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16|家發||表 (3)

也顧不上安慰已經癡呆傻愣的韓啓之,急忙邁腿追了上去。

“嗯……等等我呀,你們兩個……”

不消片刻,一輛馬車以及跟在馬車的人兒就不見蹤影。韓啓之緩回神後,與身邊車夫面面相觑,随後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

柳後卿駕馬一路急駛,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住處。小乞在車裏就像一筐豆子,幾乎要被颠散了,車停之後,她暈暈乎乎地跌沖幾下,方才緩過神來。

柳後卿又開始飄忽了,在神經症的路上狂奔不回頭,他下了馬二話不說拉開車簾,将小乞扛在肩上進了門。過半會兒,九太子終于回來了,他吐着舌頭,蔫頭耷腦,一面拖着步子一面罵咧:“好你個柳後卿……”

柳後卿聽不見他的咒罵,他正忙于和小乞吵架。小乞生氣,是因為他在衆人面前粗暴無禮,還涮了她的面子,而他卻半點不自知,甚至莫明其妙罵她蠢。

“我蠢,我哪裏蠢了呀?你叫我回去也不說理由,拉了人家就走,還當這麽多人的面兇我,我也是要面子的人。”

“你這不叫面子,你這叫臉皮,而且還挺厚的。”

柳後卿雲淡風輕地回她一句,弄得她哭笑不得,小乞滿肚氣一下子就洩了,都不知用什麽話說他。

每次吵架都這樣,她自個兒氣得面紅脖子粗,柳後卿不是喝茶就是扇扇,再漫不經心地刺她幾句,基本上三句過後就将她刺趴下了。

這回也是如此,小乞認栽,調頭走了。柳後卿卻一把拉住她,沒想手上力氣太大,她一頭栽到他懷裏陷了下去。

“以後不要與韓啓之見面,明白了嗎?”

他軟了幾分口氣,聽來還有一些焦急意味。小乞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剛才在韓啓之面前,他也做得太過明顯,真不像他的作風。小乞困惑不已,不知是什麽原因讓他性情大變,想來想去就是那場天災了。

沒料還不到喝口茶的功夫,柳後卿就讓小乞收拾東西,看來這馬車他也不想還了,直接拉着小乞和阿奎、九太子跑了。他們出了南門一路狂馳,小乞本想同爹爹道別,再次被柳後卿拉住了。

小乞很惱火,免不了對他發一通脾氣,柳後卿沒辦法告訴她,自己的靈力只剩一丢丢,不能打只能逃。他已經猜到韓啓之不是個好東西,可逮不到他的尾巴,也無法妄下定論。他猜總有一天韓啓之會找上門,到那時他們只有挨揍的份。

果不其然,次日清早韓啓之就來要他的馬車,沒想到了柳後卿的住處竟然人去樓空,連糖罐子都沒留下。同來的玄清不由皺起眉頭,輕聲問道:“這下怎麽辦?”

韓啓之哼聲,一巴掌拍碎木案。“想辦法把她騙回來,免得夜長夢多。”

韓啓之在打小乞主意時,小乞已經随柳後卿南下到了開封府,一路上馬不停蹄,幾乎沒怎麽休整,一入開封之後,九太子就像散了架,趴在客棧的榻上嚷嚷腰酸。

“七公公,替我來捏兩下,我渾身不舒服。”

九太子嘟嘴學人撒嬌,沒一會兒一雙手就搭到他肩上,他心裏正美着呢,突然那雙手使了力,正好按上他的穴位,一陣酸一陣疼,他叫得就跟殺豬似的。

“還要不要捏?”

