕是九原城百姓們心中金童玉女般的存在,一個是高高在上,卻願意來這裏吃苦,造福百姓的太子殿下。一個是醫術超神,為人爽朗,待人親切和善,城中沒人不認識,沒人不喜歡的女醫者,大夥兒不知盼他們的婚禮盼了多久,如今終于成了,自然滿城歡慶。

蕭何也早因為之前項羽的婚事有了經驗,所以這一次,索性就在行轅前的大街上開了流水席,所有人都可以來入席,吃一頓好的。如此更是讓人感念稱贊。

不過,雖然人人都覺得荷華配得上扶蘇,但是她畢竟出身不高,又沒有父母親人來替她綢缪打算,所以對她的嫁妝,其實大夥兒都不怎麽期待。

但是這會兒看着一臺臺的嫁妝送過去,四時衣裳布匹,各色首飾頭面,珍珠玉石,金銀器皿,還有種種擺設日用品,家具等等……看得人目不暇接,滿心驚嘆!

荷華坐在花轎裏,雖然聽不清衆人的議論,不過時不時飄入耳中諸如“金子”“頭面”“珍珠”“漂亮”“看不出來”等等詞語,也足夠她明白外頭的人是怎麽評價的了。

這就夠了,雖說為了撐臉面花費八百八十八分有些不合算,但是這些東西,以後也都是要用的。尤其是那些衣裳首飾頭面,在九原還未必用得着,将來去了鹹陽,如果沒有這些,肯定會被人看輕的。

而在荷華看來,扶蘇甚至都跟自己成親了,那麽距離他回鹹陽的日子,估計也不會很遠了。

花轎一路搖晃着,直到荷華覺得有些無聊了,這才終于走完全城,回到了行轅門口。

感覺到花轎落地的動靜,荷華連忙回過神來,挺胸收腹,端正坐姿。

下一刻就有一支箭射中花轎的門簾,然後扶蘇修長如竹的手挑開簾子,伸進來扶住了荷華的胳膊,“到了。”

荷華心裏一跳。

這時候應該是喜娘來請她下轎,把系着大紅花的紅綢交到她手中,然後扶蘇拉着紅綢,引着她往前走才是!

可扶蘇卻全不理會,直接把人扶出來,将紅綢往她另一只手裏一塞,然後腳步不停的拉着她繼續往前走。

荷華被這意外弄得有些發愣,一直到進入內室,兩人停了下來,她才回過神來。

拜堂行禮很簡單。他們沒有高堂,就直接對着始皇頒下的聖旨行禮。自始至終扶蘇都沒有松開荷華的手,讓她心頭一甜。

他應該是怕自己會驚慌害怕,所以才會如此吧?

很快禮成,扶蘇牽着荷華,一路回到早已布置停當的新房。

喜帕揭開,四目相對的時候,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喝過合卺酒,挽過同心結,喜娘帶着人退了下去,扶蘇才對着荷華一笑,“荷華,我心裏真歡喜。”

荷華卻仍舊板着臉,只抿着的唇洩露出點點笑意。

不是她不想笑,實在是臉上的妝太厚,她生怕自己一笑就裂開了,或者是粉撲撲往下掉,把扶蘇吓到就糟糕了。

當初虞姬成親時,她因為還是個姑娘,所以不好進新房,未曾看到這麽精彩的妝容,實在是可惜了。不知道虞姬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了這樣的濃妝之後,是否還是一樣的好看?

“胡思亂想什麽?”扶蘇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好了,我先出去一會兒,讓人打水進來,先伺候你淨面梳洗罷,不然頂着那麽重的頭冠,累着了你我也心疼的。”

說完不等荷華答應,就起身快步走了。

荷華只覺得臉上一片燒紅,心中暗嘆不得了,成親之後扶蘇是越發的沒有顧忌了,什麽話都敢說。

很快就有人端了水進來,先幫着荷華除了外頭的喜袍,換上輕便的衣裳,然後又卸下重重的頭冠。這兩樣東西一拿開,荷華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都輕了十幾斤,渾身都輕飄飄的好似随時能飛起來。

這年代沒有卸妝油,荷華用了三盆水,才堪堪洗淨了自己臉上的大濃妝,只覺得整個人清爽無比。

據說以後回到鹹陽,進宮的時候都是要梳這樣的大妝,荷華只要想想,便不寒而栗。臉上的妝把毛孔都堵住,讓人不敢有任何表情也就罷了,這全身上下十幾斤的重量,一整天都得穿戴着,非要把人逼瘋不可。

難怪她從前看電視時,那些女人們走路時往往要搭着身邊人的手腕或胳膊,當時她還覺得那樣子實在是做作又矯情,現在才知道,那是因為不這麽做根本無法保持平衡,另外也看不到路。

試想你頭頂個幾斤的東西,想來也是只能僵着脖子,既不敢随便扭動,也不敢低頭看路的。否則說不定就扭到脖子或是崴了腳踝,如果真的在那種場合出醜,那簍子可就捅大了!

還有,冬天也就罷了,夏天也這麽厚的衣服和妝,這要是出了汗,豈不是會吓死人?

