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一回到洛王府,無憂便拉着宮璃洛衣襟,提醒他成親的事兒

四面八方,個個高手,招招殺戮。

宮壹宮貳全力反擊,還要保護翠翠,莫堇寒只能自保,好在豐城光武藝高強,快速斬殺了不少殺手,握住翠翠的手,飛身而起,吩咐道,“宮壹,宮貳,翠翠我先帶走,你們速速去支援無憂!”

客棧已經不安全,無憂他們,想來已經遭到擊殺。

宮壹,宮貳聞言,哪裏敢猶豫,沒有了翠翠,他們下手快速狠辣。

一刻鐘後,殺戮結束。

客棧早已經一片血海,宮壹宮貳對視一眼,不管莫堇寒能不能自保,飛身去找宮璃洛和無憂。

無憂攙扶着宮璃洛,已經感覺到身後有人快速追來,萬般無奈之下,帶着宮璃洛竄進了一家妓院。

媚娘是鳳仙樓最美的姑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洋洋不俗。

今夜是她的初之夜之夜,不止小縣城來了不少人,就是別的地方,也來了不少,就是想着,能得了媚娘的除夜,然後好好溫存一番。

也有那麽幾個長情的,想要為媚娘贖身,帶回去做妾。

“妾……”

媚娘看着銅鏡裏的嬌豔,譏諷一笑。

生不逢時,爹娘無情,哥嫂無義,将她賣身至此,怨得了誰。

可是,做妾,做妾……

“媚娘啊,下面人都等極了,你好了嗎?”鳳仙樓的老鸨,花媽媽拖着花枝招展的身子,一步三搖走進來,對着媚娘嘻嘻嘻直笑。

她的搖錢樹,終于可以搖下錢來了。

媚娘聞言,連頭也不回,也不回聲,而是拿起眉黛,細細畫着眉。

花媽媽在一邊瞧着,暗暗呸了一聲。

馬上就要千人睡,萬人騎,得意什麽?

哼。

好一會,媚娘才回頭,問,“媽媽,好看嗎?”

花媽媽立即笑的臉上全是皺紋,脂粉一層一層掉,“好看,好看,好看極了!”

“媽媽,你出去說一聲,我馬上就好!”

花媽媽笑,“好,好,我這就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吩咐媚娘身邊的丫鬟,仔細伺候着。

其實,也是怕媚娘逃跑了。

看着那十幾個名為伺候,實際上的監視的丫鬟,媚娘冷笑,“都出去,我要一人靜一會!”

“姑娘……”

“滾!”媚娘怒喝。

她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難道還不能呵斥幾個奴婢嗎?

“你們不出去也沒事,一會花媽媽問起,我就說,你們惹着了我,今兒,初之夜的事兒,我不幹了!”

幾個丫鬟無奈,只得退出。

丫鬟都走了。

寬大的屋子,華麗香氛,媚娘起身,一樣一樣看過去。

最後擡頭看向屋梁。

若是死了,會如何?

是被鞭屍呢,還是丢入亂葬崗,還是……

從箱子裏拿出一條彩緞,抛向橫梁。

這條彩緞是她親手織的,一早就為今日準備,卻不想……

“呵呵,呵呵……”

搬了凳子,上了凳子,打了結,把脖子放進去。

便看見一紫衣男子,攙扶着一個受了傷的紫衣男子,從窗戶進入了她的房間。

無憂看向媚娘,挑了挑,扶着宮璃洛坐下,“哥哥,你先坐下!”

宮璃洛點頭。

無憂轉身,走到桌子邊,自顧自倒了水,小心翼翼喂給宮璃洛喝下。

“哥哥,慢點喝!”

媚娘就那麽傻愣愣的站在凳子上,看着無憂在她的房間內,鎮定自若,完全不當她存在。

而無憂從看了媚娘一眼後,就再也沒有看過媚娘,自顧自照顧宮璃洛。

“哥哥,要不要去床上躺一會?”

