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威儀棣棣(9) (20)

“留下來收拾會場。”我不幸進入罹難者名單,好在部長并無要我從事體力勞動的意圖。他揮起熊掌拍拍我肩膀,“林——曉——蓓?不錯不錯,我覺得你在我這裏比較合适,就把你從文學部要過來了。以後好好努力,有發展的,啊?”。原來是有貴人扶持,我感恩待德地把剛才被女社長棄如蔽履的幾份稿子呈上,“謝謝部長,這是我以前發表在報刊上的,請部長指導。”“不謝不謝,都是應該的。”部長龍顏大悅,掌風更強,我差點讓他的摧心掌拍死,“以前的東西就不用看了,現在你是新人,要從頭做起。下午有個B校區的報告會,你跟我來學學吧。別人我都沒有通知,看你在面試時表現突出,才為你争取了這個機會。”我低頭說,謝謝部長。“哈哈哈,不用這麽拘謹。你們這一屆不行啊,沒什麽人才,光有才華是不夠的,人際關系搞不好,一樣上不去。我也是為你好啊!昨天我們開會研究了一下,你就先到秘書處做新聞部的負責人吧。每任社長提名都是從秘書處挑人……好好表現,将來一定會是人上人。呵呵,說多了……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對吧?不用謝謝我,我完全是愛才啊。”我頭更低,心生疑惑。我是為寫字而來,如何又跑出升官這一說?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剛才我連個發言的機會都沒有,為什麽天上掉下這麽大一張餡餅?不可貪,不可貪,我心想。“貪小便宜吃大虧”是我姥姥的口頭禪,我一直謹記在心。“部長”,我看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了嗎?”“喔?啊,好好,你住七苑是吧?我送你回去。”部長一張大紅臉陽光燦爛。我多少有些尴尬,因為我們的女社長已經悄然而至,冷冷道,“新生搬完桌子就可以回去了。小陳,你留一下。”我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煙蹿下樓梯。可憐部長還得給社長做工作彙報,不知道要不要跪鍵盤。當天下午,我們出去踩點。部長對部下确實關懷倍至,體貼有加,一路上蒼蠅一樣叨叨個沒完,查遍了我的籍貫,年齡,愛好,有無男友等種種問題。出租車到了地方,我看部長,部長安靜地欣賞風景。心煩氣燥地付了車費,下車時我一頭撞到了車頂上。“疼嗎?”部長做緊張狀,伸手扶我表示親切關懷與慰問。

“不疼!”我低沉地怒吼一聲,看到部長的臉色随即強笑,“經常的”,随即閃身避開鹹豬手。部長大臉立刻一沉,我假裝沒看見。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我自欺欺人地想,反正也沒被占什麽便宜去。

做了一個月,出了四篇稿統統被槍斃。我咬牙切齒去找部長。“我的稿子為什麽不能用?”“哦,你那個視角太極端了,我們畢竟是學校直屬的報社……”這厮搔首弄姿了半天開始拿腔做調,“另外我不希望你寫文藝稿,雖然你文筆還馬馬虎虎。但是你畢竟是我們新聞部的人,是不是?要以本職工作為主!做事要知道分寸!新人怎麽沒個新人的樣子!”社長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微笑着在一邊看。女人是女人的天敵。漂亮女人是所有女人的公敵。“重寫。”那份被勾得面目全非的稿子帶着風聲飛到我面前。我面紅耳赤,左右是平整的水地板磚,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都不可能。周圍的幾個男生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一臉清純,可憐兮兮地看着他們,臉上的表情如同被*過一次。在己方實力不足時要争取群衆支持,輿論上也好聽一點。小周把我拉到走廊悄聲道,“別生氣,我們看了,寫得挺好的。不過第一次寫他們肯定不讓你過的,社長說你太傲。”靠!我把那幾篇稿件原封不動地重新打印,投到了市日報上,很快收到了淡綠的彙款單。“青春風鈴”的組稿編輯打電話說還需要幾個關于校園生活的稿件,我應承了下來。他媽的,此處不留姑自有留姑處。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我堂堂林曉蓓會讓你拿住?巧得很,部長大人打電話來,說晚上有會,務必參加,否則年末獎評降分。獎評和加分是他挂在嘴上的法寶,所向披靡。我捏着報紙冷笑了幾聲直奔辦公室。部長見我沖進來先是一愣,既而擺出副領導嘴臉,看着我頭頂十公分處問,“上次那個稿子改好了嗎?”“好了。”我把報紙遞了出去。他一愣,繼爾發窘,然後惱羞成怒,脖子上的筋爆起多高。我不動聲色地看着他。“你……”他紅着臉瞪着地板開始發作。還是不夠老練,連擡頭看着我的膽子都沒有,窩囊的男人。“我不幹了。”我面無表情,對這種人渣恥笑都是多餘。社長突然板着臉出現在門口,看來是有備而來,“林曉蓓。你不**們不會留的。你不願意留有人願意留!但是做為師姐我要提醒你,你這種态度到那兒也吃不開!”我沒回頭,“聽說分社半年沒有一篇稿子達到總社的用稿标準,已經被通報批評。以您這種肚量,也只能等着總社通知您光榮下崗了。”英姿飒爽地走出去,唯一的遺憾是辦公室太小,沒機會讓他們多瞻仰瞻仰我義無返顧的背影。

