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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蓁蓁聞言,心想淳兒這丫頭的口風倒是緊的很,不由得對這丫頭又生出了一絲好感,“放心,我不過是覺得之前墜下樓梯的時候受的傷,如今也該找正主讨一讨了。”她冷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

桃子聽到這兒吓了一跳,“姑娘,您是說當初墜樓這件事與……婉琰姑姑有關?”

“豈止是有關!本就是她在背後推我,如今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也嘗嘗丢了半條性命的滋味到底如何?”想起這個身體的主人就這麽被林婉琰給害死了,林蓁蓁的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桃子沉默了半晌,只見她輕輕的嘆了口氣之後才開口說道:“六姑娘,當初您的小娘不幸早逝,奴婢沒本事,這些年讓姑娘在府中受盡了委屈。”

說道這裏她頓了頓,聲音開始變得有些哽咽,“奴婢總想着,凡事忍讓一下方能保護姑娘的平安,若是之後能嫁個好人家做正室娘子那便是最好的。”

“姑娘從小就謹小慎微,從不惹是生非,凡事更是能忍就忍,可這結果姑娘看到了,奴婢也看到了。”

“俗話說的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如今姑娘能這樣做,奴婢的心裏是高興的。”

“姑娘盡管放心,這之前奴婢會為了姑娘做任何事,在這之後,奴婢也不會改變,姑娘的敵人就是奴婢的敵人,姑娘要做的事,哪怕是粉身碎骨,奴婢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桃子的語氣平靜,似乎這些話已經在她的心裏藏了許久,如今這般一字一句的說出來,平靜中卻帶着異于常人的堅韌,從她的眼睛裏,林蓁蓁看到了一簇火,熱得灼人。

“放心,從今以後誰敢欺負咱們,我就要誰後悔一輩子!桃子,我從未将你當做奴婢,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林蓁蓁直起身子,對桃子說道。

“姑娘,奴婢……”桃子此時已經紅了眼圈,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林蓁蓁溫柔的握着她的手,笑道:“好了,別哭啊,我保證,我們在這府裏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奴婢信,只要是姑娘說的,奴婢都信。”桃子伸手抹了一把眼淚,點頭說道。

林蓁蓁笑了笑,她伸手為桃子抹去眼角的淚珠兒,接着說道:“還有,淳兒這個丫頭不錯,我看她為人機靈又很衷心,以後就讓她和你一起近身伺候吧。”

桃子噗嗤一笑,答道:“淳兒這丫頭确實是小娘親自買進府中來的,她進府的時候年紀小,在院子裏也派不上什麽用處,後來……”

“後來小娘早逝,姑娘深居簡出事事忍讓,嫌她脾氣火爆說話不知收斂,便一直讓她做些雜活,很少近身伺候。”

說道這裏,桃子斂起笑容正色道:“如今既然姑娘想要換個活法,奴婢琢磨着淳兒這丫頭倒正好合用。”

這話倒是正合林蓁蓁的心意,她點頭道:“好,那這些天你和淳兒就對外說,就說我受了驚吓高燒不退,總之……說的越慘越好。”

“對了,大夫哪兒倒是不必說什麽,反正診金不少,藥也照着方子抓就好,想必他也不會多說什麽。”

“一切都聽姑娘的。”

桃子說完,沉吟了片刻之後接着問道:“林婉琰那邊奴婢是否要去打探一下?”

“那倒不必,只要注意着正房的動靜就可以了,畢竟林婉琰可是林允文的心頭肉,出了這事兒,倒黴的人恐怕不會少,不是嗎?”林蓁蓁冷笑着說道。

果然不出林蓁蓁所料,林允文在得知林婉琰落水之後大發雷霆,不止連夜處置了府中負責整理庭院的婆子丫鬟,就連與此事無關的陸大娘子和二姑娘林馨寧都受了訓誡。

倒是林蓁蓁因為“昏迷”着,不止沒有因為此事受到任何的牽連,還因禍得福的收到了林允文派人送來的補品,以及幾句不鹹不淡的問候。

從落水出事到現在整整過去了三天,期間除了陸大娘子象征性的來看過她一次之外,其他人似乎忘記她的存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林婉琰那裏。

別人也就算了,可林允文畢竟是林蓁蓁的親生父親,聽說出事的當日他在林婉琰的房中守到了半夜,直到林婉琰完全清醒之後才離開。

而林蓁蓁除了收到幾盒補品之外,可是連親生父親的面都沒見到……

虧她還讓桃子和淳兒對外說得那般慘,如今看來倒是沒什麽必要,照如今這光景看來,她林蓁蓁是生還是死,這林府中恐怕沒有任何人會在意吧?

