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無須鑰
連喬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徐忍冬已經退出房間,帶上了門。
連喬下意識地想去追,一不小心被橫在凳子上的拐杖絆倒,整個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摔了個頭暈眼花。
他趴在地上。青石板地面冰冰涼,他的心也拔涼拔涼的。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前腳還好好的,怎麽後腳就跟他分道揚镳了呢!
而且……進來之前不是還安慰他說“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嗎?怎麽一眨眼就出爾反爾……就讓他滾蛋了呢?
連喬不願意相信自己被抛棄了。他告訴自己:忍冬一定有自己的考慮,一定是為了什麽特別的計劃所以才要和他分開。
可是……
操!怎麽可能不傷心!
連喬咬着牙從地上爬起來,氣鼓鼓地給自己倒了杯茶。這茶水是新泡的,他端在手裏沒注意,直接就往嘴裏灌,立馬“哇”的一聲吐出來,嘴唇都給燙出泡了。
這麽一燙,他倒是突然冷靜下來。
不行,不要這麽沖動。好好想想,接下去該怎麽做?
連喬把徐忍冬給他的圓環放在手裏,仔細端詳。這圓環是銀質的,看大小既不像手镯,又不像戒指。銀環上刻着繁瑣複雜的花紋,太過精細,看不太清楚。
他果斷掏出手機,打開萊卡鏡頭,把屏幕放大再放大。借着手機照相功能,他看清了藏在花紋中一行小小的字。
“以色侍君,盼君長留。”
嗯?這是什麽意思?
連喬盯着那句“以色侍君”,心想:這個環兒難道真是套在那玩意兒上的?
下面頓時一陣惡寒。他趕緊把這個糟糕念頭趕出腦海。思考片刻,他把圓環在身上放好,決定先出去探索一下。
正要出門,敏銳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響。
連喬側耳聽去,越聽越不對勁,臉上一路燙到了耳朵根。
隔壁怎麽回事!怎麽剛進副本就……就啪啪啪!
他氣沖沖地走出門去,對着隔壁的房門一陣亂錘破口大罵。裏面那對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在不知羞恥地叫着。
連喬簡直被他們的無恥驚呆了,正要一腳踹開房門,忽然驚覺那糟糕的聲音不光從這個一個房間傳出。
整條走廊上,所有房間裏,居然都在嗯嗯啊啊!
……神經病啊這幫人!約好了一起啪啪啪?!在這種時候?!
作為一個不合群的人,連喬感到既震驚又尴尬。他不知所措地站在走廊上,耳朵裏充斥着糟糕的聲音。聽得他臉紅心跳,整個人都不可描述了。
等、等等,忍冬呢?
他不會在這其中一個房間裏吧……
連喬一念至此,渾身血液瞬間沖向大腦。他大喝一聲:“徐忍冬!”話音未落已經一腳踢開房門!
兩秒鐘後。
“對不起對不起,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房間裏是一對陌生男女。連喬一邊道歉一邊倒退着離開房間,腳上踢到好幾件衣物。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瞄到一件肚兜。
嗯?肚兜?誰會穿着肚兜來打本,這麽有情趣的嗎?
他退到房外,關上門,心裏還在納悶。但隔壁的隔壁那一聲高過一聲的浪叫瞬間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捉奸的沖動瞬間奪走理智。他“哇”的大叫一聲,沖到第二個房間,又是一腳踹開房門。
這一次,裏面居然是兩個女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連喬捂着眼睛後退,視線卻在指縫間偷瞄。
——肚兜,又是一件肚兜。為什麽這裏也有?
再次回到走廊上,吹着涼絲絲的晚風,連喬腦中電光石火閃過了許多念頭。
他雖然沒跟女生談過戀愛,但最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現在的女孩子都是穿內衣不穿肚兜的。而且那兩個房間的肚兜樣式一模一樣,大紅的綢緞料子,怎麽看都透着詭異。
毫無疑問,那是侍女的肚兜。
進入副本的第一晚,照理說大家應該還在分頭探索地圖,但為什麽突然都和侍女搞起來了?這種時候哪有這個心情?
不合理。
連喬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句話:以色侍君,盼君長留。
以色侍君,盼、君、長、留?!
連喬心裏驀然一驚。他雖不清楚當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徐忍冬可能有危險!
如果他此刻和侍女在一起,那——
“忍冬!忍冬你在哪裏!”連喬失控大喊,沖到第三個房間去狠狠踹門。這一腳下去房門居然被沒踢開,與此同時左腿傳來劇痛!
他居然忘了他腿上還有傷!剛才是怎麽連踹兩扇門的?!
連喬一咬牙,抄起拐杖就朝門上砸去。
“徐忍冬你他媽給我出來!你不是基佬嗎你他媽背着我在幹什麽呢!你出來!”
裏面的人只顧做着他們自己的事,沒有搭理連喬。
那喘聲斷斷續續的,又隔着扇門,連喬根本聽不出來是不是徐忍冬。他急紅了眼,死命掄起拐杖,也顧不上那條破腿了。
“徐忍冬!你出來!出來啊!操你媽!操!”
不知砸了多少下,那木頭房門終于給他砸出一個大洞。他哐當一聲扔了拐杖,正要鑽進去,忽聽遠處一聲低叱。
“你罵誰呢?!”
