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回到洛王府,無憂便拉着宮璃洛衣襟,提醒他成親的事兒

是!”

無憂擺擺手,朝外面走去。

媚娘立即起身跟上,走了幾步,媚娘回頭,看向鳳仙樓唯一一個對她真心真意好的人。

冬青,對不起。

冬青卻對媚娘笑,真心真意,更羨慕媚娘從此脫離苦海。

膽大的朝媚娘擺擺手,示意媚娘以後好好生活。

媚娘垂頭,哭了起來。

若說,真有什麽舍不得,便是冬青了。

媚娘忽地站住腳步,“公子……”

無憂聞言,停住腳步,看向媚娘。

“公子,媚娘想留下來,媚娘……”

無憂挑眉,“自然是算數的!”

媚娘撲通跪在地上,“公子,媚娘以後定日日為公子念經祈福,求菩薩保佑公子福壽安康,無病無痛,求什麽,得什麽!”

無憂沒有說話,離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兒,若是媚娘真跟她走了,或許,她會輕看媚娘幾分的吧。

“宮貳,留下來,幫着處理!”

“是!”

冬青忍不住,沖到媚娘面前,抱着媚娘,又是打,又是責怪,“你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這麽傻啊,留下來做什麽,做什麽啊!”“好不容易可以離開,你留下來做什麽,你管我做什麽!”

“嗚嗚……”

媚娘想,等鳳仙樓的一切到了自己手裏,她便把賣身契全部還給姑娘們,帶着冬青,去個香火鼎盛的庵堂,出家。

日日夜夜只為一人念經祈福。

不枉她成全她一場。

馬車外。

無憂深深吸了口氣,看着滿天繁星,今夜注定,不是個平凡的夜。

殺戮,血腥。

但,她不怕,那幕後黑手,今夜,定要他血債血償。

“憂兒……”

無憂聞言,眸子內的嗜血瞬間隐去,笑意盈盈,邁步上了馬車,朝不識趣的豐城光瞪了一眼,才軟軟的坐在宮璃洛身邊,關心問,“好了嗎?”

“嗯!”

“氣息順了嗎?”

宮璃洛點頭。

無憂還是不放心,為宮璃洛把脈,見宮璃洛脈象穩定,才微微放心,頭靠在宮璃洛肩膀上。

豐城光無語,退出馬車。

翠翠抱着琴,立在馬車外,見豐城光出來,朝豐城光福身。

“去後門馬車吧!”豐城光道。

翠翠點頭,抱着琴,去了後面的馬車。

豐城光看着翠翠背影,擡手撫摸胡須,擡頭看漫天星辰。

暗想,也不知道這幕後黑手,能不能承受起宮璃洛和無憂的怒氣。

想來是承受不起的吧……

華麗宅院。

男子坐在首位,看着跪在下首,一身是傷的屬下,“出不去嗎?”

“回主子,沖不出去!”

“整個縣城都被包圍了?”

“是!”

男子擺手。

他一直知道宮璃洛很強大,此時此刻才明白,他低估了宮璃洛。

怎麽辦?

難道就此放棄,把好不容易設計好的陰謀,棄之……

不,爹爹不能白死。

男子握拳。

若是不撤,今夜便會全軍覆沒在宮璃洛的手中。

“傳令下去,撤……”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宮璃洛,你且等着,我定會卷土重來。

一定會。

天明之時,縣衙大門被撞開,縣太爺吞服毒自殺,縣太爺的公子被就地正法,那些被帶入縣衙的女子,一個個瘋癫不已。

撕扯着自己的衣裳的,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無憂坐在馬車內瞧着,眸子微眯,她們的樣子,好像是吸食了精神亢奮的東西。

莫非……

☆、【077】殺戮來襲

莫非……

無憂凝眉,看向豐城光,“老頭,你知道罂粟嗎?”

豐城光點頭,“聽說有麻醉的作用,不過,只是聽過,并未見過!”

“不,或許你見過,但是,并不知道那開的漂亮的花,其實歹毒至極!”無憂說着,看着那些女子,在家人淚流滿面前,依舊忘記了所有般,鬧騰,尖叫,撕扯衣裳,醜态百出。

放下馬車簾子。

豐城光看着無憂,“這幕後黑手倒也本事,居然能找到這東西!”

無憂微微搖頭,“怕是不止找到了這東西,怕是還有大面積的種植,不然,這麽多人,壓根不夠!”

