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牽一發而動全身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随着內侍一聲高喝,坐在臺上龍椅之上的衡帝稍稍找回些思緒,他也不知怎的,最近似乎越來越力不從心。往日叱咤風雲的時光終将成為過去,瞥見站在臺下的呂衢,心下一驚,他就那樣站着卻好像當日的王弟,先前怎麽沒發現他是如此的像王弟,以至于知曉真相時,已經被他拿下了寧家軍。

這天只怕是要變了,可即使知道又如何。

衡帝微微握起拳頭,被酒色掏空的身子竟然無法握緊拳頭,萬千思緒終是化作一聲聲嘆息,随風散去,不落痕跡。

玉藩舉着玉板起身出列,目光掠過太子翼,使他稍稍定心。

“臣有本啓奏。”

衡帝略微擡起眼皮,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說。

“回禀陛下,初寧王沉冤昭雪,但并未查到最後的幕後指使,陛下吩咐臣複查當年寧王一案,如今臣已經查明當年一事。”不知有意無意,玉藩說話時目光微微朝窦相掠去。

衡帝哦了聲,想起确有此事,看到殿內數百人,一時覺得頭昏眼花,遂擺了擺手,道:“有勞愛卿,此事退朝再議,退朝後榮王,以及愛卿一同到禦書房來。”

“遵旨。”兩人齊齊應下。

衡帝想了想又道:“太子一同前來。”

太子翼聞言一喜,先前父皇從讓他參政以至自己毫無實權,玉老所言不錯,父皇已慢慢信任自己,遂連忙應下。

內侍一聲高喝:“退朝!”

退朝之後,待衡帝禦駕離開,百官也依次離開,窦相心中有事隐隐不安,袁侯也意識到今日之事不尋常,于是跟在窦相身後,出宮之後同上了窦相的馬車,往窦相府前去。

回到窦相府,兩人入得一處較為隐秘的院落,一進門袁侯爺便迫不及待的問:“窦相,玉藩那老家夥到底賣的什麽關子?本侯隐約覺得此事只怕不簡單。”

窦相微微點頭:“本相亦是覺得今日之事猶為蹊跷,陛下為何為讓玉藩調查當年之事。可當年之事與你我本無關,再怎麽也算不到我們頭上,只是今日玉藩的态度讓老夫不放心,感覺他似有所圖。”

“可...”那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生生的被壓在喉間。

窦相打斷他,“是誰所做,你我都一清二楚。還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榮王,他先是以狀元之位入朝,如今擁有整個寧家軍,還成為了榮王,本相看他的目的不簡單。”

“他會不會是假的?”這話問出口,袁侯爺自己也不太相信,要知道寧家軍絕對只會認寧王的後人為主,這也是為何衡帝不懷疑呂衢的身份。

“假的?”窦相冷哼一聲,“老夫一看到就能想到當日的寧王,如何有假?老夫只是佩服寧王實在太明白那位的心思竟然會留下這麽一招。”

就在窦相與袁侯爺兩人正在窦相府商讨事宜之時,安樂公主坐上公主轎攆在往皇宮的路上去,在衡帝拖着疲勞的身子見過她後,玉梓鶴帶着一對禦林軍前往袁府直接将袁府上下圍得水洩不通。

袁颢琛在公主府裏正陪着連雲賞花,要說連雲實在是讨他歡心,時不時的撒個嬌能讓他覺得心頭像抹了蜜似得。

正開心之時,府裏吵吵鬧鬧的出現一對人馬将他同連雲圍在一起。

面對如此多的禦林軍,袁颢琛也不由發怵,但氣勢上不能輸,大聲吼道:“你們好大膽子竟然擅闖公主府!”

“來人,給本宮拿下這個亂臣賊子!”

一聲嬌喝,袁颢琛哪裏不知道這聲音的主人,但實在一頭霧水,不知是何情況。

安樂手握明黃聖旨,嘴角帶着一抹嘲諷的笑一步步走進袁颢琛。

“公主,你什麽意思?要抓人也得給個說法!”袁颢琛少有的露出骨氣朝她喊道,同時将連雲護在身後,卻沒看見身後的連雲滿臉愧疚。

“哼。”安樂頭微微擡起,帶着欲将天下踩在腳下的傲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袁氏一門意圖謀反,證據确鑿,本宮奉父皇之命,命禦林軍将袁家上下全部捉拿入牢,擇日午後問斬!”

袁颢琛吃驚的看着安樂,确定她不是在說笑。不知何時身在一旁的連雲已經站在了安樂的身後,目光閃躲不敢去看包圍圈中的袁颢琛。他大悟,這些日子日日同他一起的只有連雲,那日連雲說是想到袁府玩兒玩兒,安樂也同意,他便将連雲帶入袁府住了幾日,沒想到竟然引狼入室!