NO.32

退出以後我有點後悔,與人鬥其樂無窮,沒有娛樂的生活十分無聊。好在學生會納新比其他組織遲了近一個月。那天不少人圍着展板轉。我想這總不能收錢吧?好歹是個官辦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搞不好悲劇又要重演。雖然我知道這裏肯定比通訊社要難搞。但是總覺得,畢竟通訊社是個寫字的地方。而這裏本來就是搞政治的地方。先試試,黑就黑了反正也沒大事,對将來也許有幫助。我想起那個女社長恨恨地說“你到那兒也吃不開”的樣子。立刻氣沖霄漢,一個沒人稀罕的通訊社也如此張狂,且待我混出一方天地來讓你看看。是夜。我對辛辛苦苦背四級單詞的許磊說:“學生會是幹什麽的?”許磊一下嚴肅起來。“在大學,學生會是學生工作的主要承辦者和組織者,一個完美的大學學生會是學生的大腦和心髒……”我暗自驚訝。沒想到這人平時不愛說話。關鍵時刻羅嗦得和唐僧有一拼。且內容和我之前聽到的“學生會就是穆仁智。狗腿子;學生會就是搬桌子,擡凳子……”差別有如天地。記得我以前英語老師的口頭禪是。“表揚能使豬——爬樹!”權力的力量不在表揚之下,不可小觑。“最關鍵的是。你是想鍛煉自己對吧?”老許嚴肅道。“對。”“那就是了,加入學生會對個人成長是很有利的。你尤其應該加強人際關系的協調能力。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既文章啊。況且和老師搞好關系。以後有事……什麽保研啊,考試啊也有人指點,對不對?”晴天掉下大餡餅,居然還掉進我懷裏,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升官發財是我畢生夢想,為什麽要和大好前途過不去?我對自己十分自信,論經驗,我有幾年班長經驗在身;論學習,盡管數學差強人意也排在專業前幾名;論人氣,女生寝室不用說,男生那邊有一個星期還搞不定?論才藝,高中得的獎也夠唬人。官迷林曉蓓想昨日看今朝,此起彼伏,嘿嘿傻笑了很久。“那你覺得我進哪個部合适啊?”“大一新生進來都是幹事,當一年苦力還不一定有好處,不過女工部有一個副部長的空缺,你覺得呢?”“這又由不得我。我還想當副校長呢。”“如果由得呢?”“……”第二天的會議上,平民林曉蓓由副主席磊大力推薦,在衆人詭異的眼神中升任副部。“我怎麽覺得這事兒各應?”副部長心事重重。“靠,當官都各應你什麽不各應?不許這麽藏着掖着的得瑟。”我看着對面微笑着的許磊,忽地打了個冷戰,“我可記得我剛來的時候你說你只是個小幹事。”“是啊,幹事幹事就是幹實事的人,我幹實事,所以我就是幹事。”官場的套話。這厮卻不是特地來消遣灑家?“怎麽還愁眉苦臉的,多少人想一步到位都難啊。”許主席微現不悅之色。“是嗎?”我讪讪地笑,“那我怎麽謝謝主席提拔啊,跪下磕一頭?”他臉色大變,“你怎麽老這樣啊!”是啊,我老是這麽不知好歹,讓一門心思想拯救我的哥哥們很為難。我不說話,低頭查看手機短信。升值那一天,我不快樂。不快樂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坐着吃東西,化郁悶為飯量。“我喝酒是為了溺死痛苦,可這該死的東西卻學會了游泳。”一條黑影蹿到我對面。“你滾。”“……我道歉,可你給我一個理由行嗎?”“爪子拿開!”“好了別鬧了。”丁鑫伸手慢慢撫摩着我的頭發,“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大火氣。”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溢出來了。這些天來忍受着莫名其妙的人的打擊,我一直巴望着那場噩夢能早點結束,我希望過往的記憶不過是一場無痕*,那樣我可以繼續快快樂樂生活,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有一次看《東京愛情故事》,赤名莉香美不滋滋兒地說:“我可是永尾君的女人啊。”那時我羨慕她羨慕的一塌糊塗。鄙俗如我,趾高氣揚了那麽多年,終于也淪落到出賣色相混日子。林妹妹變成尤三姐,情何以堪?