暗戳戳的決定将來扶蘇當了皇帝,一定要讓他把這規定改了。荷華把房間裏的人都打發走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桌上放着飯菜點心,荷華餓了一天了,只覺得胃裏燒得慌,連忙撲過去,抓着點心就吃了一口。

至于飯菜,她是不敢用的。方才喜娘還讓她吃了一口,那米飯都是生的!坑爹啊摔!

才吃了一塊點心,外頭有人敲門。

荷華心裏一驚。如果是扶蘇回來的話,不會那麽安靜,也不會敲門,所以她頓了頓,才揚聲道,“誰?”

“是我。”虞姬的聲音傳來,“殿下讓我來陪你說說話,省得你自己無聊。”

“進來吧。”荷華放下手中的點心,轉頭道。

見荷華坐在桌前吃東西,虞姬笑着道,“餓了就多吃些,省得一會兒沒力氣。”

荷華方才吃點心吃得猛了,這會兒正在喝水,聽到虞姬這話,一口水噴了出來。

一上來就這麽重口味不大好吧?很抱歉這句話她完、全聽懂了啊!

“別激動。”虞姬笑眯眯的走過來,在她背上拍了拍,“殿下且還回不來呢,你盡可慢慢吃。”

“我從不知,你的臉皮什麽時候居然這般厚了。”荷華不忿的道。明明從前看着就是個知性美女啊,怎麽不知不覺間畫風就變了?

虞姬道,“成了親自然跟從前不同了。以前你還是黃花女子,我也不好多說。其實看你與殿下這般糾結,誰不替你們着急?如今既然成了親,那就不必在顧慮這些了。我今兒可是帶着任務來的。”

荷華茫然了一下,就反應過來所謂的任務是什麽了,不由面上緋紅,“呸,就不能說點兒好的?”

“這有什麽不好的?”虞姬從懷裏摸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她,“你們殿下說,你沒有家人長輩,所以這種事無人教導,特特讓我來跟你分說明白,就怕你待會兒不自在呢。”

“他跟你說的?”荷華聲音都變了。

虞姬撲哧一笑,“怎麽可能?是跟将軍說的。”

就算是跟項羽說的,也不可原諒啊。這種閨房密事,怎麽可以拿到外面去說呢?還要不要點臉了?!

再說她根本也不需要這種婚前教育好嗎,說不定懂得比扶蘇都多呢!

“好了,你自個兒看吧,若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再問我就是。”虞姬将小冊子塞進荷華懷裏,然後坐在一旁悠閑的吃點心。

荷華這會兒可是什麽都吃不下去了,懷裏揣着的東西,就像是一把火,她恨不能立刻扔出去,偏偏還有所顧忌,不能扔。但是有這麽一個東西在,她就覺得自己像是被火燒着了一般,再也坐不住了。只是在虞姬面前努力端着罷了。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要跟別人讨論,甚至看小黃、書又是另一回事啊!

看夠了笑話,虞姬也沒有再說更厲害的來刺激她。畢竟她覺得荷華臉皮薄,說得太多了,說不定她惱羞成怒,到時候去跟殿下鬧,吃虧的還是自己家那位。

所以她見好就收,站起身道,“罷了,我看你也沒什麽心思跟我說話。如此我就先出去了,你自己慢慢看吧。”最後一句終是忍不住,還是調侃了一番。

她離開之後,荷華立刻将那冊子扔在旁邊的椅子上,繼續吃東西,只不過動作怎麽看都有些心不在焉。

還就不信了,我就看看這古代的小黃、書,能有多厲害!最後,荷華不忿的把小冊子抓了起來。

在她的印象裏,古代的畫家,技法都是意象派,跟真人的差別還是挺大的,就更不用說跟現代的那些小電影相比了,有什麽可怕的?

果然,裏面的圖畫幾乎都是兩個小人兒擺出各種姿勢,小人的畫法跟荷華在電視上看到過的那些所謂“武林秘籍”裏頭的,長得也差不多。這麽想着,荷華的臉色就正常多了。

如果忽略那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的話。

畢竟這小冊子裏非但有圖畫,還配有文字講解,雖然寥寥數語,但是……咳咳,大家都懂的,中國文字博大精深,表面上很正常的字,用在這種情況下,就顯得香豔無比,反而比圖片更容易激發人的想象。

好在小冊子很薄,沒一會兒就看完了。荷華松了一口氣,随便把冊子塞在枕頭底下,然後就若無其事的繼續去吃點心去了。

沒一會兒扶蘇就回來了。他畢竟是太子,在場沒有身份相當的人,自然也沒人敢灌他酒,再加上重新梳洗過,所以他整個人看起來還是神清氣爽。

随着他推門進屋,一步一步的走過來,荷華只覺得屋子裏的空氣似乎都凝滞了,有一種難以言述,若有似無的東西在空氣中游蕩傳遞。她甚至不敢擡頭去看扶蘇,只僵着身子繼續坐在桌前。

扶蘇直接走到她身邊,把人攏進懷裏,然後才嘆了一口氣,“荷華,我們成親了。”

“嗯……”荷華輕輕的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問,“你吃東西了嗎?要不要再用些點心?”

