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威儀棣棣(9) (19)

雄,他一定會乘着五彩祥雲來接我”。朱茵說那句話時眼睛亮亮的樣子打動過許多女生。我是一俗人,也相信将來會有人開着加長大卡(卡迪拉克啊)來接我。千不該萬不該在熄燈後的卧談會上把這夢話說出來。後來這群臭女人經常安慰我說:“不要急啊不要急,你的白馬王子遲早會開着一汽的解放大卡來接你。”我看着那一袋子巧克力心生憤懑。知道我意志薄弱還這麽考驗我?!就不怕我把糖衣吃了炮彈退回去?按老馬那刁民的意思,最好我把東西留屋裏給她吃了,絲毫不關心我的死活。“去死”。我拎起袋子下樓——快到約的六點了。想了想。回屋脫了短裙子換上軍裝紮上武裝帶,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妝愛武裝。這兩天軍訓曬得像安南大叔。要誰能對這樣的我起色心我還真服他了。我穿着一身汗味的軍裝。雄赳赳氣昂昂奔赴約會。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文學院的女生約會大概是要吟吟詩的,難得這麽好的月色。可惜我學理。也不能迎風長嘯麥克斯韋方程組。見我提着原封不動的東西下來,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你不要誤會……”他的口才不錯。連篇長辭如同滔滔江水,好象給新來的小女生送巧克力是學生會的日常組織工作。我心說你大爺的,玩我啊這是。老子好歹也是有人追求的人。仨瓜倆棗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早看出你小子圖謀不軌還在我跟前耍花槍,欠削是吧?“反正我不要……”“其實你真想多了……我就覺得,你這麽小小的一個人離家又遠……”我使勁看他就想知道他會不會臉紅。希望工程那麽多失學兒童流離失所的都沒招來多少捐款,我只是單身異地求學居然有人主動獻愛心,希望工程不找我代言真是瞎了眼。我們都沒什麽說的了,沿着文化廣場來回溜達。“你的腳好了嗎?”“還沒有……”“那你正需要營養啊,拿回去自己吃吧。”我把袋子往他手裏塞,他死活不接,我倆推推搡搡像練太極拳。“你!你拿不拿啊!”我快抓狂了,這一什麽人啊,我上輩子欠人多少錢啊現在受這挫磨。“你這讓我怎麽拿回去啊?”他也冒了汗,周圍的情侶們探頭探腦往這裏看。我不習慣這種不正當的回頭率,趕緊換個人少的方向。“……”“你別生氣啊……”我看看他一臉的汗珠子,忽然有點同情他。這人也夠倒黴的,剛出倒道就遇到我這麽個不負責任的女魔頭,行賄未遂還被當衆檢舉。老馬要知道,一定會說“最毒不過婦人心”。“好了,我要回去了。”我用命令口氣說。他沒說話,送我回寝室樓下。“我不是想冒犯你……真的,可是……我們還能做朋友嗎?”“……”我們還能做朋友嗎?我背過臉,胸腔突然麻木,心有餘痛,陰魂不散。“行……”我轉身走進寝室樓門,走到二樓窗口看了一下,他步履輕松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曾經是楊瓊每天送我回家,我進門跑到陽臺上去看他,他對着我用力揮手,笑得像個小孩子,那姿勢我一直記得。寝室還沒熄燈,我敲門,“查熱水器的!”裏面乒乒乓乓一陣忙亂,老二用廣東腔喊:“等一下啦,有人換衣服。”不管,使勁砸門,“快開快開!不許藏了!”進門後我差一點被憤怒的群衆點了天燈。老三從枕頭下面抓出十多件*慢慢往晾衣繩上挂,“吓死我了。”

“你以為是誰啊?”“我還當三班的四十五度帥哥來查寝了,要導員來我才懶得收*呢。”“靠,幾天不見你又發展新人了?誰是那個……多少度帥哥?”

