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過了片刻,才見桃子掀起門簾走了進來,她面有難色的說道:“回姑娘的話,是淳兒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為何不進來回話?”
桃子抿了抿唇,低頭答道:“是淳兒沒拿到冰盆,心中有些不忿,這才在房門外聒噪了幾句,吵到姑娘和二姑娘說話了,桃子代她給二位姑娘陪個不是。”說完,她便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林蓁蓁沉默了半晌,“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打發走了桃子,林蓁蓁方才苦笑道:“讓二姐姐看笑話了。”
林馨寧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低頭抿了一口茶,頓時覺得這房間中愈發悶熱起來。
母親待這位六妹妹并不算好,這她自然是知道的,可內宅的這些下人竟敢明目張膽的苛待主子,若沒有當家大娘子的默許,怕是借個膽子那些下人不敢這般做。
六妹妹自小就沒了生母,唯一的哥哥又不在身邊,母親這樣做是否太過分了些?
再看這間不大的廳堂裏,四周的布置固然極為寡淡,就連她此時捧在手心裏的這個茶杯,也是相當粗糙。
林馨寧只道林蓁蓁并不受父親母親寵愛,可卻也沒有想到竟會落得如此境況,這讓她的心中不免生出了些憐憫之心。
“二姐姐,說句體己話,妹妹見小姑姑如此得父親的寵愛,心中真是又羨慕,又難過……”林蓁蓁說着,特意輕嘆了一聲。
見林馨寧眼中流露出些許不忍,她話鋒一轉:“不過,父親這般寵愛小姑姑,為何不替她找個顯赫的門第提親呢?算起來小姑姑也不小了,父親這樣将她留在府中,想必也是舍不得小姑姑離開,可若是長久下去,就不怕耽誤了小姑姑的姻緣?”
林馨寧聽到此處,冷笑一聲:“六妹妹有所不知,咱們這位小姑姑一向眼高于頂,尋常的官宦人家那裏看得上?”
林蓁蓁裝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只聽她喃喃說道:“要說起濰州的最好的人家莫過于長平侯府了,那薛家公子……”
說到這兒,林蓁蓁猛的止住了話頭,而林馨寧的臉上果然變了神色,她趕忙岔開話題,笑盈盈的問道:“二姐姐可要嘗嘗妹妹這裏的果子烙,酸酸甜甜的很是開胃解暑呢。”
“不了,六妹妹大病初愈還需調養,我就不叨擾了。”林馨寧說着,吩咐守在外面的丫鬟取了字畫,便起身出了小院。
見她去時匆匆且沉着的臉色,桃子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姑娘,二姑娘這是怎麽了?”
林蓁蓁挑眉笑道:“沒怎麽,不過是被我一語點醒夢中人罷了。”
淳兒撇嘴道:“咱們姑娘慣常會打啞謎,明知道管事的劉媽媽刻薄的很,這冰盆是無論如何也要不回來的,還故意打發奴婢去生了一肚子悶氣回來。”
“哎呦,你這小丫頭還怪到我頭上了,劉媽媽是刻薄不假,可你那回是吃了虧回來的?不僅嘴上占足了便宜,這該拿的東西不也能拿回來二三成?”林蓁蓁說着,笑眯眯伸手點了點淳兒的額頭。
淳兒笑道:“看姑娘之前不言不語的,原來全都看在眼裏了,奴婢這氣也算是沒有白受。”
她說着,回身往偏房去了,不多時便取來個小小的銅盆,裏面盛着冰塊還在往外絲絲的冒着冷氣。
因要做出“大病初愈”的模樣,廳堂裏照常沒有開窗,自然是悶熱的要命,這小小的冰盆在此時便顯得尤為珍貴。
淳兒将冰盆擺好,咬牙道:“這劉媽媽當真氣人,奴婢罵了許久才給了那麽一點兒冰塊,委屈姑娘先湊合用着,奴婢過後再去讨來。”
林蓁蓁笑道:“放心,過不了幾日那劉媽媽定會抱着冰盆親自送來,你這丫頭閑來無事便和桃子一起準備些酸梅山楂,到時候咱們好好做些酸梅湯,也好解解這暑氣。”
淳兒挑眉似有些不信,桃子卻說:“姑娘說的是,酸梅冰糖也該提前備着些了。”
“說起這些蜜餞來,就城中蜜坊做的最好。”淳兒眯着眸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是啊,這眼瞅着便是端午節了,到時候城中必然極為熱鬧,姑娘要不要楚出去逛逛?”桃子一邊繡着帕子,一邊擡眸問道。
林蓁蓁眯了眯眸子,她用修長的指尖兒輕輕敲着桌面,輕聲道:“到時候再說吧。”
……
林馨寧這一路行來越想越氣,剛剛林蓁蓁無意間說出的那幾話無異于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尖刺,每每想到便覺得林婉琰居心叵測,她久久都沒有出嫁,必然是看中了薛家公子無疑。
這樣的念頭一旦在心中生根發芽,便成了她的一塊心病,如噩夢般揮之不去。
“母親,你小姑姑她是不是看上了薛家公子?”林馨寧擰着眉心,滿臉憂愁的樣子讓陸大娘子看在眼裏,無比心疼。
她咬牙說道:“這也不無可能,我說着賤蹄子為何這般執拗,原來人家是琢磨着要當侯爵夫人呢?”
