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初吻
江南水鄉,仲夏之夜,搖橹聲攪起河水潺潺。河兩岸粉垣黛瓦,層層落落的江南民居夾着悠長的青石小路,延伸到很遠。
李氏祠堂裏,幽暗的牛油燈只照亮了方圓幾只之地,幽深的祠堂裏有些陰森。
一個全身濕漉漉的少女坐在供桌跟前的蒲團上,雙丫髻散下來的碎發貼在白皙如玉的臉頰上,如一筆濃墨襯得她俏麗的小臉肌膚如雪。一雙大眼睛閉着,長長的睫毛宛如清晨湖邊濃密的叢林,還沾着一層薄薄的水汽。翠綠色的湖綢長褲貼在長腿上,一只天足上穿着青緞子繡鞋,翹着二郎腿有節奏的搖晃着,頗為怡然自得。
這位就是被母親罰跪祠堂的李家姑娘李钰,罰跪的原因麽……是十四歲的大姑娘了居然當街親吻陌生男人!此等敗壞門風斯文掃地毫無節操的行為深深地觸怒了她的繼母殷氏。
是以殷氏罰她在祠堂裏跪祖宗,三天三夜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睡,要用心跟祖宗忏悔。
李钰坐的久了,又換了個姿勢靠着,依然閉着眼睛,嘴裏不滿的嘟囔着:
“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怎麽姑娘我救人一命就來跪祠堂了呢!”
“救人嘛,有什麽錯!何況還是個大美人!”
“怪就怪那只臭黑狗!平時不聲不響,就知道告黑狀!”
“害得本姑娘沒飯吃,哼!等出去了,就把這家夥的骨頭拆了炖湯!”
……
書房裏,一向都認真讀書,天上下刀子都不帶走神的少年上官默忽然一個激靈,狠狠地打了個噴嚏,一臉冷漠沒有任何表情的清秀少年擡起頭來,眯起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看了一眼窗外。
夏日的微風夾着淡淡的水汽吹進來,微醺中尚有些清涼。
揉了揉鼻子後,上官默緩緩的站起身來,把手裏的書放下,走到窗戶跟前往外看了看,擡手關上了窗扇。
今天他很生氣,一向冷靜自持不屑于搬弄是非的少年若真的動了氣那也是挺可怕的事兒。所以他打破了十六年來從不多嘴的習慣,在夫人面前告了一狀。
當夫人聽說那個瘋丫頭居然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把一個陌生男子撲進水裏并不顧羞恥親人家的時候,簡直暴跳如雷,立刻找了燕師傅來把那只闖禍精關進了祠堂,并揚言要關她三天三夜,還不給飯吃!要她好好記住女孩子家該有的節操!
這瘋丫頭肯定罵街呢。上官默一想到那張古怪精靈的面孔,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極難得的微笑。
至于她會不會真的三天沒飯吃?鬼才相信呢!
上官默想到另一張憨憨的面孔後,毅然轉身回到書案前,拿起那本史書來繼續看。
……
隔壁院子裏,一個寬肩膀,高身材,黑臉膛,一身青布衫的少年則提着一個籃子悄悄地出了門。
沿着狹長的穿堂過道拐了幾個彎後,黑衣少年出現在李氏祠堂的門外,他警惕的環顧四周發現沒什麽不妥之後,少年手指一翻捏了一根細細的銅絲伸進的那只鎖着祠堂大門的鎖孔裏,輕輕地轉了一下,又往反方向轉,比少年的臉還大的銅鎖吧嗒一聲被打開。
這手漂亮的開鎖手法還是李钰教的,當初李钰不過八歲,但已經能開各種鎖,包括夫人藏珠寶地契的匣子以及先生專門裝陳年舊物的箱子。
不管明鎖暗鎖,她只消一根細細的銅絲輕輕一戳,一勾,一轉,統統都能打開。當然因為此事她也沒少挨打。
但有那麽一個詞叫‘狗性不改’,黑衣少年覺得,讓李钰那瘋丫頭不去開鎖,比讓母豬上樹還難。
少年穿過院子走到屋門口,又用同樣的手法把屋門上的銅鎖打開,小心翼翼推開門迅速閃身鑽進去,迅速把房門閉好。
“川子!你來啦!”李钰喜滋滋的坐直了身子——太好了!她已經聞見飯菜的香味了!
“先生給我取的字是‘介川’。”黑臉少年名叫韓岳,是李钰随着父母從北方逃難南下的時候收留的孤兒。後來在鄉學裏讀書,先生給他取了字。
不知道第幾百還是幾千次糾正了自己的字之後,韓岳不高興的瞪了她一眼,把手裏籃子遞過去,“吃吧。”
“叫川子多親昵啊,誰願意跟先生一樣叫人啊!老氣橫秋的,一點少年該有的樣子都沒有。沒勁。”李钰說着,掀開籃子上蓋的藍花布,成功的翻出一只荷葉雞來,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撕了肉往嘴裏填。
“啧!”韓岳再次皺眉,黑黑的臉膛在如豆的燈光下泛着一層柔和的光,“你就不能斯文點?你看你哪有姑娘家的樣子?”
“斯文能當飯吃啊?幾文錢一斤?”李钰伸手撈過裝滿酒的小瓷壇子,拍開封泥,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笑嘻嘻的朝着韓岳眨了眨眼睛:“川子,來五斤斯文下酒!”
“介川!”黑臉韓岳咬牙切齒的。
“哈哈,川子,川子,川子……”李钰放肆的笑着對韓岳做鬼臉,“我就喜歡這麽叫,你不高興?來咬我啊!”