“就是那個第一排第六個,三班班長,你不覺得從斜後方四十五度看他很像金城武?”“我覺得他正面像馮小剛!你什麽審美啊?”“在這裏就得将就,你看咱們班男生,西服球鞋再配一紅背心兒,純樸得都接受不了。”“人家是心無旁骛搞事業的呀,愛江山不愛美人呀。”“搞個鬼的事業,你沒聽郭創造他們說咱班是學院的菜藍子,連朵花兒都沒有。”郭創造貴州人,長得小蘿蔔頭兒似的,沒想到還存這心,看來天下男人果然沒有好東西。聽她們埋汰了一陣男生,又研究了一下年級大勢。老六對排頭的大彪情有獨鐘,老三堅決擁護四十五度,“關鍵是氣質好”,好幾個我聽都沒聽過的名字反複出現,看意思這有限的資源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我才告別一線兩天,就已經失去了無數機會,将來得讓老馬賠償我,我悻悻的想。“姑娘們睡覺熄燈了——”大媽一口氣拉得很長,随即一片黑暗。“老五”,老四握着手機爬到我床頭,臉被藍屏映得像個剛爬出墳的僵屍,“老大說你晚上和一神秘男子去約會?還有人送好吃的?”四雙冒着饑餓火焰的眼睛包圍了我。“嗯,但我沒要。”“為什麽啊?晚上就二兩飯你不餓啊?你不餓就不考慮集體利益啊?”“靠,那也不能掙**錢。俺早從良了。”餓鬼們一聲嘆息。在這群臭女人眼裏,我大概連一打老婆餅都不值。猶大三十個金幣就把主給出賣了,比起來……我倒也不算很廉價。“你們怎麽能這麽傷害我呢?”“拉倒吧,你把我的餅幹全吃了,還不給我帶夜宵。你跳樓我都不帶拉你的。”“真的嗎?”我一骨碌爬起來拍着老四的床,“你真不拉?”“不拉!殺父之仇奪餅幹之恨,罪不可赦!”“晶晶……姐?”“不拉啊,你又不是靓仔,你自己決定了,我沒有理由阻止你耶。”“企鵝……”“……對不起啊……”“靠!就沒個伸把手的?”我也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勾當啊,咋就人緣這差呢?“我拉你!”老馬沉着的聲音響起。“姐姐你真好!”我拉着她的手狂擦眼淚。“不是……咳咳……那什麽……你今兒中午買盒飯是用我的錢……三塊,你先還了,然後再……。”大家笑岔了氣。金錢真是萬惡之源。我躺下來,枕邊的手機突然亮了,電話簿被打開,我看着那個名字,在黑暗裏閃爍幽藍的光芒。這是天意嗎?楊瓊……有細碎的針,穿越厚厚的笑聲紮進來,很細,但很深。"一旦有一天,當我們在愛情中,可以清清楚楚地計算,那麽,離愛情離開我們的日子,就不遠了。于是轉過身去,背對着愛情離開,把自己關在門裏,把愛情關在門外,只是,這一轉身,往往就是一生,就是一世。"我像一個幽靈,游蕩在陌生的世界裏,久而久之,也忘了自己來自何方,去向何處。軍訓如火如荼的進行着,我們機械地正步走,齊步走,有時候一天都做同一個動作,早六點到晚六點的封閉訓練,晚上還保不住有緊急集合。一天下來累得出去買報紙的精神都沒有,寝室裏沒電腦沒電視,毫無精神補給,日子過得像山頂洞人。時間長了別說人性,連*都剩不下幾分了。老馬天天感慨說自己已經落後于時代,連楊魚鷹和賴昌星的侄兒有一腿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這時我常想茨威格的《象棋》。一個人被納粹軟禁,為了讓他屈服,納粹把他同外界完全隔絕起來,他的世界悄無聲息,沒有交流,沒有文字,後來他偷了一本棋譜自己和自己下了幾十年的象棋,一直下到神經**。我常想軍訓的目的是什麽,後來看到教官在校電視臺上無比嚴肅的說:“軍人的天職是服從。”我醍醐灌頂,難怪學校禁止大一學生買電腦,學生閑得厲害胡思亂想難免不惹麻煩,還是愚民政策實在。每十天有一天休息,我不知道幹什麽好。跑到學校的網吧去看蠟筆小新,誰想還要辦卡。僧多粥少,一大堆人等機器,我皺着眉頭等。“三號”,網管喊,“三號”,沒人應。“走了?”網管自言自語。“早走了。”我嘟着嘴。一張帶着體溫的卡片突然塞進我手裏。“快去,別讓我老板看見。”我張着嘴看那個颀長蒼白的網管。“走啊”,他笑。我糊裏糊塗的握着那張三號卡片走到空機旁,雲裏霧裏的。網吧的高峰期漸漸過去,我一邊看電影一邊聊天。“丫頭,還不下?”一個陌生人。“有你屁事。”“剛才還挺斯文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啊?”我想我臉色一定變了,我望向出口,網管笑着,運指如飛打了幾個字。“我馬上下班了,你還不回寝室?要關門了。”“……”“你大一的吧,我也一年級的。”“你?研一的吧?”“呵呵,真聰明。”“這麽晚不回去陪老婆,不怕跪鍵盤啊?”“不要這麽直接,我老婆還沒回去。”“那你還不快去接和我廢什麽話啊?”“我正在勸她回家啊。”我一時暈了,地下網吧很多人嚷嚷着打游戲,煙霧缭繞,在這種地方我總是缺氧而且反應遲鈍。字還沒打完,我突然感到脖子上有人的氣息,蹭一下回頭,正對上他的笑臉。當時我們的距離最多十公分。一股柔和的體味夾雜着煙味一下子沖暈了我的思維。我慌忙低頭,他的領口散開着,黑色襯衣裏胸肌隐約可見。“你該回去了,再有五分鐘就關門的。”我知道我又臉紅了。這個王八蛋,也不說把衣服扣好點。“你在論壇上挺厲害啊,原來一笑而過就是你”。他意味深長地笑着。我是個叛逆性挺強的孩子,高中那會兒冒天下之大不諱跟楊瓊在一起,為此不知忍受了多少旁人的冷嘲熱諷,擱封建社會估計就一林黛玉,按我爸話說,這是欠揍。越是不該做的事我越*澎湃急着想一試身手。老馬曾笑話我說我像《新龍門客棧》裏的張曼玉,“老娘玩過的男人比你見過的都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恨不得全世界都拜倒在我的牛仔褲下。我笑問,哪個女人不是這樣?至少我遵循一條重要原則,不給我的我不要不是我的我不愛。但要他非來找死,我也不便太厚道了。說到這裏我茲拉一聲拉開窗簾,“你看外面的山,為什麽我要去爬山?因為山在那裏!我始終堅信,沒有比腳更長的路,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我的*宣言宣告完畢,寝室爆發出一片激烈的噓聲。

