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回到洛王府,無憂便拉着宮璃洛衣襟,提醒他成親的事兒

像雷老虎那般,心狠手辣,那幾個孩子,聽天由命吧!”

雷老虎這些年,仇家遍地,想取他性命之人,不計其數,他不必出手。

只要把屬于歐陽家的一切,都收回就好。

爹,娘,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兒子,親手血刃了仇人,殺了雷老虎,以敬你們在天之靈。

客棧。

早飯。

對于一夜未歸,一早到,無精打采回來的莫堇寒,無憂微微挑眉,宮璃洛淡看了一眼,翠翠低頭吃飯,宮壹,宮貳視而不見,豐城光咦了一聲,好奇的看着莫堇寒。

一副,你丫咋了。

說出來,大夥樂呵樂呵的樣子。

莫堇寒抽了抽嘴角,坐在凳子上,“宮璃洛,借我點銀子!”

宮璃洛聞言,淡漠道,“我沒有銀子,你問憂兒借吧!”

莫堇寒怒,“我說宮璃洛,你一大老爺們,你,你,你……”

不對啊,宮璃洛身上,是有銀子的啊。

每次給無憂買東西,都大把大把的銀子啊。

“我的一切都是無憂的,我只是在無憂身上,有主動支配權,其他的,一切都有無憂做主!”宮璃洛說着,夾了辣白菜放到無憂碗裏。

囑咐道,“這菜辣,少吃點,會上火!”

無憂點頭,一邊吃稀飯,一邊吃小籠包子,看向莫堇寒,“莫堇寒,不如,你問我借吧,我一般,只要你利息給足了,我都會借的!”

“多少利息啊?”

“這個嘛!”無憂說着,放下筷子,拉起宮璃洛懷中的手帕擦了嘴,才繼續說道,“比如你借一百兩,還我二百兩,你借我一千兩,還我二千二百兩,你借我一萬兩,還我二萬五千兩!”

莫堇寒聞言,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問,“不對,為什麽,利息這麽高?”

這哪裏是借銀子,這分明就是搶嘛。

“因為借的多,風險越大啊,你看,一百兩,你輕而易舉就能還了,一萬兩,嘛~,我怕你三五年都還不起啊!”

莫堇寒指着無憂,磨牙切齒,“我不借了!”

無憂笑,“剛好,我也沒打算借你!”

吃了早飯,一行人丢下,氣的半死的莫堇寒,去賭城最有名的玉石一條街。

買石頭,賭石,賭玉……

☆、【069】設計吓鬼

賭石一條街。

不管大小商鋪,門口都堆放着還未切開的石頭,而那些大大小小的石頭裏,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藏有玉石。

關于賭石,從很早的時候,就傳說着,一刀窮,一刀富,賭的是膽量,玩的是心跳,很多人在這一夜之間暴富,一夜之間貧窮。

但依舊不能阻止人們對它,對財富的渴望和貪婪。

無憂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或富貴,或貧窮,面帶笑容,面帶懊惱,沒多少人經過,便可以看出世間百态。

“哥哥,這兒真是熱鬧啊!”

宮璃洛點頭,牽着無憂的手,朝一個賣還未切開的玉石鋪子走去。

鋪子很大,裏面堆滿了石頭,一邊的架子上,也有成品玉佩,翡翠玩物。

琳琅滿目。

無憂雖然曾經聽過賭石,但,真真正正身臨其境,還是第一次。

手,東摸摸,西摸摸。

翠翠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石頭,也不曾想象過,那些玉石就是從這樣的石頭裏切割出來。

豐城光倒是比較淡定,眸子微微看向那些石頭,上前,一一摩挲。

宮壹,宮貳殺人倒是會,這看石頭,也不懂,索性跟在宮璃洛身後,不語。

店鋪掌櫃是一個中年男子,見宮璃洛無憂等人器宇不凡,瞧衣着打扮,便知道非富即貴,立即上前,客客氣氣道,“幾位想看些什麽,随便看,小店的石頭,都是論斤賣,客觀喜歡那塊,便挑哪塊,要是挑的多,還可以優惠一些!”

