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裏?

那時候俞林還待在孤兒院,他心裏總是會問這麽一個問題。是去天堂?還是下地獄?亦或是靈魂就此消散,沒有任何感覺和知覺?

人并不是一個完美的物種,人生是由各種錯誤組合起來的一個整體,相比人生下來是善這種說法,他更願意相信人的原本就是惡,是他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學會如何變善。他覺得天堂是遙遠不可及的,人從地獄來,也将回地獄去,所以他更喜歡第三種,在死亡的一瞬間,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聯系。

等後來他工作去了醫院,有好幾次前一天還來做康複訓練好好的一個人,第二天就離開人世,他忽然覺得死亡就像洪水,生命就像堤壩,随時都有可能決堤。

所以這次,魏沉風會死嗎?

他牽着俞冬緊緊地盯着那扇門,俞冬握着他茫然地望着四周。

然後他聽見了“嘎吱”一聲,面前的那扇門打開了。

門內的魏沉風坐在地上,鉗子被丢在了一旁,他朝着外面的人笑了笑。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一剎那之後,立馬沸騰了起來。王禿子迅速指揮着,然後帶着人跑了過去:“沒事吧?”

“好的很。”

王禿子伸出手在他背後拍了拍:“那就好,那就好。”

“行,我先把這衣服脫了,悶死我了。”

四周都是忙忙碌碌的,有人忙着清理現場,有人忙着拍照,有人忙着發朋友圈。魏沉風脫完防具之後,四處張望了一下,果然在人群裏發現俞林的身影,他正蹲在地上,摸着俞冬的頭在說些什麽。

他撥開人群向那走去。

“謝謝了。”

俞林擡頭一看:“嗯。”

“……”這麽不謙虛?魏沉風心裏想着,但似乎不是很意外。

“上車。”這時不遠處的警察突然對着炸/彈男說道,“和我們回警局。”

然而炸彈男卻死死地盯着俞林和魏沉風,大概是自己的計劃被破壞,似乎要在他們身上看出個窟窿來,他突然破口大罵道:“去死吧!你們都去死!炸死你們燒死你們!神經病!小神經病小畜生!你們怎麽還不去死!!”

他被拖着上了警車,但在場知情的人都聽出來了,他最後一句是看着俞冬罵的。

“俞冬!”俞林感覺俞冬抓着自己的手在顫抖,他用雙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他不是在說你。”

他用額頭抵住俞冬的額頭,嘴裏不停重複着那句“不是在說你”,然而俞冬卻開始顫抖得更加劇烈,她開始在俞林耳邊尖叫,不顧一切得想要用叫聲來逃避。

然後她開始大口喘氣。

“這……她沒事吧?”魏沉風在一旁插不上手,可是他也看出了俞冬的情況似乎不大好,“要不要送醫院?”

“送。”俞林轉頭對他說道,“我車被你撞壞了!”

“用我的。”魏沉風說完立馬跑了出去,把他的車開了過來。俞林的車的确被他撞的有些慘不忍睹,他的車還勉強可以用,比起打120等待救護車的到來,他們自己開車更快一些。

“上車。”

俞林把俞冬抱起放在後車,自己從另一邊上了車。

“十院吧,那裏最近。”魏沉風說完開啓了雙跳燈,就把車開了出去。

“開點窗。”俞林說完以後打開俞冬的書包想要找藥,可是找了一會發現書包裏除了幾本書幾支筆什麽也沒有。

魏沉風一路把車開的很快,連闖了好幾個紅燈,沒過多久就到了醫院。俞林把大致情況和值班醫生說了一下,和魏沉風倆人便等在了門口。

“今天謝謝你了。”魏沉風再一次道了一遍謝。

“嗯。”俞林答道,“以前讀書的時候正好輔修的行為心理學。其實我也沒有把握。”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一會,魏沉風仔細打量了一下俞林,長相和性格不成正比,他也算是懂得了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的意思。

“盯着我幹什麽?”

“???”魏沉風急忙扯開了話題,“你妹妹這樣……你放心讓一個人她待在學校?”

“總要去的。”俞林答道,“再說她很長時間沒犯病了。”

他有些頭疼,俞冬這段時間的狀況的确十分良好,但經過這次犯病,之前的治療成效大概又要下降一個層次,學校裏也不得不請一段時間假。說着的同時,值班醫生走了出來,他告知俞林不必太過擔心,俞冬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但後期還得多加注意,切不可再讓她受到什麽刺激。

俞冬不肯住院,俞林只得帶着她一起回家。他牽着俞冬的手往醫院門口走去,他對魏沉風說道:“你有事要回警局的話先去吧。”

“你們?”

“我們打車回去。”

“那你的車?”

