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白行亭的心髒跳動的極為激烈,兩人靠在一處,自然能感知到對方的頻率溫度。白行亭內心極是遺憾自己竟不能看到愛人的音容相貌,他猶豫了一會,終是情難自禁,尋着李澗的嘴唇吻了上去。他動作極是輕柔,仿佛生怕重一點,就會吻痛懷中的男人。

他的體溫本是偏涼,嘴唇卻熱的厲害,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燒。他的吻并沒有什麽章法,只會貼合過去,并不知道要吮/吸舔/弄。但即使是這麽簡單的雙唇貼合,也讓他激動的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無盡的歡喜從心底湧出,那股濃烈的化不開的感情充盈在心房,在四肢百骸歡欣的游走。

雖然很舍不得,但是怕自己顯得太過輕薄,白行亭有些留戀的放開他。李澗看他臉色緋紅,心情也愉悅起來,問道:“行亭先前有吻過其他人麽?”白行亭趕緊搖搖頭。

李澗低聲笑道:“我猜你也沒有,因為你的吻啊,生澀的很……”他主動密密實實的吻了上去,不僅是摩挲他的唇瓣,更是伸出舌尖,往他嘴裏探去。白行亭怔了怔,似是無所适從,但是很快學會了回應。

分開後兩人都有些氣喘,白行亭含着克制抱住他,動作依然是輕柔的,他道:“阿澗,試劍大會結束後,你同我回家好麽?”李澗輕輕“嗯”了一聲。白行亭道:“回去後我把我們的事告訴我爹我娘,還有爺爺奶奶,還有我弟弟……”李澗聽他提到他弟弟,心裏一緊,語氣故作如常,“你弟弟在哪裏?為什麽沒有一起來這裏?”

白行亭道:“他從我眼睛看不見後,就去學了醫術,想治我的眼睛。去年他來了書信,說找到一種能治好我眼睛的神奇的果實,到了中秋前就會成熟,到時候他帶回來給我吃。阿澗,我先前也不如何期待,可是現在卻非常迫不及待的想試試,看看是否真的能治好我的眼睛。”

李澗握緊了拳頭,咬了咬嘴唇,“為什麽……”

白行亭吻了吻他的臉頰,手指撫上他的眉毛,“我想看看你的模樣,非常期待。”李澗早猜到他的心思,但聽他真正說出來,心髒還是一頓,嘴角勉強露出個笑容來,“我長的平凡,你會失望的。”白行亭微笑道:“不會,我知道的。”

他越是這樣溫柔以待,李澗心裏越是不好受,連在自己臉上描摹的手指他都覺得沉重。他閉了閉眼,問道:“天下間竟有如此神奇的果實,叫什麽名字?”白行亭道:“我弟弟說,那果子喚作百彌果,是百年才能結一顆的果實。”李澗道:“這麽罕見麽?我倒是很好奇,到時候拿來給我瞧瞧好麽?”

白行亭點點頭,微笑道:“我就算吃,也在你面前吃。我想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李澗似是承受不住他如此深情的語氣和神色,內疚感排山倒海般朝他襲來,讓他只想遠遠的逃離。但他不能逃,連一點異樣也不能顯露出來,唯有補償面前的男人。

他湊過去,朝他嘴唇上呵了一口氣,然後吻上那兩片厚實溫熱的唇瓣。

第二天秦新築的父母到達安通城,然後一群人從安通城出發,前往望峰山。一路上遇到許多江湖中人前來打招呼。四大劍莊不牽扯江湖中的事,但是因為近幾十年來神兵利器幾乎都從這四大劍莊中鑄造出來,所以跟江湖中人關系甚是緊密。

況且這次又有擂臺比武招親可看,來的江湖人更多,其中不乏有青年才俊者,旁敲側擊的想來看看謝允念的樣貌,所以路上倒是頗為熱鬧。李澗同白行亭坐在一輛馬車內,李澗輕聲教他如月劍法的劍招,他道:“陵月先前教了你一部分,我看這次神女教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咱們若想保全如月劍和關姑娘,只能全力以赴。如月劍法頗為辛辣陰毒,旁的劍法雖然也攻其要害,但是如月劍法大是不同,專攻人隐私的地方。”他将招式詳細的跟白行亭說了,碰上白行亭有不明白的地方,又同他讨論一陣,待到了望峰山,一套如月劍法,白行亭倒是學了個十成。

李澗道:“如月劍法許是女子所創,于力道上大是靈活,有許多四兩撥千斤的小技巧。行亭,你功力深厚,運用起來更是事半功倍了。只是除非遇上十惡不赦的壞人,對旁人還是少用這套劍法,畢竟它的招式一使,只要命中對方,非死即殘,極是狠毒。”他又道:“陵月當日教你,或許只是好玩。他性格怪異,這如月劍是他母妃帶出來的東西,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取。”

白行亭點頭道:“我理會得。”他聽四下沒有其他人的聲息,忍不住去牽李澗的手,微笑道:“阿澗,若是陵月來奪如月劍也很好,就是不知道會以什麽途徑出面,若也上了擂臺去比武,那念念當真要嫁給他麽?江湖中人雖不太在乎門當戶對,但他堂堂一個王爺,又如何會真的娶平民女子為妻?”

