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戰争打響
還好朔方王準備的床夠大,兩個人睡也沒有問題。
洗漱完後,阮笑非本想熄燈,轉身卻看見正在寬衣的顧青塵內衫上赫然有血浸出!心一下子緊了起來。
“顧青塵!”這人這個樣子讓他怎麽放心?!
趕忙走上前,阮笑非皺着眉頭,輕輕的撕開顧青塵身上那件已經和肌膚黏在一起的內衫,“怎麽弄的?”後背上竟然是一個長達五寸的劍傷!而且血仍然沒有完全止住,肉也沒有愈合。
“前幾日潛入主帳時被發現了。”顧青塵面不改色地任由阮笑非拿帕子清理着他的傷口。
“游落?”阮笑非能想到的能夠傷害得到顧青塵的就只有游落這個完全隐藏實力的朔方王。
“嗯。”
“他野心實在太大了。”阮笑非從包袱裏拿出臨走前季九煙塞給他的金創藥,一邊細細地給顧青塵塗抹在背上,一邊沉聲道。
“對,而且隐藏得太好。”顧青塵對游落這一點,說實話,也很佩服。能夠隐忍,比擁有野心困難太多。
“拿到了麽?”敵方資料。
“嗯。唔……”剛回答完,顧青塵就發出一陣悶哼。
阮笑非塗抹藥膏的手忽然用力,“拿到了你還回來幹什麽!?“送死麽!
顧青塵也沒阻止阮笑非的動作,只是右手伸到左肩處輕輕拍了拍阮笑非的另一只手,“不用擔心,”聲音多了些深沉,“計劃還需要我在這邊……”而且阮笑非,你不是也在這裏麽。
“呼——”
阮笑非放下金創藥,拿出自己的內衫給顧青塵慢慢套上,“那好,但是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傷口竟然幾天了都沒有一點愈合的跡象,阮笑非不知道除了他不在意還能怎麽想。
“嗯。”顧青塵這一聲是從腹腔發出來的,帶着一絲笑意,阮笑非冷着臉氣鼓鼓的樣子也很難得,何況還是因為自己。“睡吧。”
“知道了,你小心點,別壓到傷口。”
※
是誰說的,戰争才能帶來和平?
阮笑非覺得這是亞裏士多德說的最不靠譜的一句話。戰争能帶來的只有鮮血與傷痛。但是,對于沐朝的勇士們,想要和平,就必須準備戰争。
暴風雨的氣息已經籠罩在了邊關。
戰争一觸即發。
阮笑非早已明白他們三人是被變相□□在朔方了。目的麽,第一是防止他們回去通風報信;第二麽,靳澤辰是靳遠的獨子,游落一定打着拿靳澤辰威脅靳遠的主意。
雖說有機會逃的出去,可阮笑非并不打算以身犯險。如今游落對他們還算十分有禮,若此刻觸及他的逆鱗,說不定會亂了大局。
靳澤辰最近也老老實實的呆在帳子裏,不知道和那戎芃在商量着什麽,神神秘秘的樣子,阮笑非也沒多在意。
又是一日清晨。
阮笑非在如雷的馬蹄聲中被驚醒了。
他連忙起身,掀開簾子,眼前只剩下漫天的煙塵。
“開始了。”阮笑非面容冷峻,望着遠方漸起的硝煙,聽着震天的擂鼓聲,心裏暗道,顧青塵,你給我好好的。
此時,靳澤辰也走出了帳篷,看着遠方,眼中一片墨色,“嗯,開始了。”
※
靳遠自從收到了顧青塵的消息就開始布軍。雖然軍隊已經按照顧青塵先前的方法訓練地比以往更加強大而充滿士氣,可這一次他不敢掉以輕心。
終于到了兩軍對陣的日子。
靳遠将騎兵安排在最前面,步兵随後,然後是弓箭手。由于匈奴從來都是馬上強者,騎兵他們處于劣勢。所以他的策略是騎兵擾亂敵方陣腳,步兵對匈奴的馬匹進行突襲。馬上作戰,如若馬兒都受傷跌倒,馬上的人又如何鎮定作戰?
這個方法的确有效。前幾天,匈奴死傷慘重,失去了很多好馬。可是他們自己傷員也不少,很多人更是因為馬受驚揚蹄踏下而骨折。況且,這個方法不能長用。敵方總會想出對策。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敵軍的馬匹都穿上了盔甲,這使得靳遠改用第二個陣法。陽關地勢險峻,兩軍對陣的地方正處于南北兩個峽谷的中間地帶。還好有顧青塵身處敵營傳來的信息,靳遠才知道游落打算在後部南邊峽谷設伏,然後兵分兩路,從側面包圍沐軍。靳遠卻将人馬分為四份,兩路人馬攔截,一路人馬偷襲匈奴後方,再帶一路正面迎擊。
靳遠和游落原本都打算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卻不想雙方竟然都有準備,而且軍力相當!
