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在他腿上睡一夜

陸澄澄發現自己怎麽都睡不着,借着月光去了葉無塵的書閣。

葉無塵書閣極大,藏書之多,多到可以和無極門的藏書閣媲美。

陸澄澄一直好奇他們說自己是“鼎爐”,秦川又不肯告訴自己什麽意思。

這裏又沒有百度搜狐搜索,只能在書裏找。

她經常打掃書閣,好像隐隐約約有些印象。

在極為偏僻而且挺的地方有這麽一本叫《鼎爐修真》的書。

她擡來了一張凳子,努力把腳墊成了跳芭蕾舞狀。

眼看快要夠到時,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一腳踩在凳子上,把那本書抽了出來,然後憑借他的身高優勢,把它又往上放了一格。

這下,陸澄澄真的是碰都碰不到了。

陸澄澄目瞪口呆看着這一系列操作的罪魁禍首——秦川。

他已經回到了地上,但一條腿還是踩在她站的凳子上。

“你這人一天怎麽好奇心這麽重?”

“我就好奇。”秦川越來越管的寬,難道連她好奇心都要管嗎?

“……”秦川沒想到自己也有無言以對的時候。

但随即臉上露出一股壞笑。

“雙修你好不好奇?”

陸澄澄臉一愣,雙修她自然知道什麽意思。

就是男女之間……

呸!

怎麽出畫面了?

她搖了搖頭,把畫面甩了出去。

秦川嘴角不懷好意,嘴又不饒人,根本不能跟他繼續這個話題。

她準備下椅子,秦川卻擋在她面前。

她本在兩面書櫃的夾角,秦川往凳子前一站,将她出去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他抱着手,“怎麽?看樣子懂挺多,要不要讨論讨論?”

“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她正了神色,嚴肅的說。

“是——”他拖長了尾音,懶洋洋,毫無誠意的答。

伸出手,攤開掌心,示意讓她扶着自己手下來。

而陸澄澄卻沒有伸手讓他扶的意思。

她就站在椅子上,反而無意識的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秦川擡眼看她,一雙眼睛甚是逼人。

“這麽點高度,我下得來的。”陸澄澄給秦川解釋。

有時候解釋反而是掩飾。

陸澄澄一路上故意與他疏遠,必然是丁沛那群滾蛋的話讓她放在了心上。

他本想說什麽,但是還是沒開口,畢竟自己對她的心思,也沒那麽純潔無邪。

他勾唇一笑,把手收了回來,側身讓她。

沒拿到書,她悻悻地回到房間,明月晃得她還是睡不着,披了一件外套,去外面轉轉。

路過秦川房間,看見窗戶大敞,她探着腦袋進去一望,果然空空如也。

秦川房間向來極其簡單,所以足夠整潔。

他從小雖然淘氣,但是心智感覺比同齡人發育得快,從小就很自理。

這時一條玄青色的毯子折得整整齊齊的在床上,床鋪也平平的,沒有睡過人的痕跡。

像是壓根就沒回來睡過覺,想起剛才在書閣遇到他,那麽晚他去書閣做什麽?

她沿着山路走到淩雲殿前,發現秦川靠蒼松下借着月光在飛快的翻書。

周圍鋪了一地的書。

淩亂不堪。

他眉頭微皺,沒有之前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樣子,格外認真中帶着幾分煩躁。

連陸澄澄走到他跟前,他都沒有發現。

他得快的翻完手上這本書,把它狠狠往地上一扔,洩怒一般。

“你這樣不愛惜書,不怕仙君看到?”一個婉轉的聲音響起,他才發現身前多了一個人。

他擡眼,看見陸澄澄站在跟前。

一看就是半夜睡不着跑了出來,頭發就這麽披着。

月白色披風上的白狐裘領顯得她那張臉更加的小。

他一斂方才的一臉專注認真,露出一如竟往的漫不經心。

看着她的毛領,嘴邊挂着一抹不饒人的壞笑,“你就那麽冷?”

“嗯?”陸澄澄急忙看了一下自己的毛領,又看下一身簡便而單薄的秦川。

好像是有些誇張了,她把領下的絲帶解開,準備把披風脫下。

秦川從地上站了起來,長手一把握住了她領子前的兩條絲帶。

他的突然逼近讓她本能的後退。

秦川看起來高瘦,但是每次靠近了才發現整個人精瘦而結實,比自己寬那麽多,特別是肩。

很有壓迫感。

他一逼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稀薄了一般。

秦川卻抓着帶子不放,“別動,一會兒扯斷了。”

看秦川低着頭給她系帶子,她莫名的有些緊張,“還是不穿了吧,我有點熱。”

他輕嗤一聲,“到時候又被吹感冒。”

秦川比她高一個頭,低頭就看見她不斷顫動的睫毛。

看上去有些緊張。

呵。

就這樣就這麽緊張?自己還沒做什麽呢。

清涼的夜風吹着她臉龐的狐裘毛動了動。

不知何時開始,他發現她好小,好弱,特別是每次靠近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臉就那麽點點大,腰就那麽點點細。