那人問道,聲音不像小乞,九太子扭頭看見柳後卿,皺眉直求饒,似哭非笑,道:“不要了,夠了,夠了……”

人說不殺降俘,不過柳後卿喜歡斬盡殺絕,九太子越是求饒,他手上的勁道越大,似乎不把他按得口吐白沫,心裏就不痛快。

不一會兒,掌櫃就來了,興許怕鬧出人命,特意過來看看。掌櫃見九太子癱在那兒滿臉是淚,再看看柳後卿雙頰微紅,不由搖頭嘆道:“二位公子,尋歡作樂也得把門關上,別把官差引來,我們這是小店,經不起折騰。”

話落,他便順手關上門,好讓此二人繼續快活。

柳後卿惡氣已出,也就不再折騰九太子了,随他癱在那處要死要活,甩了袖子走人。他回到房裏正好見到小乞,她一面哼小曲兒一面替他整理行李,每樣器物都擺得整齊周到。

柳後卿立在門處凝神相望。這眼前一切如同夢境,總有幾分不真實,他不敢去想若是沒了小乞這夢會變成什麽樣,黑、白?還是一片單調暗灰?

小乞無意間側首看到他,她還在為爹爹的事生氣,不由翻他一個白眼,不過過了會兒,她抿起嘴,半羞半嬌地笑了起來,可是又像不願被他看見,故意轉過身去。

柳後卿如夢初醒,走上前去從她手裏接過包袱,溫柔低笑道:“我自己來吧。”

小乞松了手,指尖不經意地觸上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冷,就像久病之人的手又冷又僵,小乞心揪痛,不由擔心起他的傷勢,想了會兒,又把他手中之物搶了過去。

“還是我來吧,你去旁邊歇着。”

小乞不容分說,把柳後卿趕到椅上。看她利落地解開包袱,分門別類整理好,柳後卿又覺得她渾身閃金光,滿是優點。

以前小乞像是離不開他,而如今他覺得是自己離不開小乞。不過他是修道之人,有個宏偉而遠大的目标,眼看離這目标只有半步之遙,他怎麽能輸在兒女情長上。

冷靜,要冷靜……柳後卿一邊默念一邊閉上眼,然而慘景一閃而過,他忍不住戰栗,再睜眼時,見小乞好端端地立在那處,他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小乞理好東西準備走了,可回頭看他面色極差又折了回來。這些時日,吵架歸吵架,但她還是細心照顧他,有時阿奎、九太子插手,她還不讓,就怕這兩人粗手粗腳,把她心愛的草給弄蔫了。

小乞倒了杯茶遞給他,然後端來茶點,她怕他無聊又陪他下棋聊天,還要掐好時間,免得他太過勞累。慢慢地,柳後卿舍不得她走了,每當她有意離去,他總會想辦法弄點狀況,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腿好了就會屁屁疼……這些小兒把戲,他玩得不亦樂乎。

他不像九太子裝得沒技術含量,一番深情并茂的裝腔後,他花慘雲愁的憂郁模樣深入人心,不熟知的人還以為他要挂了。小乞總會陪着他,到了深更半夜,還與他上屋頂吸取月華精氣。

一開始只是吸取精氣,沒有半點非分之想,不過幾次之後,小乞的腦袋就有點重,不知不覺就靠倒在他肩頭上,若是以前,他一定把她推遠,而如今,他心裏很喜歡,也不知不覺擡了尾巴,搖得像根狗尾巴。

“有點風……不知從哪兒吹來的。”小乞一邊說一邊左右環顧,頭一低就看到他又露出狐貍尾巴了,毛茸茸的雪白尾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每次他搖尾巴都說明心裏高興,可是她問他,他又不肯承認,擺出面癱臉,一本正經地說:“沒什麽可高興。”

小乞嘆息,他一直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一陣風吹來,小乞覺得冷,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柳後卿的狐尾巴就纏到她身上,替她擋風取暖。

小乞摸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心花怒放,幹脆也很大方地靠上他肩頭賞月,哦,不對,吹取月華精氣,不一會兒,柳後卿屁股後面又落出一條狐貍尾巴,搖得歡暢……