也許也是好事,商品社會什麽都是明碼标價的,林妹妹重生,若不餓死,必定*。越*,越快樂。以後可以混得順風順水。可喜可賀,當浮一大白。

我笑着給丁鑫講我的事情,“前門拒虎,後門進狼,你說我是不是**?哈哈,我要死的話,一定是笨死的。”“你別生氣……我本來只想讓你好好休息的。學校那些事,唉,不是我說你,你還小,等你畢業再來看這些事你肯定會覺得好笑的。”“你覺得我好笑?”丁鑫看着我,“對不起,又說錯了。”我架着丁鑫的肩膀一路強忍着嘔吐的*走出餐館。我想起上小學的時候有幾個淘氣男生總是欺負我,我哭着回家,爸爸詢問了幾句就讓我去睡,然後第二天起來,什麽都會被安排好。現在我真想家,我想他們,我想找個靠近月亮的地方住下,有一個寧靜的懷抱能讓我沉睡整個春天,幹淨的,自由自在的活着。

俺們J大沒啥好吹的,就是大。五個校區N個校園,是合并的結果,大必然會帶來負面影響,經常在校園網上看見校區間對罵,你說我傍大款我說你圖我們名聲好牌子硬什麽的。好在大家漸漸習慣了,也不怎麽罵了,轉而關心起美女的分布情況。公認的美女集中營是N區,每次和丁鑫到N區玩他都像個灑水車一樣不停流着口水,深有感慨看着我說,“美女如花滿春殿,身邊惟有鹧鸪飛。”