宮璃洛搖頭。

床上,是別人的床,尤其那床,睡的還是個女子。

“可……”無憂想勸。

“憂兒,我沒事,一會我運功調息,你切莫讓人靠近我,明白嗎?”

無憂看着宮璃洛臉色漸漸慘白,點頭,“哥哥,我懂!”

卻轉身走到床邊,拉了媚娘的被子,胡亂一疊,放在地上,“哥哥,地上涼,你坐在被子上運功吧!”

“恩!”

宮璃洛點頭,由着無憂扶着他坐下,運功療傷。

無憂才看向媚娘,“你不死了嗎?”

“我……”媚娘結巴。

從無憂開口的時候,她便知道,無憂是女子,但是,沒有想到,無憂這般随遇而安。

忽地有些委屈。

是的,委屈。

家中兄弟姐妹衆多,因為長得漂亮,爹娘第一個就想到把她賣了,為了多得幾個錢,就把她賣到這妓館來。

十年來,為了生存,為了不早早接客,她苦苦練習一切,卻不想,沒有一個男子,願意娶她回家做妻,而不是妾。

只是,今日看着無憂,媚娘忽地覺得,好委屈。

那男子,一看就知道,愛極了面前的女子。

而面前的女子,長得嬌豔如花,國色傾城。

而自己,在她面前,瞬間成了庸脂俗粉。

“你怎麽,如果要死,就快點死,如果不想死,請把你的琴借給我用一下!”

“琴?”媚娘詫異。

要琴做什麽?

“怎麽,難道,你不用琴嗎?”無憂挑眉。

莫非,東之國的妓子不彈琴唱曲嗎?

“不,我用琴,我有琴,可是,我為什麽要借給你?”

無憂冷笑,“若你借,我欠你一個人情,若你不借,我殺了你,自己取,也是可以的!”

“你怎麽可以這般濫殺無辜?”

“濫殺無辜?”無憂譏笑。

看着媚娘的眸子裏,全是譏諷。

“你都要輕生了,我只不過幫你一把,怎麽叫濫殺無辜了,我其實是在做好事呢!”

媚娘怒怒的看着無憂,又反駁不了無憂的話,嗚咽出聲,“你以為我想死啊,若不是走投無路,一條退路都沒有,我怎麽回尋死?”

媚娘一哭,無憂便擔心宮璃洛受到打擾,怒喝,“不許哭,在哭我弄死你,去,把你的琴拿來,還有,不就是贖身嗎?只要你幫了我,我幫你贖身!”

“什麽?”

媚娘先是吓住,随即錯愕看向無憂。

她說,要幫她贖身?

“我說,只要你按照我說的辦,我幫你贖身,如何?”

一聽無憂這話,媚娘也不管無憂是真話,還是假話,一個勁點頭。

“好,好,這可是你說的,你說,需要我做什麽,我,我,我……”

無憂見媚娘這般激動。

看媚娘打扮妖嬈妩媚,今夜怕是要接客了。

想來她是不願意接客,才要尋短見的。

“把你的琴拿來給我,然後閉嘴!”無憂冷聲。

實在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女子。

媚娘聞言,立即擡手捂唇,轉身去了內間,從一個錦盒內,拿出一把琴。

抱着走到無憂面前,遞給無憂,卻又縮了回去,“姑娘,你可千萬要說話算話!”

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脆弱不堪,媚娘也想抓住。

無憂看着媚娘,見媚娘眸子內,全是期盼,殷殷切切。

整個人,既緊張,又有那種對新生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的向往。

無憂還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看出那麽多東西。

心驀地一沉。

點頭。

媚娘頓時感動不已,“姑娘,你,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人靠近這裏,哪怕是拼了我的命,不過,你答應我的,你一定要記得,一定要幫我贖身,好不好?”

“恩!”