李澗想到陵月,心頭一亂,“嗯,我也猜不透。”他盼得不要再見到他,又怕他在背後出什麽詭計,倒不如在眼皮子底下還安心些。他想的呼吸都亂了,白行亭似乎有所察覺,握着他的手緊了緊。

不過兩日就到了望峰山下。望峰山主姓樓,名清風,也算半個江湖中人。他原是武當派門下寄名弟子,三十歲左右才回了家鄉建了這一處山莊。這片山莊占地極廣,房舍大大小小有上百間,另有一個淡水湖,上面砌了亭臺回廊,湖中種上荷花,此時正是荷花開的正豔的時節,景致極好。試劍大會每隔三年就辦一次,只這三年一次的盛會,已讓樓清風衣食無憂。

上百間客房早已被預訂了大半,李澗是多加進來的,剩餘的空房離白行亭住處太遠,他便讓李澗跟自己同屋。往年試劍大會江湖中人也約着用新武器來比試功夫,較量招式,但今年因謝家辦了擂臺招親,這個環節倒是省了。有些成親了的江湖俠士倒頗為遺憾,心思便放在了将要鑄成的武器上面。

四大劍莊手下也有百來號人,承接江湖中人定制的武器,有的早早就跟熟識的鑄劍師下了單,所以一到望峰山,許多人已經進了那爐洞中。

天氣甚熱,李澗和白行亭訂好第二日再上山。因白行亭眼睛不便,瑣碎的事情他都不沾手。白現永在晚上特意憂心的走來,問他:“行亭,你對鑄藍晃青銅有幾分把握?若實在不行,我勉強頂上去。今年的風頭幾乎都在如月劍上,咱們就算把藍晃鑄毀了,影響也不會太大的。”

白行亭道:“爹,你放心,我總要試着來,若一味躲在您的身後,等您年紀大了,湘南劍莊又該如何維持?況且有阿澗助我,無需擔心。”白現永感激的跟李澗道了謝,又交待了幾處細節,才面含憂色的離去。

白行亭聽他走遠,輕輕關上門,“爹還是擔心我做不好。嗯,也确實是我無用,讓他們這樣擔心。”李澗連忙道:“行亭,每個人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你不用難過。”白行亭得他安慰,心情好了許多,朝他笑道:“阿澗,我短處有許多,卻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長處,你說與我聽聽?”

他神色溫和,即使是在開玩笑,看起來也甚是誠懇,不若陵月總是一副譏諷的模樣。李澗道:“譬如你練武的天分就很好,一套如月劍法三十七招,我學了三個月,你只三天不到就能全部記下了。”白行亭準确的走過來抱住他,他初得摯愛,總覺得怎樣親近都不夠,以往的制止力竟像是消失了一般,讓他有些無措。但是擁抱的感覺很好,親吻的感覺更好,李澗又不拒絕,反而熱烈回應,他便漸漸放任自己。

白行亭親了親他的臉頰,低聲道:“阿澗,因為是你教我,所以我才記的這麽快。我小時候讀書,可是極為倦怠的。”李澗左瞧右瞧也看不出來他會是個倦怠的人,憋着笑問:“嗯?是怎樣倦怠的?說給我聽聽好麽?”

兩人相擁着躺在床上,白行亭撫着他的長發,道:“左不過是貪玩,想跑出去玩鬧。我的書房有一扇大窗子,外面對着一塊花圃,我娘愛種花,甚麽紅的黃的紫色的花都有,花香味引來了蝴蝶,我便瞧着那蝴蝶飛舞,飛到了這頭又到了那頭,讀書的心思就抛在腦後了。後來夫子問我書我答不上來,還挨了幾戒尺。”他的心思似乎回到了幼時,唇角挂着醉人的笑容,“現在想來,那蝴蝶真漂亮,我眼睛若能看見了,我帶你去我的書房,我背詩給你聽。”

白行亭平日穩重,笑容皆是淺淡溫柔的,李澗少有見他現在這樣帶着些少年的俏皮。他對眼前的人本就愧疚,現在又聽他說“看見”以後的事,更是難受。白行亭聽他不說話,心中有些惴惴,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正自茫然,李澗湊過來吻他的嘴唇,濕熱間輕喃:“上了山可就沒有多少時間親吻了,現在先補一些。”

兩人在路上的馬車裏也不知道偷偷吻過多少次,對于唇舌間的糾纏早已熟練于心,情熱之際,互相擁着發洩出來。白行亭雖然體質寒冷,過後也難得的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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