我只好以暴力讓他明白,工科美女是勝在邏輯和心靈的。但是他堅持,“工科?工科就沒女的!”我們C校區都是理工科的,男女比例7:1,時常見到挺帥一小夥挽只恐龍壓馬路。這時候,我們班那群自以為英俊潇灑的青蛙們就會含着淚說:“俺這心吶,拔涼拔涼的呀。”也不反省一下自己長的那副嘴臉,真是人醜不自知啊。在這種環境下要找到一個合适的男友無異于要從絕望的大山上砍下一塊希望的石頭。“hemingoutofthemountainofdespairastoneofhope!”老俞的口頭禪鼓舞着我。我們代班長按理說應該退出我們的視野了,但這哥哥不服老,拼命在大一新生中上竄下跳。據說學生會改組,他要競選秘書長,這與我無關。我無法忍受的是:他經常鬼鬼祟祟地對我說他們寝室有一內蒙兄弟對我怎樣怎樣,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問一只梨:“梨呀,我把你賣了好不好?”這梨聽着要不鬧心才怪。要是介紹帥哥我也許還可以忍耐。偏偏那內蒙哥哥長的十分困難,遠看頗像天池怪物。要他?我寧可暗戀吳孟達!在幾次迂回婉轉的拒絕之後我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那天代班要我去領女生的身份證。那內蒙哥哥剛好也在,傻笑着問我:“家哪兒的啊?”“你家哪兒的啊?”“我家內蒙,劉力沒和你說。”“哦——內蒙啊,我去過。”我笑得甜蜜蜜。寝室裏另外幾個*擠眉弄眼,笑得十分yindang。“你真的去過?”“真的,那兒什麽吃的都拿羊油炸。要不是有方便面我當時就餓死在內蒙了,當時我就想,以後吧,絕對不到內蒙去。”為了擺脫任人宰割的下場,就犧牲我對內蒙大草原的熱愛吧。內蒙哥哥臉色白裏透綠。我抱着一大摞證件凱旋回寝。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兒。套我?你還嫩着!哼哼哼。我發現自從那事過後自己變得日趨刻毒。看所有雄性動物都像*。我不想這樣,可我不長刺還怎麽保護自己,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真善良的我了。即使我現在已默認這一事實,每想到此,我仍悲哀得難以自持。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我能決定誰對/誰又該去沉睡/擋在前邊的有罪/後面的無路可退/争論不能解決/閉上你的嘴唯一的恩惠……沒有恐懼,也不存在孤獨身邊只有寒冷。我無力地蜷縮地緊些,再緊些。懷中不再感受到你的溫度,我的人生就只有一片空白。東北這疙瘩夏天賊熱,冬天賊冷,而且全年好象就這麽倆季節。*之間丫敢降十度,真他媽的讓我們這些外地人鬧心。下午第一大節上化學課,居然要一點開課,想當年中午一點正是俺用膳完畢,開始午休的時候啊!食堂下午四點半開飯,晚去二十分鐘就只剩些倭瓜炖南瓜之類,而且每頓只有二兩,第一天夜裏老三企鵝就哭了,“我餓。”我摸摸她的頭,“孩子,我也餓。來,這是我以前攢的窩頭,你先湊合一下吧。”老三是真餓了,一會兒工夫吃了個盆光碗淨。我心說這孩子估計嫁不出去了,吃東西的架勢跟臺風過境似的。其實誰都餓,所以日子長了大家摸清學校各超市的具體位置就開始帶夜宵回來。大多數時候是方便面,別看便宜,在一個寒冷的深秋的夜晚,一包熱氣騰騰的方便面是我們的最高理想。一般來說任何人都不可能獨吞自己的夜宵的——周圍五雙乞求的眼睛望着你,“讓我吃一口吧,就一口。”“我要口湯就行。”特別是當企鵝楚楚可憐地看着你說,“讓我聞一聞吧?就聞一聞?”你,不管你多麽鐵石心腸,能拒絕一群饑民嗎?

要不我怎麽就那麽佩服老馬呢?她就可以拎着方便面袋子在企鵝的鼻子底下兜一圈,“來,聞聞啊。”然後旁若無人地開吃,真是潇灑。在一個饑腸辘辘的夜晚,我接到了某神秘男子的電話。自稱是我參加又退出的那個通訊社的,說仰慕已久,想要找個機會發展一下同學情老鄉誼。