宮璃洛淡淡點頭,看向無憂,“憂兒,可有看上的?”

無憂搖頭,“我也不懂這玩意,哥哥懂嗎?”

“略知一二!”

無憂笑,“那哥哥,你幫我挑幾塊吧!”

宮璃洛點頭。

豐城光忽地開口喚無憂,“丫頭,丫頭,你帶銀子了沒?”

無憂挑眉,“怎麽了?”

“我看上這幾塊石頭了,你幫我買了呗!”豐城光說着,笑了起來。

無憂看着豐城光,心思微轉,“那就買了吧!”

豐城光聞言歡喜,指着自己挑中的石頭,“這塊,這塊,這塊,還有這塊!”

一下子挑中了七八塊,宮璃洛扭頭淡淡看了一眼豐城光挑中的,微微勾唇,不語。

邁步看着那些雜亂無章堆放的石頭,仔細看它們的紋路,顏色,光澤,形狀。

挑中了三塊。

無憂在一邊仔細看,也看不懂,扭頭見宮璃洛在一邊挑選,看向翠翠,“翠翠,你也挑啊,說不定你運氣好,挑到一塊好的,切出了好玉來,你就可以拿來做傳家寶了!”

翠翠笑,“小姐,我不懂!”

無憂點了點翠翠鼻子,“我也不懂!”

無憂說着,咬唇,看着一邊角落裏,堆着一些石頭,無憂挑眉,“翠翠,不如,我們把那堆石頭都買下來,叫人切開看看吧!”

掌櫃聞言,笑了起來,上前,走到無憂身邊,“姑娘,不瞞您說,那些石頭都是別人挑不要的,今兒瞧姑娘也是爽快人,你們又買了好些石料,不若,便送給姑娘吧!”

反正也切不出玉來,送了,還能作個人情。

“那便謝謝掌櫃了!”無憂也不矯情,不過随即犯了難。

掌櫃瞧着無憂貌美如花,明媚動人,容顏魅惑蒼生,就連蹙眉也讓人情不自禁淪陷,忙轉開頭,輕咳一聲,才扭頭正視無憂,“姑娘,是要在小店切石呢,還是?”

“你們店有人切石嗎?”

“有的!”

“那成,我們買下的石料,都在你們店裏切了!”

“好,好!”掌櫃爽快答應。

若是切出玉來,對他們店,也是一種宣傳。

若是切出好玉來,那來買石料的人會更多的。

一番下來,宮璃洛挑中了二十塊石頭,讓店鋪的切割師傅切割。

卻那麽神奇的,二十塊都切出了綠。

然後豐城光的八塊石料,也切出了綠。

“天啊,帝王綠!”

豐城光得意洋洋摸着胡子,心想,無憂的嫁妝,總算有着落了。

而無憂那些廢料,也切出了兩塊成色還不錯的玉。

無憂大方的給了翠翠,翠翠歡喜的如獲至寶。

雷府。

雷老虎得知之後,心驚肉跳。

說宮璃洛沖着他來吧,卻也不想,不是吧,宮璃洛卻帶着無憂進了他對門的店鋪。

一時間,把生意都帶到了對門店鋪。

而那店鋪還是他死對頭,有着深仇大恨的歐陽家。

“雷爺……”

雷老虎擺手,“先下去,容我好好想想!”

宮璃洛的心思,他琢磨不透,但,心裏,還是膽戰心驚,吃什麽都覺得不是滋味。

坐立難安。

雷老虎新娶回來的小妾,琳霜。姿容豔美,婀娜身姿,一曲念霓裳,一段掌中舞,跳的仙姿玉骨,床上功夫甚是了得,猶如一朵解語花,頗得雷老虎寵愛。

“老爺!”琳霜低喚,眸內含笑,眼角眉梢含情。

身子一軟,便坐在了雷老虎懷中。

“不好好在院子呆着,出來做什麽?”雷老虎低問,把琳霜的手握在懷中,細細把玩。

“妾身想老爺了,又見老爺為瑣事煩心,心疼的緊,所以……”琳霜說着,紅了眼眶。

雷老虎呼出一口氣,“好了,好了,是我的不對,錯怪你了!”