媚娘笑,把琴塞到無憂懷中,“姑娘,你記住啊,我,我……”

媚娘想着,或許破了身,她就不那麽值錢,也可以為無憂省下一些銀子。

而其,她也存下不少銀子,加在一起,希望就大了。

轉身,朝外走去。

“你幹嘛去?”無憂問。

媚娘聞言,回頭看着無憂,“我,今夜是我的初之夜,我,我……”

“為什麽?”無憂不解問。

不是說,要幫她贖身了嗎?

媚娘看着無憂,紅了眼眶,“姑娘,曾經有人要幫我贖身,可是,媽媽開的價太高了,那人就,就……”

那人說回家拿銀子,隔幾日就來。

可一去幾十個幾日,也不見人來。

世間薄情人,何其多……

可媚娘,心中,依舊盼望着,他能來。

哪怕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就像無憂一般。

或許,只是一個夢,一個她期盼許久的夢,走出這個門,夢醒了,無憂從不曾出現過。

可媚娘會記得,在夢中,有個女扮男裝的姑娘,答應要幫她贖身。

沒有叫她為奴為婢。

“你以為,我是那樣子的人?”

媚娘笑了,搖頭,“姑娘,我若是不出去,一會大家都過來了,你放心,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無憂看着媚娘。

媚娘眸子內,全是希冀的信任。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無憂低喚。

媚娘震楞,顫抖着唇,說不出一個字,眼淚無聲落個不停。

叫什麽呢?

曾經叫二妞,來到鳳仙樓叫媚娘,她為自己取了個名字叫潔愛。

潔身自愛。

“我……”

無憂看着媚娘的糾結,淡聲道,“人在紅塵,身不由己,但,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有希望,便努力去争取!”

媚娘點頭,“我叫媚娘,但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告訴你,我叫潔愛!”

潔愛?

潔身自愛!

無憂懂了。

“好!”無憂說完,看了看宮璃洛,才說道,“記得拖延時間,只要我哥哥療傷完畢,我立即來找你!”

媚娘笑,拭幹眼淚,走出房間,順手關了門。

丫鬟忙問,“姑娘,剛剛你在裏面,再跟誰說話?”

媚娘怒,一巴掌打了過去,“閉嘴,我明明一個人,哪裏有跟人說話,怎麽,我還是清官呢,就不待見我了嗎?”

丫鬟被打的委屈,捂住臉,不敢多語。

“哼!”媚娘冷哼一聲,呵斥道,“還愣在做什麽,還不走?”

眸子微微捎過去,“還是說,一會花媽媽怪罪下來,你來擔當?”

“奴婢不敢!”

擔當,誰擔當得起?

“不敢就好,都跟我走吧!”

“是!”

十幾個丫鬟,只得硬是,跟在媚娘身後。

鳳仙樓前廳,早已經人潮湧動,個個翹首期盼,等着鳳仙樓花魁,媚娘的到來。

但,等了又等,還不見媚娘。

衆人怒,拍桌子,掀板凳,砸酒壺。

花媽媽好言好語,可壓根沒人聽。

花媽媽怒,“來人,去把媚娘請來!”

媚娘,這些年,看似屈服,骨子裏,依舊想要被贖身,離開鳳仙樓,今日,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讓媚娘破身。

決計不能由着她下去。

不然,那天讓她逃走了……

沸騰喧鬧,瞬間安靜了下來,花媽媽擡頭看去,只見媚娘立在二樓,花容玉貌,亭亭玉立。

嘴角含着笑,這笑,和以往不太一樣,以為都是皮笑肉不笑,今日,多了一絲人情味。

不對勁……

但,花媽媽沒去多想。

“各位,各位,今日是我們鳳仙樓花魁,媚娘初之夜拍賣的日子,底價是一萬兩,上不封頂!”

衆人聞言,嚷嚷着要喊價。

媚娘笑了起來,輕啓紅唇,“各位爺,媚娘這廂有禮了,希望各位爺,以後多多眷顧媚娘,在此,媚娘為大家,獻一支舞,感謝各位爺,這些年,對媚娘的厚愛!”

