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你要知道,吳銘雖然走了,但往日裏仗勢欺人的他那些爪牙卻還在這院子裏,你就不怕他們伺機報複?”
謝浩說的何嘗沒有道理,沈傾歡轉過身子,探出頭往院子的方向瞅了瞅,果然見到很多人都還在院子裏。
可是如果不取回那些首飾,自己如今身無分文,此去趙國都城萬裏迢迢,她如何能生存的下去?
看出了沈傾歡的為難,謝浩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做出了某項做大決定的鄭重表情,看着沈傾歡道:“你幫過我,今晚也也願意再幫你一次,不過能不能順利的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就看天意了。”
沈傾歡不解,還不待細問,謝浩人已經幾步踏出了回廊燭火罩不到的陰影裏,他站在燈籠打下來的朦胧光芒下,平日裏有些唯唯諾諾有些膽怯的男子,此時的背影卻似帶着一種堅韌果敢的光芒,讓人心生敬佩。
待微微失神的沈傾歡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謝浩已經走到了對面的一個轉角處的石階前,面朝着那院子,一聲慘叫:“哎呀……”
聲音未落,他整個人似是失足一般,從石階上滾落下去。
其實石階本身并不高,就這樣滾下去也并沒有什麽大礙,再加上他又是故意的,不過他的演技倒是十分的好,一路從十來級石階上滾下去,就躺在地上慘叫連連:“快來人啊!快來人!痛死我了!”
就在他最初的那一聲慘叫出口,院子裏反應快的人就已經跟着奔出院子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個究竟,這一看,就正巧将他滾落下去的過程也給看了個清楚,再加上他滾下去之後的一連串慘叫,所有人也根本就不做懷疑。
關心的,嘲諷的,愛看熱鬧的……整個院子的學子一溜煙的跑出了院子,去查看還在地上被摔的“慘不忍睹”的謝浩。
沈傾歡心頭驀地生起一股暖流,心下記下這份恩情,眼下看向院子沒有一個人,而且外面的所有人都是把注意力放在地上的謝浩身上,她當下也不猶豫,腳底生風的竄進了院子,出了後門,不帶喘氣兒的找到那棵自己做了記號的樹幹,三下兩除二的刨出了埋好的首飾,也顧不得上面的泥土污穢,只胡亂的用自己背上的包裹裝了,就沿着原路出了院子。
等她從院子出來,再轉回籠罩在陰影裏的拐角,謝浩還躺在地上打着滾的慘叫,百忙中的他似是感應到了沈傾歡的目光,還朝沈傾歡投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沈傾歡颔首,再不耽擱,轉身就出了這邊學舍,抄近路往山門下走。
待她一路匆匆的跑到山門口,看着似乎就為她的到來而半開着的山門,以及站在山門外,依靠在馬兒身側的卓洛景天,沈傾歡心頭赧顏。
她以為三言兩語就可以糊弄過去的呆頭鵝,什麽時候有這麽敏銳的察覺力了?
見氣喘籲籲的沈傾歡楞在原地,卓洛景天将缰繩在手中繞了兩圈,笑道:“走吧。”
雖然他有時候挺呆愣,但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很難改變,從認識他一開始,沈傾歡就知道,這個固執的少年。
此時再跟他講解利弊,讓他不要跟去的話,也只會顯得多餘,面對着他堅持的目光,沈傾歡最後還是敗下陣來,只得走下山門,來到他面前,任由他攙扶着上了馬。
她和卓洛景天一前一後的坐着,卓洛景天就坐在她身後,第一次騎馬的沈傾歡難免緊張,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就靠到了卓洛景天的胸口,雖然從來都把他當好朋友好兄弟好哥們,但在馬背上如此近的距離,多少還是讓沈傾歡覺得難為情,但後者缺根筋的似是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楚雲笙的難堪,反而用他寬大的手掌覆蓋住楚雲笙因為擔心和緊張而有些發涼發抖的小手。
“別怕,有我。”
☆、066 相随
別怕,有我。
簡單易懂的一個詞兒,瞬間讓沈傾歡的心頭似是掀起驚濤駭浪一般。
上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在哪裏?
