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高齊躍抓住了蕭銘的命門,這個人将讀書的機會視作救命稻草,只要以此威脅他,還怕蕭銘不乖乖聽話嗎。

“現在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說完,高齊躍又冷冷加了一句,“用手撿。”

細碎的玻璃渣在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蕭銘雙眸微垂,死死抿住唇,緩緩彎下腰,開始撿起那些鋒利的碎片。

高齊躍站得直挺挺的俯視蕭銘,眼裏閃過一絲嘲諷。還以為有多少骨氣呢,到頭來還不是乖乖低頭了?

在蕭銘撿碎片的功夫,高齊躍給家政公司打了個電話,吩咐他們以後不再需要任何人過來打掃。蕭銘既然拿了高海舟的錢,就有義務給他當牛做馬。

這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

張助理去宿舍取了蕭銘的行李,又順路在商場買了臺手機,是最新款的iPhone。他幫蕭銘注冊了賬號,輸入了自己的聯系方式,一切搞定後回到高齊躍的公寓。

雖然張助理有高齊躍的公寓鑰匙,但他的活動範圍只能在客廳,高齊躍不喜歡任何人未經允許進他的卧室,哪怕高海舟都不行。

蕭銘的行李箱實在太破了,導致張助理坐電梯上來的時候,電梯裏的人看他的目光,仿佛他是個收破爛的。

張助理發現高齊躍的公寓一如他離開前那般髒亂,照理說往常這個時間鐘點工應該過來打掃了,怎麽今天還沒來?他剛給家政公司打完電話,高齊躍就大搖大擺從房間出來了,眉梢還帶着惬意的喜色,看起來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少爺,我剛才給家政公司打了個電話,他們說你取消了家政服務?”

“沒錯,我叫他們不用來了。”高齊躍說得一臉理所當然,“蕭銘以後住這裏,這些活他幹就行了。”

張助理深知高齊躍的脾性,不敢忤逆這位大少爺,只能順勢附和:“那也行吧。如果他做得不好,我會再安排鐘點工過來的。”

高齊躍餘光瞥見放在門口的行李箱,破破爛爛還布滿灰塵,他皺了皺眉:“你把那種垃圾弄到公寓來做什麽?”

“啊?你說那個嗎?”張助理回過頭,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是蕭銘的行李。”說完,他想起進門以後還沒見到蕭銘,問道:“少爺,蕭銘在嗎?他沒有手機,高老板讓我買了臺手機給他。”

高齊躍嗤之以鼻道:“我爸對他還真不錯啊。”

“這是蕭銘的電話。”張助理将iPhone放到茶幾上,“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公司了。”

“這裏沒你的事了。”

蕭銘半蹲在地上撿玻璃渣,時間一長兩腳酸麻,掌心也留下大小不一的傷口。雖然傷口不深,但手上斑駁的血跡還是讓人觸目驚心。

張助理走後,高齊躍拿起手機,将張助理的號碼删除,換上自己的號碼。不知道蕭銘整理得怎麽樣了,高齊躍慢慢悠悠走進書房,只見蕭銘還蹲在地上撿玻璃渣。

“過來。”

高齊躍低沉的嗓音令蕭銘的身體不由自主一僵,好不容易有了些血色的面龐再度慘白一片。他緩緩起身,酸麻的雙腳在原地立定良久,才稍稍恢複些知覺。

高齊躍不耐煩地高聲催促:“磨磨蹭蹭幹什麽呢?還不快過來?”

蕭銘極不願意靠近高齊躍,他就像一只渾身是刺的刺猬,只要稍微靠近一點點,就會被傷得體無完膚。高齊躍的黑眸幽暗而深邃,眼底暗藏的情緒讓人捉摸不定,蕭銘猶豫良久,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低眉垂眼:“什麽……事?”

“我爸買給你的手機。”高齊躍瞥了一眼蕭銘手上的傷口,嘲諷道,“不過最好把你的髒手洗洗,否則這麽貴重的東西,怕是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心髒處傳來的抽痛令蕭銘瘦弱的身軀晃了晃,他緊了緊雙手,攥在掌心的玻璃渣刺進血肉,尖銳的疼痛瞬間蜿蜒四肢百骸。

“我……不要。”

高齊躍不怒反笑:“你那點自尊心還要在我面前擺譜?”

真可笑。自尊心是什麽東西?

“蕭銘,從你踏入這間公寓開始,要或不要,都不取決于你。”高齊躍目光一暗,拿手扼住蕭銘的下颚,“我才是主宰者。”

蕭銘就像籠中之物,只要高齊躍高興,随時可以把他放出來逗弄一番。如果不高興了,他就把蕭銘塞回籠子,讓他過暗無天日的生活。現在面前留給蕭銘的只有兩條路:要麽忍受高齊躍,堅持到大學念完,然後逃離他的魔掌;要麽放棄獎學金,回到家鄉。

如果沒有母親,蕭銘會選擇第二條路。念完大學也是母親的夢想,他不能辜負母親的期待,哪怕要他經歷這世間最可怕的煉獄,他也要撐過去。

有人不是說過,只有活着才會有希望嗎?他要活着,活到看見希望的那天。

蕭銘眼底的閃光逐漸被灰白取代,他像是認命一般,問道:“可以……洗手嗎?”

高齊躍挑挑眉,一副‘我早就看透你這種人’的模樣,挪開身體,給蕭銘讓出道:“出門左拐,走到底。”

蕭銘從洗手間出來以後,高齊躍把他帶到客廳,指了指放在門口的行李箱:“行李箱不準帶進屋,把你要穿的衣服拿進來以後,把行李箱給我扔了。”

“可……可是……”蕭銘啞聲道,“我只有一個……行李箱。”

高齊躍毫不留情地諷刺道:“你已經夠髒夠土了,我可不想家裏再多那麽個垃圾箱。”

蕭銘閉上嘴,沒再說話。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做飯這種事應該難不了你吧?”高齊躍喋喋不休地說道,“我每天早上六點要去健身房,六點之前你必須把早飯做好。早餐必須有面包,雞蛋,培根和咖啡。雞蛋的蛋黃不能太熟,蛋白不能有焦邊。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咖啡豆就在櫃子裏,每個月都會有人送過來。”

“我說的這些,你都聽明白了嗎?”

蕭銘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咬了咬下唇,問道:“什麽是……培根?我,我不會弄,咖啡。”

高齊躍差點忘了蕭銘這種窮山僻壤來的人,哪裏見過什麽培根和咖啡,恐怕能吃上個雞蛋都算開頓葷了。

“你不是學霸嗎?”高齊躍腦子動得很快,馬上想到了辦法,“我會把相關資料打出來,以你金融系第一名的腦子,應該看一遍就會吧?”

高齊躍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羞辱蕭銘,他倒要看看,蕭銘為了錢能忍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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