“好,好,好……”

媚娘笑,起舞一曲。

翩若驚鴻。

宛若仙子,在翩翩起舞。

內間。

無憂有了琴,已經占了先機。

“哥哥,你好好療傷,我去屋頂!”

不待宮璃洛回聲,竄出窗戶,飛身上了屋頂,而那些追殺的人,已經趕到。

無憂瞧着,冷笑。

敢傷宮璃洛,今日,要他們全部死光光,他日,定要幕後之人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

素手撥動琴弦,琴音飄飄,飄渺虛無,輕若蚊鳴,仿若不存在,但,幾乎在瞬間,琴音宛若尖銳刺刀,殺人于無形,奪命于千裏。

幾乎瞬間,便取人首級。

琴音在瞬間變化,聲聲宛若地獄幽魂,吸人魂魄,懾人心魂。

讓其屍體在瞬間,煙消雲散,宛若青煙消失不見。

鳳仙樓前廳。

氣氛正酣。

媚娘已經跳了舞,唱了歌,畫了畫,吟了詩,再也找不到拖延時間的方法了。

笑,挂在嘴上,卻比哭還難看。

花媽媽招呼着衆人,下注。

媚娘扭頭,看着自己房間的方向,一直不見那姑娘前來。

心揪疼。

不,不會的,她一定回來的。

看了看身邊的冬青,這個她唯一能夠信任的丫鬟,“你去我房裏看看,可有人在?”

冬青詫異,點頭,悄悄下去。

不一會,冬青回來了,媚娘欣喜看去,冬青幾不可見搖頭。

走了。

走了。

媚娘笑了起來。

眼淚忍不住落下。

原本說好的,說了的。

媚娘,你終究還是命苦之人,終究還是不能走出這淤泥之處。那廂,媚娘的除夜,銀子已經漲到五萬一千三百兩。

花媽媽笑的眼睛全是皺紋,咯咯咯如老母雞一般。

五萬多兩啊。

啧啧啧。

多少年都培養不出這麽一個人兒來。

搖錢樹,搖錢樹啊。

“五萬一千三百兩一次……”

“五萬一千三百兩兩次……”

那開價的,是一個年過半百,一肚子肥肉,渾身金光閃閃卻怎麽也遮擋不了渾身惡俗的醜陋男人,笑的滿口惡氣。

黃金牙齒閃閃發亮。

花媽媽瞧着,“有沒有人再開價,若是沒有,我們的媚娘,就歸這位程爺了哦……”

見真沒人開價了,花媽媽略微失望,開口道,“五萬一千三百兩……”

“我出十萬兩……”

☆、【075】無憂出手

十萬兩……

花媽媽一聽這數目,就興奮壞了。

這那裏是花魁啊,這分明就是金鳳凰啊,今日便這般價高,那以後也不會太低。

笑的滿臉皺紋,轉身,臉上的笑,僵住。

一顆心,頓時冰冷徹骨。

這混世魔王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就是想着,他去京城了,不在縣城,才死活要讓媚娘答應。

可哪裏想到,這混世魔王回來了。

笑,毫無真心。

舉步艱難,一步一步走向男子,“哎呦,周少爺,什麽時候回來的,早知道,早知道周少爺回來,定給周少爺送張帖子去,今夜可是媚娘的大好日子,怎麽能沒有周少爺呢!”

花媽媽說着,笑,笑的卻比哭還難看。

十萬兩。

呸。

這周少爺,只會開空頭支票。

在這縣城,每一家妓館花魁初之夜,他都去開了個高價,但,花魁被他玷污了,卻不見他付銀子。

他壓根就不會付銀子。

而那花魁,在那幾日裏,總會被他折騰的死去活來,細皮嫩肉的花魁,哪一個不是要修養幾個月,才能再次接客。

他簡直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仗着有個表姑是皇貴妃,在這縣城更是為所欲為,無法無天。

周少宇看着花媽媽,勾唇冷笑,“花媽媽,雖然,我知道你這話是假的,不過,假話聽着也很舒坦,啊哈哈……”

張狂而笑,邁步上前,走到媚娘面前。

笑,淫邪。

“媚娘,今夜,你可是我周少宇的人了,怎麽,高興嗎?”

