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驚堂木三十三

前一件案子還沒了,甚至連死者身份都沒查明,一日之隔緊接着就出了第二件。

常餘清古銅色的臉變得黑沉如煤炭,心中卻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用說,這次的案子絕對不會簡單了事了,恐怕已經傳到了當今聖上的耳朵裏。

現在京都人人自危,自從那小仵作為第二具屍體驗屍後,死者又是一名十七八歲的花季少女,也不知是誰傳出了兇手專挑十七八歲少女殺害的言論,許多百姓紛紛趕回家裏,閉門不出,更是将家中符合歲數的女兒關在屋中鎖住,家人幾個輪流守着,就怕被那連環殺人魔搶去迫害了。

今日一早的時候,曾諾本想跟随方淮之去茶樓看個究竟,順便試試能不能側寫出兇手的畫像,然而方淮之目光肅然,望着她秀美白皙地臉蛋,聲音有些涼:“曾諾……你也十七了吧。”

曾諾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在怕什麽,于是平靜答道:“有你在,我需要怕什麽?”

話是這麽說,可是即便是最自信最運籌帷幄最強大的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人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時,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幾率,都不願意讓她涉險。

可最終方淮之拗不過曾諾的要求,吩咐常餘清讓幾個衙差守着她點,并要求曾諾最好與他寸步不離。囑咐完這些,他才略略心安。

進了茶樓,因為方淮之事前打過了招呼,小仵作這次并沒有把屍體從屏風上放下來。好在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茶樓還沒開業,所以現場還算保存的完整。

常餘清眼見曾諾跟着方淮之來了,想到上次威河女屍案曾諾那神奇的推論和那獨辟蹊徑的查案方式,他忍不住朝她走去,試探地問道:“曾小姐,你怎麽來了?是幫方大人查案嗎?”

曾諾點了點頭:“第一具屍體在哪?我也想看一下,包括案發現場。”

“第一具屍體還沒來得及移到停屍房,還擺在唱闕樓內,我命人看守着。裏面的人除去要盤問的或有嫌疑的,基本已經清空,所以現場還算完整。”

曾諾回應了一聲,便先去觀察茶樓和第二具屍體了。

今早的時候,方淮之曾對她說過第一具屍體的幾個疑點。

首先,原本屍體是在唱闕樓發現的,衙差第一個查案的方向自然是聯想到樓內自家人殺自家人,可是查了幾遍,核實了幾次人數,樓裏都沒有少人。也就是說,死者與這唱闕樓并沒有關系?那為何兇手要把她的屍體擺在這裏?

其次,第一案發現場到底是哪裏?兇手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移屍的?兇器又在哪裏?

其三,小仵作說過,屍體沒有被性/侵的跡象,如果因為是仇殺,或是情殺等原因,為何兇手還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剝皮,砍四肢?如果只是單純為了虐屍而虐屍,那麽最後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再用長釘把死者的四肢和頭顱訂回軀幹上,插上木棒?

其四,因為有了第二具屍體的出現,查案的線索又多了一個古怪的疑點,那就是兇手将屍體擺成不一樣的姿态是有何寓意?

其五——

曾諾緩緩朝屍體的方向走去,沿路仔細掃視着地面,突然她的視線一頓,黑眸一眯,目光鎖定在屍體身後的一枚印章上。

她蹲下/身子,拿出了那枚印章放在手心端詳。

果然,又是假的鬼麒麟印章。

兇手和鬼麒麟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何兩次犯案,都要在現場留下鬼麒麟特有的特殊标志,難道這只是一起單純的模仿作案嗎?

曾諾斂下眸子,思索了一會後,将目光移向了屍體,正要伸手查看,冷不防從斜旁裏插/進來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側頭望去,見是那驗屍的小仵作。

他微蹙着眉,有些不解:“這位小姐,你是怎麽溜進來的?我們這正在辦案,請你離開好嗎?”

曾諾抿了抿唇,冷聲道:“我是方大人請來查案的。”

那小仵作一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哪有女子會查案?莫不是你在忽悠我?”

