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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午在會議上,簡喻就沒擡頭看謝君竹一眼,謝君竹也不在意,一邊聽着設計方案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毫不遮掩地看簡喻一會兒。那目光露骨得連霍意都感受到了幾分,他抽空瞥了瞥這兩個人,最後也只是擡起筆輕輕在本子上點了點,示意謝君竹注意一些。謝君竹一擡嘴角,轉悠着椅子,這才對會議又認真了幾分。
這場招标會臨近六點才結束,事先簡喻曾打過招呼詢問過各位投資商晚上的安排,但由于正好是周五,有幾位已經有了安排,霍意這邊更是不怎麽參加晚上無意義的飯局,于是開完會之後彼此寒暄幾句就散了。
簡喻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感覺放松了一點,開了一天會的确有些疲乏,坐得腰和脖子都僵了。
"帶你去泡溫泉解個乏兒?"
果不其然,謝君竹又是留下來的那一個,陰魂不散。
"不用。"簡喻已經懶得看他,"謝總也早點兒回去休息,省得大半夜出來作妖。"
"那飯總是要吃的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老祖宗的話總是沒錯的。"謝君竹雙手枕在腦後,舒服地靠在皮椅上,看着簡喻,還挑了挑眉。
"不吃,不餓。你不用管我,趕緊走。"
"那我等你一起回家。"
簡喻終于擡起了頭,認真地看向謝君竹,"你是斷胳膊了還是斷腿了?自個兒不能開車回家?"
謝君竹懶洋洋道,"我沒車啊,車被秘書開走了!反正咱倆住隔壁,蹭你車回家路上還能做個伴呀!"
簡喻直接掏出一枚硬幣,往謝君竹那一抛,"賞你坐公交的,不用謝。"
謝君竹眼疾手快地一擡手穩穩接住了硬幣,笑着道,"簡少爺脫離基層社會太久,現在坐公交車都要兩塊啦!"
聞言,簡喻伸手就想再掏出一枚硬幣,誰成想,就這一枚硬幣還是他中午從辦公室出來再門口撿到順手揣兜裏的,再多一塊錢都沒有。
沒有就不理,簡喻直接拿起電腦和文件就大步向會議室門口走去,謝君竹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晃悠着跟着簡喻身後一路走到了地下停車場。
就在簡喻把謝君竹當透明人似的擡手要拉開車門的時候,謝君竹站在簡喻身後,長臂一伸,又按着車門關上了。
"去吃飯。"
這回這三個字說的帶上了幾分不容反抗的語氣,簡喻蹙了蹙眉頭,"不勞您費心。"
"我費心我樂意!"謝君竹分毫不讓,手上的力氣絲毫不洩,打定主意得不到簡喻的答應就不讓他上車,"吃飯能混就混,怎麽湊合怎麽來。中午的飯局你也就匆匆打了個照面,筷子都沒動幾下吧!"
簡喻心下訝異,中午飯局謝君竹明明都沒去,還能有眼線在場看着他!
那頭謝君竹一點沒停頓繼續說着,"以前就糊弄着吃飯,晚飯更是不想吃就不吃!怎麽就養成這麽個不愛吃飯的毛病?長這麽大沒餓死你真是命大!營養不良還能長得這麽細皮嫩肉,真是上天入地獨一份兒了!……"
簡喻越聽臉越黑,他只是不怎麽愛吃飯,又不是腦子缺弦還能給自己餓着?而且瞅瞅謝君竹說這話!前面說的還能正經點兒,後面越說越亂七八糟!
"行了!"簡喻揚聲打斷了謝君竹,"謝君竹你別張嘴閉嘴就是以前以前的,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你怎麽知道我還是以前的我?"