是那一年,父母雙雙去世,她還只是個孩子,在得到那個噩耗的時候,完全不知所措,更不知道這将意味着什麽,只是覺得難過,整個世界就在那一瞬間坍塌,在那漫無邊際的黑暗裏,是姑姑将她抱在懷裏,在她耳邊呢喃:“歡歡別怕,姑姑在。”
此時,隔了不同的時空,不同的境遇,面對不同的人,還能聽到這句話,叫人如何不心暖。
平素裏神經大條,偶爾還會被沈傾歡捉弄的呆頭鵝,這次居然能有這般心細,看穿了她的心思,而且還能提前一步在為她打算好。如果沒有他找來這馬,要等沈傾歡連夜跑下山,也是明天早上的事了。
“謝謝。”沈傾歡咬牙,用力吐出這兩個字,雖然依然是多餘,但再沒有旁的詞彙能表達此時自己的心情。
卓洛景天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麽,他低頭,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騎馬上。
不知道是卓洛景天的禦馬技術好,還是這馬兒不是凡品,亦或是兩者都有,憑借着朦胧的月色,沈傾歡只看得見四下飛快退下的山色,以及鋪面如刀鋒般的涼風。
因為卓洛景天本身是個呆頭鵝,而沈傾歡又滿腹心事,所以,一路上兩人皆沉默着,一直行進到了第二天中午,出了錦城的地界,到了趙國最邊境的黎城,兩人才停下來暫作歇息。
沈傾歡一顆心放在衛國放在楊素素的身上,真恨不得身上長了翅膀立即飛到趙國去解決這個問題,更舍不得在路上多耽擱半分鐘,但就算是她和卓洛景天受得了,馬兒也受不了,也要歇歇,打牙尖兒。
昨天晚上騎上這馬就感覺到不是凡品,卻沒想到這馬能金貴成這樣子。
在沈傾歡和卓洛景天在官道上的一處驿館歇腳,讓店小二把馬牽下去喂些馬草的時候,一旁的店小二在看到馬兒的第一眼就已經兩眼冒金星,崇拜和憧憬之情溢于言表。
“客客……官……這馬兒是您的?”反應過來的店小二轉過臉,笑的一臉谄媚道:“這官道也算是趙國通往陳國最大的一條官道了,這樣的寶馬,我這一年內也很少見到一回。”
“噗,你這小二倒是嘴貧的緊,那是你自己只顧的生意,沒有仔細瞧罷了。”沈傾歡擺了擺手,示意他趕快去喂馬。
小二一聽,卻是急了,“小公子,你這話可就不對了,要說咱們黎城這官道,每天往返的貴胄商賈也不在少數,但這純種的産自莽原的雪骢,真真的是很少見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去年咱們大王壽辰,三皇子給大王送的壽禮就是這樣一匹純種的雪骢,由此你可以想象這馬有多珍貴了吧。”
聽他這麽一說,沈傾歡這才注意到已經跑了一整晚沒有歇息的馬,在那打着響鼻一身輕松怡然,根本就沒有一般的馬兒那樣的半點疲憊樣兒,這店小二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信。
如此一來,這馬如此珍貴,也勿怪乎店小二自看到這馬之後,就對她和卓洛景天一臉谄媚。
能有這樣的馬的主人,身份能低嗎?
不過确實,卓洛景天的身份也不低,大莽原部落的王族。
見小二一步三回頭的笑容燦爛的看着他們,沈傾歡低聲問:“你什麽時候把你們大莽原的馬牽書院了?”
卓洛景天坐下來,給沈傾歡和自己分別倒了一杯茶,一邊漫不經心解釋道:“這馬兒我走哪兒都帶着的啊,最初在那條街上遇見你,你沒有注意到而已,後來上了書院,我就把它寄養到了王采辦那裏,你都沒有看到王采辦看到這馬兒的神情,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真恨不得我一直都寄養在他那裏,所以這些日子,在書院,他對我們的照顧也格外殷勤了些。”
原來如此。
看卓洛景天說到這馬時候的得意神色,沈傾歡也能感覺到這馬并非浪得虛名,再加上自己的親身體驗,這下子對于趕在趙國陳國行動之前趕到趙國都城又多了幾分把握。
心頭微微一松,正想叫小二多準備些幹糧給他們帶着路上吃,旁邊一桌人的議論聲卻在這個時候傳入了沈傾歡的耳裏。
“聽到沒有,三皇子已經親自率軍前去衛國邊境了,而且陳國也同樣駐軍十萬吶!”