豐城光挑眉。

無憂懂的比他多,他知道,而這些無憂懂的,他不懂,甚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丫頭,你打算怎麽辦?”

無憂磨牙,“怎麽辦,自然是要把這惡心的老鼠屎找出來,免得一顆老鼠屎,害了一個國!”

“有這麽嚴重嗎?”

“比我說的嚴重!”

如果長此下去,吃的人越來越多,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喪失勞動能力,越來越多的人從曾經的善良,到後面,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念,為非作歹。

豐城光撫了撫胡須,“這事,你和宮璃洛說過了嗎?”

無憂搖頭。

“還沒來得急!”

“和他說說吧,他作為東之國的洛王,有權利,也有義務為東之國除害!”

無憂撇嘴,“呸,東之國給過他什麽了?沒有,都沒有?”

權勢是害人的玩意,當初如是沒有所謂的權勢,他們就不會分開十年。

就不會受那麽多苦。

豐城光微微嘆息,“丫頭,如今你們已經團員,那些過往,何必耿耿于懷?”

無憂瞪向豐城光,“你是在勸我放手嗎?”

“我……”

“別勸我,宮璃洛若是好好的,我便是好好的,他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天下為他陪葬!”

“你……”

無憂看向豐城光,“你知道我是認真的!”

豐城光點頭。

他的确知道無憂是認真的。

這些日子,她對着宮璃洛,笑顏如花,一副天真爛漫,可骨子裏的冷情,嗜血,從來不曾散去,一遭破繭而出,成魔成佛,誰也說不準。

“回去吧!”

她想宮璃洛了。

這個世上,只有宮璃洛會無條件的寵愛她,不管她使性子也好,還是手段狠辣也罷,只有宮璃洛,由始至終,不曾嫌棄過她。

馬車停下,無憂便跳下了馬車,快速奔了進去,準确找到宮璃洛的位置,“哥哥……”低喚一聲,撲到宮璃洛懷中。

宮璃洛詫異,“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哥哥了!”

宮璃洛笑,擺手示意屬下下去,微微撫摸無憂長發,“肚子餓嗎,要不要做點什麽給你吃?”

無憂搖頭,“不餓!”

她就想,這麽抱着宮璃洛,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去想。

世事無常,她只想宮璃洛好好的。

無憂的小心思,宮璃洛知道。

她想要個孩子,可他,現在卻給不了。

“憂兒……”

“嗯!”

“昨夜一夜不曾睡好,去睡一覺吧!”

“一起嗎?”

“一起!”

宮壹,宮貳在外面等了許久,屋子內,風平浪靜,大床不曾搖曳,也沒有嬌吟,和男子粗噶的喘息。

平靜卻又溫馨着。

“我說,外面一會在來吧!”宮壹道。

站在這,貌似有些打攪了。

宮貳點頭,兩人相攜而走。

“鳳仙樓的事兒,處理好了嗎?”宮壹問。

“處理好了!”

“也不知道那姑娘是怎麽想的,跟着郡主,難道不好嗎?”

“不知道,人各有志,每個人有每一個人的願望和理想,誰也不能替誰做主!”

媚娘留在鳳仙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跟着無憂,未必就好。

鳳仙樓。

冬青看着坐在鏡子前,呆愣了許久的媚娘,上前握住媚娘的手,“媚娘,去追吧,現在去還來得及!”

那可是一輩子的幸福,錯過,就真的錯過了。

媚娘看向冬青,搖搖頭,“冬青,來不及了!”

就算她沒離開縣城,也不會再要她了。

“媚娘,是我連累你了嗎?”冬青問,哭了起來。

媚娘搖頭,“冬青,不是的,不關你的事兒,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看,如今,所有人都獲得新生,以後可以隐姓埋名,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冬青很想告訴媚娘,鳳仙樓好多姑娘,在拿到自己的賣身契,又得到自己全部積蓄,走出鳳仙樓後,馬不停蹄,毫不猶豫就投靠了別的妓館,壓根不管媚娘的一片苦心。

“媚娘,值得嗎?”

付出那麽多,得到的回報卻是零。

媚娘笑,“冬青,她們不潔身自愛,我管不着,至少,你還好好的,一切便已經值得,冬青,我們走吧,離開這個肮髒的地方,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知道我們過去的地方,就算将來嫁人,不必嫁多富貴,只求他對我們好,對我們一心一意,不朝三暮四,不涼薄無情!”