琳霜聞言,噗嗤一笑。

逗得雷老虎也笑了起來。

“老爺,妾身雖然是內宅婦人,但,也是熟讀詩書,雖說不上學富五車,然也知道一些旁門左道,老爺不妨和妾身說說,讓妾身為老爺尋思一二……”

原本別的事情,雷老虎也是可以說的。

但,宮璃洛這事……

說不得,說出去,就是殺身滅門之禍。

“無事,你回去歇息吧!”

琳霜聞言,乖巧點頭,“那妾身聽老爺的!”

起身離去。

雷老虎瞧着,眉頭蹙起,深深嘆息。

要怎麽辦,才能讓宮璃洛不懷疑自己,要怎麽辦,才能逃脫開去?

再者,宮璃洛是湊巧來到賭城呢,還是……

專門為了十年前的事兒來?

這一點,雷老虎一定要查清楚了。

歐陽府。

歐陽明玉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聽着下方的人禀報。

聽完之後,才淡淡說道,“有的人啊,真真才高八鬥,謀略神算!”

這個人,歐陽明玉不說,心中已經有數。

“主子,接下來,怎麽辦?”

歐陽明玉挑眉,“消息散播出去了嗎?”

“散播出去了,不過,似乎沒掀起多大波浪!”

“此事不必急,急也急不來,而咱們要做的,就是等貴客上門!”

下方之人不解。

歐陽明玉淡淡勾唇,“我問你,憑我們一己之力,可能殺了雷老虎,或者肅清雷老虎的勢力?”

下方之人搖頭。

若是動手,不止不能肅清雷老虎勢力,就連殺雷老虎,也不一定成功。

“主子,那咱們怎麽辦?”

歐陽明玉沉思,“暫時按兵不動,繼續觀察!”

“那石料?”

“只要他願意買,咱們就繼續上,哪怕是傾家蕩産,亦要把這條大魚釣上鈎!”

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當年,他小,無力還擊,卧薪嘗膽十年,如今機會終于來臨,他定要拼力一搏。

“是!”

客棧。

莫堇寒看着空蕩蕩的院子,惱火又委屈,索性倒在床上,翻來滾去。

卻怎麽也找不到舒适的位置,惱火之餘,把枕頭丢了出去。

但見枕頭下,一個荷包。

荷包,看陣腳,莫堇寒也知道是翠翠繡的。

翠翠,莫非那丫頭,對他……

莫堇寒咽了咽口水,瞪着荷包。

應該不會的吧?

伸出兩指捏起荷包,感覺荷包有點重量,莫堇寒連忙打開。

銀票。

拿出銀票一數,莫堇寒頓時無語。

這銀票的數量,正是當初給無憂銀票的數量,不多亦不少。

這荷包,不是翠翠的心思,只是,無憂把當初欠他的情,還了回來,從此兩不相欠。

不行,還是得找無憂問個明白。

回到客棧院子。

無憂興奮的很。

宮璃洛所選的石料都切出了玉石,簡直像天上掉餡餅的事兒,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宮璃洛寵溺對她說,都給她做小玩意,她喜歡什麽,就做什麽。

“哥哥,我要做對耳墜,還要最一個玉镯,還要玉佩,還要發釵,還要……”

無憂喋喋不休,宮璃洛淡淡笑看無憂,滿眼柔情。

“好!”

無憂歡喜,像個孩子,抱着宮璃洛,狠狠在宮璃洛臉上親了幾下。

宮璃洛紅了臉。

豐城光翻了翻白眼,光天化日之下啊。

宮壹,宮貳立即退下去準備晚飯,宮壹順便把愣住的翠翠拉了下去。

“哥哥……”

“恩!”

無憂咬了咬唇,扭頭看向豐城光,“你還不走嗎?”