曾諾瞥見方淮之幾人正在另一處忙,也不好意思叫他過來證明什麽,以免打攪他,她暗暗思索,突然想到了什麽,從袖中掏出了一張梨花木腰牌遞給他看:“這是方大人給我的腰牌,可作證明。”

誰知道下一秒那小仵作噗呲一聲笑噴:“你拿什麽鬼東西糊弄我?誰家腰牌上畫貓的?咦……?”他突然湊近那塊腰牌瞧了瞧,黑眸靈動無比地轉了轉,又朝曾諾面無表情的臉看去,嘴裏忍不住啧啧了兩聲:“你不覺得,這貓的神韻……和你很像?”

曾諾一愣,翻過了那張木牌,又細細查看了那只刻在其上的貓幾眼。

難怪,當初乍眼一瞧,總有種熟悉的感覺……原來,竟是照着她的神韻畫的?

她心下一凜,陡然望向了正在忙碌中面帶嚴肅的方淮之。

認真工作中的男人最是英俊,她現在也似乎能夠體會這句話的含義了。

原來,他是從那麽早以前,就已經開始喜歡自己了麽……?

在查看完第二具屍體之後,方淮之常餘清帶着曾諾來到了唱闕樓,而駱秋楓早就在樓內等候着他們。

見他們到來,駱秋楓從椅間起身,拎過一旁桌上擺放着的一張畫卷,遞給了方淮之三人看。

“唱闕樓命案的死者,我已經查明身份了。”

三人緩緩展開畫卷,白色的畫紙上,那畫在其上的十七八歲少女言笑晏晏,黑眸靈動,膚色白皙,煞是動人。一看就是無憂無慮的花季少女,心思爛漫,單純無瑕。

如此可人的少女,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才慘遭如此殘忍的毒手,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有留下。

“此女名叫若梅,是京都一處小戶百姓的女兒,家中排行第二。她時常在外幫工,替自己的幾個弟弟賺取私塾的學費。幾日前,他的爹娘曾經報官,說她在外出幫工的時候失蹤了,至今未歸。”駱秋楓掃了一眼畫像上的女子,邊解釋道。

在了解了死者身份後,常餘清匆匆帶着幾名衙差趕赴死者家中詢問情況,探尋家中有無仇家,而方淮之等人暫且留在唱闕樓查案。

“那我先回刑部去查第二具屍體的身份。”半響後,駱秋楓正要跨出大門,卻被曾諾叫住。

駱秋楓心下一頓,深吸了幾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才轉過頭,淡笑問道:“有什麽事嗎?”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駱秋楓急急擡起頭來望着她,神色眉宇間有些慌亂:“哪有的事,你別亂想。”

“元宵那晚,你連和我們約好的元宵燈會都沒游玩便急急走了,之後再也沒來過方府。今日我一來,你就急急避開我,也未與我打招呼。”曾諾蹙着細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什麽,如果有,我可以道歉。”

“你沒有做錯什麽。”駱秋楓打斷她的話,聲音輕如細蚊:“你從來都沒有做錯什麽。反而是我,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是啊,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她産生了好感。

他的能力,他的氣質,他的才智,早就如那晚她所坦白舉例的一樣,哪是能和方淮之相提并論的?

他這幾日空閑之時總會間或想着,若是之前他先下手,将曾諾拉來了自己這,那可否會在朝夕相處間,曾諾心中先存下的,便就是自己了?

可是如今為時已晚,今日她和方淮之之間若有似無的互動,那隐約的暧昧味道,幾乎已經昭然若是。他就連奮力一搏的機會,也不複存在了嗎?

“總之,我是想對你說聲感謝。”半響後,曾諾望着他,一臉認真:“方淮之跟我說了,是你千方百計替我尋到了紅芮和紅霓,我不知道該拿什麽報答你,但我真的很感激你。”

“這是我自願的,你不必謝我。”

“同樣的道理,感謝你也是我自願的。我們既是朋友,又何必計較這些?”

