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護着
邯炀每日出的事兒多如牛毛, 滑稽的,陰謀的,可笑的, 風月的, 比比皆是, 這些消息如暗流,一縷縷流進許多世家許多人的耳目之中。
總有人是先得聲機的。
一清雅散淡的竹院裏,傅東離正握着一方書卷垂眸看着,右手側有一茶爐正在烹茶, 青煙袅袅, 窗柩外閑庭竹綠, 風卷了涼意, 也是秋時唯一可見的青碧。
因這是南嶺那邊獨有的寒竹, 全年綠意, 不為寒冬秋時所更替。
如君子至極。
“我便來了這麽久,你也顧自看你的書,去了陵城也才一年,竟是連待客之道也沒了?”
說話的男子聲音渾厚低沉,如鼓擊磐石,此時也正坐在傅東離對面, 他其實并不惱怒,或許也享受這樣的清淨安寧。
“你想你對剿匪公務的細節, 于兇惡之人刀槍見血的事兒, 由不得不仔細, 而我看我的書,不打擾,是為了客人好。”
“既是為了客人好,是否失禮,我若是在意了,豈不是虛僞?”
“真真的禮,是盡心與克制。”
秦孟川聽了這話,倒也不否定,只沉吟片刻,說:“于他人一比,我倒更喜歡你這裏的失禮。”
這話是說他人待他有禮,還是待他無禮?
不可說。
因傅東離也不甚在意,只淡淡道:“喜歡也別多來,太吵,過剛也易折,離開一段時間也好。”
他輕描淡寫就點明了他心中的郁卒。
秦孟川看了下外面的一方竹林,冷漠道:“離開便離開,我不會留戀,更不會祈求。回來便回來,殺一方盜匪是為了百姓,不是為了讓那些人見見我的乖巧,但不管如何,能見故友總歸是幸事。”
他們一別已有五年了吧。
彼去更年,可物是人非?
還好這竹院依舊。
但當年的事情,兩人都不願再提。
燒熱的水泡了茶,茶葉漸出了香,外面有了車馬聲,秦孟川聽到了,看向傅東離:“你有客人?我先回避吧。”
傅東離這才放下書卷,皺着眉,“你是殿下,是一方親王,誰人能讓你回避?”
不願提的事情,乍然就要掀開了一尾。
已經起身的秦孟川聞言表情一頓,寬大的手掌稍稍一握,“五年前若不是因為我,你本該是這邯炀最耀眼奪目的風雲人物,前途無限,可發揮你的才能,為這世上多少冤獄之人沉冤昭雪,可一朝災禍,就因為你力保我清白,你轉眼被褫了一切,連你本就該有的...”
傅東離斷了他的話,聲音淺淡,“我自己辭的官,自己背離的宗族,若非我自己願意,這邯炀無人能叫我狼狽。”
“可你叫我狼狽了。”秦孟川嘆息一聲。“我若是不走,這來的人還見你跟我這個戴罪之身不得解清白的人一起,傳出消息去,你可怎麽辦?”
頓了下,秦孟川猜測:“除非此人是你絕對可信的。”
“談不上可信,只是他就算見到你也不敢多說,已經定了的案子,該滿意的人都已經滿意了,除非有更多利益,否則誰願意去掀開這破爛蓋子?”
傅東離端起茶杯,輕嗅茶香,淡淡一笑:“現在的我,可沒有價值讓那些人動手了。”
————————
林言塵見到了秦孟川,雖一時驚訝,但也馬上行禮,之後并不多對秦孟川猜疑什麽,因為官場之人最知道禍從口出。
“倒是來得剛剛好,能喝上一口熱茶,這天可有些冷了。”
林言塵坐下後,就對傅東離說:“你一向自诩聰明,不如猜猜我今日來意?”
“一向威嚴的禦廷司少司林大人不如讓你部下們猜猜你為什麽勤勞于公事,日常熬夜看城中消息。”
林言塵正要說話,傅東離:“我想他們沒人猜得出其實這是因為——你八卦。”
“你!”林言塵尴尬,差點嗆了茶水。
秦孟川一時也沒忍住,翹了翹嘴角,問道:“林大人勤勞于公事,本王也素來有耳聞,但料想今日便服前來,是為了些稀奇古怪的好玩事兒?”
八卦的人,自然好稀奇熱鬧事兒。
林言塵早知道這兩人關系非同一般,也就不遮掩了,只笑道:“确實好玩。這禮部典正趙沿殿下可知道?”
見秦孟川一愣,面露尴尬,林言塵便知自己問錯了,立馬改過來,“此人也不出風頭,沒什麽才幹,殿下不知也正常,不過這次倒是出名了。”
林言塵把事兒詳詳細細說了。
說完後還帶着笑,“如今趙家可一片雞飛狗跳,吃憋着呢,不過想想也是挺順氣兒的,那陵城趙家可真不是省油的燈,尤是那你的那個趙姑娘。”
“陵城趙家?”秦孟川挑了劍眉,“這家人我倒是遇見了,的确有些能耐,跟一般商賈之家不太一樣,至于那什麽趙姑娘...”