“這下子,恐怕衛國危矣。”
“你說衛王一向都保持中庸舒和的治國之道,這麽多年來從來都沒有主動找過鄰國的麻煩,怎麽會鬧出劫殺陳國和親公主這等蠢事呢?我覺得裏面大有文章。”
“可不是嘛,可憐他衛國公主,一介女流,還要沖鋒上陣。”
……
那一桌子的人議論聲頗大,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愛湊熱鬧的不少,一時間都加入到了這事态的讨論中,氣氛格外熱鬧。
這般喧嚣裏,唯有沈傾歡這一桌,至始至終都保持着沉默。
她沉默着,四下裏的喧嚣跟她仿似格格不入,可實際上,那些話語一字一句都鑽進了她心裏。
在一片喧嚣裏,她和卓洛景天很有默契的,站起身子,接過小二已經備好的幹糧和水,再沒有多做停留,直奔趙王都城。
在他們走後,多得了許多銀兩小二哼着小曲兒來收拾茶碗,手才摸上茶碗,只聽一聲咔擦響,原來,桌上的茶盞早已經碎裂成了幾塊。
*************
因為有事斷更了些日子,所以思維難免有些跟不上,我會盡快調整過來,如果發現bug的地方,輕大家見諒,也請幫我指出來,我會改好的。
☆、067 迂回戰術
撇去大莽原不談,五國之中實力最強悍的,莫過于趙國,而作為趙國的政權中心的趙都,其繁華程度可想而知。
這幾日,天氣漸涼,趙都的氣氛也跟着蕭條到了零點。
各大繁華地帶,平日裏走街串巷的商販不見了,街上多了許多劍俠墨客,來來往往的人或行色匆匆,或一身肅殺,拒人于千裏之外,就算不明真相,光是這氛圍就已經讓尋常的老百姓不敢出門。
沈傾歡和卓洛景天在經過了嚴密的盤查進了城之後,看着街道兩邊還沒有半個錦城熱鬧的商鋪,還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在這般草木皆兵的情況下,又沒有任何關系可以依仗,想要見到趙太子談何容易,在仔細思量了一番之後,沈傾歡覺得,應該從七公主吳芸秀身上下手。
因為她加上卓洛景天也就兩個人,四只手,如何能平安的進去太子府,只怕這時候太子府周圍早已經布下了趙三皇子的眼線,他們這樣貿然的前去找,還沒有見到太子,可能就被趙三皇子的人殺人滅口了。
雖然事情迫在眉睫,但也不能貿然行事自投羅網。
太子那裏不好入手,她只好從旁人身上想辦法,再接近太子。而趙七公主吳芸秀,便是這最好的人選。
據說,趙國太子吳邱為人忠厚,善待其他兄妹,尤其對跟他一起長大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吳芸秀以及舒貴妃所出的五皇子吳邺格外厚待。
楚雲笙肉痛的賣掉了好幾根金簪子,才從五皇子吳邺的門童那裏打聽到,吳邺已經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離開王府了,此時并不在趙都,至于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門童卻是半個字也不肯吐露。
五皇子吳邺不在,那麽最能接近太子的人選就只有七公主吳芸秀了。
七公主在趙王面前格外受寵,但命卻不是格外的好。就在她下嫁個刑部新晉侍郎的第二個月,驸馬爺身染寒極,不治而亡,才年僅十七歲的七公主就成了**。
趙王憐她,在城東風水最好的地段為她修建了公主府,派了皇宮裏最好的禦醫和服侍最體貼的丫鬟給她,而且還特許她每日可以自由出入宮廷的特權。
而七公主每日也都會按時進宮去給趙王請安。
她出公主府到皇宮請安,這便是沈傾歡的機會。
提前一天用賄賂五皇子府門童的法子,從公主府的護衛口裏得知了七公主第二天的行程,第二天,楚雲笙早早的就守在了離公主府最近的一處茶樓上等着。
果然,在晌午十分,就見到公主府出來一輛比尋常馬車還要寬大三倍的車碾駛出,且不說那雕梁畫棟裝飾的華貴,就是那車攆所用的馬兒,都是兩匹上好的雪骢。
跟卓洛景天相處的這些日子,別的沒長進,倒是對馬的常識多了不少。
能用得起如此奢華的車攆的女眷,全趙王都,估計也只有那個傳說中倍受趙王寵愛不幸喪夫的七公主,吳芸秀。
沈傾歡在茶樓上選的這個二樓靠窗的位置極好,能将公主府門前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此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儒士寬大長衫,雖然顯不出身段,卻也顯得整個人很清瘦,而對面,卓洛景天依然是一身短打的俠士裝備。