“去哪裏?”豐城光明知故問。

他就不走,看她怎麽着。

“回房去啊!”

豐城光挑眉,“我回房去做什麽啊?天還沒黑呢,晚飯也沒吃,睡覺還早啊!”

無憂怒,“死老頭!”

咻地從宮璃洛懷中起身,眯起眼眸,惡狠狠走向豐城光,豐城光瞧着無憂那兇悍樣子,連忙起身,運氣,拔腿就跑。

那落荒而逃的樣子,滑稽的很可愛。

無憂瞧着,呵呵笑了起來。

宮璃洛起身,走到無憂身後,“他很疼你!”

無憂撇嘴,“他就知道和我作對!”

“但,不能否認,他很疼你!”

無憂聞言,才正視宮璃洛的意思。

是啊,豐城光的确很疼她。

從一開始,對她的悉心治療,到後來的寵愛,到最後的屈服,其實,像他那般人物,如果不是疼着,寵着,愛着,又怎麽會怕她。

“哥哥……”

宮璃洛輕輕把無憂擁入懷中,“不必改變,他要的,未必是一個百依百順的無憂,所以,現在是什麽樣子,以後還是什麽樣子!”

無憂窩在宮璃洛懷中,重重點頭。

莫堇寒得知無憂宮璃洛回來了,連忙來大廳,卻見宮璃洛擁着無憂,立在大廳門口,兩人都穿紫衣,衣訣飄飄,竟是那般般配。

捏緊手中荷包,默默轉身。

在莫堇寒轉身之後,宮璃洛冷眸看想莫堇寒先前待過的位置,眸子微微眯起。

晚飯。

七個人,一大桌子菜。

不過,大半都是無憂愛吃的,豐城光要喝幾口小酒。

翠翠坐在無憂身邊,準備伺候無憂,宮璃洛淡淡開口,“你自己吃,憂兒,我給她夾菜!”

翠翠忙恭恭敬敬點頭。

宮璃洛一邊吃飯,一邊夾菜放在無憂碗中,葷素搭配,太鹹太辣的菜肴,只會夾一次,讓無憂嘗過就好。

無憂乖乖吃飯,不管宮璃洛夾什麽,都吃。

直至,“飽了,吃不下了!”

擱下筷子,宮璃洛亦擱下筷子。

宮璃洛胃口很小,記得曾經,一想到他可愛的小無憂,徹底離他而去,饒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無礙。

後來,吃,也很挑剔。

很多東西不吃。

直到無憂回來,他才慢慢有了胃口,吃的比以前多。

無憂也不強迫他吃太多。

飯後,無憂總是習慣拉着宮璃洛一起散步,順便消食。

黑影竄出。

無憂快速拔出匕首,擋在宮璃洛身前,警惕的瞪着前方之人。宮璃洛瞧着,心窩子瞬間揪揪的疼,大手輕輕捏住無憂肩膀,柔聲道,“憂兒,自己人!”

無憂挑眉,收回匕首。

宮璃洛才淡聲道,“何事?”

“回主子,有人散播出消息,雷老虎便是當年的封大川!”

“菲姬可有消息傳來?”宮璃洛淡聲問。

“還未,想來菲姬定未接近雷老虎!”

宮璃洛擺手。

應為立即退下。

無憂也不多問,“哥哥,困了!”

“困了就回去沐浴睡覺!”

“嗯哪!”

沐浴之後,無憂衣裳不着,斜靠在床上,朝宮璃洛抛去一個妩媚至極的眉眼。

宮璃洛瞧着,咳嗽起來。

耳根子泛紅。

無憂笑。

都多少次了,每次,她一主動,宮璃洛便會面紅耳赤,呼吸急促,當然,那一夜的宮璃洛,也會格外激動。

格外熱情。

“小璃璃~”

“咳咳咳……”

“天色已晚,小璃璃,咱們要早早安寝哦~”

“我去沐浴!”

