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對位
備受矚目的風雲際會在賀家人輾轉反側的一夜後拉開序幕,賀居舟身為東道主早早到會場和各路人士寒暄。賀連予沒有休息好, 強打起精神跟在父親身後, 和衆人交談時眼神時不時的看向北冥宗的方向。
說來也奇怪,北冥宗就在天沙流宗, 按理說應該早就到了,可偏偏還沒有影子。賀連予還惦記着昨天晚上的事, 北冥宗來的越晚, 他心裏的不安越大。
風雲際會只辦兩天,第一天上午煉器, 下午煉丹,第二天武鬥。
賀連予猜想北冥宗多半是為了不讓他們有時間找賀連玉的麻煩, 才踩着點來,讓賀連玉直接登臺。一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賀連予心中如有千萬只貓在撓, 讓他完全靜不下心。
好在北冥宗并非如賀連予猜想的這般踩點到,他們在大會開始的前一刻鐘,就到場了。
随着門口弟子的一聲通報, 北冥宗衆人跟着灼華一起入場。
走在前面的依舊是灼華, 葉寒栖, 蕭君越三人。昨天晚宴,衆人已經知道蕭君越師承乾鈞, 所以這會兒見他走在前面,已經無人有異。
在他們三人之後,是容鶴等三名煉器師, 上午的煉器他們是主角,這會兒走在前面也算先露個臉。
容鶴站在左側,整個人都暴露在賀家人的視線下。賀居舟和賀連予瞳孔一縮,兩人心中驚疑不定。
昨夜賀連嫣信誓旦旦的說容鶴與賀連玉長的一模一樣,可是今日見了,賀家父子二人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容鶴與賀連玉只有七分相似,和賀居舟則完全不像。只要知道賀連玉的人不說,根本沒人能把他和天沙流宗扯上關系。
擔驚受怕了一整夜卻發現是個烏龍,賀家兩父子的臉色都很不好看。但他們心中的疑慮還沒有完全打消,七分相似也是一個威脅,有必要過去探探口風。
另一邊,趙庭軒在和幾個煉丹的長老寒暄。聽見北冥宗到來的消息,他不經意的朝容鶴看了一眼,頓時怔住。昨夜容鶴坐在凳子上,又被秦昭然抱進屋,趙庭軒沒有多想。他本以為容鶴的寒毒沒有解,鬥不過天沙流宗的人。
可誰想不過短短五年的時間,北冥宗的人竟然幫容鶴解了寒毒。看到能夠再度再起來的容鶴,趙庭軒先是高興,然後是惆悵和苦悶。
當年趙庭軒給容鶴種下寒毒,就是為了能夠掌控容鶴。他知道,只要容鶴寒毒在身一日,他就一日不能獨立。
沒了寒毒纏身的容鶴,耀眼而明亮,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趙庭軒的心裏酸澀飽賬,還有一絲微妙的嫉妒。嫉妒這些年在容鶴身邊的人,陪着他走出低谷,能被他示弱和依靠。而自己,被隔絕在容鶴的世界外,無論容鶴做什麽都将和他沒關系。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趙庭軒不甘心就這樣失去容鶴。他摩擦着手指上的納戒,眼神飄忽到了賀連予那邊,心裏有了新的計劃。
灼華帶着北冥宗的弟子落座沒一會兒,賀居舟就帶着賀連予過來寒暄。灼華左右逢源,故意吊兩個人的胃口,不給他們開口問容鶴的機會。
賀居舟臉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他給賀連予使了個眼神,自己找理由支開灼華,讓賀連予去打探。
灼華明知是計,心裏不點破,口頭上說自己和青玄宗的少宗主也有話說,就跟着賀居舟過去。臨走時,灼華給蕭君越使了個眼神,蕭君越心領會神,輕咳一聲,于是大家默契的把容鶴身邊的位置讓出來,方便賀連予過去。
賀連予不疑有他,還以為是灼華走了,北冥宗的弟子開始松懈。他走到容鶴面前,很平常的搭讪道:“這位師兄看起來很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容鶴淺笑,他神色如常,看不到慌亂或者怨恨,淡然道:“許是在夢裏。”
這個暧昧的答案讓賀連予心裏一跳,容鶴的聲音很舒服,有種抹平別人心中煩躁的神奇魔力,讓賀連予不由的平靜下來。他看着容鶴的眼睛,清澈如水,能倒印出他的身影。
賀連予有些恍惚,他覺得自己是太在意賀連玉,才會将一個陌生人當成是他。
“同為煉器師,師兄可願意在比賽前為我指點一點修煉上的小疑惑?”為了讓自己徹底安心,賀連予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容鶴點頭,謙遜道:“風雲際會本就是讓大家相互切磋交流,師弟有問題但說無妨。只是師兄修為淺薄,恐怕不能為你解憂。”
“無妨,”賀連予笑了笑道:“我們天沙流宗陰陽雙生,師兄以為我們鍛器取陽地的火好還是取陰地的火好?”