想起這些,她還真是很為之前的林蓁蓁抱不平,親生父親對她尚且如此,也怪不得旁人将她視為草芥了。

“姑娘,您也別太往心裏去,老爺對林婉琰一向都是特別在意的,也不是這一日兩日了。”桃子一向貼心,生怕林蓁蓁為了林允文的忽視而傷懷,好言寬慰之餘還遞過來一碗熬得正好的燕窩。

林蓁蓁冷笑一聲,搖頭道:“我為何要在意?”語氣冷漠的讓林蓁蓁自己都覺得有些驚訝。

林允文和她本就沒什麽關系,他喜歡寵着誰,她确實并不在意,只是有些為了這身子的正主感到不值罷了。

許是林蓁蓁的語氣是在太過冷漠,完全不像是一個女兒對待父親的該有的态度,桃子神色一怔,遲疑着問道:“姑娘,老爺他……”

“林婉琰是老爺的血親不假,可咱們姑娘就不是親生的嗎?這般厚此薄彼當真讓人心寒。”此時,之前在梳妝臺前收拾的淳兒轉過身來,說道。

“淳兒,總是這麽口無遮攔的,是不是想讨打?”桃子瞪了她一眼,故意加重了語氣。

淳兒卻不怕這些,她徑直搬了個凳子往林蓁蓁床前一坐,笑嘻嘻的說道:“你打好了,有姑娘護着,我才不怕。”

“你這丫頭,愈發的沒大沒小了。”桃子嘆氣道。

林蓁蓁被淳兒逗得噗嗤一笑,逐對桃子說道:“這丫頭皮厚,你打她仔細自個兒手疼。”

聞言,桃子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三人瞬間便笑作一團。

三日未曾出過房門,就算有桃子和淳兒在跟前解悶,林蓁蓁也忍不住的覺得氣悶。

今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琢磨着自個兒這病也該“好一好”了,便讓桃子為她換了衣裳,出了房門。

院子的角落有片葡萄架,如今這上面已經結了不少輕盈剔透的葡萄串兒,被昨夜的雨水一打,紫紅的外皮還帶着冰冷的水珠兒,十分的好看。

林蓁蓁索性走到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這葡萄甜不甜?”她指着架子上的葡萄問道。

淳兒搶着答道:“姑娘,這葡萄看着好看,吃起來可是酸得很。”

“就知道問你沒錯。”林蓁蓁笑了笑,惹得淳兒小臉一紅,她忙道:“姑娘若是想吃果子,奴婢這就去廚房拿些回來。”

“算了,還是我去吧。”桃子說道。

林蓁蓁知道她與廚房的幾個婆子頗有些交情,每每總是能打探出一些消息,于是點頭道:“好,就讓桃子去吧。”

待桃子離開之後,淳兒則張羅着從屋裏拿了些點心幹果,又煮了些熱茶,有條不紊的樣子,俨然有了貼身丫鬟的架勢。

“姑娘好不容易出來坐坐,這點心是奴婢早上去小廚房拿來的,怕姑娘早膳吃着膩,這時候配着茶才最好。”淳兒貼心的為林蓁蓁夾了一塊點心,笑着說道。

看着盤子裏的點心,林蓁蓁卻忍不住想起了一雙眼睛,漆黑深沉,卻仿佛帶着點點星光,如同嵌在暗夜中的寶石,熠熠生輝。

毋庸置疑,那是她生平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雙眼睛,自然是印象深刻。

只可惜,那人是個賊。

那天晚上,林婉琰擺明了就是有備而來,事出突然她根本來不及細想,只能讓桃子匆匆查驗院中的情況。

後來,她從桃子的口中得知後院暗門曾被人打開,就知道林婉琰定是已經做足了準備,與提前安插在院中的內應裏應外合,必然是想要将她置之于死地。

還有那個忽然出現在她房中的胡權,雖說這個人表面上與陸大娘子有關,可林婉琰一向是個深藏不露的,她又在林府中呆了足足十年,暗中培植了多少自己人又有誰說得清?

正房的院子裏又不是鐵桶一個,想要安插幾個自己人對于林婉琰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再加上那個胡權被她殺死之後,便立時有人設計了一套說辭,謊稱他回了鄉下,這其中的緣由便不能理解了。

這件事,她雖還拿不準到底是林婉琰還是陸大娘子在背後搗鬼,不過這對于她來說都沒有什麽分別,陸大娘子也好,林婉琰也罷,她都不會放過。

“姑娘,您和奴婢說說那天到底是什麽回事?”淳兒一邊替林蓁蓁剝着果仁,一邊問道。

“哦?你想問什麽?”林蓁蓁接過她遞來的果仁放進嘴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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