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熱烈
熱烈
陸狩輕輕拿開了那只手腕上還有很明顯的傷口的手,轉而用更炙熱的溫度往下沉了沉,直到破碎的悶哼從嘴角溢出來的時候,才俯身,吻到了嚴蓋的發尖、額頭。
這次事後,嚴蓋難道沒有主動提出要洗澡。
他反而往陸狩懷裏鑽了鑽。
明明兩個人都渾身是汗,黏膩,平時還愛幹淨得要命,可是卻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彼此忍受着不适的感覺,只想将對方抱得更緊,完全溶于骨血。
嚴蓋到天将明的時候又做了夢,他努力向陸狩靠着,可是發現沒有什麽是比他們現在還要親密的距離了,于是他将手放了上去,輕輕地捏着陸狩的肩膀。
陸狩被這點力道弄醒的時候,感覺脖間是一片濕的。
他去摸嚴蓋的頭發,去輕輕地拍着他的背,給他最有耐心最具溫柔的安慰。
濕意還在蔓延,他無聲的哭泣着。
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麽。
但好像似乎只剩下這一條路了,他無法求救,再無路可走。
手指間的縫隙被陸狩輕輕打開了,他将這樣一雙手輕輕地握着,然後陸狩哼起了歌。
一開始是平淡的調子。
然後有了歡快。
再墜落。
又緩緩升起。
嚴蓋驀然間頓住,緩緩擡起了頭。
這是那首《Lightinadversity》,他媽媽送給他的禮物。
眼淚又這樣掉下來,滴在陸狩的手臂上,陸狩拍着他的背,重新抱他,然後繼續哼歌。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嚴蓋沒再哭了,伸出手來,小心地戳了戳陸狩的背,卻又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陸狩會了意,不知道怎麽會懂他這樣一個小動作的意思,只是一舉一動都到了嚴蓋心上,他低頭在嚴蓋額上吻下,而後哄着說:“好啦,困告告困告告,我最愛你了……陸狩最愛嚴蓋了……最愛你了。”
嚴蓋醒的時候,原本抱着的陸狩變成了他自己的小公仔。
嚴蓋翻了個身,以為陸狩洗澡去了,半趴在小公仔上閉上了眼。
沒過幾秒,他又睜開眼在小公仔身上戳了幾下。
哼……幾個小時前才說愛我最愛我,剛才一醒就走了。
小公仔笑着看着他,嚴蓋戳着戳着又覺得自己蠻可愛的,于是又把小公仔抱在懷裏,滾了好幾圈。
又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嚴蓋才發覺到了不對勁。
他是不是聞到了牛奶小餅幹的味道?
好濃的奶味兒,香香甜甜的……
嚴蓋有點餓。
于是沒過幾分鐘後,嚴蓋穿着舒适的睡衣,懷裏抱着自己——那個陸狩送的小公仔,踩着有着可愛多肉葉毛絨的拖鞋,走到了廚房門口。
他以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基本作為裝飾來用的,廚房還會被有使用的那一天。
陸狩帶着圍裙,面前放着一盤剛烤出來的牛奶小餅幹。
嚴蓋靠在門邊,靜靜地看着他微微皺起眉頭,又在幾塊之間擺弄,顯然是不滿意了,正準備擡手扔掉重新做的時候,卻被嚴蓋拿過去了。
嚴蓋一口咬下去。
好吧雖然……嗯,不那麽好吃,但很香很甜。
于是嚴蓋低下頭,又把他手上的小餅幹咬了下去,嚼碎之後又吞了。
嚴蓋又吃了一塊,不忘誇:“好吃。”
陸狩:……
默默的收了盤子,道:“你等等,我再試一次,這個不好吃。”
嚴蓋直接繞過他,又伸手拿了一塊:“真的好吃。”
雖然有點太膩了。
雖然還有點……太難嚼了。
但是他很喜歡。
陸狩就這樣看着嚴蓋不挑不撿的給吃完了。
他……總之整個人,很不好意思。
第一次給男朋友做吃的就這麽難吃。
還是男朋友最愛的牛奶小餅幹。
陸狩覺得……陸狩他不想怎麽想,他頓了頓,還是問嚴蓋:“不然,我們再一起做?”
嚴蓋和他一起坐在了桌邊。
面粉在他手裏軟軟的,被他捏成各種奇怪的形狀。
他左手不能用,只能用一只手捏來捏去,又忽然開了口,輕輕笑了聲,說:“我上次自己捏餅幹,好像還是在……”他說到這裏,仔細想了一想,方才敢肯定:“初三的時候,十五……十四年前?”
陸狩沒回答,側頭拿面團的時候順勢在他臉上親了親。
嚴蓋很受用,手指在一塊小小的面團上輕輕地戳着,于是又繼續說:“我小時候,一家人都特別寵我。”
他又把面團壓回去,不用模具,重新來捏:“雖然我爺爺對我要求很嚴,他要我每天都練字,但是他也最心疼我,不過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他就去世了。”
“我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嚴蓋不知道怎麽突然說了起來,但是也沒停住,手上捏出來了一個圓形:“她從前有很多朋友,也會經常帶我去聚會,我不喜歡這樣,也不愛說話,但是又怕丢她的臉,就問她我是不是很丢人的小孩兒。”
陸狩不知道在捏什麽,沒停手,聽見他繼續說:“她說不是啊,她最喜歡我了,她還說我很乖,是最乖的小孩兒,後來她就再也沒有帶我參加過那些聚會。她把所有的愛和時間都給了我,放下工作來照顧我。”
他說到這裏笑了:“你先會兒哼的《Lightinadversity》,就是她寫給我的。”
“我知道。”陸狩也笑了,垂眼時眼睫投下一片溫柔:“她有标注,是寫給她最愛的寶貝兒。”
“她最喜歡紅玫瑰。”嚴蓋說起自己的母親來,語氣也不知不覺輕快了起來:“熱情,大方,濃烈,像綻放的生命,無比美好。”
陸狩颔首,忍住了再吻他一次的念頭,說:“你也像紅玫瑰,熱情大方,是綻放的生命,無比美好。”
牛奶的味道飄了滿室,他一時間就說了許多他少時的往事。
諸如曾經有點喜歡過哪個女生,或者是摔跤偷偷哭鼻子又裝堅強,還有臭美裝作在鏡子前走來走去卻被別人發現,最後滿臉窘迫的離開……
後來嚴蓋說到了他父親。
“他是個有點單純有點傻的人,所以很容易被騙,而且還會被帶偏去賭博。”
嚴蓋像是不願多提,又像是釋然了一般:“算了……不說他啦,我不恨他,不讨厭他,因為他也很愛我。”
陸狩
中捏了半天的面團給他看。
一個小小的嚴蓋,精致可愛。
嚴蓋把手中的面團放下給他。
一朵小小的玫瑰,扭曲着,卻熱烈大方,像綻放的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川槿”寶貝兒的三個雷~“Taurus_0502”寶貝兒的雷~謝謝“Taurus_0502”、“星月菩提Shirley”、“貓喜歡吉良吉影”、“青悠”四位寶貝兒的營養液~謝謝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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