冬青很想告訴媚娘,願望想法都是好的,可世間男子皆薄幸,又有幾個會如媚娘所想,一心一意,不朝三暮四,不涼薄無情?

可冬青不敢說,媚娘的願望,何嘗不是她的願望。

“媚娘……”

媚娘笑,“冬青,收拾收拾,我們也走吧!”

這裏,并不是一個好地方。

肮髒污穢,冷酷無情,這裏,是一個火坑,進來了,再出去,不死亦要脫層皮。

她們是幸運的,雖置身污穢,卻還保持着貞潔。

冬青點頭,忙去收拾媚娘的東西。

“冬青,去收拾你自己的東西吧,我的東西……”

冬青笑,“我也沒有值錢的東西,倒是媚娘,這些年得了不少好東西,咱們都得帶走,将來才不會餓肚子!”

媚娘想說,都不要了吧!

不過想到将來的生活,點頭,“那把能帶的都帶走吧!”

她終歸只是一個置身紅塵的俗人。

無憂醒來的時候,宮璃洛依舊躺在身邊,歪頭看着宮璃洛熟睡的容顏,無憂伸手,輕輕撫摸。

然後摸到那刺眼的白發。

紅顏白發。

不知,解毒之後,這白發,會不會再次變黑。

“憂兒……”

宮璃洛低喚,握住無憂的手,輕輕放在唇邊,低吻。

無憂靜靜看着宮璃洛,“好點了嗎?”

宮璃洛笑,“睡了一覺,好多了!”

以前,不管多重的傷,他都睡不安枕,如今無憂在身邊,只是感覺她在身邊,倒在床上便能沉沉睡去。

安枕的,仿若世間,再無憂傷,再無傷痛。

安靜祥和,幸福美滿。

宮璃洛多想,解毒之後,身體健康,他們尋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建一個華麗大宅,奴仆成群的伺候着他最愛的無憂。

還有他和無憂的孩子。

“餓嗎?要不,我去做點吃的給你!”無憂問。

宮璃洛失笑,“憂兒,我沒事的,你想吃什麽,我去做!”

“只要哥哥做的,我都喜歡!”

宮璃洛起身,整理了衣裳,牽着無憂出門,卻見隐衛單膝跪在門前,宮璃洛淡淡凝眉,“人呢!”

“跑了!”

“自己下去領罰!”

“是!”

無憂瞧着,心思微轉,“哥哥,如今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更何況這是他的地盤,他能夠逃脫,并不是影衛的錯,何不叫他們戴罪立功,把人給揪出來,你現在讓他們去領罰,一個個都受了傷,又何來多餘的力氣去追捕敵人?”

宮璃洛見無憂為影衛求情,雖是詫異,卻不反駁,“下去吧!”

影衛震驚。

宮璃洛鐵血手腕,向來說一不二,如今卻為了心愛的女子……

看來,宮壹說得對,有無憂郡主在,洛王便是人,若無憂郡主不在,洛王便是一具稍微有生命的雕塑。

“是!”

起身下去。

宮璃洛帶着無憂去了廚房洗手做羹湯。

無憂坐在一邊,看着忙碌的宮璃洛,幸福油然而生。

人生在世,幾個男人願意為他的妻子,洗手做湯?

尤其還是一個随便開口,便有物是人非前赴後繼上前伺候的宮璃洛。

菜肴上桌,無憂深深吸了口氣,“好香!”

“香就多吃點!”

“嗯!”

那是一批軍隊,個個身穿盔甲,帶着面具,一步一步朝小縣城靠近,不管任何地方,都不放過,仔細檢查,每一個人檢查沒有嫌疑之後,放出小縣城。

而那些有嫌疑的,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一時間,小縣城處于血雨腥風之中。

縣城一宅院地下室。

“主子……”

“怎麽樣了?”

“一個都沒混出去,幾乎被斬殺殆盡!”

男子握拳,拳頭握的咔嚓咔嚓直響,“宮璃洛……”

夠狠,夠無情。

把整個縣城包圍起來,展開地毯式的搜索,斬殺,寧可錯殺千萬,也不放過一個。

夠狠辣。

“下去吧!”

