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醉酒回家
林和西怔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游重結婚這件事的可能性,唯獨沒有想過消息會是假的。
結婚的事情被周煊揭穿,游重也面不改色地承認下來:“我也想結婚,那也要先有結婚對象才行。”
林和西道:“你的未婚妻呢?”
“你知道他有未婚妻?”周煊臉上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避開對方投來的探究目光,林和西開口:“從方青檸那裏知道的。”
周煊輕輕哼笑一聲,“婚約早在一年前就解除了。”
林和西下意識地側眸看向游重,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問訂婚的具體情況,時間卻沒有再給他機會。
游重和周煊約的朋友已經到了。
周煊挂掉電話,轉頭去酒吧門口接那位朋友。
猜測來的不是什麽喝酒玩樂的普通朋友,游重他們多半是有什麽正事要談,而且算起時間來,他離開上廁所的時間也有些長了,林和西雖然仍是有話想說,卻還是先走了。
他回到吧臺邊坐下,趙明流伏在吧臺邊和調酒師說話,聽聞動靜回過頭來,随口問了一句:“怎麽去這麽久?”
林和西有些心不在焉,“洗手間人有點多。”
趙明流也沒有多想,又轉過頭去和調酒師繼續剛才的話題。
林和西單手撐在臉側,擡眸望向趙明流和調酒師,狀似在聽他們說的那些話,實則心裏想的卻是當年他在網絡上搜到的那些訂婚新聞。
有些是描述訂婚現場的新聞,有些卻是八卦消息。
照片中大部分為訂婚現場的畫面,還有小半部分是游重和莊一夏私下裏的見面照。
其中他記得最為清楚的,就是八卦記者潛入市內的高級住宅區,拍到了游重深夜帶莊一夏回家,以及隔天清晨兩人共同離開小區的照片。
并且筆者在新聞裏寫得明明白白,記者在小區樓下守了整整一夜,莊一夏沒有中途從住宅樓裏離開過。
所以他曾經對游重訂婚這件事深信不疑。
只是現在周煊卻說,游重和莊一夏的婚約早已在一年前解除。而他悄無聲息地回國那天,目睹游重和莊一夏乘坐同一輛車,也僅僅是一年以前的事情。
這樣算起來,游重和莊一夏的婚約大概只存活了幾個月的時間。
如今的他也不再是當時那樣彷徨的心境,又有周煊說的話讓他定下心來,此時再循着記憶中那些蛛絲馬跡回溯當年,隐約察覺到游重那時的做法也是有跡可循。
真要說起來,那個時候他和游重還在熱戀期,游躍騰強迫他和游重分手,只會更加把自己推向游重的對立面。而真正和游重站在同一條線上的,也只有他自己。
退一萬步,即便游重在他出國的那兩年裏聯系上他又能怎樣?只要游躍騰還坐在掌權人的位置上,游重和他取得聯系,游躍騰仍舊有辦法再将他們分開。
顯然為了短時間內的沖動,而犧牲掉更加長遠的未來,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式。
或許從前的自己不明白,現在的自己在權衡利弊下卻看得清清楚楚,用短短兩年的分開換取以後的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都是一樁只賺不賠的生意。
或許游重只是想蟄伏,或許游重和莊一夏之間幾個月的婚約,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或許對方只是需要一個名義上的未婚妻來騙取游躍騰的信任。
訂婚的具體情況也不需要再去問了。
游重沒有錯,不信任游重的人是他自己才對。
濃濃的失望情緒湧上心頭,林和垂下眼眸,任由自己的臉隐沒在陰影裏。
他對從前的那個自己失望不已。
察覺到林和西的過分安靜,趙明流又回過頭來推他,“怎麽?覺得坐在這裏沒意思?要不要跟我去跳舞?”
伏在吧臺上的人沉默片刻,偏過臉來問他:“還有酒嗎?”
趙明流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答:“有。”
林和西開始坐在吧臺邊給自己灌酒,一半原因是因為他的确心情不好,另一半原因卻是因為,除了喝到酩酊大醉,短時間內他也找不到能夠刻意接近游重的方法。
他賭游重在結束那些事情以後,還會再返回來找他。
調酒師立在吧臺後調侃他:“喝這麽多,不會是失戀了吧?”
趙明流聞言,語氣納悶:“去上廁所之前還好好的,上個廁所的功夫也能失戀?”
那邊話未落音,這邊身為當事人的林和西就毫無間隙地接話:“是啊,失戀了。”
趙明流聽得瞠目結舌,“那人什麽背景和來路?你對他一見鐘情?”
“不是一見鐘情,”林和西握着酒杯搖了搖頭,緩緩吐出三個字來,“是回頭草。”
調酒師意味深長地開口:“你想和前男友複合?”
垂頭盯着酒杯的杯沿看了兩秒,林和西情緒難測地掀起眼眸來,像是在問調酒師,又像是在輕聲自言自語:“有機會嗎?”
調酒師還真就認真思考起來,“這可不好說,還得看那位回頭草先生的态度。”
趙明流忍不住湊近來,眯着眼睛問:“他什麽态度?”
林和西的嘴唇動了動,露出不确定的表情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思緒凝滞,片刻之後才搖了搖頭,如實答:“不知道。”
調酒師一針見血:“你其實知道,只是不願意說。”
林和西微微歪着頭,伸手輕輕搖動酒杯裏的液體,腦海中慢速播放回國這幾天來,和游重相遇的那些場景與對話。
再三斟酌過用詞以後,他咽下含在口中的酒,眼眸裏湧上不易察覺的困惑情緒,“忽遠忽近。”
趙明流有模有樣地替他分析:“說明你前男友不是真心想和你複合。”
“也不全是他的問題。”林和西想了想,又補充,“有時候會覺得他也還沒有忘記我,可是每當我想朝前跨出那一步時,都會因為其他原因最後又退回原地。”
“不如這樣,”趙明流語氣豪爽,“你現在把他找過來,我替你看看。”
林和西卻不再接話了。
調酒師沒說要替他看看之類的話,卻幫他調了一杯色彩豔麗的雞尾酒,然後意味不明地道:“如果他今天晚上還在這裏,我想你大概會需要這個。”
林和西意會過來,沒有開口推拒,道過謝以後,就喝下了那杯酒。
對方拿給他的是烈性雞尾酒,林和西喝下以後,能夠明顯感覺到陣陣上湧的酒精後勁。
也不知道只是閉目養神,還是單純地不勝酒力,他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趴在吧臺上,沒有再睜開過眼睛。
二十分鐘以後,游重回到吧臺邊找林和西,見到喝醉以後趴在臂彎裏睡覺的人,半摟半抱的将人扶進懷裏,然後帶走了。
周煊落後幾步和趙明流揮手告別,後者始料未及,滿臉驚訝地叫住他:“重哥是他前男友?”
周煊朝他聳聳肩,“下次長點心吧,不要再當着游重的面和林和西勾肩搭背了。”
趙明流久久地沉默,眼前再度浮現出游重抱住林和西時的模樣,以及對方望向林和西的眼神,忍不住轉過頭朝調酒師喃喃道:“我怎麽越看越覺得,林和西才像是不願意複合的那個人?”
“他們之間的事也不是我們說得清楚的。不過,”調酒師輕輕笑一聲,“你真的覺得,以你朋友的酒量,一杯雞尾酒就能喝倒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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