無憂挑眉,“小璃璃,你不老實,你剛剛明明沐浴過了,而且,咱們還是一起洗的~”

宮璃洛頓時無語。

第二日。

宮璃洛等人又去了歐陽明玉的玉石鋪子,照樣挑選石料。

不過,今日,比起昨日,宮璃洛挑了四十塊毛料,豐城光亦挑選了十塊。

當場切石,每一塊切開,都出綠。

許多人立在門口,看熱鬧的,準備和宮璃洛套近乎的,也有準備請宮璃洛過府做客的。

偏生宮璃洛一臉冷肅,淡漠冷厲,除了對身邊的無憂笑,對任何人,都冷漠無視。

宮璃洛離去之後,店鋪毛料瞬間被采購一空。

歐陽府。

歐陽明玉得知,眸子微眯。

長此下去,毛料供應不上,再好的生意也白搭。

宮璃洛……

不止在算計雷老虎,亦在算計他歐陽明玉。

他到底想做什麽?

“主子……”

“填補石料!”

“是!”

第三日。

宮璃洛又帶着無憂等人來了。

挑選了六十塊毛料,塊塊出綠,甚至還切出了一塊祖母綠,一塊帝王綠!

瞬間,宮璃洛等人住的客棧,住滿了人。

“主子……”

歐陽明玉立在窗戶之前,凝眉,“又塊塊出綠嗎?”

“是,切出了祖母綠和帝王綠!”

歐陽明玉握拳,“繼續上貨!”

“主子,我們貨不多了!”

歐陽明玉擡頭,輕壓太陽穴,“我自有辦法,繼續上貨!”

“是!”

夜深沉。

無憂和豐城光下棋。

“死老頭,你再耍賴,我對你不客氣了!”無憂怒罵。

豐城光冷哼,“我哪有啊,我沒有,我……”

“你,你,你,再啰嗦,我不跟你玩了!”無憂說着,把棋子落下。

再次把豐城光殺片甲不留。

“啊哈哈,老頭,你真是太衰了,快回去,把爪子洗幹淨了,咱們在來吧!”

豐城光怒,“丫頭,我是你長輩,你就不能讓着我嗎?”

“我呸,是誰一開始,說,我棋藝精湛,你千萬不要讓着我,盡管放馬過來。結果我放馬過來了,你卻輸得片甲不留,啊哈哈,啊哈哈,我棋藝好精湛啊……”無憂一邊說,一邊笑。

豐城光氣極。

“我不跟你玩了,我去洗洗睡覺!”

說完就走。

無憂在一邊低喚,“老頭,記得你欠我十一萬五千兩銀子哈,不能耍賴哦!”

“哼!”豐城光冷哼,磨牙切齒。

“啊哈哈哈……”

無憂樂壞了。

待豐城光走後,悄悄從袖子裏摸出幾顆棋子,歡快的丢在了棋罐裏。

宮璃洛在一邊敲着,默默搖頭。

豐城光做夢都想不到,無憂使詐了。

這一夜,無憂睡得格外香甜,豐城光卻百思不得其解,他棋藝的确精湛,為什麽就下不過無憂呢?

翌日。

天亮,無憂不願意起床,賴在床上,宮璃洛索性也不起床,陪着無憂賴床。

一直日上三竿,無憂餓的前胸貼後背,才摸索着起床,和宮璃洛洗漱之後,宮壹,翠翠早已經準備了吃食。

“你們吃了嗎?”無憂問。

翠翠點頭,“我們吃了,吃了雞肉,還有魚呢!”

“恩,喜歡吃什麽,叫廚房做,不然就叫宮壹,宮貳去街上買!”無憂道。

翠翠點頭。

小姐的話,她每一句都謹記于心,不敢有忘的。

飯後。

宮壹前來禀報,“歐陽明玉求見!”

宮璃洛淡淡勾唇,“有請!”