☆、94|4.1|發|表

在開封府休整幾日,柳後卿靈力略有恢複,但是與以前相比,仍有天壤之別,他不敢将此事告訴任何人,就怕有心之徒知道後,尋仇的尋仇、報怨的報怨,沒怨沒仇的趁機來踩兩腳。

趁如今還沒陷入僵局,柳後卿書信一封,托阿奎捎給華宗主,順便借此把九太子也支開了,這裏終于清淨了,就剩他與小乞。

情随事遷,柳後卿對小乞自與以往不同,那兩個煩人精不在,他常常地帶她出游賞秋景,還會牽着她的小手入巷尋小食吃,他似乎想要彌補什麽,拼命對她好,不過小乞反倒不習慣了,生怕他時不時發病,又甩冷臉給她看。好在阿奎他們走的前兩天,柳後卿沒發病,之後也沒發病的症狀,他們二人過了好幾天舒心日子。

又是一個夜,柳後卿再次夢見小乞,而這次的夢無比清晰,連她臉上的小小絨毛都能看見。他不由打個寒顫驚醒過來,随後連忙起身走到小乞房中,見她平安無事,這才松了口氣。

之後,柳後卿徹夜難眠,他試圖弄清其中緣由,卻尋不到蛛絲馬跡,他擔心有一天噩夢成真,小乞會離他而去,那時他該怎麽辦?

柳後卿從沒想到他會在一個丫頭身上花這麽多心思,他刻意不去多想,可是情難自制,更何況小乞時不時地在他眼前晃,不去想都難。

這幾天小乞都在他的房裏,不是練習心法,就是與他下棋。每次擡頭就見到她,他就心弦一顫,怎麽看都歡喜,她就如迷藥,令他癡迷不已。

小乞兩手托腮,嘟嘴思忖,眼看這盤棋要輸了,她就偷偷地移了兩顆白子,柳後卿似乎沒察覺,她便高興起來,直嚷嚷道:“這局你輸了,可要受罰。”

柳後卿一本正經地點頭答應了,故意讓她一局。小乞心花怒放,高興得拍起手來,看到這張賞心悅目的臉,她的“折花”計劃再次複蘇。

其實小乞想法還是很單純,她所謂的“折花”只不過是想壓倒他,然後親幾下罷了。自來到開封,她與柳後卿的關系略微妙,一起賞月,還拉了小手,可是誰都沒說“喜歡”二字。柳後卿雖說對她比以前好,但是主動度幾乎為零,她覺得若自己不出手,這顆草可是不會自個兒彎腰。

小乞思考一整天,然後一個法子就冒了出來。

那天晚上正好月淡星稀,柳後卿走到窗邊望不到月,也就不上屋頂去吸精氣了。就在這個時候,小乞叩門而入,小心翼翼端了藥盅放到案上,然後讓他別忘了喝。柳後卿點頭,趁藥湯溫熱一口灌下。

他不愛吃苦的東西,每當喝完藥後,他總會皺起眉頭,眼睛閉上一陣子。小乞想趁這麽個時候把頭湊過去。

就在觸到他的剎那,小乞心跳得厲害,連呼吸也斷了,而此時,柳後卿竟然睜開了眼,直勾勾地看向她。小乞吓了一跳,心虛地縮回去,沒想他拉住了她的手,輕聲問:“你想做什麽?”

他的氣息拂過耳側,小乞不由起了身雞皮疙瘩,本是想好的說詞,一下子又忘了。

柳後卿眉眼一彎,露出狐貍本有的狡黠邪氣,又故作湊過去問:“你想做什麽?”

“我想……我想……”小乞眼神閃爍不定,無意間她看到他嘴邊留有一點藥汁,就像找到了救星,連忙拿出怕子嘿嘿扯了個笑。

“我想幫你擦幹淨。”她邊說邊替他拭了嘴角,慌亂之下,一個不小心跌坐到他腿上,一下子就僵住了。

“……”

氣氛似乎有點尴尬。柳後卿沉默不語,小乞不知如何是好,想要起身又舍不得。她偷睨他一眼,他面色如常,她再偷睨他一眼,他沒什麽反應。小乞突然伸手捧上他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吧嗒”一口親上了。

“折花”計劃很成功,小乞樂開了花,她急忙跳起身,準備逃之夭夭,卻被他一把抓住了。随後,柳後卿極認真地問:“就這樣嗎?”