兩人,一儒雅,一武士,在這間茶樓坐着,即使并沒有言語,也引來了許多在茶樓裏品茶聊天吹牛的顧客的目光。
沈傾歡環顧了四下,沈傾歡有些不滿的瞪了卓洛景天一眼:“少俠,你就不能稍稍裝扮一下嗎?好歹也跟我相稱一點啊,你看我,這般文雅的。”
卓洛景天端起茶盞,輕輕戳了一口,秀挺的眉峰微微蹙起,也不滿道:“真不知道你們這裏的茶有什麽好喝,這般的苦,都不若我們大莽原的馬奶酒,香醇甘冽,卻還有這麽多人喜歡喝着東西,就像你這打扮,你好好的姑娘家的裝扮不好嗎?”
沈傾歡繼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聲,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兄臺,你要知道,我現在可在逃的新娘,是犯人,這要是被捉回去後果有多嚴重?還想要我扮女裝?”
聞言,卓洛景天也恍然了。
他們兩人說話間,七公主的車攆已經走到了這條街的盡頭,很快消失不見。
楚雲笙不經意的撇了一眼四下,正色低聲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按照我們昨天商量好的行事,等一個時辰過後,這車攆從趙王宮出來,我就下去當街喊冤攔下,你在暗處不要行動,如果我能順利的跟着七公主回府的話,你就留在公主府外面等候消息。”
“我還是不同意。”卓洛景天将茶杯用力倒扣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用力之大,驚的周圍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沒事沒事,我這位朋友在跟我開玩笑。”沈傾歡連忙含笑像四周的人以及已經在樓梯口探出了半個頭的店小二打着哈哈,敷衍過去。然後才更加惡狠狠的帶着威脅意味的看着卓洛景天道:“你想害死我啊!在這樣草木皆兵的環境下,還不知道周圍有多少雙探子的眼睛呢。”
卓洛景天也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麥芽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相稱的緋紅,他看着楚雲笙,壓低了聲音道:“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進去冒險。”
“你傻呀,要是你跟我一起進去了,萬一有了危險,連個前來搭救的人都沒有,而且,我不會有危險的,對于**來說,我這麽重要的立場,就算不為了自己的皇兄,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七公主也會竭盡全力保護好我的,你就在外面,萬一,我是說萬一,真的有什麽不對勁的,我會傳消息給你,你就在外面接應我。”
沈傾歡說的一臉堅定,看着卓洛景天的神色也滿含期待,在她那般灼灼的目光下,最開始堅持如一顆砸不爛啃不動的頑石的卓洛景天終于敗下陣來,妥協道:“好,我聽你的。”
沈傾歡朝他甜甜一笑,心下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其實,嘴上說着為了不讓人家一鍋端了,陷入危險沒人救她,其實更多的還是不想讓他陪着自己涉險。
卓洛景天低着頭,卻也不看沈傾歡一眼,似是在琢磨着自己的心事,兩人之間又一度陷入了沉默。
就這樣,兩人靜靜的坐着等,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在七公主車攆消失的轉角處,終于傳來噠噠的馬蹄聲,在為首開路的那一隊公主府護衛出現在視野的時候,沈傾歡一身的感覺細胞都在這一刻調動了起來。
☆、068 當街攔攆
街道上本來就熙熙攘攘的人群,因為公主車攆的到來,紛紛避讓到了一邊。
沈傾歡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車隊由遠及近,在為首并排的兩隊護衛即将通過這茶樓窗下的時候,她從窗戶上騰身躍下。
雖然是二樓,但這時代的建築本身就不高,再加上沈傾歡用的力道很巧,落下的角度也是早已經算好了的,所以才可以安然無恙的恰巧出現在護衛的馬前。
“嘶!”