歐陽明玉進來大廳,卻見一襲紫衣的宮璃洛和一襲紫衣的無憂坐在主位,笑意低語,不知道宮璃洛說了什麽,惹得無憂咯咯咯直笑。

無憂的笑,不是小家碧玉,笑不露齒,而是啊啊哈哈咧嘴而笑。

嬌媚如花,人中鳳。

那種笑,是歐陽明玉不曾見過的。

而宮璃洛,紫衣白發,面若冠宇,谪仙之姿,人中龍。

“歐陽明玉見過……”

☆、【070】如臨大敵

歐陽明玉說着,微微一頓,才重新開口,“見過宮公子!”

宮璃洛看着歐陽明玉,淡淡勾唇,“歐陽公子,不必多禮,坐!”

扭頭,見無憂正打量歐陽明玉,也不惱,“上茶!”

一邊,翠翠立即去泡茶,小跑着,有些沒規矩,卻顯得特別可愛。

歐陽明玉又是錯愕,一般人家的丫鬟,可都不敢這般無禮,更別說洛王府出來的。

再瞧無憂似乎在打量他,慵懶的,卻只是一般的打量,朝無憂一笑,無憂回以淡淡一笑,客氣,疏遠。

歐陽明玉坐下,翠翠端了茶水上來,擱在歐陽明玉身側桌幾上,點了點頭之後,悄然退下。

大廳,只剩宮璃洛,無憂,歐陽明玉三人。

沉默,不語。

各自喝茶,卻沒有人先開口。

歐陽明玉面對淡靜如水的宮璃洛,多少有些被動,沉思片刻之後,開口道,“宮公子,其實,在下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

宮璃洛不語,斂目看向歐陽明玉,等着歐陽明玉接下來的話。

“宮公子,對于你的身份,在你踏入賭城那一刻,在下便依舊知曉,這幾日,宮公子的厚愛,讓在下感激涕零!”

“然後呢?”宮璃洛淡淡出聲,打斷歐陽明玉的喋喋不休。

尤其在無憂擡手,撐着下巴,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後,微有不耐。

“宮公子……”

“歐陽公子,有什麽話,有什麽事兒,你還是直說吧,我,不喜啰啰嗦嗦,兜圈子的人!”

歐陽明玉聞言,沉思片刻,才說道,“宮公子,我來,是想和宮公子做筆生意!”

宮璃洛挑眉。

和他做生意,不知道歐陽明玉準備了什麽?

“那歐陽公子,憑什麽以為,我會與你合作?”

歐陽明玉深吸一口氣,“宮公子,你為什麽而來,在下雖然知道不全,但,未必只是為了報仇這麽簡單!”

“然後?”宮璃洛反問。

“不瞞宮公子,雷老虎與在下,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在下努力多年,卻不能盡快殺了雷老虎,為亡父亡母報仇雪恨,實乃不孝,如今,在下,只是想借宮公子之力……”

宮璃洛陰冷一笑,“那是你的仇,與我何幹?”

“宮公子,是要拒絕了嗎?”歐陽明玉問。

宮璃洛搖頭,“不,沒打算拒絕,但,要歐陽宮子,出得起這個價,畢竟,不管是雷老虎,還封大川,對于我而言,都是可殺可不殺……”

殺與不殺,都在一念之間。

再者,殺了雷老虎,便宜他了。

定要讓他生不如死,求死不得,求死不能,才能洩他心頭之恨。

歐陽明玉看着宮璃洛,猶豫片刻,才說道,“宮公子需要什麽,盡管開口,只要在下有,定親手送上!”

“包括你的命嗎?”宮璃洛淡聲問。

“是,包括我的命!”

生又何歡,死有何憾,為了爹娘血海深仇,一條命算得了什麽。

宮璃洛看向歐陽明玉,“你的命,我不感興趣,但,我對歐陽家的鳳膽,很感興趣!”

歐陽明玉聞言,倒也釋然。

宮璃洛的确不止是為了雷老虎而來,更多的是為了歐陽家的鳳膽而來。

而雷老虎,只不過,那麽湊巧,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暴露了曾經的身份而已。

宮璃洛見歐陽明玉不語,淡淡勾唇,“既然歐陽公子不肯,歐陽宮子,請吧!”