小乞臉上熱潮滾滾,聽了這話之後,轉眼變了涼。

這是什麽意思?小乞不明所以,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他還了她一招,輕輕地親在她的嘴唇上。

一股苦澀的藥香從唇間流到舌尖上,小乞思緒成灰,一雙杏眸瞪得圓圓,好不容易腦子可以動了,他又親了她一下。

顯然,柳後卿想了很久了,他似乎故意在等她“折”,結果這力度還沒他想的大。

“你應該先這樣……”

柳後卿手把手地教她,以身作示範,親親她的臉頰。

“再這樣……”

他又親親她的脖頸。

“然後這樣……”

最後,他把她拐到了床榻上。小乞就在“這樣”、“那樣”之中被他剝了小衣,散去發絲。她就像只傻兔子,花了好幾天想去吃一個狐貍,結果落入狐貍的嘴逃也逃不了。

小乞懵了,半天都沒緩神,當她回過神後,看見彼此如此“坦誠”,她不由驚慌失措,忙不疊地想找東西把自己蓋上。

柳後卿按住了她的手,然後低頭吮上她的耳垂,再是她的唇……他的舌尖在她身上游移,好似熾火要把她燙化,耳邊盡是急促呼吸,小乞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他的。

小乞的思緒混亂如麻,身子早已不聽使喚,忽然之間,一絲劇痛從腿間傳來,她忍不住叫出聲,推着他的身子想往後逃。

“疼……停……快……”

小乞咬牙噙淚,雙頰通紅,扭身時潑亂了一頭青絲。柳後卿略微窘迫,往下看看,還沒開始,他俯身吻上她的唇,緩去她幾分緊張,趁她放松之時,挺身而入……

想要“折花”的小乞,最後被他給折了,這動靜大得能把屋子震塌了。小乞未經男女之事,沒想到會有這麽痛,她又是掐又是咬,把他肩頭啃出一串紅印子。柳後卿絲毫不覺得痛,他已是意亂情迷,幾乎失了分寸。初嘗情、欲,他不由毛躁了些,情到濃時,他托起小乞纖腰施了勁。小乞咬不住痛,弓起身子喘息呻、吟,隐隐的一絲哭腔到了他的耳裏就如催、情、迷藥。

終于,柳後卿把持不住洩了身,小乞只覺得一股熱流燙得很,她實在受不住,用力把他推開,而眨眼功夫之後,聚于其腹內的純陽之氣就被吸得一幹二淨。

柳後卿破了戒,毀了純陽身,當他清醒,悔已晚矣,他只好看着小乞,極為認真地對她說:“你要對我負責。”

小乞翻他個白眼,手捂上小腹。剛才就是在這個位置,燙得如鐵水淋身。

經過這麽一回,柳後卿徹底堕落,幾千年的修為毀于此,他不得不重塑根基,開始雙修生涯,只是白天吸取陽光,晚上再吸月華,到半夜全都漏了,實在沒什麽長進。

不知不覺,柳後卿離成仙之路越來越遠,可是他看到小乞,就覺得成仙比不上和她在一起,若是有她相陪,他願意一輩子都不成仙。

清晨,一縷晨曦落入窗格,散了昨夜香豔。小乞窩在他的懷裏懶懶地貓了個腰,睜開雙眼就看到他下巴上兩個牙印,是她昨晚上咬的。

她被他折騰壞了,骨頭都要散了架,而他不肯消停,老拿出那句“你要對我負責”來堵她的嘴。小乞覺得應該負責的人是他才對。

正當她想要不要起身時,外面就傳來一聲熟悉的大吼:“公子、小乞……我們回來啦。”