讓他想既保護又想摧毀,但更多的是想占有。

他終于系好了絲帶,陸澄澄如釋重負的退了一步。

彎腰去撿這些書,發現全是跟音律有關的。

“你還在研究弦音術?”十年前她讓他研究一門能考音律影響幹擾人的功法。

然而都十年了,也沒有突破性進展。

後來才發現原來要自創一本功法真的不簡單。

秦川沉默代表默認。

丁沛他算是了解,今天羞辱他一番,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放過陸澄澄。

沒有靈根的自己下次未必有今天這樣的運氣。

正面跟丁沛幹肯定打不過他,只能另辟蹊徑。

而陸澄澄說的弦音術真到萬一的時候也許可能是唯一的轉機。

“這本裏面一些樂譜我不懂。”秦川坐回了蒼松下。

他除了沒有靈根外,在其他方面都極為自負,特別是在陸澄澄面前。

陸澄澄第一次見他示弱,于是坐在他旁邊,從靈囊中取出琵琶,一邊彈一邊耐心的給他講解他提的問題。

兩人一邊讨論,一般翻着剩下的書查找論證。

秦川還在沙沙的翻着書,發現陸澄澄的腦袋偏了過來,靠在了自己肩上,眼皮完全垂了下來。

他嗤笑了一聲。

不是準備躲自己嗎?

居然就這麽沒防備的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索性也放下書,靠着後面的樹幹合上了眼睛。

………

清晨淩雲峰上百鳥鳴啼,陽光透過松針葉射到陸澄澄的睫毛上。

她抖了抖眼皮,習慣性的閉着眼睛翻來覆去的賴了下床。

“別蹭。”

一個低沉慵懶的聲音讓她完全清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看見一雙長腿,然後她一翻身,看見秦川抱着手靠在樹上,皺着眉頭,閉着眼,顯然還在很困,不想睜眼的樣子。

她……

枕在秦川腿上……

睡了一夜?

其實也并不是一整夜,她一開始是靠在肩膀上,後來往下滑,滑着滑着就到了腿上。

秦川腿緊實而有彈性,睡着相當舒服,于是她便枕着舒舒服服的睡了,不知來回的蹭了多少下。

秦川怕驚醒他,也就保持這個動作靠在松樹上睡去。

陸澄澄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彈坐了起來。

這時聽見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

“醒了?”

陸澄澄和秦川同時瞪大眼,雙雙從地上彈起來。

只見一身白袍的葉無塵氣定神閑的坐在懸崖邊的石桌上泡茶。

一張冠玉一般的臉毫無表情。

陸澄澄看了一眼一地亂扔的書,有的還被自己睡得散了架,搞不好還被風吹飛了幾頁。

整顆心都涼了。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我的書的?”葉無塵聲音平靜,卻讓陸澄澄心裏發毛。

葉無塵擡着茶杯緩緩道:“你們可知道我書閣中的書多是孤本?”

陸澄澄知道葉無塵是真生氣了,氣得惜字如金的他不等他們回答,一口氣連問了兩個問句。

她急忙伸出雙手,手心向上。“請無塵君責罰。”

小時候秦川做錯事他都是用戒尺責罰,沒想到有一天輪到了自己。

“師傅,與跟她無關,書都是我取出來的。”秦川走到陸澄澄前面。

“秦川。”陸澄澄忍不住叫止秦川。

這十年他對葉無塵還是了解一點點,葉無塵對秦川愛之深責之切,對他處罰必然會比對自己重。

葉無塵沉默不語,只是吹着茶。

這種沉默最是可怕。

陸澄澄的手伸得太久,都有些撐不住抖了起來。

“弟子甘願受罰!”秦川又道。

“仙君您別氣了。你就打我幾下,消消氣吧。”

畢竟那幾本書是被她給睡散架的,她怎麽都跑不了關系。

若讓秦川一個人抗,怕是不是幾戒尺的事。

秦川轉過頭來看着她,咬牙道:“一邊去!”

葉無塵放下杯子,站了起來,繞過茶臺走到陸澄澄面前。

“好。”

他纖長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戒尺。

陸澄澄忍不住擡頭,“仙君,幾戒尺呀?”

她又慫,又怕痛,忍不住問一下,好有個心理準備。

葉無塵看她整個人緊張得碎發都快立起來,想起她當年風雪樓尋死卻怕痛的樣子,今日居然願意來領戒尺,心中一軟。

氣也消了一些。

淡淡的答:“三尺。”

陸澄澄舒了一口氣,還好,三尺,小學時候還被老師打過十尺。

即便陸澄澄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結果葉無塵一戒尺下來她眼淚就下來了。

真特麽的痛啊!

打在手上痛在全身。

跟小學時候的老師根本不一樣好吧!

這是開了什麽特殊技能?

葉無塵第二戒尺下來時候,她雙目緊閉,全身忍不住縮了下。

戒尺卻久久沒有落下來。

她睜開眼想瞄一眼。

卻看見秦川伸着手臂緊緊的抓住了葉無塵的戒尺。

兩人便這樣分別握着戒尺的兩端。

無聲的僵持着。

只見葉無塵寬松的白袍,被山風一吹拂到了秦川黑色的勁裝上。

而秦川握住戒尺的手在顫抖。

陸澄澄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是這十年來,她第一次見秦川忤逆葉無塵。

秦川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帶着幾分哀求的看着葉無塵:“師傅,別罰她,她受不住。”

葉無塵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的看向他秦川。

第一次這般四目相接兩顧無言。

……

秦川撲通一下直直的跪在地上,“徒兒甘願領罰!”

“很好。”這兩個字淡得沒有任何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都有好多話想跟小天使們說,但是每次改文後就覺得無比空虛。

總之千言萬語化成感謝。

感謝收藏的,評論的,投營養液的小天使。

晉江因你們而美好。

麽麽噠。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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