應該說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孩子,盡管我留着乖乖的學生頭穿着清純的校服裙,尊老愛幼成績優良。盡管我已經成為一個小區年輕爸爸媽媽教育孩子的教具,“你看看人家蓓蓓姐姐!”可是我骨子裏害怕寂寞,那層單純可愛的外表只是張畫皮,我害怕整天只和函數曲線過日子的生活,人說智者能懂得享受孤獨,我還沒修煉到那層次。整天沉溺在應試教育中的生活實在太沒意思了,所以我們在自己青春的畫卷上盡情揮灑着色彩——你也可以把這叫早戀。我無所謂,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反正只是在不傷及無辜的前提玩玩而已。80年代的愛情觀冷漠而靈活,我們最愛的,只有自己。不過我好歹還是個良家女子兼有志青年。我的近期目标是一所足以光宗耀祖的大學,所以我玩得頗為節制。以**為主——好聽的說法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僅限于紙上談兵,結合實踐的機會不多,因為我的眼光也不低。當我猝不及防遭遇愛情的時候,我們的交往還是單純生澀的。那時我們還都很清高,見到對方也故意扭過頭去裝作沒看見,那時我常常目不斜視地等他走過我的座位後悄悄擡頭去看他的背影,然後發現他正斜瞥着看我的背影。兩人相視臉紅,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去,假裝得都很正經。他第一次輕握着我的手,是在校園的桃樹下面,樹陰濃密碧綠,一個萬物瘋狂生長的季節。兩只手觸碰,我的春天結束了。我覺得自己是一枚青澀的果實,渴望夏季陽光的味道。印象中最親密的接觸也就是模拟考後蜷在他懷裏哭一會兒。本來是為數學哭的,哭着哭着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青草味兒就忘乎所以了,用楊瓊的話說,哭半小時後我會露出色眯眯的眼神地去研究他的胸肌。意識到他在看我時會紅着臉紮進來繼續哭,不過這一次哭的斷斷續續,動機十分可疑。在網吧那一刻我千真萬确的眩暈了一秒,那時那股溫柔的體味帶我回回憶中去。我呆若木雞,傻了三秒鐘。片刻麻木後我迅速清醒,他不是楊瓊,楊瓊離我十萬八千裏呢。忽然感到心裏有一角轟然崩塌。我抓起書包,頭也不回地沖回寝室。塵封的過往如同舊疤,總在不經意的磕碰中鮮血淋漓。我一直在想,如果楊瓊沒有出現的話,我還會不會全心投入地愛一個人,也許韋君說得對,“愛情就像一個洋蔥頭,你剝着剝着總有一片會讓你流眼淚。”縱然我的眼淚不為你而流,也會為別人而流。因為我一直相信有那麽一個人,會在萬水千山外等我,我可以放下一切虛名俗利跟他走,義無返顧。我們都要經過一些事情才可以老去。以後的日子我時常在晚自習結束後跑到網吧去呆一會兒。總有空機留給我。從什麽時候起的?網管丁鑫同學會在十一點打烊的時候陪我去吃夜宵。來自小橋流水的江南的丁鑫同學十分耐心,口才也很好,作為過來人對學校的雞毛蒜皮也很了解,什麽都可以說出點道理來。我也沒拿他當外人,有什麽煩惱就告訴他。他住在三苑,是研究生的集中地,離學校很近。我們經常叫上周圍幾個老哥老姐一起胡吹亂侃玩牌吃飯,但我一直不讓丁鑫知道有關我的任何信息,姓名,專業……任何會暴露自己行蹤的線索都不告訴他,他小心翼翼套話時我就裝傻或是胡亂編造一些阿貓阿狗的假名。他笑得鬼頭鬼腦,“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我低了頭,知道自己遇到了對手。我和丁鑫也可以算神交已久,原來他就是我常混的BBS的板斧,扼殺過我不少脍炙人口的好帖子。他是學軟件工程的,偶爾寫些風花雪月的東西也像編出來的CODE一樣幹巴,全靠自己給自己挂紅臉來贏得點擊率。丫居然還好意思說我寫得羅嗦,并賦詩半首來形容我的小酸帖,“一個和尚獨自歸,關門閉戶掩柴扉。”我不明白,他說一個和尚肯定是“獨自”歸呗,“關門”“閉戶”“掩柴扉”都是關門的意思,就是說我一個意思要換着詞兒說好幾遍,磨叽。