連喬大喜過望,趕緊轉過身去。只見不遠處的走廊上,徐忍冬清清冷冷地站着。月光勾着着他清俊的側顏,眉目深邃,如含遠山。
他像一塊冰涼透明的冰,沒有誰比他更幹淨了,也沒人能弄髒他。
連喬忽然覺得胸口一熱,各種各樣的情緒填滿了他的胸腔。他情不自禁地翹起嘴角,抓着欄杆,一瘸一拐地,歡喜地朝徐忍冬跑去。
然而,一聲“忍冬”還未出口,連喬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到一只手,一只瑩白如玉,卻骨節分明、屬于男人的手,慢慢地從後面,環住了徐忍冬的腰。
是那個穿着黑色唐裝的男人。
先前連喬沒有注意,此時才驚覺那人眉宇間透着一股妖異。
男人從後面抱住徐忍冬,順勢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舌尖鮮紅如血,嘴角笑意撩人。
連喬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他的胸口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簡直喘不過氣來。
令他驚訝的是,下一秒,徐忍冬皺起眉頭,反手一拳打在那個人臉上。
“唔!”唐裝男人捂着臉倒下。
……這是鬧的哪一出?
連喬懵逼地看着大步流星朝他走來的徐忍冬,然後被他拎着領子一把從地上拽起,厲聲呵斥:“你剛才罵誰呢?你瘋了?這麽口無遮攔!”
連喬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徐忍冬。他的視線從徐忍冬臉上,轉移到耳朵上。忽然,連喬一把抱住徐忍冬的腦袋,用袖子狠狠去蹭他的耳朵。
“???”這下換成徐忍冬懵逼了。
連喬動作粗魯毫不留情,布料重重擦過徐忍冬耳垂,蹭得他生疼。
“你幹嘛!”徐忍冬怒了,一把推開連喬。
“我還想問問你在幹嘛!”連喬的怒火也是騰地就竄上來。他伸手一指遠處,“他是誰!你剛才不是還在揍他嗎!怎麽這會兒又好上了!徐忍冬你有毛病啊?!”
徐忍冬臉上一紅,摸摸耳朵,終于反應過來連喬是在吃醋。
“不是。”他下意識地解釋,“你誤會了,他……”
“誤會個屁!我他媽親眼看見了!”連喬氣得把拐杖扔在地上,哐當一聲巨響,“操!我現在知道了你為什麽要趕我走!合着你是遇着老相好了是吧!難為你還跟他演這麽一場戲!我他媽居然還配合你演!我簡直是個大傻逼!”
“連喬!”徐忍冬皺起眉,一把把他摁在牆上,“你冷靜點!聽我說!”
“我!聽!你!媽!”連喬真是氣瘋了,每一句都往徐忍冬最聽不得的罵娘上靠,“你還要解釋什麽?!我都捉奸在床了你——”
連喬還沒說完,徐忍冬猛地一拳打在他臉上,打得他直接扭過頭去。
“你他媽給我閉嘴!捉你媽的頭!”
臉上火辣辣的,連喬捂着臉,震驚地看着暴怒的徐忍冬。
怎麽回事兒?怎麽被捉奸的還這麽橫呢?
徐忍冬也是被他氣狠了,一拳下去自己心裏也爽快不少。他壓下情緒,耐着性子解釋:“你光看見他親我,你見我親他了嗎?他是受……”
話音未落,徐忍冬看到連喬臉色一變。與此同時他感覺身後有人靠近,下意識地就扭過身子躲開。
連喬就沒他這麽靈敏了。拖着條斷腿,拐杖又被自己扔了,這下可好,被那來人結結實實地撲了個滿懷。
“你、你幹嘛?!”連喬震驚地看着撲進自己懷裏的唐裝男子。
只見那男人擡起頭,勾着嘴角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然後閉上眼,仰頭吻上了連喬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你放手!你他媽給我滾啊!救命!忍冬哥救我啊啊啊啊啊!”
連喬對那人拳打腳踢,那人卻像八爪魚似的黏着他不放手。連喬被他怼在牆上摁着親,怎麽都掙脫不開。
當着徐忍冬的面被別的男人做這種事,連喬簡直要氣死了。
尊嚴何在?!
連喬又是羞恥又是氣憤地向徐忍冬求助,萬萬沒想到,後者抱着手臂冷冷地站在旁邊,甚至還冷冷地哼了一聲。
“你現在知道是誤會了?”
連喬大叫:“知道了知道了!快救我!嗚你別親了……操你媽好惡心……滾!”
徐忍冬:“知道錯了?”
連喬:“我錯了我錯了!操!你他媽在摸哪裏?老子要把你手剁了啊啊啊啊!”
徐忍冬:“向我道歉。”
連喬:“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嗚……”
徐忍冬:“向我媽道歉。”
連喬:“……對、對您媽不起!”
徐忍冬:“……”
連喬都快哭了:“我錯了都是我不好!忍冬哥你快救我啊!我受不了了!你他媽……不是,你就這麽看我被人怼?你都不吃醋的嗎!”
徐忍冬攤手:“他不怼你就會怼我,那你豈不是又要誤會了?”
連喬一邊反抗着對他上下其手的唐裝男,一邊還要被徐忍冬氣,憤怒加委屈,他竟真的被逼出了淚花。
徐忍冬一看,他是真受刺激了,心裏的氣頓時也消了,立馬掏出一板磚朝石見穿後腦上砸去。
“唔!”石見穿悶哼一聲,捂着後腦勺倒下。
連喬喘着粗氣,驚魂未定地低頭看着石見穿。
徐忍冬道:“你先摁着他,別讓他去碰別人。我馬上去找……去找解藥。”說着就扭頭朝樓梯跑去。
“哎——”眼看着石見穿沒暈過去,連喬又急了,“忍冬哥你別走!我摁不住他啊!”
徐忍冬頭也不回地丢下兩句話:“摁不住就踢他下面讓他冷靜冷靜!下手狠點沒事,反正我跟他不熟!”
連喬:“哈?!!”
徐忍冬一溜煙兒跑沒了。
連喬低頭看着在地上扭得跟蛇似的石見穿,突然獰笑一聲,惡向膽邊生。
作者有話要說:
忍冬:他是受……
劃重點。要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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