柳後卿被吓得睜開了眼,小乞更是驚慌失措,忙不疊地彈起身在榻上翻自己的衣衫。不過她的動作沒有阿奎快,當她找到肚兜時,阿奎已經闖門進來了,風風火火直往榻邊沖。

柳後卿眼明手快,手一勾把小乞拉進被窩裏,然後将她的衣衫齊齊塞到懷裏。阿奎拉開床缦時,只見柳後卿側躺,雖說裏面鼓鼓,但是阿奎這馬大哈也沒在意。他咧嘴一笑,亮出兩顆虎牙,說:“公子,信已帶到,這回玄晶和我們一起回來。”

阿奎的大嗓門就像逼在耳邊,小乞蒙在被子裏心卟嗵狂跳,她把腳往裏縮縮,柳後卿一個擡腿把她壓牢。

“哦,我知道了,你先前去,我馬上就來。”

一句話,輕而易舉地把阿奎打發了,好不容易小乞能舒口氣,又聽到九太子在嚷嚷:“七公公呢?七公公去哪兒了呀?”

這回柳後卿不淡定了,那個愣頭青還在惦記小乞,他真想把被子掀了,好讓阿奎這大嘴巴說去。

好在阿奎走得快,讓他沒機會這樣做。小乞把腦袋從被窩裏探出來,喘上幾口氣,見到柳後卿側眸看來,她拉過薄被掩住嘴鼻,露出一雙翦水秋眸,嬌羞難猜。

“我先出去,你再躺一會兒。”

他溫柔淺笑,起身時不忘在她頰上落下一吻。小乞心裏泛起甘甜,看他背景離去,她恍然如夢,覺得這一切如同虛幻。若沒記錯,幾天前他們還在鬥氣,三個月前他還看她不順眼。

小乞不由自主摸了摸枕頭,這上面留有他的餘溫、一絲淡香,這一切又變得真實了。小乞抱上他的枕親了下,然後抿着笑起身穿衣,忽然之間,後背奇癢無比,她忍不住伸出去撓,撓着撓着,竟然從後背上抽出一根東西。

小乞被吓到了,急忙将它擺在手心上,沒想到竟然是根黑色羽毛。

咦?背上怎麽會長毛?小乞疑惑不已,再去伸手去摸,她後背光溜溜的,什麽也沒有,大概這毛是從哪裏沾上去的。

☆、95|4.1|發|表

一夜*無度,柳後卿還未從中緩神,他盡量裝出沉穩,可兩條腿不聽使喚地打飄,猶如踩在棉花上,一腳輕一腳重。

為了行事方便,柳後卿賃屋而住,宅子雖小,但也齊全,此時玄晶正坐在堂屋,與九太子聊天,他擡眸見到柳後卿過來,急忙起身施禮,模樣恭敬。

玄晶的裝扮已與以往不同,他頭戴紫星冠,身披鶴氅,拂塵挂于臂上,真有幾分仙風道骨。之前華宗主出了事,持意要讓出掌門之位,按理玄晶已是玄靈宮的宮主,怎麽會親自過來?

柳後卿心有疑惑,他一面還禮一面思忖,玄晶倒是比他心急,禮畢便開口道:“柳公子,您的書信師父已經收到了,他老人家算出天有異象,怕是有大劫,特意讓我來助您一臂之力。”

話落,玄晶又行一禮,接着就說出了緣由。

原來前幾天玄靈宮又起了場大火,這次火勢比前次更為兇猛,竟然将正殿太上老君的像給燒沒了。華宗主夜占星像,看到九陰連珠便大呼不妙,就在這時,阿奎來捎信了,華宗主見後面色大變,趕忙派玄晶與阿奎他們一起下山。

沿途中,玄晶聽到許多傳聞,也見到不少惡人稱霸,不知是何原因,凡間突然湧出太多邪魔妖鬼,收都收不過來,故這次他前來也想請柳後卿除魔去邪。

柳後卿聽後凝了神色,想來想去這定與韓啓之有關,他将韓啓之這號人物告訴了玄晶,無意中提到玄清。玄晶不免微怔,然後驚訝道:“二師弟已經還俗了,說是回京城繼承家業。”

衆人聽到此消息皆大驚,因為當時玄清說是奉師命前來,怎麽一下子又成了還俗?果然其中有詐!