天啊,我煞費苦心打了十九年的玉女牌,以瓊瑤大媽榜樣強忍着惡心寫出來的*悱恻的小段子,曾騙倒校內校外無數*的愛情故事居然被人評價成這樣,是可忍孰不可忍?光從他這話就可以看出他是多麽狹隘和不貼近生活,和尚就一定是一個人嗎?韋小寶也當過和尚,不也照樣和七個老婆花差花差?我自己就親眼在長春火車站見和過牛B的不行的和尚,拿的手機都是翻蓋三星帶攝像頭的,難道是傳說中的哈佛和尚——哈爾濱佛學院?

丁鑫的老婆杜韻——我不知道為什麽一上大學都管女朋友叫老婆,是個善良的女孩兒,月芽兒眼睛經常笑得彎彎地說,“曉蓓你別生氣啊,他們逗你的。”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區別可能就在這裏,北方女孩子直爽熱情,是做兄弟的好材料。南方的要細致一些,可是言談舉止,往往別有韻味。可惜好漢無好妻,癞蛤蟆娶花枝,一朵鮮花插在了丁鑫這灘牛糞上。丁鑫的老婆杜韻在理工大念大四,是個細膩文靜的浙江女孩兒,很賢惠,每周末一來了就卷起袖口幫丁鑫洗衣服,要不就站在網吧裏陪丁鑫看MM,看得我羨慕不已,時常抱着杜韻的肩膀大聲說,“杜姐,你是我今生的唯一!跟我走吧,丁鑫這畜生不會給你幸福的!”杜韻羞澀地笑,擡手掠起額上的劉海兒。丁鑫哈哈哈地笑,對來換班的室友陳魁說,“完了,小老婆要和大老婆私奔。”“沒有老婆是廢物,老婆多了是動物。要那麽多幹嗎?想奔奔呗!”陳魁和我算半個老鄉,他媽就是我們那裏人,不知怎麽嫁到了冰天雪地的佳木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真是應在他身上了。忒刁。