“哈哈...”袁颢琛怒極反笑,“公主,你已嫁給我袁颢琛,難道不是袁家的人?我死,你也得跟着去死!”

安樂随意的拿出手裏的聖旨揚了揚,頗為得意的說:“我父皇已經下旨解除本宮與你的親事,本宮與你袁家可是沒有一丁點兒關系,你袁颢琛去死可別把本宮給拖下水。”

說完,安樂還暢意的笑出聲來。

“你個賤人!”袁颢琛明白事有蹊跷,可是如今一籌莫展,看到安樂得意洋洋的模樣猜到袁家遭難一定與她和連雲脫不了關系,心中怒火燃起,不顧身邊禦林軍的阻攔朝安樂沖去,只可惜才動身便被禦林軍攔下,模樣十分狼狽。

安樂眼裏閃過殺機,恨聲道:“拖下去,打入大牢!”

“是!”有禦林軍上前立即将袁颢琛五花大綁,袁颢琛自知今日袁家難逃此劫,只恨當初沒有擦亮眼睛被美色迷惑,白白害了袁家一家。

待禦林軍離去,公主府才漸漸恢複寧靜,安樂心中多日積壓的悶氣終于煙消雲散,而手中的聖旨更是她得意的源泉,恢複自由之聲,況且她還是處子,她不信呂衢會不要她!

安樂轉身看向身後的一對姐妹,難得的露出欣賞的笑容,道:“連雲,紅櫻這次你們兩人立了大功,本宮定會好好賞賜你姐妹二人。”

連雲掩在衣袖下的雙手緊緊捏在一起,咬着牙并不願答謝,還是紅櫻使勁兒拉着她兩人才跪下來謝恩。

袁家一門除了袁侯袁長天之外已被抓的幹幹淨淨,窦相才得到消息,身在窦相府的袁長天躲過一劫,可卻沒有絲毫逃出生天的喜悅,他操勞大半生所得皆在侯府,如今卻是兩袖空空,如何不心痛。

想到袁家一甘人等全部被抓,袁侯爺瞬間老了十歲,在窦相面前是哭天搶地的。

“窦相,你可要救救我啊!我絕無謀反之心的啊,如今完全是曲折是非,那些謀逆之物,根本是被人誣陷的!”袁侯爺如今的樣子哪裏還是那個威風八面的侯爺。

窦相深深的看着袁侯爺,眼裏湧起一團黑霧。

袁侯爺一驚,退後幾步,顫聲吼道:“難道你要将我交給皇上?如今我袁家遭難,你以為你窦家就會好好的?太子落馬的時候你窦家就注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皇後雖處中宮,但如今還不如那個碧妃來的受寵。今日玉藩查出所謂當年寧王一案的真相怎麽可能會是真的,當今陛下不至于要判自己的罪吧!玉藩此番所為只不過是替陛下尋一個替死鬼罷了,而你窦相就是那個替死鬼!”

一陣怒罵,窦相陷入沉靜,袁侯爺原本只想說狠話激怒他,讓他幫自己,是不是激過頭了?

他卻不知,窦相心裏那顆欲望而成的種子在不斷的萌芽,袁家突變像是冬夜裏的一顆火種迅速投入他心中,随即燃起欲望的火苗,再也無法熄滅。

如今榮王擁兵自重,若他想上位不是不可,衡帝一定對他有所忌憚,而此時若是查出當年寧王一事是衡帝所為,那只會讓榮王生出反叛之心,所以消除他們兩人之間的隔閡最好的辦法就是衡帝替榮王找到當年的罪魁禍首。衡帝自然不會把自己給推出來,那麽最好的人選就是自己!

一個最好的替死鬼!

皇上好狠的心!

窦相拳頭緊緊握住,雙眼發紅,入仕幾十年雖他外戚專權确實做了不少利己之事,但從未想過取而代之,衡帝此舉實在讓他寒心。

若是遠在皇宮的衡帝聽到他心中所想估計得氣的吐血,外戚專權多年,該做的不該做的,他窦相都做全了,就差登上自己的寶座。

袁侯爺跟在窦相身邊多年,好事壞事兩人也做了不少,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是懂得的,今日之事必不是偶然,而是有針對性的沖着窦袁兩家而來。

“窦相若想成事,本侯必是鼎力相助,窦相也知道當年落在本侯手裏的軍隊還有一些,如今榮王的寧家軍在邊城駐紮,而衛家軍也不在京中,就憑禦林軍是無法抵抗你我手裏的那支軍隊。”袁長天帶着些許打動人心的語調說道。

雙拳砸在桌上,窦相下定決心,原本蒼老的雙眸迸發出因欲望而變得锃亮的光芒。

“成敗看此一舉!”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怎麽查那啥查的那麽嚴,so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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