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014父親

不論是盛嫒嫒還是陳娴雅見到陳家大家主陳壽源的機會都不多,陳壽源十分嫌棄陳娴雅這個傻女兒,對盛嫒嫒則是為了避嫌,所以在陳娴雅的印象中陳壽源總是一副道貌岸然,謙謙君子的模樣。

陳娴雅當然不能再讓這種情形繼續下去,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要想複仇,自然要先得到陳家人的認可。

周顯家的與青果益發打得火熱,陳娴雅趁二人不防,溜出西次間,在衆人的驚愕中,掀開門簾便奔進榮正堂正屋。

陳壽源與邵氏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中間隔着一張梨花木的八仙桌,二人擡頭吃驚地看着咬着手指,歪着腦袋的陳娴雅。

邵氏忙小心地去看陳壽源,一邊招手,一邊說道:“娴兒來給父親母親請安了?有沒有吃過早膳?”

陳壽源象吞了一只蒼蠅般皺眉将頭扭到一邊,他早就說讓邵氏将這丢人現眼的孽障丢到莊子上去的,偏邵氏不依。

“問母親安!”陳娴雅怯怯地說道,聲音雖小,卻吐字清晰,邵氏心內喜歡,忙指着陳壽源說道,“快給父親請安!”

“給,父親,請安!”陳娴雅對着陳壽源像模像樣地行了個曲膝禮,不但邵氏高興得找不着北,連陳壽源都忍不住回過頭來打量從來正眼都不瞧的傻女兒。

只見邵氏身旁站了個粉妝玉琢的小姐兒,梳着雙丫髻,鴉青的額發,精致的眉眼,白裏泛着粉紅的圓臉蛋兒上還有兩只若隐若現的小酒窩,俨然一名未長開的小美人兒。

閱女無數的陳壽源心內遺憾,“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樣,再長開些莫說攀一門貴戚,就是進宮選妃都不差多少,可惜卻是個傻子!”

“今日渝兒與袁氏帶着娅姐兒歸家,看天氣又是個豔陽天,你讓乳娘帶她回院子裏玩,別讓她出門去迎接,仔細曬黑了她這張勉強能見人的臉!”這是陳壽源自陳娴雅出生以來說的唯一一句關心的話,邵氏窩心得眼睛泛酸,陳娴雅心裏卻惡心得想吐,淫棍眼裏永遠都只看得見女人的臉蛋。

“瞧老爺多關心娴兒,快謝謝父親!”邵氏将直往自己身邊縮的陳娴雅拉到前面來。

陳娴雅只得又甜甜地叫了聲,“謝謝父親!”那小模樣倒是透出了幾分機靈,不再一味地傻裏傻氣。

陳壽源心情大好,“淑姐兒的小楷寫得還有幾分火候,回頭也讓箐先生給她啓蒙,不求她這個樣兒能學到淑姐兒的一成,好歹也讓她識幾個字,別人家的姑娘無才便是德,我陳家乃書香世家,姑娘與小子一樣須知書識禮,免得将來嫁人後弱了我陳家的名頭。”

邵氏喜滋滋地應着,瞅着自己生的女兒越看越喜歡。

陳壽源忽又想起一事,“今日徐家那兩個小子也随袁氏來我們家小住,你讓淑姐兒也去迎一迎,聽應天府傳來的消息說徐家送進宮的那位美人有了身孕,馬上就要封妃了,如今正風光着,可別将這門親給斷了。”

邵氏笑容微滞,“這可不巧,淑姐兒前幾日染了風寒,方氏怕她沾了暑氣,病又反複,這幾日連屋門都不讓淑姐兒出,今日果真要讓她去?”

陳壽源站起來朝外走,“罷了,今日暫時別讓她去添亂,以後一個府裏住着,早晚也見得着!另外書房一直缺人使喚,你讓王福生去揚州買幾個會識字小丫鬟的回來,如今咱陳家又不是養不起!”

待陳壽源一出院子,邵氏便咬牙切齒地坐回椅子,将個椅子扶手拍得“啪啪”響,“這個老不羞的,滿院子的娼/婦粉頭還不夠他折騰,竟然還想老牛吃嫩草,紅袖添香!好不容易得來一點子錢,成天到晚惦記着養小婦!有多少錢夠填他那個窟窿?偏還讓人去揚州買!你看我依不依他!”

陳娴雅卻在一旁尋思着陳壽源話裏的意思,從來沒聽說陳家有姓徐的親戚,徐家兩個小子又是什麽來頭?為何陳壽源想讓陳家二小姐陳淑雅不顧體面去迎接,邵氏又極不願意?還說什麽不想斷了這門親,難道陳徐兩家原本是想做親的?

琉翠小心地給邵氏續上茶水,輕聲說道:“夫人別氣壞了身子,老爺只說要買會識字的丫鬟,外面多的是讀書人家的子女被發賣為奴的,樣貌有齊整的,也有尋常的,有煙視媚行的,也有那種有骨氣的,夫人費點心思挑,總會挑着幾個滿意的。即便老爺不計較真給收了房,官奴也是不能擡姨娘的,左右不過是通房丫頭,又有她們的賣身契在手,夫人更沒什麽好愁的了。”

邵氏的眉頭舒展了些,“還是你這腦子靈活,哼,會識文斷字還不容易?我保管給他尋一群讀壞了腦子的女夫子回來,我讓他書房裏頭浪去!”

陳娴雅警惕地看一眼琉翠,這自梳女不愧是邵氏的狗頭軍師,想的點子果然厲害,陳壽源那點子**心思恐怕要吃癟了,看來在陳家殘害盛家母女的陰謀中琉翠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邵氏又對琉翠說道:“明日若淑姐兒還不來請安,便讓方氏帶她去沙頭村的莊子裏靜養,哼,有我在,誰也別想算計娴姐兒的東西!”

她的什麽東西?陳娴雅一頭霧水,睜着一雙好奇的眸子瞅了這個,又去看那個,琉翠見了,便斂目說道:“夫人,大小姐院子裏的事還是早點處理的好,等一會子少奶奶回府,裏外的陣仗肯定不小,到時驚了大小姐就不好了!”

邵氏看着眼神躲閃的陳娴雅,一口氣又提了上來,臉色猙獰地道:“在我眼皮子底下娴姐兒的東西都守不住,再不下死手整治,趕明兒我若一個錯眼,豈不是由得她們将怡趣院的房頂都給揭了?趁渝兒還有兩個時辰才歸家,讓周顯家的多帶幾個人,咱們一起去怡趣院!”

“夫人,周顯家的要去大爺院子裏候着,恐不得閑,不如讓王娘子來,她是做慣這類事的!”琉翠忙說道。

邵氏想了想便依了琉翠,琉翠忙出去尋王福生家的,一旁聽着的陳娴雅很想大聲叫好,周顯家的與青果到手的鴨子馬上就要飛了,不知道她們曉得後會如何懊惱得吐血。

陳娴雅轉念又一想,怡趣院那汪水被攪得越混豈不是對她與瓊娘更有利?若邵氏的左臂右膀也掐起來會是什麽情形?所以怡趣院的好處不能讓王福生家的與琉翠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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