“她也不看看自己,生來就克死了生身父母,她來了府中十年,你父親便窩在濰州這個破地方十年,期間錯過了多少升遷的機會?就這種德行,她如何能配得上薛家?”
林馨寧聽陸大娘子如此說,心中愈發忿忿,“怪不得在學堂的時候,小姑姑對薛家公子尤其在意,兩人常在一起吟詩作對,我看薛家公子對她也是極為欣賞,之前還沒覺得如何,可這一來二去的,想不到她竟是存了這般不安分的心思!”
“看起來這賤蹄子是早有準備,想與薛家公子走得進了,在讓你那個不成器的爹去提親,這樣一來必然事倍功半,而她就等着風風光光的嫁入侯府即可,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陸大娘子接着說道。
林馨寧急道:“母親,若真是如此,那女兒該怎麽辦?”
陸大娘子沉吟片刻,安慰她道:“你也別急,這侯府那裏是那麽好進的?她林婉琰父母早逝,如今便只有你父親撐着。”
“你再想想,你哥哥如今在翰林院供職,你外祖是赫赫有名的翰林院主事,舅舅所說外放為官,那也是江南巡察使,可見皇上對你舅舅很是重用。”
“這長平侯府雖然比不得之前興盛,可到底是侯爵世家,就算是薛家公子只是個庶子,可明眼人都知道他那個哥哥不中用,這以後長平侯的爵位還是會落在他薛楚宇的頭上。“
“長平侯又不是的傻子,既是将來的侯爵夫人,又怎會為他兒子求娶一個毫無家世,娘家又無支撐的女子?”
“所以,她林婉琰如何能與女兒你相提并論?女兒盡管放寬心就是。”陸大娘子笑着說道。
林馨寧撇嘴道:“母親說的是,可父親對小姑姑極其寵愛,若她真的求去,這事也未見得不能成。”
這句話顯然是說到了陸大娘子的心裏,她冷哼了一聲,“也不知這林婉琰給你父親灌了什麽迷魂湯,竟對她如此縱容?”
“不僅養了她十年,還要我拉下身為大嫂的身段精心伺候着,她林婉琰憑什麽要我一個翰林主事的嫡女對她低聲下氣?”
這些年來,陸大娘子對于林婉琰本就頗有微詞,如今為了女兒的終身大事,更是将她恨到了骨子裏。
“母親,那咱們日後該如何做才好?”林馨寧凝眸問道。
陸大娘子淡淡笑了笑,眸中滑過一絲陰冷,“女兒,你放心就是,母親定不會叫林婉琰這個賤蹄子如願以償。”
“薛家公子最後娶的人,肯定是我家寧兒。”
林馨寧聞言,終于展顏道:“如此,女兒便放心了。”
說道這兒,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似的,接着說道:“母親,女兒還有一事相求。”
“哦?什麽求不求的,你有什麽事直說便是。”陸大娘子挑眉問道。
林馨寧抿了抿唇角,猶豫着說道:“今日我到六妹妹的院子裏去,看她……”
“你到她那裏去做什麽?”陸大娘子聽了眉心微蹙。
見母親神色不佳,林馨寧将原本想說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聽她說道:“沒什麽,就是想着那日的事情之後還未曾去看過她,好歹也是姐妹一場,今日閑來無事便過去探望一番罷了。”
聞言,陸大娘子的神色稍霁,“嗯,我早就和你說過,在府中如無必要便少與她來往,要記得才好。”
林馨寧淡淡的應了一聲,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就聽陸大娘子淡淡的開口問道:“她身子如何了?”
林馨寧如實答道:“依女兒看來怕是不大好,白日裏那麽熱的天氣,她那裏還是門窗緊閉,身上還穿着春衣,依舊喊冷呢。”
說罷,她借機說道:“這內宅管事的劉媽媽也是的,一個冰盆都不給,這未免有些太過了……”
陸大娘子冷眼看着林馨寧,打斷道:“你懂些什麽,六姑娘她……”話到嘴邊卻又停住,“寧兒,這內宅裏的學問大着呢,沒事別就窩在你那屋子裏頭看些詩文,也該好好到母親這裏學學管家的學問才是正經!”
林馨寧本想為林蓁蓁說上幾句話,卻不曾想平白得了母親的一番訓斥,心中自是不悅,她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後再也不在母親面前提起這些,以免讨個沒趣。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