“聯誼相親的,要不?”我握着話筒問。衆美女均低頭不語,wannong着衣角辮梢。我嘆口氣,“行,聯吧。”聯誼那天我躲了,原因之一是不想看到同室*戈的悲劇,原因之二是我印象中那個寝室的孩子們長得也比較抽象,當然這是主要原因。聯誼回來以後她們都表現得很奇怪,以老三企鵝為甚。企鵝從來都像一個白白**的公主,搖搖擺擺地走在她的世界裏,笑得傻呵呵的讓人忍不住想摸她腦門一把。聯誼後企鵝迅速發病,具體表現為每天撥着床頭的衣架莫名其妙地笑,還自言自語,半夜都會笑醒。經過一周的冷眼旁觀後,老馬拍着我的肩感慨道:“**了。”終于有一天企鵝憋不住了,“你們發現了嗎?聯誼寝的鄭洋可像《流星花園》裏的道明寺了。”我不知所雲地看她們,老馬沉默良久,說:“沒發現。”“不覺得。”“不像。”“沒看出來。”“……”“可我就是覺得像。你們不覺得嗎?他老帥了。你看這裏,嘴,還有臉型……”企鵝居然還翻出個照片給我們看。我暈……言承旭就長這樣?!老馬給我使個眼色,我深呼吸一次,“三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這世界上只有兩種女人,一種是笨女人,另一種是更笨的女人。笨女人去追男人,更笨的女人等男人追。老三貌似幼稚,其實比我們都聰明。所以她迅速地把聯誼寝室的鄭洋拿下了。老三的手法近似于傳說中的東北姑娘相親,“我挺稀罕你的,你稀罕我不?”單刀直入地震撼了鄭洋一把。說實在的,企鵝的确是個優秀的姑娘。沒有倒追不倒追那一說,一個優秀的姑娘大膽地表白,你要是不趕快審批提貨,你就是**,絕對的。鄭洋不傻,所以他們很快就像童話中的結尾“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來自黑龍江的企鵝和起于深圳特區的鄭洋打破了學院盛傳已久的“南男加北女等于不可能”的謠言,幸福地勾搭在一起。岳洋條件不錯,廣東人,老爸是建築工地負責人,或者按老馬的原話:出身于包工頭豪門。有型有款,一雙襪子夠我們一雙鞋錢。雖然和道明寺尚有一定差距,也可以混入小白臉一族。在建築工程的光棍班呆着,人又老實,沒有後院起火的隐患。老馬仰天長嘆:“這麽新鮮一攤牛屎就拉你這朵喇叭花上了!”老三報以甜蜜的傻笑。我們嘩啦嘩啦鼓掌,那時我有種欣慰的感覺,雖然自己一直瞎混着,看姐妹們有個好歸宿也挺開心的。只是有些酸楚,會不經意間彌散在眉梢眼角。人說“憤世嫉俗”,我不憤世,可我羨慕那些紅塵中的幸福。快樂的人那麽多,我始終不能算一個。我這雙狗眼怎麽就這麽高呢?晚上,下鋪廣州的老二晶晶踹我床板,這丫頭每次和我說話都要踹我的床——她的天花板,也就是我大人大量不和她計較,要是有什麽“最佳上鋪”的評選我肯定當選。"老五,你說為什麽我不能去愛一個窮小子啊?"“廢話,你看你平時惦記的都些什麽人?貝克漢姆!梁朝偉!李維斯基!明顯拜金主義天生傍款的幹活。”“那會不會有一個貧窮又有才的大齡男青年看上我啊?”“……不會吧……飽暖才能思**啊……”大家的興趣轉移到金錢與愛情的辨證關系上。這是一個笑貧不笑娼的世界,什麽都和錢說話,許多女孩子都把工作重點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了。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妻妾成群。流星花園裏衫菜同學多可憐啊!騎着摩托車上學的貧民小妹妹,口口聲聲鄙視名利還是和F4*着,最後終于如願以償被逼上了枝頭當鳳凰。灰姑娘眼裏只有王子,牛郎愛七仙女而不是隔壁的大腳石榴姐,落難公子一定要有個有錢的小姐在後花園提供助學金,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我就不信道明寺要是建築工人,杉菜還能讓愛做主?當然最好是愛情與面包兼得,三毛說得好,“看得順眼的,百萬富翁也就嫁了;看不順眼的,億萬富翁也不嫁。”好在說歸說,還是跑到沙漠嫁了不是富翁的大胡子荷西。也許是我道德敗壞吧,呵呵,我總把人想得很壞。

老四聊起白天看的報紙,一花樣年華的小夥子毅然嫁給一八十八歲的奶奶,“你說那是真的愛情嗎?”“愛個頭啊,出賣色相呗。”“人不都說了嗎?你想用錢的時候,還會考慮鈔票的發行日期?”

“哎,要你将來結婚,你做不做財産公證?”老二慎重地思考,然後說:“要是他沒我有錢,一定要做啦;要是他比我有錢,死也不能做啦。”掌聲四起。靠,大家又想到一塊去了。“就怕人家也這麽想……”我沉吟。“誰?”“……可能就是你未來的老公。”"也是啊。"沉默。同志們齊心協力算計未來老公的財産。我發現一群女生在一起交流心得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本來就是入睡前聽了幾手,日積月累也就培養出河東獅吼了。就像蹲監獄,本來偷了個錢包進去的,出來以後殺人放火全會了。我是個沒出息的人,永遠不能像老馬那樣喜怒不形于色。對瓊的思念從沒停止過一天。我還記得那些雲霞滿天的傍晚,我倆裝模做樣的拿着英語書出去,其實是躲在*場上牽着手看夕陽。我的白裙子在金色的餘晖中一飄一飄,他牽着我的裙角癡看着。我實在不好意思了就用英語書砸他,“學習嘛……考不上大學可就廢了啊。”

“考不上你就不理我了?”“……”“好狠心。”其實那時我心裏說,我要我們在一起,我一定要我們在一起,我養你也不要你離開我。可是我不敢說。我們自己的路還是那麽坎坷,又有什麽資格許諾?可是我仍然相信,我們會在一起。永遠永遠……永遠又有多遠呢?