他偏頭看傅東離:“你的?我卻不知道你在陵城才一年,便看上了一姑娘家。”
“我也不知八卦是能傳染的。”傅東離涼涼瞥過他們,自如喝着茶,對此事不太感興趣似的。
林言塵卻不太願意,他這下了公務就喜歡尋人八卦,但有不願意暴露本性,也就眼前寥寥一人可以消遣了。
“那趙家父女想必從前是吃了趙家不少羞辱,這次差點掉這麽大一坑,沒忍住,把事情鬧大了,雖然當時得意,但那趙沿再怎麽樣也是朝廷命官,至少也有些人脈可走,這事兒不會整擺到刑堂上來,但折損的名聲,他們是一定要從趙家父女身上讨回來的,若是在陵城還好,可如今那趙姑娘可是要待在邯炀進學的,日後免不了要吃大虧。”
他這話很有道理,但秦孟川卻想到了趙富貴的五艘商船,那商船上帶着的打手可足足有一百個。
而且個個高大威武精幹。
“你這話裏有兩處錯誤。”傅東離忽然說。
其餘兩人都是一愣。
“其一,那麽大一坑,那兩父女早有準備,掉不下去。”
“其二,既然早有準備避開了大坑,大虧就更不願吃了,因為有人會護着他們。”
早有準備?有人護着?
誰?!
林言塵盯着傅東離,似驚訝又不似驚訝,“你?!”
——————
其實在出發去趙家之前,趙錦瑟換身衣服出來,林雨見到了,愣神後還有些遲疑,喃喃道:“小姐,這樣是不是太出彩了?”
趙富貴也直皺眉,“你這樣不妥,去了後倒是可以風光一時,可一離開,都不知裏面要怎麽傳你的留言。”
什麽商賈之女風月之氣,定然是極難聽的,而女子若是名聲難聽的,将來便要吃大虧。
“還能是什麽留言啊,左右說我容貌太甚,沒有良家閨秀之氣,低俗無德雲雲罷了。”
“這樣還不嚴重?!”
趙錦瑟正對鏡戴耳墜,漫不經心說:“你們看這衣裙可華美豔麗?”
林雨猛搖頭。
趙富貴也沒說話。
“既然不華美豔麗,便是我自己的緣故咯,人長什麽樣,天生注定,莫非要我故意扮醜不成。”
“這世間女子的眼睛只在看女人的時候才最準,我是不是故意裝扮的,她們心知肚明,恐怕心裏更不舒坦,左右都是心裏不舒坦,也左右都要埋汰我的,我為什麽不選一個讓自己舒坦的方式來?”
“況且,你們倒是挑一條我穿着不好看的裙子來。”
林雨跟趙富貴:雖然知道你說的是實話,可為什麽覺得好氣。
林雨說不過趙錦瑟,只能乖乖下雨準備出發的東西。
留下父女兩人後,趙錦瑟開口。
“要動手的總歸會動手,一個人的欲望不會因為你示弱而停止,也不會因你屈從而轉移。父親,黃金既在手中,有人想拿,可他們敢硬拿嗎?帶刀見血那叫搶劫,生意場上玩陰的,單靠趙家本身,他們可能玩的過你我?”
趙富貴眉頭一掀,“官家自有官家的手段,不能小視。”
“是啊,若是以前,自然要怕,畢竟民鬥不過官,但父親你可知為何這次我會答應進學來邯炀?按照我從前的性格,可不會走這條路。”
趙富貴:“不是因為你孝順,不忍我難過嗎?”
不,并不是。
趙錦瑟撫了下袖擺,輕哼:“若是這樣想會開心,父親就這樣想吧,不過真實原因是那林言塵。”
林言塵會庇護他們趙家?肯定不是這個。
都不認識呢,也就兩三回照面。
趙富貴略一思索,忽然想到:“莫非跟他在我們陵城處置了石東成有關?”
“自然有關,這天下的貪官無數,也不見其他各地巡查督查使如此嚴厲,獨獨在我們陵城跟周邊幾個沿海城池下了重令?堂堂州官也是四品,可非說下獄就下獄的,而且并不走押解回邯炀審訊判案的流程,直接問罪處理,甚至在幾日內就下達了調任诏令,父親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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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是因為朝廷的政策倚重所向,陵城是南邊商業之重城,過往幾年給朝廷稅收巨大,朝廷看在眼裏,戶部記在賬上,自也會形成君王的意志——君上看到了海運的商機,也見到了沿海商業對國政的巨大推進作用,所以從去年開始,朝廷頒布下來的三省中書令法案中就有大篇幅是為海運管制跟推進做準備的,只是比較隐晦,因為國內格局已成,要改變,必然有一個過程,而貿然行事,會導致一些已經掌握盈利的世家權貴動手遏節,必須徐徐圖之。”
傅東離說完這段話,便看向林言塵,“你敢說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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