屬下退出,男子面無表情的坐着。

他辛辛苦苦籌謀許久,居然是這個結果。

不。

他絕對不服輸。

宮璃洛,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且等着,等着,有朝一日,定要你命。

只是現在,他必須離開,不然,一切都是扯淡。

小縣城經過血的洗禮,那些看不見的污垢似乎在一夕之間,被清洗幹淨。

百姓們把自己的閨女帶回家,或圈養,或由着她自生自滅,一夕間,多少人白發人送黑發人,喪事哀傷彌漫。

無憂站在二樓窗戶邊,看着下面一會走過的送喪隊伍,“翠翠,你說,那幕後黑手該不該死?”

翠翠點頭,“該死!”

“的确該死,只是,單單是死,已經便宜他了,只盼有朝一日抓住他,讓他也嘗試一下那些女子的無助和求死不能!”

“小姐,這些王爺都會處理好的!”

無憂聞言,微微嘆息,“是啊,哥哥都會處理好的,我只需要,開開心心就好!”

只是……

異動,只在剎那之間,一支利箭快速朝無憂襲擊而來……

☆、【078】挑撥離間

幾乎在那利箭快要刺中無憂的時候,無憂快速閃開,一把把呆愣住的翠翠推到安全的地方,飛身快速迎上那黑衣刺客。

刺客招速快,無憂比他更快。

招招比他更狠辣。

更是渾身泛出那種地獄而來的殺戮,刺客震驚。

得到是消息是,無憂郡主會武,但是,并不知道,這般厲害,這般了得。

每一招,每一式都想是一個繭,把他縛在裏面,掙脫不得。

從一開始的沙粒,到後面的戲弄。

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

“哼,雕蟲小技,也敢出來丢人現眼!”無憂說完,以指為劍,以內力為輔,以一道無形的劍氣,穿透了他的心髒。

“哧……”

刺客單膝跪地。

難以自信。

怎麽會?

他在主子身邊,也是一個人物,怎麽會這麽不堪一擊?

砰,倒地,死不瞑目。

“小姐……”

翠翠回過神,快速跑向無憂,“小姐,你有沒有怎麽樣?”

無憂搖頭,“沒事!”

宮壹,宮貳聽到打鬥聲,快速跑進來,看見無憂黯然無恙,提起的心,才放了回去!

随後跟來的莫堇寒眉頭輕蹙,“你為什麽不把他留下來,嚴刑拷打,問出幕後主使?”

“沒必要!”

無憂說完,轉身朝內室走去。

莫堇寒一句話哽在喉嚨。

又是和曾經見到一個模樣,目中無人,什麽事兒,什麽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除了宮璃洛。

她從不在意任何人。

無憂走了幾步,忽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莫堇寒,漫不經心道,“莫堇寒,其實有句話,我想問你很久了!”

莫堇寒錯愕,“什麽話?”

“你身上的毒,為什麽和宮璃洛一模一樣?”

不止如此,宮璃洛白了頭發,可莫堇寒沒有,這說不過去,不是嗎?

莫堇寒扭開頭,不語。

無憂見狀,挑眉。

不說就不說,她自己問宮璃洛就是。

轉身,潇灑離去。

莫堇寒愣在原地,懊惱不已。

這女子,就不會多問幾遍,或者拿點好處,哄騙他一下?

真真沒良心至極。

剛想說什麽,宮壹扶着翠翠,宮貳跟在身後也走了。

莫堇寒張大了嘴。

要不要這麽欺負他?

宮璃洛冷酷的誰都不理,無憂高傲的誰都看不見,豐城光陰晴不定,心裏只疼無憂,翠翠死心眼,只認無憂這個主子,宮壹,宮貳是宮璃洛的人,更不用說背叛宮璃洛了。

莫堇寒忽然覺得,跟他們一路,他就像是個多餘的人,怎麽也融不進去!

有些落魄的轉身,便見豐城光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莫堇寒扭開頭。

“如果你沒有那些歪心思,大家怎麽會疏離你?丫頭的心,只容得下一個她愛的宮璃洛,融不下任何愛她的男子,當然,其實,她還是容得下一些的別的人,如朋友,如家人,卻獨獨不可能是愛慕者,她是決計不會給宮璃洛填一丁點堵的!”