“你每天都等他,他為什麽連個電話都不來?”老馬曾經問過我。她是那麽尖銳而一針見血的女生。有時讓我很害怕。有些女人不能碰,因為太聰明外露,洞穿世事的眼早晚會受到命運的詛咒。“柳爍來過電話嗎?”

NO.33

“你每天都等他,他為什麽連個電話都不來?”老馬曾經問過我。她是那麽尖銳而一針見血的女生。有時讓我很害怕。有些女人不能碰,因為太聰明外露。洞穿世事的眼早晚會受到命運的詛咒。“柳爍來過電話嗎?”

她低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把自己毀在他身上。很不值。”“……對不起。”我知道她和以前的我一樣每天都在等電話,女人傻起來沒有邊的。等待能挽回什麽嗎?等你來。等你在。等你怎麽樣離開,等到我們互相了解然後互相輕蔑。感謝你還沒對着我說愛或不愛,讓我還有夢可以期待。“我十一回家。”月光下她的臉空洞漠然。“回去找他?”“我們開同學會……”什麽都不用說了。最可怕的騙子是自己,因為對愛還有信仰,所以寧願閉着眼睛自己騙自己假裝幸福美滿。騙到最後。自己也忘了是欺騙。我們不傻,我們偉大;我們不傻,我們偉大。王菲是我喜歡的歌手。因為她和我們一樣笨。也許比我們更笨一些。“我不回家。”真的全忘了嗎?我聽說陰曹地府有人日夜守侯在奈何橋上。給過往魂魄送上孟婆湯。如果可以,我願傾我所有來換取這靈藥。那樣所有人都可以忘記過往。不會憂傷。楊瓊喜歡我媽媽做的飯,我媽也樂意看他大口大口的吃。還說什麽要是孩子都像楊瓊那麽能吃,當媽的才高興,說着轉臉就罵我“貓兒食”。這老太太對親生女兒跟仇人似的。吃多了說我胖吃少了還不樂意,可見敵我不分,糊塗到了什麽地步。楊瓊成心氣我,經常說我“什麽都不吃還長得圓乎乎小元宵似的”,我氣急了就告訴他,你以為你三圍标準啊?兩根兒肋骨一清二楚的一點兒手感都沒有。楊瓊的媽媽在國外,傍了一美國農民,或者按他媽信上說的,嫁給了一位富有的農場主。楊瓊不認她,從不回信,電話也不接,有一次他媽回娘家說想看看他,他直接聯系他爸,“曹阿姨要我去。”他爸如臨大敵,開車把兒子送到了北京,爺兒倆躲瘟疫似的藏了半個多月。坐在他家裝修如賓館一樣的客廳裏他把他媽抱着他的照片給我看,那時他還是個不會爬的孩子,等他會坐會站會叫爸爸的時候,他媽已經奔赴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一去不回頭。他四歲才理解“媽媽”這個詞的确切含義,還是在別人家裏。他的世界只有爸爸,姑姑,爺爺和奶奶。“這又何必呢?”我說。“你別管。”我哆嗦一下,楊瓊外表謙和見誰都笑嘻嘻的,有時一個人凝神想心事,眼珠子卻總是冷冷的散發着像金屬一樣的光芒。我總覺得,在那清澈如小溪的外表下藏着巨大的旋渦,裏面是暗流洶湧。我是個自信的女生,我以為只要努力,就像李寧大叔說的,一切皆有可能。事實卻證明我只是個自以為是的笨孩子。幸福總是可望不可及,你以為你功德圓滿了,你以為你勝券在握了,其實命運早就拎着大棒獰笑着守侯在拐角。當灰姑娘拉開宮殿大門時看到的是藍胡子的血腥地窖,那裏沒有水晶鞋,只有一具具屍骨。

“十一”假期正式開始,七天啊!終于能睡到十一點起床直接吃午飯了!怎一個爽字了得?!丁鑫被派往韓國深造半年,短時間內他是騷擾不到我了。臨行時他神色莊嚴地交給我個任務,“替我看好你嫂子。”