媚娘看着周少宇,淡淡勾唇,“周少爺,你出真金白銀嗎?”

媚娘話落,空氣瞬間巨冷。

周少宇冷冷勾唇,脖子扭轉幾下,咔嚓咔嚓作響。

扭頭朝花媽媽吼道,“花媽媽,本少爺,曾幾何時少了你銀子嗎?”

花媽媽咽了咽口水,暗罵媚娘不懂事,忙上前,“不不不,周少爺怎麽會少我銀子,媚娘,不許胡說,快給周少爺道歉!”

周少宇笑。

嚣張跋扈。

媚娘看着周少爺,“道歉,為什麽要道歉,花媽媽,十萬兩銀子,我一兩都沒瞧見,憑什麽要給周少爺道歉?”

“你……”周少宇倒是沒有想到,媚娘這般硬骨頭。

怒,揚手。

随即重重落下,哈哈哈大笑,“媚娘,好,很好,夠硬氣,剛好,爺就喜歡硬氣的姑娘,調教起來,更帶勁!”

話落,伸手便攬住了媚娘的腰。

大手掐住了媚娘的腰肉,用力,再用力。

媚娘吃疼,想要推開周少宇,但,卻怎麽也推不開。

“媚娘,不知道你聽過一句話沒有,那就是打是情,罵是愛,今兒晚上,定好好的打罵你,證明爺是愛你的!”

媚娘掙紮。

大廳裏那麽多人,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她一下,開口為她求情,更別說救她。

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就這麽屈服了嗎?

不,不絕不。

姑娘說,叫她拖延時間,姑娘說了的。

既然如此,她便一定要做到。

媚娘忽地朝周少宇笑,笑面如花,“周少爺,你确定打是情,罵是愛嗎?”

“啊哈哈,自然是的!”

幾乎在周少宇話落瞬間,媚娘揚手,狠狠的打了周少宇一巴掌。

在周少宇錯愕之間,媚娘又揚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甩了他一巴掌。

“你……”周少宇暴怒。

該死的賤人。

敢動手打他,活膩了。

“周少爺,你不是說,打是情,罵是愛嗎?你看,媚娘狠狠的打了你兩巴掌,可見媚娘是很愛你的!”

趙少宇捂住自己的臉,震驚的看着媚娘,怒氣騰騰。

長這麽大,還沒人敢動手打他。

尤其如今,周家出了一個貴人。揚手就想要打媚娘,門口處卻傳來一陣笑聲,衆人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紫衣公子,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摸着鼻子下的胡子,衣訣飄飄走了進來。

身後跟着一個女子,抱着長琴,兩個臂大腰粗臉色嚴肅的男子。

笑聲便是那紫衣男子發出的。

周少宇本已經很惱火,又見男子笑,感覺自己的權威被人挑釁了。

加上這縣城一直是他周少宇的地盤,如今表姑又做了皇太後。

“你是誰?”趾高氣揚問。

紫衣男子便是無憂,抱琴的是翠翠,身邊兩個男子是宮壹宮貳。

無憂譏笑,不語。

宮貳率先開了口,“你算什麽東西,敢問我家公子名諱!”

不管不顧,上前在周少宇還未來得及發飙之前,上前,啪啪啪幾巴掌打得周少宇滿眼冒星光,鼻子流血。

“你……”

周少宇驚呼,他帶來的抓牙,立即上前,想為趙少宇報仇。

宮壹眼明手快,一下子就撂倒了一個,打趴一個,周少宇那十幾個喽啰,沒幾下子就被宮壹打得斷了胳膊和腿,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由始至終,無憂對于宮壹宮貳引起的轟動,無動于衷,摸着胡子,搖着扇子,邁步走到椅子處,坐下。

花媽媽早已經吓得臉色發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媚娘第一眼就認出了無憂。

有的人,就像一盞明燈,不管在什麽地方,總能一下子照進最黑暗的地方。

不管她做何打扮,媚娘都能一眼認出,那笑的譏諷,笑的霸氣,笑的肆無忌憚的女子,是來救她的。

尤其在看見無憂朝自己招手的時候,媚娘渾身都顫抖起來。

一步一步走向無憂,在無憂面前,微微福神,“媚娘見過……,公子!”