逐客令下。

宮璃洛也不在理會歐陽明玉。

歐陽明玉沉思片刻,“宮公子,我答應!”

鳳膽是死的,人是活的,仇是必須要報的。“但我有一個要求!”

宮璃洛看向歐陽明玉,“什麽時候看見鳳膽,什麽時候說你的要求吧!”

起身,牽着無憂離去。

歐陽明玉抿唇,轉身離去。

雷府。

“什麽?”雷老虎驚呼。

歐陽明玉居然去見了宮璃洛?

他們說了什麽,商量了什麽?

雷老虎開始恐懼,害怕,原本放回肚子裏的心,有彷徨不安起來。

“雷爺,歐陽明玉去客棧見了那紫衣男子,似乎還說了什麽,出來的時候,歐陽明玉一臉沉思,似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雷老虎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擺手,“下去吧!”

“是!”

頹廢坐在椅子上,雷老虎思索着,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是去刺殺宮璃洛呢,還是刺殺歐陽明玉?

國師已死,其它幾人各自隐姓埋名,彼此不再聯系,而自己,一直害怕宮璃洛前來報仇,一直培養了許多殺手。

要不要暴露出來?

“老爺,怎麽了?”

琳霜慢悠悠走來,面露擔心。

雷老虎看着妙曼無雙的琳霜,微微嘆息,“你一婦道人家,懂什麽,回自己院子去!”

琳霜聞言,也不氣惱,“老爺,妾身也想回去,什麽事兒也不管不問,可見老爺這般,妾身心疼,所以吩咐廚房做了人參湯,只要親眼見老爺喝了人參湯,就回去!”

楚楚可憐,切切弱弱。

一腔真心卻不假,雷老虎最後還是喝了人參湯,琳霜才歡歡喜喜的退下。

雷老虎看着琳霜的背影,想着得到琳霜的過程。

“來人!”

“老爺!”

“去,查查琳姨娘的來歷,可否屬實!”

屬下不太懂,但,還是退下去查。

只是,走出大廳,卻見琳霜立在花園裏,賞花,身姿曼妙無雙。

琳霜閱人無數,一雙玉臂,雖無千人枕,亦有百人睡,見那屬下直勾勾的看着她,嫣然一笑,百媚生。

礙于身邊丫鬟,只是朝屬下抛了個媚眼,轉身離去。

琳霜相信,若是這屬下,有了邪心,總有辦法,進她的院子。

而她想要的一切,很快便會有消息了……

歐陽府。

歐陽明玉看着面前錦盒,猶豫片刻,打開,空蕩蕩。

“怎麽會這樣子?”歐陽明玉驚訝。

鳳膽的歐陽家傳家之寶,怎麽會不翼而飛。

“主子……”

歐陽明玉揚手,呵斥,“不許聲張!”

鳳膽不見,他要怎麽和宮璃洛談合作之事?

在一個,鳳膽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從父親那一輩就不見了呢,還是,他接受歐陽家之後,才不見的?

“是!”

歐陽明玉擺手,示意屬下下去,一個人關在書房,抱着錦盒,久久不言一語。

客棧。

莫堇寒一直在等無憂落單,好不容易,宮璃洛有事吩咐隐衛,無憂覺得無聊,一個人走出來,莫堇寒立即上前。

“無憂……”

無憂淡淡客棧莫堇寒,“有事嗎?”

莫堇寒看着淡然的無憂,猶豫好一會,才把荷包從懷中摸出,遞到無憂面前,“還你!”

無憂不解。

“你不是銀子被偷了,沒銀子嗎?”

莫堇寒氣結,“是,我是銀子被偷了,我現在一窮二白,可是,就算你要借我銀子,或者你瞧着我可憐,要救濟我,但是,能不能拜托你,給的數目,不要這麽侮辱人,好嗎?”

無憂訝異。

她不就是覺得,莫堇寒沒銀子,會很可憐,給了翠翠一些銀票,叫她悄悄放在莫堇寒枕頭下。

怎麽了這是。

“莫堇寒,你有病吧!”