柳後卿想起玄清一路跟來,未露半點破綻,此人表面看來像是顆綠油油的嫩蔥,而裏面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前路多坎坷,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柳後卿隐約覺得事态比他想的嚴重,他擔心韓啓之是邪魔轉世,以他現在的靈力,根本就不是韓啓之的對手。可這事柳後卿都沒法說出口,怕玄晶他們知道後會亂了陣腳,萬一傳出去,韓啓之定會殺過來。

其實就在柳後卿擔憂之時,韓啓之已經到了開封,他的鼻子可靈得很,老遠就聞得到狐貍味,況且其眼線衆多,稍有風吹草動就能知曉。

韓啓之不急着尋柳後卿,而是先到開封最好的青樓逍遙了幾日,空閑之時,他便拿出袖中蠱雕,命它前去查探。

蠱雕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前先小乞在玄靈宮見過它一回,這回她看到這只鳥停在家門口,便拿了掃帚把它趕了。

外邊天羅地網已經布好,可小乞還不自知,她趕走雕後就回到竈房裏燒菜煮水,還特意炖了只雞給阿奎吃。

這九太子時不時過來蹦噠,說是要幫她的忙,實則一點用處都沒有。

看他如此殷勤,小乞實在有些不好意思,想着怎麽把話說開為妙,念到此處,她彎腰起身,沒想骨頭跟着一陣酸痛,底下湧出一股熱流,惹得她面紅耳赤。

九太子見之以為她閃到腰了,又蹦噠過來要幫她提水洗菜,這菜葉子被他扒掉一大半,根也沒有切,小乞看不下去,抿下嘴咕哝道:“你還是走吧,這裏我來。”

說着,她搶了九太子手裏的竹籃。她一個抿嘴、一個淺笑,悉數不落地入了九太子的眼,九太子怦然心動,心想這幾天功夫不見,她似乎有女人味兒了。

九太子暗自歡喜,連忙掀了袖子,更加殷勤地追在她屁股後面。就在這時,柳後卿來了,他面色如常,且一本正經地說道:“玄晶說你棋藝好,非要同你下棋,把我趕了。”

九太子聽後十分得意,仰首挺胸哼唧一聲:“那是當然,玄晶定是覺得和你下棋沒意思,所以來找我,好,我這就去大戰他三百回合,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話落,他就屁颠屁颠地前去迎戰,好讓小乞知道自己才貌雙全。

九太子不知道柳後卿的歪歪腸子,而小乞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該誇柳後卿聰明,還是說九太子笨。

柳後卿見人走遠,便悄悄地移到小乞身邊偷得一個香吻。小乞雙頰飛紅,羞赧地瞪了他眼,然後噙了一抹嬌笑轉過身去。

柳後卿無意間低頭,看到九太子折騰出的狼藉,不禁搖頭苦笑,随後彎了腰撿了幾片好葉扔回籃裏,澆了井水洗了。

他一邊洗一邊說道:“他還真不懂憐香惜玉,一顆好白菜都被它弄殘了。”

小乞回頭,嘟嘴駁他,道:“你就懂了?我看你也不懂……”

後半句話她說得極輕,舌頭半打卷,隐約把話吞入肚裏。話落,她的臉更紅了幾分,嬌豔得好比雞冠紅。

“我怎麽不懂了?”柳後卿洗完菜葉又替她打上水,走到她身邊時低下頭,輕聲道:“瞧,這裏不是好好的。”

話落,他啄了下那張櫻桃嘴,桃花眸子一彎,笑得邪氣。

小乞羞澀咬唇,忙不疊地伸手捶他,阿奎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殺過來了,他聞到雞湯香味,直嚷嚷道:“小乞,小乞,雞好了沒,我餓了。”