這一句讓謝君竹突然就冷了下來,話也不繼續說了,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簡喻。
他什麽都不說了,反而卻像是要說的更多,只是話不出口罷了,這感覺越來越濃重地圍繞在簡喻周身,弄得簡喻怪不得勁兒的。
最後還是簡喻先敗下陣,畢竟剛剛謝君竹說的也是為他好的話。以前他就不怎麽愛吃東西,跟謝君竹當朋友以後,謝君竹自然也發現了他這點毛病,有事沒事都整天帶着簡喻去吃各種好吃的。簡喻的确不怎麽愛吃,但看在謝君竹的面子上每樣都能動筷子吃上兩口。謝君竹也不逼他,就變着法兒換着樣兒經常帶他一頓飯跑好幾個地方吃。
簡喻偏了偏頭,放輕了語氣,"我回家吃也一樣,走吧,順路捎你回家。"
"我沒看着,你就是沒吃。"
簡喻讓了步,但謝君竹偏就不就着臺階下。他倔脾氣也上來了,簡喻剛剛說那話是真的讓他有些生氣。
他當然不知道簡喻還是不是以前的簡喻,因為當年簡喻跑了,在他床上起來就跑了!一跑就是七年!
簡喻聽謝君竹這語氣就知道今兒要是不随了謝君竹怕是一晚上倆人就僵在這兒沒完沒了。但他也不想這麽輕易就讓謝君竹得逞,他想了一下,然後放下了手不再跟謝君竹較勁兒,忽地翹起唇角,"好啊,不就是一起吃飯麽?那吃什麽我說了算呗!"
謝君竹見簡喻答應了,心情也好了些,點點頭,"行。"
"那就去歹街吧。"簡喻擡眼看着謝君竹,一臉真摯,"回國這麽些天,還沒去過這條新開的網紅街。都說不錯,吃的也多,去看看呗!"
歹在連城話裏是吃的意思,這條歹街是最近很火的一條網紅小吃街,今天是周五,現在還是晚上飯點兒,簡喻不用想都知道那兒的人絕對多到爆炸。
巧了,謝君竹一向不喜歡這樣人多又擁擠的小吃街,環境還算不上很幹淨,他真是名副其實的被那麽個重男輕女的謝家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對于用餐環境很是挑剔,一向還講究餐廳格調和用餐禮儀這種矯情事兒。就連大排檔,謝君竹也很少去,為數不多去的幾次都是礙着季邵的面子,去了也不會吃什麽,頂多喝點酒或者飲料。
你不是要吃飯麽?去個你打死都不想去的地兒你還去麽?
"行,走呗。"謝君竹絲毫沒猶豫就答應了。
簡喻輕笑一聲,"那走吧。"說着他就要去拉車門,卻又被謝君竹按住了,"你又要作什麽妖?"
謝君竹拿下簡喻的手,自己拽開了駕駛室的車門,"我來開,你腰不好。"
"誰腰不好!"簡喻一聽立馬炸毛,哪個男人能忍住随便被蓋這麽一口鍋?!
雖然簡喻知道謝君竹是說他曾經因為打球撞過腰,有些舊傷。而且他剛剛的确因為坐了一下午腰有些僵硬,但還不至于開車都開不了,酸勁兒過去也就好了。
謝君竹笑出了聲,眼睛都彎了,擡手在簡喻腦袋上揉了兩下,扶着他肩膀把他轉了個兒,往副駕駛一推,順帶着還輕輕拍了一下簡喻的屁股,語氣寵溺,"行!你腰好!頂好!上天入地獨一份兒的公狗腰!馬力十足!後勁兒賊猛!挺個百十來下氣兒都不喘一下!滿意了吧!"
"你他媽的手上規矩點!嘴上有個把門的!"簡喻一邊罵他,一邊還是坐上了副駕駛。他系好安全帶又瞪了謝君竹一眼。
謝君竹又滿臉無辜,一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過半邊身子朝向簡喻,"我嘴上怎麽沒有把門的了?我沒瞎說啊。我說的都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那天晚上你坐我身上,那小腰扭的……哔!!!-------------"
簡喻擡手就按上了方向盤中間,空曠又安靜的地下車庫裏,一聲長長的、尖銳的鳴笛聲劃破寂靜,十分用力,十分氣憤。
簡喻牌手動打碼。
簡喻惡狠狠瞪着謝君竹,直到謝君竹終于閉了嘴,這才松開手。
"你他媽的……不會說話就閉嘴!不浪你能死麽?而且誰他娘的在你身上扭了!"
"你确定要跟我探讨這個問題麽?"謝君竹依舊含着笑意問他。
簡喻坐在那兒,面色真是一秒換個色,最後他咬着牙根兒低聲忍道,"閉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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