NO.31

那天是标準的秋老虎天氣,熱的我只穿短袖T-Shirt還滿頭大汗,該死的教官違反紀律跑回來看我們。确切地說是回來看MM,男生知趣地退了。我受不了那種*的空氣也找個借口跑了,臨別時教官握着我的手依依惜別。我甩開到外屋洗了八遍手,強忍着沒罵出**媽什麽的。心情分外不爽。一個人跑到燒烤店大嚼。周圍有許多人大叫大笑鬼哭狼嚎——東北人吃飯簡直就沒有安靜的時候。直到丁鑫出現時我才意識到已經十一點了。他在我對面坐下。沉默地吃,喝。我倒他的哈啤,他笑笑。“能喝多少?”“嗯——大概一個吧。”我最高紀錄是三個,沒敢說。東北十八怪,大姑娘喝酒像灌溉。上次活動時從不沾酒的老六被幾個男生一激。為了維護長春人的形象喝了個天昏地暗。搖頭晃腦一路走着之字線一路跟我們說“我一點兒都沒醉,嗷嗷清醒的”。那次我從老六椅子底下掏出一打空瓶子來,當時就暗想在這種地方一定要有自知之明。千萬不能和人拼酒。不知是因為沒吃飯空腹喝酒還是心情惡劣。一個沒到我就開始暈。他好象在喊我。哪有啊,是楊瓊在喊我。別人誰喊那麽親昵呢?那是一個星光燦爛的夏夜。我們牽着手走過長長的路。到家了,我說。你走吧。他聽話地放手,轉身準備離去。我沒有走,我靜靜站着。看他回頭,微笑,說“你回去啊!”“你先走吧,我送你。”他看着我,我臉紅。他一直看着我,我臉一直紅。“蓓……蓓蓓,我能……可以嗎?”楊瓊的臉也紅了,一雙眼睛眨個不停。我六神無主地趴在他懷裏不敢擡頭,感覺到他的氣息拂在我耳邊,彼此心髒和着同樣的節拍狂跳。“什麽?……幹什麽?”“我想……我想……親親……你……好不好……行嗎?”我覺得腦袋裏有根筋應聲崩潰,臉上滾燙如火焰蔓延。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接吻還要征求意見的嗎?!這豬頭!吭哧了好半天,我還是鼓足勇氣顫聲說“Just……justface”。說完垂頭看着自己穿着涼鞋的腳趾,臉上燙燙,心裏慌慌。瓊哆嗦着把我攬入懷中,我感覺到他的氣息,他的舌尖涼涼的,柔柔的,從額頭下滑,盤旋在眉梢眼角,青草的清新味道排山倒海地湧來。我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轉,身子酸酸軟軟的,我忍不住**,是唇了,瓊俯在我耳邊說,“你真美。”你真美……你真美……一千年一萬年也難以訴說盡……這瞬間的永恒……你吻了我,我吻了你……在夏夜的星空下……星空在我們之中……那些青草盛開出潔白的花朵……瓊……瓊……我在燥熱中感到一陣清涼,耳邊仍然嘈雜,花格子小屏風隔間的燈光仍然昏黃,對面的人仍在猜拳,烤肉和啤酒的香味也千真萬确地飄在我身邊。恍惚間我記起這是在長春,而瓊是在南京,他在南京啊?那他媽的抱着我的這個人是誰?我使勁揮動胳膊,手重重地打在桌子上一聲巨響,一只玻璃杯應聲落地摔碎,聲音清脆。我手上的骨頭像是碎了,疼得我喘不過氣來。不過倒是清醒了許多。“你抽瘋啊?”丁鑫不滿地看着我。“你敢占我便宜!”我叫。他的表情好象裆裏被人踢了一腳,“我?占你便宜?”“我還說你占我便宜呢”,這厮擺出一副慘遭*的無辜嘴臉,“你看看你給我衣服*的。沒量就別喝那麽多好不好?發酒瘋!”我無語,蹿到門口迅速檢查自己一遍,除了上衣前襟有口水痕跡其餘倒還都是正常的。正納悶着,這厮已經叫來了服務員買單,一邊掏錢一邊還不忘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占你便宜?你想得倒美!”宿舍是關門了,“外邊的小旅館你不能住,網吧關門了,你怎麽辦?”他問我。“不知道。”我很老實地說。

他無奈地看着我,“算我倒黴,把你撿回去好了,你不許趁機吃我豆腐。”“不行,我這麽美麗一個姑娘住狼窩裏,那不是自投羅網嗎,我媽知道會打我的。”他一臉的生不如死,“你想怎麽辦?”