“我有病?”莫堇寒指着自己,怒氣騰騰。

無憂瞧着,無語至極,“難道不是嗎,莫堇寒,我不就是給了你點銀子,你覺得我可憐裏,不需要就不需要,犯得着這個樣子嗎,還有,別弄得我怎麽着你似得,由始至終,我就沒怎麽着你過!”

見無憂急于撇清他們的關系,莫堇寒怒,“你還敢說你沒怎麽我嗎?當初在河邊,我*着身子,你都看光了!”

“放屁,我那個時候,見湖裏有別人,我壓根一眼都沒看,抓起衣裳就走了,我那裏看光你了,一個大男人,你要不要臉!”

無憂說着,一把抓過荷包,“不要拉倒,你不要,有的是人想要!”

宮壹那貪心鬼,巴不得她每天心情好,賞賜他百八十兩。

若是把這個荷包給宮壹,宮壹保準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抓過荷包,無憂懶得理會莫堇寒,轉身就走。

無憂從來不傻,也不白癡,她知道莫堇寒的心思。

但有的感情,真不可能分一點點出來,而她的心,除了宮璃洛,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所以,對莫堇寒,她只有冷酷無情,視若無睹,才能讓莫堇寒死心,早日去尋找屬于他的幸福。

莫堇寒看着無憂離去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落寞轉身,一個人朝客棧外走去……

人來人往的大街,莫堇寒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唯一的親人,宮璃洛從不懂怎麽去愛惜無憂之外的人,你可以問他要銀子,要侍衛,要金山銀山,但你不能問他要親情。

他給予不了,無憂之外,任何人親情。

不遠處。

幾個毛孩圍着一個小公子,“小丹姐姐,我餓!”

“小丹姐姐,我也餓!”

“小丹姐姐……”

小公子一身髒污,面黃肌瘦,看着幾個毛孩,咽了咽口水。

她也餓啊。

那夜,本來得到一大筆銀子,結果被老大搶走了,而她,只得幾個零錢,買幾個包子之後,一文不剩。

更別說,養這個幾個毛孩子。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吵了,讓我好好想想,不然,我們晚上就只能餓肚子了!”

小丹安慰着,扭頭,便見莫堇寒滿臉怒氣,站在不遠處,虎視眈眈的看着她。

小丹仔細在腦海裏想着,這個瞧着面熟的公子,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莫堇寒已經開了口,“小賊,今日看你往哪裏逃!”

小丹一聽這稱呼,心知自己的身份被莫堇寒知道,驚恐大叫一聲,“快跑啊!”

連帶着幾個毛孩也四處逃竄。

莫堇寒誰都不去追,就只追小丹,小丹只會幾下子三腳貓功夫,壓根不是莫堇寒對手,沒多久便氣喘籲籲。

莫堇寒卻不緊不慢追在身後,直到小丹前有小河,後無退路。

扭頭,看着莫堇寒,“大俠,我,我,我……”

“把銀子還給我!”莫堇寒怒喝。

沒了銀子,被欺負的好凄慘。

這會子,真好好好讨回來。

絕不姑息這小賊。

“我,我沒銀子!”小丹忙解釋。

那一夜,偷到銀子,她還沒來得急歡喜,就被老大發現,然後被銀子搶走了。

莫堇寒看着小丹,渾身髒污,面黃肌瘦,的确不像有銀子的人,再者說,那銀子被偷,已經好幾天,如今才來問他要銀子,的确為時已晚。

但……

“不還銀子也成,我身邊正缺一個小厮,一個忠心耿耿的小厮!”

就像翠翠只聽無憂的話一般,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小丹詫異看着莫堇寒。

這公子是有病吧。

她偷了他銀子,他居然要她做小厮,莫非,他不怕,她把他偷的一幹二淨嗎?

還忠心耿耿?

笑話嗎?

還是他已經準備了十大酷刑,準備只要把她哄騙回去,就死命的折磨她?

小丹硬生生打了冷顫,牙一咬,撲通一聲跳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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