小乞吓了大跳,一個不穩撲到了柳後卿的懷裏,看到阿奎越走越近,她連忙直起身,裝模作樣。

“好了,馬上就能吃了。”

柳後卿替小乞把話回了,阿奎見到他在這兒不由驚訝。雖說心裏好奇,但是阿奎不敢問,結果就擺出一張便秘臉。

柳後卿眼無波瀾,煞有介事地對他說:“我也餓了,想看看白菜有沒有好。”說着,他把菜籃子放下,再慢慢捋直袖管,抹下濕嗒嗒的手,喃喃自語:“沒好。”

阿奎木讷,看不出他們之間的名堂,小乞揪準時機,掀起砂鍋蓋子,大叫一聲:“好了!”就輕而易舉地轉移了視線。

阿奎有雞吃就高興了,小乞不由舒了口氣,慶幸沒被他發現。晚膳過後,小乞累趴了,昨夜沒怎麽睡,今天一天還在絞盡腦汁想如何瞞天過海,簡直就是心身俱疲。

小乞躺在榻上抱了枕頭,情不自禁想起這一路走來的日子,其中坎坷艱辛自然不必多說,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和他好上,左想很開心,右想又煩憂起來。

這幹柴遇烈火,“噼哩啪啦”一陣後,總是有冷掉的時候,如今小乞不是黃花閨女了,和他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還整天提心吊膽,生怕被別人撞見。小乞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作為一個妖能不能成親暫且不管,她只是不想老藏着掖着,見不到光似的。

小乞長籲短嘆,翻來覆去想了很久,轉過身見不到枕邊人,她又落寞起來。小乞按上心口,心跳怦怦,不知為何,裏面隐約有些痛,她想大概是喜歡一個人太深,心就會痛。

長夜漫漫,小乞終究沒能熬住,她起身想開窗透個氣,沒料窗戶一開,正見柳後卿在窗外,手腳并用準備爬進來。

四目交錯剎那,二人皆驚異,之後彼此遞了個眼神,心照不宣。

瞧他笨手笨腳,小乞忍俊不禁,忍不住上前拉他一把。柳後卿翻了個身,頗為狼狽地踩到她房裏,然後嘴裏念叨:“原來爬牆這麽累,以後還是走大門好。”

“我的房不就在你旁邊嗎……”

小乞鄙夷說道,看來他是傻了,康莊大道不走,非要摸牆進來,瞧他以前那副高冷模樣,如令都被沖到陰溝裏去了。

柳後卿不解釋,一入房就寬衣解帶,準備在她這裏睡下。小乞卻慌了神,連忙将他的腰帶系好,然後往門外趕。

“你回去睡,別到我這裏來。”

“為何?”

“不為什麽,就是不讓你睡。”

“沒有你我睡不着。”

柳後卿說得很認真,看小乞時眼神也是一本正經。他的确無法入睡,因為一閉上眼仍能看見她的死狀,除非把她攏在懷裏,他才能心安。

小乞心軟了,轉身理了床褥,當窩在他懷裏時,她的心也落了地,而且甜如香蜜。今天他很安分,一手攏她入懷,另一只手輕輕摩挲她的凝脂,他越來越多情,越來越不像她剛認識的柳後卿,就如同變了一個人,這令小乞困惑不已。

沒過多久,小乞戀着他的暖香睡着了,在夢裏她看見了一個很大的石墓,她正站在石墓裏迷失方向,忽然背後起了陣陰風,她忙不疊地轉回頭,就見有個黑影站在暗處。

小乞起了一絲不祥卻不由自主朝他走去,到了明暗分界處,她驀然停步,低頭看着腳尖前的黑暗,半天都不敢逾越這條線。而這時,暗中的影卻向她走來,小乞隐約能看到他的模樣,原來是個女子。

“你是誰?”