無憂看着媚娘,笑了起來。

倒是一個聰明的女子。

扇子一合,輕佻的挑起媚娘的下巴,仔細打量媚娘,才說道,“不愧為鳳仙樓花魁,的确漂亮!”

媚娘瞬間紅了臉。

雙眸看着無憂,期盼不已。

無憂笑,伸手握住媚娘的手,柔弱無骨,細膩如玉脂,不像自己的手,粗糙的很。

媚娘詫異。

卻由着無憂對她動手動腳。

無憂看向花媽媽,淡聲開口,“花媽媽,我打算為媚娘贖身,你看,要給你多少銀子合适?”

“這……”

花媽媽猶豫了。

是讓媚娘離開鳳仙樓呢,還是留在鳳仙樓?

可如今,趙少宇對媚娘虎視眈眈,留下來,怕也是禍不是福。

花媽媽想到這,在心裏打起小九九,又見無憂穿着不俗,就連随從抱琴的丫鬟都穿金戴銀,宛若富家小姐,兩個随從更是一身武藝,想來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

雖是外鄉人,卻敢出手教訓周少宇,想必來頭不小。

忙笑了起來,上前,“工子啊,媚娘可是我們鳳仙樓最好的姑娘,所以……”

無憂不耐煩的豎起一根手指頭。

一……

一萬兩?

一十萬兩?

還是天價,一百萬兩?

想到一百萬兩,花媽媽頓時覺得,不可置信,剛要開口,無憂淡淡開口,“一兩銀子,買下你的鳳仙樓和鳳仙樓裏,所有的姑娘!”

“額……”

“啊……”

“天……”

一兩銀子,這位公子也敢開口,當這縣城是他家後花園,想怎麽鬧,就這麽鬧?

花媽媽錯愕之後,陰沉沉冷笑,“公子,你在開玩笑吧?”

“開玩笑?”無憂冷哼,折扇啪一聲打開,輕搖着,“我從不開玩笑!”

花媽媽仔細打量無憂,大廳裏,衆人大氣不敢出,有的甚至想要離開,卻發現鳳仙樓外,停着兩輛馬車,馬車兩車,均站着手握拔劍,身穿黑衣,帶着面具的高大男子。

随即便心虛膽怯的退回了大廳。

無憂看着花媽媽,淡聲道,“如果你識相,一兩銀子,把鳳仙樓交出來,今兒可饒你一命,若是你今日不識相,嗯哼……”

幾乎在話落間,一把匕首滑入無憂手中,無憂快速揚手,匕首從花媽媽脖子下劃過,手揚至一邊的時候,匕首尖滴着血。

“啊……”

花媽媽吃疼之後,尖叫。

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脖子,震驚,驚恐的看着無憂。

渾身顫抖,臉色慘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邊,翠翠立即掏出手絹遞給無憂,無憂接過,漫不經心的擦拭着匕首上的血。

“第一次,我手下留情,讓你活,下一次,可沒這麽好運了!”

花媽媽強力壓下恐懼,才說道,“這鳳仙樓,我做不了主!”

做不來主?

無憂挑眉,“那派人去把能做主的人叫出來!”