心思被揭穿,莫堇寒只覺得整個人被剝去衣裳,*裸立在陽光下,無處藏身。

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豐城光淡淡一笑,“如果你不是宮璃洛的表弟,我想,不必宮璃洛動手,丫頭早已經一刀解決了你,速速把你那些小心思,壞心眼都收起來吧,免得弄到後面,自己難堪!”

“你……”

莫堇寒大呼。

他有什麽小心思,壞心眼。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他只不過,不小心愛上了,有錯嗎?

豐城光懶得理會莫堇寒,轉身就走。

不聰明的人,說起話來,就是累。

莫堇寒立在原地,忽然覺得不對勁,卻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在轉身看見地上,慢慢消失的屍體時,瞬間明白。

這刺客,來之前,便是死士,他就算是死,也不會洩露什麽,偏偏自己愚笨的可以。

江湖這些年的走動,什麽都沒學到。

真是悲哀。

房間內。

“翠翠,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是!”

無憂泡在浴桶中,想着許多事情,一件件,一樁樁,很多事情,其實她都想不透。

比如,當年,是誰那麽心狠,把一個嬰兒的腿給硬生生折斷,宮璃洛對她好,是因為愛,那豐城光呢?

為什麽也這麽好?

當年的相救,難道,真的一點陰謀都不存在嗎?

無憂是藏不住的人,有了想法,便一定要去求證。

起身穿了衣裳,頭發還濕着,由着翠翠用幹淨布巾擦拭之後,便去找豐城光。

豐城光正一個人下棋,無憂凝眉之後,低喚“老頭!”

豐城光擡頭,呵呵而笑,“丫頭,過來,陪我下盤棋!”

“好!”

無憂執黑子而下,第一步棋便殺氣騰騰,毫不留情面。

豐城光錯愕,卻笑了起來。

這便是無憂,除了宮璃洛,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來頭多大,她都不會給你太多面子。

“丫頭,找我有事?”

“恩,有事問你!”

豐城光擡頭看了一眼無憂,見無憂面色無常,微微放心,“丫頭你說!”

“你不會騙我的吧?”

“那是自然,我這老頭子,半生漂泊,難得因為丫頭想留安定下來,又怎麽會騙丫頭呢!”

無憂聞言,心沒來由的酸澀,本到嘴邊的質問,硬是說不出口。

她不是無情的人,她只是不習慣表達,也不知道表達罷了。

“哥哥為什麽中毒?”

豐城光看向無憂,捏子沉思片刻,才說道,“有先天的,也有後天的!”

“怎麽說?”

“先天的話,應該是來自他母親,那種毒死不了人,後天的話,應該來自吃食!”

無憂落子,“那莫堇寒呢?”

豐城光看向無憂。

無憂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為什麽莫堇寒沒有白發?”

而宮璃洛年少白發了?

“宮璃洛是受了巨大打擊才白發的,難道他沒告訴你嗎?”

無憂疑惑,淡淡而笑,“我沒問他!”

“也是,十五歲的少年,一心一意愛着一個娃兒,眼睜睜看着她跌下懸崖,卻無力救他,失望見,蒼白了黑發,丫頭,當初,宮璃洛是想跳下去陪你的……”

“別說了!”無憂大聲打斷豐城光,“別說了!”

當年的悲劇,再不會發生,她不允許在發生。

豐城光看着無憂,微微嘆息,握住無憂的手,“丫頭,對不起,當年,我和秦老頭,其實可以出手的,卻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們,都比較争強好勝,更是冷血無情,不把人命當一回事,所以眼睜睜看着你們絕望,最後才出手……”

原來這就是真相。

無憂擡頭,看着豐城光,不知為何,卻恨不起豐城光和那個救了宮璃洛的秦老頭。

“我想,我并不恨你們!”

如果不是這十年的分離,他們之間會出現許許多多的問題,她的腿也好不了。

雖然人生沒有多少個十年,但是,他們如今彼此都好好的,便足矣。

“丫頭……”

“繼續下棋吧!”

豐城光微微訝異。

以無憂睚眦必報的性子,怎麽就算了?

難道,她還留有後招?

“怎麽,怕我反悔,找機會收拾你嗎?”無憂挑眉問豐城光。

豐城光幹笑。

“那你晚上可要關好門窗,免得我半夜放毒蛇進來咬你!”

無憂說完,見豐城光震驚,啊哈哈哈大笑起來。

“怎麽,吓着了?”

豐城光搖頭,“你不會真放毒蛇吧,可是,初秋了,蛇好像都進洞了吧?”