“我已經打過電話,現在大概已經拖走了。”

“行,那我先過去了。”魏沉風也不多做推辭,“回頭再聯系你。”

等到魏沉風回到了警局,局裏已經忙成了一鍋粥。他和辦公室裏坐着的其他同事打了個招呼,就徑直往王禿子坐着的位置走去。只見他正拿着電話,臉色似乎不是很好看,想也知道頭上那群只說話不動手的老頭又在電話那頭刁難人。

“是,是。今後一定加強排查。”王禿子畢恭畢敬地挂了電話。

“怎麽,多少字的檢讨?”魏沉風幸災樂禍似的挑了挑眉。

“別提了。”王禿子嘆了一口氣,然後把一疊紙甩到了他的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魏沉風接過桌子上的資料,第一張就是炸彈男的檔案,檔案上那張一寸照顯得特別突兀,大概是很久之前拍的了,照片上是一個幹淨利落、剃着板寸頭的男人,和如今坐在審訊室裏胡子踏拉,很長時間沒有理發,頭發上泛着油光一絲一絲黏在一起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他名叫李忠實,原是某中學的一名化學老師,可後來家裏突發事故。三年前,他的妻子帶着女兒李曉雯出門散步時出了車禍,妻子當場身亡,女兒被診斷為頸6、頸7橫斷,高位截癱。家裏年過六旬的老父親知道噩耗之後,立馬犯了心髒病撒手人寰。

女兒的治療費用對當時的他來說也是一筆巨款,然而在一夜之間家破人亡的李忠實卻做出了一個出乎人意料的決定:他辭掉了他在學校的工作,賣了家裏的房子,把躺在醫院的女兒接到了他在郊區租的一間小房間裏。

“他辭了工作?”魏沉風也有些不可思議,“那他這些年沒有經濟來源是怎麽過的?”

“問題就出在這裏。”

“會不會他之後又找了一份,打黑工這種?”

王禿子搖了搖頭。

魏沉風也沒什麽思路,繼續往下看着資料。然而李忠實的不幸并沒有止于此,就在半年前,他的女兒也離開了他,死因是自殺,一個沒有行動能力,僅有上肢可以微動的人,用絲襪活活勒死了自己。

他沒有再看下去,世上不幸的人千千萬,然而他只覺得李忠實是一個可憐人。

“他在哪?”魏沉風看向王禿子問道,“我去看看。”

“還在審訊室呢。什麽都不肯說,犟得很。”

走到審訊室裏,李忠實把铐上手铐的雙手放在了面前的一張小桌子上,頭也不擡眼睛也不睜地坐在椅子上。

魏沉風在他面前坐了下來:“你這些年的經濟來源是誰?”

李忠實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我憑什麽告訴你?”

“就憑我是一名警察。”魏沉風笑了一下,“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配合我。”

“我要是不呢?”李忠實不甘心道,“他會來救我的。”

“誰?”魏沉風抓住了重點,又補充道,“你可以選擇不說,取決權在你。”

魏沉風并沒有被他激怒,李忠實一愣,低頭沉思了好一會,還是愁着臉開了口。

“我不知道。”李忠實說的是實話,“我并沒有見過他的真容,唯一一次他的接觸便是接頭的人把電話交給了我,那個人在電話裏說:‘我們只要保持合作,我會保證你衣食無憂,包括你想要報複社會都是一樁小事。’ ”

“那你知道他是怎麽找到你的嗎?”

“我怎麽知道?”

魏沉風沒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然後開口繼續說道:“我很同情你,但只是同情而已。”

“你什麽意思?”李忠實突然激動了起來,雙手握拳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不需要你們的垂憐!”

“不是垂憐,是覺得你可悲。”相比李忠實,魏沉風顯得十分淡定。

“為什麽要自殺?還不是這日子過不下去了!為什麽被撞的人是她不是你們!”他雙眼充滿了血絲,神情十分憤怒,“你知道她自殺之前說了什麽嗎?她留了張紙給我,紙上寫着:爸爸,我堅持不下去了……你知道我當時看了什麽心情嗎?憑什麽那個肇事的人只被判了五年?!全他媽是黑幕!我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我要讓你們都嘗嘗什麽是痛苦!憑什麽是我,憑什麽是曉雯……憑什麽……”

說道最後,李忠實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他覺得上天對他和他的家人不公平,竟是忍不住嗚咽了起來,一邊抽泣一邊繼續自言自語着:“申訴?申訴有個屁用,呵呵。你們這幫地方官的良心都是黑的。”

“你說的這些我無法否認,我也感到很抱歉。”魏沉風的語氣也有些沉重,他承認的确有高官貪污腐敗,即使國家在嚴打嚴抓,也不免存在幾條漏網之魚,“但是如果你要是堅持下去,總會有人看到你們的。我們再換個話題,你剛剛說的那個‘他’,距離你被捕已經那麽久了,你看他有行動嗎?”

李忠實愣了一下,在他進火鍋店之前,那個人曾叫人聯系過他,還讓他盡管去做,要是真出了事他會第一時間派人來幫他。

會不會是他還不知道他被捕的事?

“他不可能不知道。”魏沉風看出了他的猶豫,“新聞早就已經大肆報道了。你被利用了。”

李忠實倏地一下坐了下來,喃喃着什麽魏沉風沒有聽清楚。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們是怎麽接頭的嗎?”

李忠實呆了一會,才像想通了什麽似的開了口:“有人……每次他都派不同的人來主動和我接頭,我沒有見過他。”

“你們接頭主要是幹些什麽?”

“他們給我提供原材料,我負責給他們制作炸藥賺錢。”

“他們拿了炸藥之後做了些什麽?”

“我怎麽知道?我只負責做。”

魏沉風愣了一下,覺得自己剛剛在心中的疑問似乎有了一點頭緒,他在拆彈時有比較過,淩晨龍東大道和晚上在餐廳廚房安置的炸彈具有異曲同工之處,當時就有懷疑今日兩起炸案是不是都出自李忠實之手。

“最後一個問題。”魏沉風盯着他,說,“今天早上淩晨兩點,你在幹什麽?”

“淩晨兩點?”李忠實愣了一下,“這時間不睡覺我還能幹什麽?”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