最後還是到了他的破窩裏。陳魁的老婆今天也來春風一度,不幸被我棒打鴛鴦從熱被窩裏掏了出來,陳魁平時和我平時的交情算是全毀了。“你怎麽這麽小題大做啊?”陳魁郁悶得如喪考妣。“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我要對自己的名節負責。”我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吃多了撐的。”他轉頭又找着丁鑫的枕頭睡了。另外一個不用安頓,自己早找到了地方咪上了,轉眼鼾聲四起。“安分點吧,怎麽跟吃了槍藥似的。”丁鑫遞過一條薄被,“行了,這麽多證人可以證明你的清白,還不放心嗎?要不把我拷到暖氣上?”我乖乖地坐在沙發上讓他用被子把我包起來,“不是,唉,老頭你不懂。”“想老*了?”我詫異地回頭看他。“在飯店你差點把我勒死。”他側着臉笑,我看不清他的臉,可是我知道他在笑,“沒關系,你就拿我當他抒情吧,我不介意。”我頭都不回對他伸伸中指,“別以為我現在失戀大腦有包就看不出你在*我!落井下石!卑鄙!F——You!”“說什麽?什麽什麽?”“FuckYou,怎麽地?”我堅持侮辱他。“Oh-Yeah,他嬉皮笑臉,eon!baby,Iamwaitingforyou……”我目瞪口呆,突然反應了過來,“丁鑫你個老王八蛋!

丁鑫送我回去的時候風很大,我很快覺得身上軟軟的,癱在鋪上不想動。老三摸我的頭,"靠,你發燒了。"大家紛紛表示關心,但是都有課,我強笑着,“沒事,睡一覺就好了。”我又一次來到校醫院,經護士的特許我提着點滴瓶摸進老馬的房間。她還在睡,我看了她很長時間,她睡得很香。我回到樓下的待診室,這兩天晝夜溫差大,感冒發燒的人很多。我的第一瓶要滴完了,瓶挂的很高,我個子小,挂上去容易取的時候就吃力了。正在努力時有人走過來摘下了瓶子。遞給我。“這兩天流感,你得當心點。”這聲音我認識,許磊。“你也病了?”我手足無措。“不是……我陪同學來的。”門口兩個男生都往這邊看,估計是他的同學吧。他很緊張,臉上都冒汗了。“我過去陪他們,你不要亂跑,有事就喊我。”“……哦,謝謝。”他如釋重負地跑到那兩個男生中去。拿了本英語詞典低頭背單詞。他的同學詭秘地笑着拍着他肩膀有說有笑,他漲紅臉死活不擡頭。輸完液我腳步軟綿綿的,想起剛才他們一個人生病倆人陪還真有點羨慕。我在家生病的時候基本一皇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爸媽小心翼翼伺候着。那時多幸福啊,沒事也裝裝病唬人。身上一點勁都沒有,走走停停的越走越不對勁。走到我們七苑門口我轉回身,“你幹嘛呢?”許磊像個第一次作案就被現場抓獲的賊。吭哧吭哧說不上話。“我又死不了你跟着我幹什麽?煩啊我告訴你。”一點力度都沒有,我威懾得有氣無力。他好象讓誰抽了一鞭子似的哆嗦了一下。低頭抿嘴不說話。我自己也覺得自己挺無恥的,老撿軟柿子撒氣。我們相對無語。就在我要走時他忽然擡頭,“等等。”我又好奇又驚訝,本能的接過他扔來的小盒。“一個人在外面自己注意着,不是誰都謀着你什麽。”他沒擡頭徑直走了。我看那個小盒子,是新處方的康泰克。挺貴的我自己都沒舍得買。靠家裏帶來的白加黑茍延殘喘。軍訓結束後又重返教室,我感到十分不習慣。大學是和中學不一樣。我們的高數老師號稱老師中的本拉登,用美貌轟炸我們的視覺。她身材窈窕,每天清早開着一輛雪白的桑塔納2000來上課,時裝兩天一換從不懈怠,擺明了是萬人迷。其他班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們最多也就開個紅紅綠綠的小POLO。能在這樣的老師班上聽課,廣大男同胞們樂不思蜀。我們也很歡迎她的,因為她的衣服實在太炫了。經常上着上着老二遞一條兒過來,“看腳,腳。”我們順着看去,果然是雙名牌。老六眼毒,告訴我們這雙鞋她星期六剛在卓展商廈見過。至于課程倒是很少有人聽,她也就能念念習題。解個課後題都要撓半天頭,最後愁眉苦臉的說,下節課吧。下節課她又會說,下節課吧。所以我們幹脆自學,只當高數課是時裝秀。相比之下化學老師敬業多了,老太太永遠不茍言笑,一身白大褂寶相莊嚴地為我們講解習題。實驗課我們都沒預習,怕老太太近距離觀察露出破綻,所以進門就搶占了離講桌最遠的一張實驗臺,加熱強酸性溶液的試管口還對着過道,進進出出的人都小心翼翼惟恐被毀容。然而老太太一眼看穿了我們的詭計,她不但視死如歸地沖過了強酸封鎖線,還對我們輕輕地說了兩個字,讓我這個心如鐵石的人唏噓不已……她說,重做……重做的時候我郁悶得要死,很遺憾,吾愛吾師,卻不愛化學,尤其是無機化學。好在數據都是現成的,實驗報告昨晚上就寫完了,結合了前人智慧的結晶和理論推導的結果,我們的數據精确度絕不會低于99%,雖然根本沒人會使阻尼分析天平。老馬這厮終于回來了。她在外面抻得很矜持,怎麽也看不出來是受過創傷的。她好久沒跟我念叨柳爍了。高數一節四十頁的速度搞得我們手忙腳亂,忙于應付考試的我們漸漸忘記過往。