“……”韓岳頗為頭疼的皺了皺眉,伸手把籃子裏剩下的幾個肉餅拿出來,“你悠着點吃,明天我得去學堂讀書,有先生盯着,可不敢偷偷回來給你送飯。”
“知道啦!”李钰靠在祠堂供桌的桌子腿上,抱着那只荷葉雞吃的歡快。
若不是她那個聰明絕頂的繼母一心要整治她,把祠堂的窗戶全都用木板釘死并把屋門從外邊反鎖,不留一絲縫隙,她又哪裏用得着別人送飯?
說起來這後娘就是心狠啊!連祠堂裏給祖宗的供品都收起來了,一口水都沒留。誠心要餓死我呢這是!李钰從心裏暗暗地罵了一句,等本姑娘出去,一定好好教訓你!
“走了!”韓岳拎着籃子走到門口,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正在沉浸在美味裏的瘋丫頭,不放心的叮囑:“待會兒吃完喝完記得不要留尾巴,被夫人發現了定然要藤條伺候了。”
“啰嗦!”李钰不耐煩的哼了一聲,又舉起小酒壇子喝酒。
韓岳懶得再說什麽,無奈的搖了搖頭拉開了屋門。
“哎——”李钰忽然轉頭叫住他。
“什麽事?”韓岳回頭。
“我今天救回來的那個美人呢?”李钰笑眯眯的問。
“沒死呢。”韓岳沒好氣的丢下三個字,用力的帶上了房門。
“什麽态度啊你!”李钰嘟着一張油嘴恨恨的瞪過去。
“當着你們家列祖列宗的面兒你能不能有點悔過的樣子?這種時候了還想着美色,真是不可救藥!”韓岳一把關上門,沒好氣的拍上了門鎖,大步流星的走了。
……
韓岳前腳出祠堂的院門,院子裏一顆古槐樹濃密的枝葉立刻晃了幾下,之後一個黑色的身影一晃跳了下來。
黑衣人站在院子裏看了一眼大鎖鎖住的屋門,又看了一眼那邊緊閉的院門,略作遲疑,又一扭身跳上了屋頂,往隔壁院子裏去了。
黑衣人在李家大宅院裏找了三小院之後,終于在前院東邊的小跨院裏找到了要找的人——雲啓,字元敬。世襲東陵王,大雲朝第二十一位皇上的侄子。
自從文德三十七年宮變之後,大雲朝皇室便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皇子鎮藩地。也就是說皇帝登基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十四歲以上的兒子封藩王,并遷往封地居住,且沒有聖旨不許離開封地,更不許擅自進京。
先帝即位後一年,雲啓的父親便因密謀造反而被新皇秘密鸩殺,之後又把屍體綁在石頭上,沉入了東陵最大的湖泊——劍湖之中。并嚴旨除出宗籍,不許後人祭祀。
雲啓以八歲幼齡世襲東陵王之位,成為大雲王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王爺。
今日,是他父親死去九年的祭日。十七歲的少年王爺只帶了一個随從便裝出府,泛舟劍湖,名為散心,實則悄悄的拜祭父親的亡靈。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因為是父親的祭日而對他來說便諸事不宜,他泛舟湖上剛往江水裏灑了三杯酒,便覺得腳下扁舟忽然開始晃動,還沒等随從反應過來,一葉扁舟便被掀翻,而他這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少年王爺狼狽落水,差點被淹死。
水嗆進肺裏的那一刻,他并沒覺得痛苦,也沒覺得悲哀。仰臉看着照進水裏的陽光被波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他只覺得解脫。
許是父親在地下孤苦凄涼,所以來拉他下去作伴吧,他想。
然而就在他恍惚已經看見父親溫和的笑容時,一股力量把他用力的往上拉。他想要掙脫卻掙脫不掉,只好一切由她。
露出水面的時候他還恍惚聽見了‘嘩啦’的水聲,接下來便是一陣喧嚷聲,好像是有人在呼救,亂糟糟的好不心煩。
他想喊,卻張不開嘴,因為有溫軟甜潤的東西堵住了他的嘴巴,往他的嘴裏使勁的吹氣。然後他的胸口被猛力的按壓,再按壓,之後溫軟又敷上來,對着他的嘴巴,吹氣,再吹氣。
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嘗到蓮子的味道,清甜中帶着一絲苦澀。胸腔裏一陣刺痛,他咳出好多水,意識便漸漸地回來了。
睜開眼,他看見一張如玉的容顏,滿頭滿臉的水卻不見一絲狼狽,只讓他想起一句詩:清水出芙蓉。
“醒了!醒了醒了!”
“好俊美的公子哥兒,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李钰,你救了這公子一命,人家肯定會有重謝的。”
“李钰,你這麽大的姑娘了怎麽好對這個男子親來親去的?羞不羞啊你!”
“哎呀,救命之恩幹脆以身相許得了。”
“嗯,這瘋丫頭若是嫁人了,咱們這十裏八鄉的也少了一個禍害。”
“說的是,只怕李家娘子不同意。”
“這麽俊俏的女婿,有什麽不同意的?說不定李家娘子還要偷偷的燒高香呢。”
……
周圍七嘴八舌,聒噪不堪。雲啓只覺得頭痛欲裂。懵懂之中只想着一件事:原來這丫頭叫李玉,真是如花似玉呢。下意識裏,雲啓舔了舔嘴唇,那股蓮子特有的伴着微苦的香甜味道若有若無。
這丫頭的味道不錯。廣陵王迷迷糊糊想着,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題外話------
親愛滴們,新文占坑,等醫女結束後休息幾天這邊才開始更新。大概是在九月份開始,請大家先行包養,謝謝!麽麽噠!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