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倒拖牛尾

許家堡的人一臉的苦澀,耕牛如此有靈性,他們又何嘗不是極為舍不得它們呢?而且他們也知道,這幾頭耕牛這麽一去,恐怕就是被宰殺淪為口食了,他們又如何忍心啊。只是現在他們連自己村民生存的食物都不能保證,又哪裏有多餘的力量去保全這幾頭耕牛呢?

山賊們卻不管這麽多,直接上前就要拽走耕牛。這些耕牛眼見主人就在身邊,哪裏肯和陌生人一塊離去,全都使出一身牛力氣反抗,不時有一道道“哞”叫聲響起,讓典韋這個殺人無數的大漢聽了也是心裏一酸,只是他初來乍到,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況且人家主人都沒發話,任憑這些人拉扯耕牛,他又憑什麽上前阻止呢?

“怎麽回事,這麽吵鬧做什麽?”從村裏走來一個光着上身,長八尺馀,腰大十圍,容貌雄毅的大漢,一邊走一邊悶聲說道。

“咦,怎麽這些牛兒又回來了,你們這些人也回來了,哼,怎麽,你們想反悔?”大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以為山賊們反悔,不打算交易了。

“別特麽賊喊捉賊,都說你們許家堡的人老實守信,誰知道我今天才發現,越老實的人越狡猾,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們在這牛身上做了手腳,不然它們怎麽會半道上自己跑回來?”山賊的首領氣道。

“原來是這樣,牛兒啊牛兒,你們倒是有情有義,可是我們無能啊,為了村裏的百姓只能将你們拿去換糧食。”這大漢上前輕輕撫摸一頭耕牛,深情地說道,然後一狠心,又對山賊首領道:“我們許家堡的人向來都是一口唾沫一個丁,說出去的話哪有反悔的道理,你也看見了,這些牛兒和我們感情頗深,才會半道上跑回來。現在都在這裏,你們将它們帶走吧。”

“哼,算你們識相。”這山賊首領倒也不像是得理不讓人的人,見不是許家堡的人搞鬼,也就認了,再次叫手下喽啰上前牽走這些耕牛。

可是任憑喽啰們怎樣招呼,這些耕牛卻是不為所動一點也不買賬。不論是拿來草料進行美食誘惑,還是幾個人上前一塊蠻力拉扯,這些耕牛就是待在原地歸然不動。山賊首領見了又氣又怒,一邊怒斥手下沒用一邊罵這些耕牛不識擡舉,就要上前狠狠鞭笞這些不識擡舉的耕牛。

許家堡的人見山賊首領惱羞動怒,就要當着他們的面傷害這些念主的牛兒,哪裏忍心,只是現在這些牛和他們已經沒有半點關系,他們又有什麽理由能夠阻止呢,全都轉過身去不想看見這一幕。

這時候,那裸衣大漢一步上前,厲聲喝道:“慢着!”

那山賊首領也被這威聲一喝給吓住,不自覺的就停了下來。大漢又繼續說道:“不就是要帶走這些牛兒麽,又有何難,且看我的!”

說完他在衆人的注視中,走到最壯實的一頭耕牛後面,伸出如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把抓住牛尾,沉下身子口中一聲大喝,“呔”,猛地一發力,竟然直接拽得這耕牛倒行,四只強壯的牛蹄也抓不住地面,硬是被大漢拽得直打滑。大漢似乎并沒有使勁全力,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旁邊另外一頭牛的牛尾,雙手一起發力,任憑兩頭牛“哞”聲叫個不停,卻硬是被大漢一步又一步的拽出百餘步。典韋見了,心裏也不由得十分佩服,如此膂力,足以和他一較高下了。

那些山賊見這裸衣大漢拖牛回來,臉不紅氣不喘,步伐穩重,眉頭不見汗水,就知道他剛才只是牛刀小試,并未施展全力,全都吓得膽戰心驚,那山寨首領更是驚為天人,當下再也不敢再向許家堡的人要牛,轉身帶着手下就跑了。

“好,大兄果然威武!”旁邊許家堡的人見這裸衣大漢大發神威,一下就吓走了山匪保住了耕牛,全都圍上來慶祝道。

那裸衣大漢微微一笑,道:“這下是他們自己不要耕牛,以後就沒話由說是我們許家村的人不守信用了。你們幾個,快把這些牛兒帶回去,好好喂養一番。”

“大兄放心。”許家堡的人打了個喏,上前牽着耕牛往裏而去,也不見這些耕牛有絲毫反抗,極其的溫順。

“敢問壯士是何人?”許褚現在才得以打量背着黝黑大鍋的典韋。

“哈哈,俺叫典韋,本來在己吾,誰知道酒喝多了稀裏糊塗迷了路就一直走到這裏,對了,敢問這裏是何地?”典韋見這大漢一身武力非凡,想來不會是籍籍無名之人,誠了心要和他打交道,不過也留了一個心思,并沒有将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

“你叫我許褚許仲康便是,這裏是徐州地界谯國許家堡,兄弟這一路可走得不短啊。”那裸衣大漢,也就是許褚也不由得佩服眼前這個打扮怪異的黑臉大漢。

“娘的,喝酒誤人,想不到竟然跑到徐州來了,完了完了,殿下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罵我,不行,俺老典得動動腦子,想個什麽法子将功補罪才行。”典韋看着敦厚老實的許褚,不禁露出了一絲壞壞的笑意。

不得了了,典韋又要開始動腦子了,想來又有人要遭殃了。

“壯士不用着急,先進村喝口水休息一下,再做打算也不遲。”許褚見典韋一聲不發,還以為他因為路途太遠暫時沒有主意,十分熱情地邀請他進村修整一下,哪裏知道典韋正在想着鬼主意要忽悠他來将功補罪。

兩人進了村,裏面不寬不窄,恰恰能容下兩三百人的空間,村民們都圍在幾頭耕牛旁欣慰的談論不停,見許褚走了進來,衆人立刻圍了過來。

有一個年級七八十,胡子花白的老頭杵着竹杖,旁邊還有兩個青年扶着他,佝偻着腰第一個說道:“仲康,那些山賊不會再回來要咱們的耕牛了吧。”這老頭是許家堡的村長,也是村裏最德高望重之人。

許褚上前輕輕扶着他,說道:“三叔公,您老放心吧,這次是他們自己不要牛兒就跑了,可怪不得我們許家村的人不講信用,下次他敢再來,我就把他們都好好收拾一頓,也讓他們知道我許褚的厲害。”

旁邊有青年也附和道:“就是,憑仲康哥哥的武勇,莫說教訓這幾個小毛賊,就是出去做個大将軍也是綽綽的有餘。依我看,如今朝廷不管咱們百姓死活,咱們哥幾個還不如出去尋一個明主,投靠他博一個前程富貴,總比窩在這小山溝裏整天為糧食發愁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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