其實我們寝室是挺優秀的一個團體。看自習勁頭就知道了,老四跟逸夫樓幹上了,不到十一點不收兵。其他人也差不多,大家心照不宣,從開學的一起上廁所的*團夥變成各自單幹的小蜜蜂,回來時卻口徑極其統一地都說自己又玩了一天,我有時隐約覺得我們已經沒有軍訓時那麽相親相愛了,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壞事。有一次我在水工樓遇到許磊,剛好一間教室。腆着臉聊了幾句,他也不好意思我也不好意思,但是以後我總在上自習時遇到他,我估計着這不能是巧合。不過兩人一起上自習也挺好,要不上個廁所都怕丢東西。他挺老實,功課也好,也不亂說亂動。日子長了我還覺得沒他不習慣。新生的學習熱情似乎是整座大學裏最高的,我每天清早跑到水工樓後的小樹林子裏大聲念新概念英語的時候都見不到幾個人。後來老許告訴我說他們同學考完六級就沒人學英語了,考G考托考研的不算。我拿着厚厚的書多少有些茫然,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和書過日子。如果讀書沒有意義了,我還能做什麽?

學校社團在軍訓結束後便開始納新,我加入幾個,不是進門就要錢的傳銷組織就是大三老光棍們拐賣幼女的賊船,所以又都退了。記憶猶新的是在校報通訊社分社納新的時候,我想想碼字兒的人大概就應該來這兒,抱着尋找同類的想法來了。幾個老生煞有介事地還舉辦了個面試,淘汰了一批不夠會說話的男同胞和不夠養眼的女同胞。主持面試的社長是個精明利索的女生,上下瞟了我幾遍便轉向另一邊的幾個男生發問,我頻頻舉手,她視而不見。

女生之間勢如水火本是常事,我也早就習慣被一部分女生冷眼,畢竟美女是男性的首選,有幾個女子是因為心靈美被愛的呢?總要讓人家有個發洩的渠道,一個人不能把便宜占全了。估計是沒我戲了,我想。也罷,這種氛圍,出不來好東西,出來了交給他們也是暴殄天物。稍後出來的結果讓衆人大跌眼鏡。報文學部的我卻被錄到了新聞部,部長是個肥肥的大三男生,“身高八尺,胸圍也是八尺”,方面大耳,滿臉橫肉,相傳是現任社長的男朋友。開例會時他很深沉地說,你們都是精英,有理想有抱負有才華的青年,進入通訊社是很高的榮譽,有很多的好處,可以頒發實習記者證,在校報發稿可以在獎學金評定時加分雲雲,臺下一群大一的小菜鳥聽得直流口水。末了部長果斷地一揮手,“總之,只要大家好好幹,前途一定是光明的!”我們不約而同地報以虔誠的掌聲部長點了幾個人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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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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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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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