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夜襲
黎燼等人原本打算在青石鎮,停留一日稍作休息,不成想蘇碧落到的當夜發起了低燒。
三人只得暫時留在了青石鎮。
黎燼打着水,拿着水盆打了水,她順勢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發現已經辦完了,而洛歸念,居然還沒回來。
她端着水盆,正思考要不要出門找找,畢竟人生地不熟,如果遇到麻煩就不好了。
洛歸念雖然不是個喜歡招惹麻煩的人,卻也不會主動回避麻煩。
就在這時,客棧外有一牽着馬的白衣姑娘走了進來,小二笑着迎上前問她是打尖還是住店?
說實話,穿白衣,很有氣質,但它往往也很挑人,穿成面口袋還是仙女,真的有很大差別。
這是黎燼少見的,看到有人把白衣,穿出驚豔絕絕的風采。
只可惜少女戴着鬥笠,看不清面容。
黎燼是純然地欣賞,她的目光一閃而過。
不過客棧裏有些人的眼神,就不怎麽純粹了,不過也都是有色心沒色膽,但凡有點江湖經驗的人,都知道江湖三不惹。
這是無數欺男霸女,拈花惹草粘的纨绔子弟,風流公子,街頭惡霸,用實踐得出的血淚經驗。
黎燼見白衣少女随身帶着軟劍,手指有薄繭,指骨有力,一看就是個用劍高手,因此也不擔心有人會輕薄她。
她端着水盆正想上樓,就見二樓的木質雕花扶梯上,有人探頭,“黎燼,念念回來了嗎?”
是蘇碧落,她午睡過後,也沒再紮頭發,青絲垂在腰間,與往日比就多了幾分柔弱的美感,但黎燼再清楚不過,柔弱就從沒和這姑娘沾過邊兒。
“還沒,一會兒我去找找。”黎燼,一邊沿着樓梯往上走,一邊回答。
“那行。”蘇碧落轉身,我和你一起。
白衣少女突然擡頭向上看,但她只看到了一個背影,随後又是垂眸。
是錯覺……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
沒等黎燼和蘇碧落出門去找,洛歸念,就提着東西回來了,她難得沒有帶什麽零食,而是抱了幾本書回來。
“怎麽這麽晚,吃過飯沒有?”黎燼見她臉上弄得髒兮兮的,也不知道跑哪去瘋了,遞給她一塊毛巾,讓她趕緊擦擦。
洛歸念老老實實地報告,自己大半天的行程,“我在食夢居排隊買最新出爐的點心,但是人太多。
兩個時辰,賣光了。
回來的時候,有位老大夫要搬家,賣舊醫書,我挑了幾本。”
蘇碧落看她乖巧的,像是和家長解釋晚歸原因,忍不住笑拍了黎燼一下,“差不多就行了,我以為你把念念當小妹妹,現在看是當女兒。你才比人家大幾歲啊?”
“大一歲也是大。”黎燼說,“長姐如母。”
洛歸念眨眨眼,突然蹦出一個詞,“嚴母慈父。”
蘇碧落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我這一下,占了兩個人的便宜。”
“為什麽我是母親?”黎燼問。
蘇碧落掏出一塊手帕揮了揮,“廟會那天,你可是接了我的手帕,自然就是我的人了,我得娶你。”
黎燼還想說什麽,就見蘇碧落拿起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的錦帛,輕輕一甩,已經迅疾如白電,擊在了門板上。
門板被附在上面的內勁推開,同時還有人體重重墜地的聲音。
“誰?”黎燼反應過來站起身,卻發現是剛剛在樓下看到的一個客人,他樣貌普通,與黎燼她們一樣,也在客棧住了兩三天了。
因為進進出出,擡頭不見低頭見,黎燼對他倒也有印象。
“兄臺在我們房門前,做什麽?”
黎燼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對方的反應。
“抱歉,我丢了身上的玉佩,就四下尋找。停留過久,引的幾位姑娘誤會,是在下的不是。”那人吞吞從地上爬起,沒有惱怒,顯得十分有禮。
屋中三人也不可能咄咄逼人,黎燼微笑上前,有意無意的擋住其他兩人,“是我們出手莽撞了,多謝兄臺不怪。可有傷到?”
她似乎想要去攙扶對方,卻被避開,那人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我沒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黎燼也不堅持,拱手做了賠禮,重新關上門。
這次門外再沒什麽異動,那人很快就下樓去了。
蘇碧落靠在窗邊,“你好像很防備他,也許人家就是丢了玉佩呢?”
黎燼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眸光微垂,“希望是我想多了。”
她并不是個疑心病重的人,剛才那人解釋表現都挺合理,至少蘇碧落沒看出不對,“哦,怎麽說?”