花媽媽聞言,朝身邊的龜奴使了使眼色,龜奴立即跑了出去。

跑出鳳仙樓,卻在看見鳳仙樓外,那一排又一排的黑衣人時,吓得差點尿了褲子。

回頭,看向,坐在椅子上,調戲着媚娘的無憂,咽了咽口水,快速朝一個華麗宅院跑去。

但……

黑夜裏,一道鬼魅般的影子,跟在龜奴身後,悄無聲息。

華麗宅院。

龜奴上前敲門。

門吱嘎一聲打開,“你找誰?”

“我找……”

龜奴話還未說完,開門的人便先開了口,“你找錯人了!”

随即,門碰一聲關上。

龜奴摸了摸鼻子,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但,他根本沒走錯啊?

鳳仙樓外。

宮璃洛坐在馬車內,衣裳盡退,豐城光快速給宮璃洛下針,針針刺入宮璃洛死穴。

“還好嗎?”

宮璃洛閉着眼眸,面色無波,淡聲,“無礙,盡管下針吧!”

豐城光微微吸氣,“下次可不能這般了,畢竟你身子裏,還潛藏了劇毒,一個弄不好……”

宮璃洛聞言,睜開眼眸,看了一眼豐城光,“此刻所受的痛楚,比起無憂在我面前傷了,不及千萬分之一……”

☆、【076】手段狠辣

豐城光聞言,從震驚到釋然,瞬間之後,會心一笑。

“丫頭這些年的罪,沒白受!”

十年,不曾多言多語,不管多疼,多苦,康複的路多難,她都沒有吭一聲。

就連他這個叱咤江湖,心狠手辣,見多識廣的人都忍不住對小小年紀的她佩服萬分。

到底是什麽樣的仇恨,什麽樣的愛,什麽樣的牽挂,讓她支撐了過來。

所以,他去打探了。

當他把宮璃洛還活着的消息帶回去給她時,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緊緊的握緊了拳頭,擡頭看天,眸子清澈璀璨。

後來她便頻頻制出稀罕玩意,卻偏偏不給他瞧,不給他玩,一定要他去偷,然後用一樣武功秘籍來換。

彼此心思,彼此都知道,卻樂此不彼。

宮璃洛聞言,看向豐城光,垂眸。

好一會才擡頭,看向豐城光,“我會活下去的!”

豐城光楞。

卻在瞬間明白了過來,“既然有流傳下來,那些東西定是存在過,只要你們彼此充滿信心,海闊天空之日,指日可待!”

宮璃洛淡淡勾唇。

不語。

巨人千裏之外。

豐城光微微嘆息。

都是不善言辭之人,卻因為深愛彼此,也愛屋及烏彼此在意的人。

輕輕掀開馬車簾子,看向鳳仙樓,豐城光不難想象,此刻裏面的水深火熱,看向靜默的宮璃洛,“你不怕她吃虧?”

“憂兒不會讓自己吃虧!”

豐城光撇嘴,“就不怕她大開殺戒,以後落人話诟?”

“她開心就好!”

他們又不必看天下人臉色過日子,何須擔憂那些莫須有的名聲?

宮璃洛想到無憂,微微勾唇。

他的憂兒是世間最好的,誰敢指責一二,殺了!

“你們……”豐城光語塞。

寧願我負天下,也不要天下負我一分。

豐城光語塞之後失笑。

都不是注重名聲,身懷絕藝的高手,又何懼那些流言蜚語。

落下簾子,豐城光用心給宮璃洛療傷。

馬車外。

“主子!”

聲音恭恭敬敬,幹淨清冷。

宮璃洛聞言,眸子不曾睜開,淡淡嗯了一聲。

“已經追尋到了地址!”

宮璃洛眸子微微動了動,“我不希望,他在看見明天的太陽!”

“是!”

黑衣人應聲之後,揚手,朝空中發出了暗號,那些潛伏在縣城外的人,瞬間而動。

速度快的驚人,一刻鐘,便把縣城團團圍住,銅牆鐵壁,舉劍朝縣城內邁進。

豐城光看向淡靜的宮璃洛,“你早有準備?”

宮璃洛睜開眸子,看向豐城光,“我是不會讓憂兒處于危險之中,今日是我失算,以後決計不會再有!”