戰局一直膠着。
到此時已經是第二十天了。
阮笑非、靳澤辰和戎芃仍被軟禁在朔方境內,可是留下來的人早已攔不住他們。
待到如今,阮笑非他們也打算回到敦煌了。
原本偷來三匹馬,三人都已經上馬準備離開了,阮笑非卻是想了想,讓靳澤辰和戎芃先行離開。
“我要送一份大禮給游落。”阮笑非向另一邊走時對兩人說道,語氣着實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誰說男人都大氣?他阮笑非可是十分記仇的人。
游落,你在青塵身上留了那麽大塊記號,我也不能讓你好過了不是?阮笑非此時已完全沒覺得,別人的仇應該別人自己來報。顧青塵,已成為了在他心中不能被傷害的存在。
因為跟蹤游落去過他們的營地,阮笑非這次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地方。
小心的将馬栓在了隐蔽的林子裏,阮笑非靈巧的躲過駐守營口的士兵,來到了匈奴存放糧草的地方。
阮笑非悄悄逼近,卻踩在一節枯樹枝上,發出了響聲。“咔。”
“誰!”門口的士兵聽到輕微的響動,敏感地大吼一聲。
其餘士兵也都警覺起來。
看樣子,只得硬拼了。阮笑非扭了扭脖子。這可是他的第一次實戰吶。
還好人不算多。阮笑非數了數,只有十來個士兵守在倉外。
左腳輕點地,阮笑非握住從游落帳篷裏“借”來的劍,迅速的打昏了向他這方走來的四個士兵。飛身來到糧倉前面,利落地運用起練了許久的九霄劍法,阮笑非在極短的時間內處理掉了四周向他砍來的其餘士兵。
收起劍,阮笑非走進了糧倉。摸了摸腰間,他掏出火折子,看着一大棚子的糧草,輕輕的一抛,零星的火點瞬間洶湧,火勢一下子蔓延開來。
糧草盡失,匈奴已經沒有後路。
阮笑非此時心中并沒有憐憫。由來征戰地,能夠歸來的就只有勝者。
有誰看見,白起開堤放水淹沒十萬楚國人民時有過憐憫?有誰看見,他活埋四十萬趙軍時有過不忍?人們只看見了白起的無雙成就,看見了秦國的霸業,看見了秦國百姓的幸福安樂。
同樣的,阮笑非是沐朝人。他只想要國家安穩,家人康樂。
想必,這也是所有沐朝軍士的願望。所以,不能有不忍,所以,必須盡全力。
走出糧倉,阮笑非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匈奴士兵,“你們要感謝我讨厭見血。”所以,他只是打昏了所有人,并沒有下殺手。
※
這一邊,匈奴的後路已經沒有了。而另一邊,戰火仍在繼續。
顧青塵已偷偷離開敵營,回到了沐軍當中。
先前兩方對陣,他在混亂當中誅殺了許多毫無防備的匈奴,如今對方已生警覺,他也不能繼續停留下去。
帳外戰鼓已經擂響,而大帳內仍在進行着最後的商讨。
“将軍,決戰吧!我們糧草已經不多,而且士兵士氣也大不如前。”張超撐着桌子,一副要與匈奴一決生死的模樣。
靳遠聽了這話卻并未立刻做聲,來回在帳內踱着步。的确,糧草已經不多,可仍能支撐一段時日。他擔心若今日不能決出勝負,或是全兵出擊仍然戰敗,那麽對于士氣必然會是最嚴重的打擊。可是,若論持久戰,匈奴長期生活在草原,糧草充足,他們必定是輸家。
朝廷的糧饷還未送達,今天一戰看來只有先繼續與朔方軍隊周旋。
“啪啦啪啦。”一只鴿子從簾縫出飛進了帳內。
顧青塵盯着那只鴿子,眼中有精光閃過。
靳遠取下了鴿腳綁的竹筒,抽出裏面的絲帛看了看,有些激動地對帳中其他人說道,“探子來報,匈奴糧草被燒!”
“真的?!”
“真是天助我也!”
“我們今天就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顧青塵雖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卻并未說話。笑非,是你吧?靳遠還沒有下達過火燒糧倉的命令,唯一能做此時的,就只有身在朔方并且去過軍營的阮笑非。
真是,魯莽的孩子。顧青塵心中有些無奈,卻也有一絲莫名的高興。
不過此刻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顧青塵伸手捉住那只鴿子,在其他人正興沖沖準備振奮士氣,大幹一場時,沖着靳遠說道,“将軍,戰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注:“戰争才能帶來和平。” We make war that we may live in peace -- Aristotle
“你要和平,你就必須準備戰争。” Qui desiderat pacem praeparet bellum / Let him who desires peace prepare for war -- Veget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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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最近頭疼,沒怎麽敢用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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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