杜韻秀氣的臉上滿是憂郁。悲摸悲兮生別離,我回避開,讓這對癡情男女共度最後時光。第二天大家集體上街購物,我們逛完重慶路逛桂林路,逛完桂林路逛黑水路。從重慶路上萬塊錢一雙的鞋看到黑水路五塊錢一條還送個手帕的牛仔褲。隔壁寝室的姐妹在黑水路集貿市場上撞見我們差一點暈死過去,“大姐,你們也到這裏玩啊!”頭都不帶回地打個響指,“小CASE,再爛的我都玩過。”有一件看上眼的就呼啦超一下圍上去,雞一嘴鴨一嘴地講價。店員快哭了,走出很遠還聽到那MM和旁邊的人說,我的老天兒啊這是什麽世道,大姑娘跟土匪似的。我們不一定要買東西,我們只是在砍價上尋找成就感。我在“依戀”看上條白色的運動裙,因為換季的關系原價三百多現在只要一百二。我猶豫着,長春比我家鄉的物價貴,我上月已經花超支了。這月再這麽折騰我老爸的血汗錢是不是很*啊?“哎呀老妹兒,這還不要你等啥啊?”看店的大姐噌一下就蹿過來了。"姐拿給你試試,穿上你就看出效果了。"三下五除二把我推進了試衣間。若不是我拼命掙紮只怕還要親手給我換衣服。我蹲在試衣間悲哀地想,像我這麽腼腆內向的人真的不适合跟東北人做生意。“好看嗎?”沒人說話,眼光很複雜,驚訝,羨慕……OK,就是它了。“咋樣吧老妹兒?今天姐姐是賠給你賣了,看看,這料兒,這敖兒白的衣服也就老妹兒你這皮膚才能穿,洋氣吧?姐還能吭你?老妹兒你不用猶豫,穿着回去吧,有一個說不好看的姐姐把錢退你……”我暈,一口鮮血湧上喉頭,以前以為自己嘴油挺貧的了,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飛行員遇上玩鷹的——不是一檔次。我估計唐僧他媽當年一定是東北跑服裝生意的,要不咋那麽磨叽呢?暈頭轉向把錢交了,娘子軍凱旋歸來。老馬收拾衣服,我才想起她要回家。清點戰利品時我們發現就屬這丫頭買的多。我們知道老馬爸是賣電腦的,精明能幹具備一切做奸商的素質,錢多的沒處花。但那花花綠綠的一床還是把我們震撼了,奢侈糜爛的家夥啊!“不拿人民幣當錢啊是怎的?說,你是畜生!”“我是蟲豸還不行麽?蟲豸。”老馬拿窗簾捂着臉,做出一副“我好怕怕啊”的樣子來。“你什麽時候走?”人時我悄悄問她。“馬上,九點的車。”她擠出一絲笑。“我這是臨戰狀态,從頭到腳地武裝了。”“一路順風。”我握握她的手,"祝你攻堅掠地,無堅不摧。"她倚門抛個媚眼,千嬌百媚地走了,背影美豔不可方物。我趴在窗口看她,直到她坐上的士離開。美麗的女人是不是應該比較命薄?老六去竄門兒炫新衣服了,老四雷打不動地自習,老三陪男友看電影,老二叽哩哇啦地用鳥語和她們廣州的同學打電話。世界是這麽大,可是我們在乎的,琢磨的,也就是身邊那幾個人。她們都走了,我忽然感到抑制不住的寂寞。我想我是想馬豔了,過去老嫌她在我耳朵邊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地磨叽,現在幾天不見還有點想,睡覺都不塌實,這就是傳說中的犯賤吧?我很郁悶的想。我猜測她現在在幹嗎?是不是又牽了她那條小狗“花澤類”四處顯擺去了。她以前說過,“花澤類”血統不錯,經常有養狗的人家想要一個"花澤"的後代。她精明的老爸靠配種賺了不少錢。"老頭兒又牽着狗從事非法*活動去了",她咯咯的笑着,露出一排碎碎的糯米牙。

我只好整天泡自習室和圖書館,自習室人很少但可用的桌子不多,也不知道哪個敗類發明的,用塊破布把桌子一蒙就算罩了這一畝三分地了。我只好很早——八點半在國慶期間實在是很早了——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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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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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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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