“多少人?”

“五萬人!”

豐城光倒吸口氣。

傳說宮璃洛手中有一支王牌軍隊,人人武藝超絕,以一敵千,敵萬,很多人都在猜測,到底是多少人。

就連他也猜,最多不會超過五千,卻不想。

五萬,那是一個什麽數目?

怪不得宮璃洛敢口出狂言,讓三國一起上。

他手中有王牌軍隊,何懼三國。

“憂兒知道嗎?”

宮璃洛看向豐城光,“知與不知,有那麽重要嗎?”

他一心愛她,這輩子,他都不會愛上別人,也不會多看別的女子一眼。

豐城光搖頭,的确不重要。

無憂和宮璃洛的感情,是甘苦與共,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十年等待,幾千個日日夜夜沉澱下來,他們除了彼此,再也沒有愛別人的能力。

“你們很幸福!”

波折,坎坷之後,還能重逢。

宮璃洛看向豐城光,猶豫片刻,“謝謝!”

謝謝當年豐城光救了無憂,謝謝豐城光的祝福。

鳳仙樓內。

花媽媽脖子上的傷口不斷流血,而無憂便坐在椅子上,慵懶的搖着扇子。

媚娘立在無憂身邊,崇拜的看着無憂。

“唉……”

無憂微微嘆息,聲音清幽陰冷。

花媽媽聽得身子一抖,大廳裏的人,也吓得不輕。

他們還沒見過,一個人,厲害到只是嘆息,都讓人背脊心發冷,忍不住臣服,恨不得匍匐在地,卑微到塵埃,不要讓他發現自己。

“宮壹……”

宮壹立即走到無憂面前,“在!”

“心情不好,怎麽辦?”

宮壹挑眉,看了看無憂,又看了看渾身瑟瑟發抖的花媽媽,拔劍。

花媽媽吓得暈厥了過去。

無憂挑眉,“膽子可真小!”

扭頭看向門外的馬車,心想哥哥療傷應該快好了吧?

又看向媚娘,“媚娘,以後,這鳳仙樓由你管理,如何?”

媚娘吃驚,撲通跪在無憂面前,“不,不,媚娘不要,媚娘想留在公子身邊,為公子端茶遞水,伺候公子!”

“我身邊不缺伺候的人!”

一個翠翠足以,人太多了,她看着煩。

是的,她不喜歡人多。

如果可以,她寧願就她和宮璃洛兩人。

“公子,媚娘會唱歌,媚娘會跳舞,媚娘會很多很多,求公子開恩,讓媚娘跟在身邊!”媚娘說着,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無憂看着媚娘。

會唱歌跳舞,會很多很多的人,太多太多了。

但,媚娘沒哭。

這點,讓無憂高看了一眼。

“你為什麽不哭?”

媚娘詫異,“媚娘想,公子可能,不喜歡動不動就哭泣的丫鬟……”

無憂挑眉,她的确不喜歡動不動就流淚的人,因為那是懦弱的表現。

但……

她也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不過……

無憂看向媚娘,又想到媚娘的身份。

“以後跟着吧,記住今兒話的,你可以驕縱,可以狐假虎威,欺行霸市,但是,別試圖背叛我,因為,背叛我的下場,你承受不起!”

媚娘錯愕,在錯愕之後的欣喜。

她跳出火坑了嗎?

“公子?”

“起來吧!”無憂說完,站起身,“宮壹啊,有的人,活着就是浪費空氣,而有的人錢多的拿來*,何不拿出來救濟窮人,讓他們自己寫,剛剛口出狂言許了多少銀子,少一個子,都給我殺了,至于地上那個白癡,去他家問他爹拿銀子,若是不給,管他背後是誰撐腰,全給我殺了,至于老鸨嘛……!”

無憂頓了頓,才接着說道,“這些年逼良為娼的事兒沒少做,把她扔乞丐窩去,讓那些常年吃素的人,開開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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