說罷後,曾諾便轉身走到第一具屍體身邊,細細查看起來。

立在原地的駱秋楓愣怔片刻後,漸漸覺得心中暖意襲來,所有的苦澀不甘在她的一聲溫語下消失殆盡。

朋友……

細細咀嚼這兩個字,默然良久後,他這才明白,一直以來其實自己要的很簡單。

他本以為求而不得的愛情,就像是陷入沼澤卻苦苦掙紮的旅人,即便用盡全力,反而是越陷越深,無可自拔。但若是看的開了,想的通了,才發現他只不過是希望自己能在她的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在方淮之的羽翼下呆的久了,不可避免地擡頭仰望就是對方那天生鑄就的才能和無與倫比的睿智。他自己內心無疑是驕傲的,卻也是自卑的,他在不知不覺中總喜歡拿自己和方淮之作比較。

也許原本他對曾諾只有三分的好感,卻在明白方淮之對曾諾的心意後,因為心有不甘,猛然增到了八分。這才導致他将自己一直困在自己鑄就的死局內,苦苦掙紮。

他明白曾諾的心有多麽閉塞,能夠入駐她的內心談何容易?而能成為她的朋友,她會在乎的人,他應該覺得滿足了不是嗎?

有些事,何必要弄得那麽絕對?

此時曾諾正在檢查唱闕樓的門窗,據這裏的掌櫃說,這戲樓每晚打烊的時間都不一樣,一般都要看最後一出戲唱到何時結束,才能決定何時鎖門歇業。不過最遲絕不會超過寅時。而那座茶樓就不一樣了,每日只營業到子時,便開始清場。

嚴格來說,常餘清說唱闕樓現場保存的完好,其實這話是錯誤的。

從屍體被移到這裏來,到屍體被發現,這段時間內現場已經不知道被多少聽戲的賓客進出過,早就破壞了一些細小的線索。

也就是說,茶樓那裏是開業前發現的屍體,因為沒有閑雜人等的進駐,反倒是成了一個相對來說保存完整的現場。

所以——在唱闕樓,現場的人證物證并不是曾諾觀察的重點。

她的重點,是在兇手的殺人手法,以及表現在屍體上的幻想和訴求。

無疑這次的兇手是個具有強烈反社會人格的變态殺手。若要了解兇手的幻想,就要回到源頭去猜測他在屍體上所能獲取的心理需求或慰藉、甚至心理快/感。

方淮之在另一邊詢問案發前晚的情況,幾乎和茶樓的結果一樣,案發的前一晚,店裏負責打烊鎖門的人都聲稱沒有奇怪的人來過,也确保店內沒有其他的人了,門鎖也沒有撬開的跡象。

他雙手抱胸,沉默了片刻,走到了曾諾的身邊道:“我覺得,我們需要換一個方向去查。”

曾諾淡淡掃了他一眼,有所了然道:“我也是。”

“哦?你要從什麽方向查起?”

“兇手是以什麽标準來挑選的被害人?她們的共同特征也許是探尋兇手心理的關鍵。”曾諾側頭,望着地上形狀恐怖的屍體,神色自若。

“不謀而合。”方淮之輕笑着點了點頭:“我很好奇他是怎麽拐帶走那些少女的,那些少女又為何乖乖跟他走?”兇手不可能是強行帶走死者的,因為在這喧鬧的大街上,若要綁架一個人,或是迷暈了帶走,都太過顯眼,不可能沒有一個人發現。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兇手用了什麽方式,讓死者順從地跟着他們走。

“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徹底去了解‘他’。”她仰望着他,眸底一片燦然星光,那是她只有在自己所掌握的領域內才能散發而出的自信光芒,而也就是這樣的光芒,讓方淮之覺得耀眼無比,喜歡的緊。

她是與衆不同的,從來都是。

之後,方淮之等人分工查案,常餘清派人審問唱闕樓和茶樓的所有相關人員,以找出可能的嫌疑人,駱秋楓負責查清第二名死者的身份以及鬼麒麟印章的線索,而曾諾和方淮之,則是來到了若梅的家中。

一切,似乎都在那麽井然有序地進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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