小乞忍不住問,随後,那人“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聽來清脆,可仔細聽去卻夾了一絲陰冷。

小乞覺得這聲音耳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聽過,她不由自主跨前一步,踩在了明暗交界之中。那人也朝她近了一步,似乎想讓小乞看清她的模樣。

她膚色蒼白如紙,泛出一抹隐隐青色,她的眉眼如墨畫,精致分明,小乞看到那張櫻桃嘴,紅得似要滴血,她有意舔下唇角,媚到妖豔。

小乞心頭一顫,打了個寒顫,那女子用紅瞳瞪着她,随後伸出纖細蒼白的手捧住她的臉,這雙手冷如寒冰,小乞不由抖擻,她用眼角餘光一掃,只見她指甲鮮紅,還有股血腥味。

四目相交,小乞瞬間呆愣,眼前的人兒竟然長得像她!那女子嫣然一笑,道:“這有什麽好奇怪,我就是你……心裏的魔種。”話落,她突然扒開自己胸膛,露出一顆已經石化了的心。

小乞只覺得心如刀絞,痛得她尖叫起來,當她睜開眼,天已大亮。

☆、96|4.1|發|表

小乞驚出一身虛汗,她轉頭看去,枕邊無人。不知何時他走了,失落頓時浮上心頭,不過眨眼功夫,小乞想起那個詭異的夢,便把他忘得一幹二淨,然後急忙脫了小衣低頭看去。

一痕雪鋪上落了幾點梅花印,除此之外無異樣。小乞按下心口,隐約泛疼,再仔細摸摸,也沒什麽大礙。她松了口氣,把小衣穿上,然而夢中的女子一直浮出腦海,還有她所說的那番耐人尋味的話。

小乞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她天天都在念靜心咒,兩鬼已經安分,紅拂也走了,突然之間為何又冒出一個來,這特麽是什麽招鬼體質啊!

小乞越想越生氣,無意間擡頭又看見一只墨雕立枝頭,昂首挺立的模樣很欠打。她心中竄起無名火,足尖輕點,飛身躍起,一把抓住了這傻鳥。沒想墨雕倔強,竟然低頭啄她手指,還啄去一塊皮,小乞怒不可遏,有那麽瞬間腦中空白,當她緩過神,墨雕的脖子已經斷了。

“呃……”

小乞驚訝,不明所以,只不過眨眼功夫,鳥脖子就自己斷了?她把鳥頭扶正,它軟趴趴地垂下,幾次嘗試無果,她就把它扔了。

鳥兒死得莫名,小乞也沒放在心上,她看今天又是放睛日,心情大好,然而出了房門沒見柳後卿不在,她看到在啃雞腿的阿奎就拉他來問:“柳後卿去哪兒了?”

叫人連名帶姓,口氣聽來也親昵,不過阿奎光顧着吃,沒嗅到其中含義,他只随口回了句:“同九太子和玄晶出去了。”

話落,他繼續啃雞腿,連肉帶骨嚼嘎嘣脆。

看來呆呆阿奎也不會知道他們去哪兒,小乞心想正好趁這好天氣出去溜噠,曬曬快要發黴的腦袋瓜,沒料正是因為此,她遇到了韓啓之。

這天陽光明媚,小乞走在路上看到一間脂肪鋪紅火得很,裏面走出的姑娘個個光彩。她不由低頭看看自個兒,衣裳寒酸,不停冒土氣,她也想像那些姑娘那樣,打扮得漂漂亮亮,說不定他還會稱贊一番。

想到此處,小乞神差鬼使地走了進去,掌櫃殷勤招呼,直把她往貴貨處領。就在這時,小乞聽到一聲嬌嗔,酥得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哎呀,韓公子,香香用這海棠紅可好?”

香香?什麽難聽名字!小乞不由尋聲望去,看到美人倒不覺稀奇,看到美人邊的韓啓之,她不由倒抽口冷氣。

小乞緊記柳後卿教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過身,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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