容鶴覺得這個問題有趣,沉思了一會兒道:“陰陽兩界都為地火,火本同源,取任何一處都可。”
天沙流宗的陰陽亂象是環境造成的,對地火的影響不大,故而容鶴覺得沒有區別。
賀連予聽了容鶴的回答,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他對容鶴作揖道:“師兄說的對,是我鑽牛角尖了。”
容鶴淡笑,不等賀連予的好心情達到極致,他往葉寒栖的方向靠了靠,冷靜道:“我剛才所言不過是玩笑,地火雖然同源,但地勢不同火勢亦不同,煉器和煉丹都講究火候,故而陰陽調和最合适。天沙流宗的煉器室一字排開,無一不是建立在陰陽調和之地。師弟覺得為兄說的可對?”
容鶴故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賀連予瞳孔微縮,震驚的看着容鶴,手指發抖。
容鶴如沐春風的笑意都變成了冷笑,賀連予問的這個問題,當年賀居舟問過,而他當時便是這樣回答的。容鶴慶幸,他除了不曾忘記過仇恨外,還不曾忘記那些需要銘記的東西。
兩個一樣的答案從兩個相似的人口中說出,擺在賀連予的面前,賀連予的臉色頓時慘白,顫抖從手指蔓延全身。
容鶴毫不可憐他受到沖擊的小心髒,繼續道:“我的好弟弟,你這些年頂替我的名號,把|玩着我留下的聲望,名譽,贊美,過的可還舒坦?你從我這裏奪走的東西,不想還回來嗎?”
賀連予、賀連玉,這兩個名字何其相似?容鶴當初年幼,不知道賀夫人歹毒的心思,還以為是為了讓他們兩兄弟更加親近,才把名字改的這般相似。
後來物是人非,容鶴才知道,所謂相似不過是為了更好的頂替。天沙流宗沒有賀連玉,只有賀連予。屬于賀連玉的一切,在容鶴誕生的那一天起,就全部屬于賀連予。
賀連予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他轉身欲走,去被蕭君越阻擋了去路。
“賀少主這樣着急是要去哪兒?莫不是我們招待不周。”蕭君越嘴角含笑,笑的陰險狡詐,不懷好意。
賀連予一驚,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陷入北冥宗的包圍圈,求助無門。
“你們想怎麽樣?”賀連予問道,他嘴上說的是你們,但眼神看的是容鶴。
容鶴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賀連予的身上,聽見他問,自然要答。
只是他答的時候,比賽的鐘聲剛好敲響。賀連予只看見他的唇一張一合,卻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麽,滿腦子都是當當當的鐘聲。
賀連予被這不合時宜的鐘聲亂了方寸,頓時怒火中燒,欲上前抓|住容鶴,卻被一人輕巧的蕩開。
容鶴整理微亂的衣衫,後退兩步道:“賀師弟不愧是天沙流宗的天才,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見地,師兄深感佩服。大賽鐘聲敲響,一會兒臺上相遇,還望師弟不吝賜教。”
北冥宗的弟子早已退開留出空地,容鶴說話的時候故意提高聲音,把不少視線都吸引過來。大庭廣衆之下,賀連予奈何不得容鶴,知道被容鶴擺了幾道,氣的七竅生煙。他欲甩袖就走,顧忌身為少主的面子,咬牙忍下容鶴的羞辱道:“師兄客氣了。”
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五個字,透着滲人的寒意,容鶴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依舊一副笑臉。賀連予皮笑肉不笑的轉身離開,心中怒焰滔天。憤恨的罵着不識好歹的容鶴,和同流合污的北冥宗弟子。
計劃都順利的進行着,容鶴深吸一口氣,給賀連予找不痛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贏得比賽,在狠狠的給天沙流宗一耳光。
上五宗門,小門小派,散修,世家,能來參加比賽的都不是一般人,其中不乏和容鶴一樣的煉器宗師。容鶴想要贏得比賽,就要鍛造出讓人為之向往的法器。而這個法器容鶴已經有了打算,他要挑戰自己的極限。
選擇鳴,就要一鳴驚人。
比賽的鐘聲再響,風雲際會的第一戰拉開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昨天的七夕過的如何?
我家昨天大雨傾盆,電閃雷鳴,斷電斷網……單身狗的七夕,真是惹不起!
#關于掰彎了蕭攻的文#
我看到有小可愛在問所謂掰彎蕭攻的文,那個不算是我瞎編亂造,因為我的确有這樣一個腦洞。名字叫《枯骨》,取自一将功成萬骨枯。說起來,這還是我當年癡迷古龍萌發的梗,帶着不少武俠元素。有浪跡江湖的恣意人生,也有亂世為王的熱血豪情。
不過由于我這幾年的腦洞太多,而且都是沒寫的,所以這個故事就丢在一邊了……
你們也別指望我現在能寫出來,因為我專欄裏開了一篇差不多題材的文,我要先碼。
是的,我是來安利新文的n(*≧▽≦*)n。
點擊專欄可見,情敵完結後的下一本新文《亂臣賊子》,腹黑王爺×傲嬌将軍
(至于其他的坑,那都是短篇,不定期填……教主除外/(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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