“要不要試試?我能不能用琴音把蛇吸引出來?”

她的琴音能吸引白鳥,不知道能不能吸引萬獸。

忽然間,無憂很期待。

“丫頭,我怎麽瞧你,越來越壞了呢?”

“好人不償命,禍害留千年,既然做好人那麽不長命,我何須做好人呢?”

“可……”

“沒有可,寧我負天下人所有,也不要天下人負我一分!”

豐城光看着無憂,“丫頭,你這性子,到底像誰?”

“我也不知道我像誰,我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人折斷了腿丢在街頭,是宮璃洛把我撿回去,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我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誰,我也不想知道他們是誰!”

豐城光震驚萬分。

他壓根不知道,無憂的腿是這般斷的。

“那五年……”

“宮璃洛待我很好,什麽好吃的,給我,好穿的給我,還帶着我四處尋醫,你說,我愛他錯了嗎?”

豐城光看着無憂,“丫頭,不是我潑你冷水,你就不怕,他對你,不是男女之情,而只是單純的兄妹之愛嗎?”

無憂看着豐城光,愣了楞,才笑了起來,“那又有什麽關系,只要他愛着我,身邊不會有其他的女子,是什麽感情,并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

豐城光看着無憂,“真的不重要嗎?”

無憂不語。

“如果有一天,他告訴你,對你并不是真愛呢?”

無憂聞言,怒,“老頭,你這般挑撥離間算什麽?你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必須對你感恩戴德,對你忍了又忍,你可以做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但是,你不能,污蔑我和宮璃洛的感情!”

“丫頭,我是怕你将來受傷!”

“将來的事兒,将來再說,只要沒發生,我何須在意!”無憂低喝。

她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更不會讓別的女子,入了宮璃洛的眼。

憤怒轉身,卻見宮璃洛站在門口處。

靜靜的,含笑的看着她。

這一眼,無憂莫名心酸,“哥哥……”

宮璃洛笑,一步一步走向無憂,握住無憂的手。

☆、【079】陰差陽錯

宮璃洛笑,笑的很暖很暖,“憂兒,餓了嗎?”

“我……”

“走吧,我去給你做吃的!”

無憂向來不會拒絕宮璃洛,點頭,起身,準備跟宮璃洛走。

走了幾步,宮璃洛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豐城光說道,“豐前輩,我對憂兒的感情,不管是男女之情,還是兄妹之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一輩子,我不會再對任何一個女子,如待憂兒一般,她喜我喜,她悲我悲,我願意為她生,為她死,她若好,我便好,她若傷了分毫,我定要傷她之人生不如死,請你以後,不要在我背後,說一些不好的事兒,壞了憂兒的心情!”

豐城光錯愕。

他多管閑事了嗎?

他一心為無憂,怕她在宮璃洛身上吃虧,有什麽錯?

無憂忽然就笑了。

宮璃洛還是宮璃洛。

他其實是懂的。

不然不會在小時候,她說,等她長大嫁他時,紅透了臉。

頭,情不自禁靠在宮璃洛肩膀上,心,暖成一片。

“哥哥,我餓了!”

宮璃洛低頭,看向無憂,“走,我給你做吃的!”

“嗯!”

兩人手牽手,無憂靠在宮璃洛肩膀上,走的很慢。

“憂兒,我給你做辣子雞丁好嗎?”

“好,但是,不要太多辣椒,辣椒吃多了會上火!”

宮璃洛點頭,“恩,那我少放兩個!”

“可是,辣椒放少了,就不叫辣子雞丁了啊!”

“那你先吃,我在給你做個下火的湯,吃了辣子雞丁後,喝碗湯,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再喝一碗入睡,應該就不會上火了!”

“那哥哥會陪我一起吃嗎?”

“會!”

“辣椒呢?”

“會!”

“吃三個吧!”

“能不能少吃一個啊?”

“四個!”

“憂兒!”宮璃洛不依。

“五個!”無憂笑,逐個遞加。

宮璃洛無奈,“那還是三個吧!”

無憂笑,咯咯咯毫無形象。

整個人也懶洋洋的挂在宮璃洛身上。

幸福就這麽簡單。

沒有太多的甜言蜜語,卻在生活中,悄悄的綻放。

這樣子的宮璃洛,誰能說他不愛她?

誰能說,他不是深愛她?