屋子只有那麽寬,那張扶蘇特意讓人準備的拔步床又那麽大,占去了大半的地方,坐在屋子裏輕易就能看到。上面挂着大紅帳幔,床單被套也都是大紅色的,樣樣都充滿了暧昧的暗示,荷華不得不說點別的,把扶蘇的注意力轉移開。

扶蘇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塊點心,笑着道,“吃一點也好,免得待會兒沒力氣。”

怎麽說的下流話都跟虞姬差不多?荷華被他的話刺激得一個哆嗦,直接将點心整個塞進了扶蘇的嘴裏。

她吓了一跳,還擔心噎着他,連忙轉頭要去看,誰知道扶蘇竟然含住了她的手指,在吞掉了她手中的點心之後,也沒有放開,而是伸出舌頭,在她的指腹處舔了舔。

傳言十指連心,荷華想也許是真的,因為在扶蘇碰到她指頭的瞬間,那種像是過電一般的酥麻感覺,一直沿着指尖傳遞到了她的心裏。荷華首次驚吓,忍不住“呀”了一聲,連忙要将手指收回來。

扶蘇卻不讓她得逞,一只手搭住荷華的肩頭,另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抽出去,舌尖變本加厲,細細的舔過每一寸手指,然後又用雙唇撮住指尖,輕輕吮吸。

明明只是兩個簡單的動作,其中暗示意味卻弄得荷華兩頰緋紅,心尖發顫。

扶蘇見狀,終于松開了她的手指,但是不等荷華松一口氣,他的吻就落在了她的手心,手腕,然後沿着胳膊一路往上。每一處都只是輕輕的點到即止,卻讓荷華每一次被觸碰到,都忍不住渾身戰栗。

“扶蘇……”她低聲開口,帶着幾分哀求的語氣。

“別怕。”扶蘇口中輕輕一嘆,終于放開了她的手,卻轉而捧起她的臉,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必克制,所以這個吻熱情得出乎荷華的想象,有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就要被扶蘇的吻淹沒,窒息而死。但就算如此,好像也不願意松開他,就像飛蛾撲火,明知是取死之道,也無怨無悔。

在她喘不上氣來之前,扶蘇松開了她的唇,然後輾轉着一路往下親吻,留下一朵一朵豔麗的紅花,花開荼蘼,無比繁麗。

荷華一開始時還忍着羞澀,想要回應他,等到這時候,已經只能軟軟的挂在他身上,任他施為了。

扶蘇深吸一口氣,把人抱起來,走到床邊放下。

床帳外的紅燭還在燃燒,火焰跳動着,照耀着,将整個房間都暈染出了一層薄薄的紅色。

今天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扶蘇低眉看向荷華。這是他心愛的女人,終于在今天嫁給了他,馬上會成為他的人。

想到這些,扶蘇心中便充滿了柔情蜜意。他伸出食指,細細的描摹荷華的五官,眼神中帶着他自己也不曾發現的柔和愛意。

這動作明明十分溫馨,荷華也不知道為什麽,心中忽然燥動起來。

她擡眼跟扶蘇對視,雙手摟着他的脖子,紅着臉笑道,“扶蘇,我嫁給你了!你以後要是對我不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哦?收拾我?”扶蘇眉心一動,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唇邊露出一個詭秘的笑意,忽然擡手把荷華翻轉過來,背部朝上,壓在了床上。

“你幹什麽?”荷華吓了一跳,連忙抗議。

扶蘇的聲音十分愉悅,“你要怎麽收拾我,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自己想怎麽收拾你。”

說着直接伸手去扯荷華的亵褲。

“你你你你你……”荷華話都說不清楚了,“你流氓!”

她是真的以為扶蘇因為沒有經驗,所以打算直接提槍上陣,所以被吓住了。要知道她這可是第一次啊,要是讓扶蘇這麽胡來,非得變成血案現場不可!

她連忙要伸手去攔他的動作,但是扶蘇的比她更快,先一步捉住了她的雙手,壓在身下,然後順利的拉下她的亵褲。

下一刻他的動作讓荷華傻眼了。

“啪!”的一下,扶蘇的手掌拍在了荷華的臀上,發出響亮的一聲。

扶蘇得意的低笑,“早就想這麽做了,可惜當時名不正言不順。不過如今可沒有這個顧忌了。你之前是怎麽說的,嗯?挺翹的?”

說着又惡劣的在荷華的臀上捏了一把,感受到那柔軟細膩的觸感之後,愛不釋手的繼續捏二三四五把,口裏還不饒人的道,“可記住教訓了?我也是你能捉弄的?”

荷華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蒼天啊,那都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扶蘇是有多小心眼啊,居然把一件事情記了那麽久,到現在還不忘記報複自己!

太可怕了嘤嘤嘤……粑粑地球太危險了我們回火星吧!

扶蘇一開始倒是真的想要懲罰荷華。怎奈他們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過暧昧,荷華的肌膚觸感又實在是太好,于是他便不由有些心猿意馬,這懲罰自然也就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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