“江湖上有一些組織,或是采花賊,他們看中落單的年輕姑娘,就會事先進行踩點,有的比較直接裝作問路,同路,找東西等借口,試探或者搭話。”
黎燼解釋道,“還有一些會有喬裝成老人或者培養年紀小的孩子,進行誘騙,招式很多,防不勝防。”
“怪不得你如此防備,不愧是有江湖經驗的人。”
蘇碧落也沒太放在心上,她們三個大活人有這一出,肯定會提高警惕,就算有人用迷藥,也會被抓個正着。
洛歸念歪頭想了一下,“我們都住了兩天了,他應該早就知道,我們是三個人。”
黎燼點頭,“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她頓了一下,“也有可能,不是沖着我們。”
蘇北落松動一下肩膀,“難不成是對門,住了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黎燼站起身,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然後她才說,“剛才确實有位白衣姑娘來投宿,她是孤身一人。”
蘇碧落按住她的手,“那照你所說,我們今晚,很大可能會有熱鬧看。”
深夜打更人漸漸遠去,黎燼翻了個身,她的房間,正好在蘇碧落和洛歸念中間。
她左聽聽聽右聽聽,确定兩個人都沒什麽異常,才又重新閉上眼睛。
說實話黎燼倒不擔心,若真的有賊,賊會對她們怎樣,反而擔心她們會把賊給怎麽樣?
她想了想,指尖搭在冰涼的刀身上,漸漸有了睡意。
就在她要睡着之際,屋外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又将她喚醒了。
她立刻睜開眼,光着腳跳到了地上,悄無聲息地貼在門口,聽着外面的動靜。
發出異響的房間,據黎燼的的房間并不遠,她仔細聽着,聽到了門栓落地,随後是輕輕的開門,又輕輕關門的聲音,不由皺了下眉頭,她想了想,決定再等一下,就出去看看。
但還沒等她把手放在門上,就聽到重物砸在門板上的聲音,聽動靜,竟有木材破裂之聲,估計門都被砸成了兩半。
黎燼一把推開門,果然就看到黑衣人躺在塌下來的門板上,穿着白色中醫的少女目光冰冷,“你是誰?”
黑衣人從地上一躍而起,轉身就想往樓下跑,黎燼站的位置正好能夠阻擋她。
她橫身,站在走廊中央,“兄臺夜闖女子閨房,意欲何為?”
黑衣人并不說話,揮拳就打。
黎燼一偏頭,被放下的長發甩在肩頭,她伸手去扣對方的肩,黑衣人手敲在在她的腕上,二人你來我往,在狹窄的走廊卻施展不開。
黑衣人瞅準一個空擋,竟然從她身側滑過,鑽進了她的房間。
黎燼暗叫糟糕,卻落後一步,黑衣人破窗而出,白衣少女剛才插不上手,這次卻敏捷的跟了上去。
黎燼剛想也去追,卻被身後的聲音叫住,“出什麽事了?”
她一回頭,便見洛歸念和蘇碧落站在門口。
這麽大動靜,她們自然也被吵醒了。
“一會再說。”黎燼提刀就往外沖,盡管她已經很快了,但還是慢了一步。
她追出去時,空曠的大街上,已經不見二人的身影。
她在附近繞了一圈回去時,走廊中央已經被人打掃過了,蘇碧落和洛歸念坐在她的房間裏等着她。
蘇碧落遞給她一杯茶,“沒追上?”
黎燼緩緩坐下,搖了搖頭,“沒有。”
她将剛剛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看來那位姑娘,也是早有防範,連外袍都沒有脫,只是她一個人追出去,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她說完,搖頭笑了一下。
“如今我們能做的,也只有一個字,等。”
蘇碧落拍了拍她的肩,她想了想什麽都沒說。
黎燼按住她的手,“你和阿念去睡吧,休息不好,明天臉色會不好。”
蘇碧落應了一聲,她這身體确實需要小心保養,冷了不行,熱了不行,休息不好也不行。
她還沒還沒到雙十的年紀,就已經提前享受到了,退休老人般的日常。
“那我們去睡了。”
這事要是沒個結果,估計黎燼今晚也睡不下了。
她想了想,轉了方向,直接爬上黎燼的床。
黎燼驚訝的看着她,“你不回去睡嗎?”
“我在這兒陪你啊!”蘇碧落從容的鑽進被窩躺好,“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天真。我是想在第一時間,有熱鬧可看。”
黎燼無奈,“怎麽還學會口是心非了?”
洛歸念無言,這個兩個人大概是忘了,她還在旁邊站着了吧?
黎燼果然已經忘了,從行囊裏拿出針線,“正好我給你繡的荷包,差幾針就可以收尾了。”
蘇碧落支起半個身子,“是嗎?大晚上的做針線,多傷眼睛,你要是無聊,和我聊聊天呗。”
這兩人果然已經忘了,她的存在。
洛歸念翻了翻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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