飯菜很豐盛。

五菜一湯。

有無憂最愛吃的辣子雞丁。

宮璃洛其實并不吃辣,只因為無憂愛吃,他才會做,哪怕每次做菜時,辣氣沖天,無憂卻似乎從未見他被辣氣嗆到,一派閑适。

宮璃洛夾了雞丁放在無憂碗中,“慢慢吃,這雞丁辣,免得嗆到!”

至于吃辣椒的事兒,誰都記得,卻誰都不去提。

“憂兒……”

“恩!”

“明日一早出發,你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東西,我一會陪你出去買!”

無憂想了想,“沒有,你安排就好了!”

“小縣城的風景還是不錯的,要不要出去轉轉?”

無憂一邊咀嚼,一邊看向宮璃洛,“好啊,不過,你要吃一碗飯,再加一碗湯。不然一會沒有力氣陪我四處轉!”

“好!”

宮璃洛的胃口其實很小,每頓都是無憂在努力的吃,他貼心的給無憂布菜,偶爾吃上一口。

他最喜歡的,還是看着無憂吃他做的飯菜,吃的那麽香,滿臉幸福。

飯後。

兩人洗了手,收拾幹淨才出門。

男子白發紫衣,面色冷肅,絕然天下而立,堪比谪仙,只是在低眸,看向身邊紫衣女子時,那滿臉的冷,瞬間化為柔情。

紫衣女子,一直巧笑倩兮,沿街而走,看看這個,摸摸那個,不買,卻好奇的問東問西。

男子眸子含笑,滿眼寵溺,毫無不耐。

女子似乎走累了,男子不顧世俗,攔腰抱起女子,任由女子在他懷中,閉着眼睛,似假寐,似睡去。

宮璃洛、無憂走了一路,媚娘帶着冬青跟了一路,看着宮璃洛對無憂的好,媚娘忍不住哭泣起來。

若是有個男子,這般對她,她死也甘願。

“媚娘,我們走吧!”冬青道。

如那紫衣男子對紫衣女子般的好,世間難求。

何苦強求。

“冬青,我想再看一眼,或許這一輩子,我們再也不會相見了!”

“媚娘……”

媚娘輕輕搖頭,看着宮璃洛抱着無憂的身影消失,媚娘才扭頭,紅着眼眶,“冬青,那個女子,便是幫了我們的公子!”

“啊……”

冬青震驚無以複加。

怎麽會?

“媚娘……”

怪不得媚娘這般失魂落魄跟了一路。

“冬青,我們走吧,就算我們記挂她一輩子,或許,将來某天,有人跟她提起,在某年某月某天,在小縣城,她幫過一些人,或許,她壓根就記不起吧!”

“媚娘,你別多想!”冬青忙安慰。

媚娘笑,“我沒有多想,冬青,我們走吧,有的東西,不屬于我,我不敢偷取,但,我可以偶爾遐思,我和她,其實,也曾相交一場,是知己,是朋友!”

便足矣。

“嗯!”

兩柔弱女子,相攜,離開這個讓她們痛苦,憎恨的地方。

不知道要去哪裏,不知道未來如何,充滿期待,充滿幻想,充滿害怕,但,還是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

夜。

大床搖曳。

“唔……”

無憂嬌吟,手緊緊抓住宮璃洛手臂,有些承受不住宮璃洛的勇猛。

“憂兒,憂兒!”

宮璃洛一聲一聲低喚,他很想告訴無憂,他的愛,他很愛,很愛。

可,一直,他都不是善于表達的人。

只有此刻,狠狠的要她,狠狠的愛她。

激情歡愉之後,無憂窩在宮璃洛懷中,閉眼淺寐。

宮璃洛睜着眼,猶豫了許久,“憂兒……”

“嗯!”

“事情,不像豐前輩說的那般,我……”

無憂擡手,輕輕的壓在宮璃洛唇上,“不必說,我懂!”

一個男人,願意為你做那麽多,那麽多,誰能說不是愛?

重逢那一刻的淚水,誰能說不是因愛而流?

“可……”

“沒有可,璃洛,我們都是不懂愛,不知道愛的人,但我們知道,這一輩子,在不會有一個人,能讓我們這般對待,在者,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愛與不愛,又有什麽關系?”

相濡以沫,對彼此好,不離不棄。

卻比那些深愛,卻傷害,最後相忘于江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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