“嘶!”
“嘩嘩嘩”
顯然是沒有料到會從樓上突然蹦出這麽一個人來,當即勒馬止步的護衛,旋即反應過來,齊刷刷的抽出劍來,一句擲地有聲的“保護公主”話音剛落,剛剛還排列的整齊的護衛隊,一瞬間拉出陣勢來,前面的前面的十幾人已經将沈傾歡團團圍住,而七公主的車攆更是被護衛們圍了嚴實,沈傾歡想要靠近,已經沒有那麽簡單。
“公主!請替小民做主!”沈傾歡對着車攆雙膝跪下,行了一禮,誠懇道:“小民有冤,懇請公主替小民做主!”
因為她這一動作突然,要避開公主車攆都退到兩邊的行人以及街道兩邊商鋪裏的人紛紛探出頭來,将目光的焦點都對向了她,以及被車簾子遮蓋的嚴實的車攆。
“大膽賤民,居然敢當街攔下七公主的車攆,驚擾了公主的鳳體,你擔當的起嗎?”
說話者是站在車攆右邊的一個太監,操着一口公鴨嗓,聲音難聽,說話的語氣也不讨喜。
沈傾歡目光只匆匆掃了一眼車攆周圍,便迅速底下頭來,無比誠懇道:“小民卻有冤屈,而且這冤屈也只有公主才可以為小民做主,不到走投無路的時候,小民也不想擾了公主的鳳體安康。”
說罷,她擡頭向車攆看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殷切期待。
沈傾歡身子本身就偏瘦,因此即使穿了男裝,也越發顯得弱不禁風,活脫脫一個郁郁不得志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
見她這般的神情,公主府的護衛沒有将她放在眼裏,那個發話的太監也沒将她放在眼裏。
那太監将頭靠近了車攆些許,似是在等裏面的人發話,但隔着這麽遠的距離,也不知道車攆裏的公主到底是說了什麽,待太監站起身子,依然是那副趾高氣揚的表情,瞥了一眼沈傾歡道:“驚擾了公主的鳳駕已經是大罪,但七公主仁心,放你一馬,你快速速退去,若有冤屈便去找你所管轄之地的司法衙門,莫要在這裏胡鬧。”
話音一落,就有兩個持刀的護衛走上前來,架起還跪在地上的沈傾歡,拉到了路邊,而公主的護衛隊迅速收歸回攏,越過沈傾歡繼續向公主府前行。
圍觀的衆人目光一暗,或都露出些微的失望神色,本以為可以看到什麽戲碼,卻沒想到這般輕描淡寫的就過去了。
被護衛架到一邊的沈傾歡既不掙紮也不反抗,只是有些頹敗的看着車攆,一步步走近,就在即将與車攆擦身而過的時候,沈傾歡突然掙開兩個護衛的牽制,對着車攆大聲喊道:“小民被五皇子迫害還請公主做主。”
沒想到這般弱不禁風的她會掙脫開護衛的牽制,更沒想到她脫口而出的竟然是整個趙國最不愛黨羽朝争喜歡吃喝玩樂的纨绔皇子,五皇子吳邱。
她這麽底氣十足的一喊,所有人都是一愣。
而就在這些人愣神的空當,沈傾歡腳步一錯,輕巧的避開了車攆兩旁的護衛,利用自己靈敏的身形蹿到了車攆上。
既然當街攔攆的事兒都做了,而七公主也根本就不給她機會讓她私底下好好解釋,那她只有另謀捷徑。
她想的,索性便蹿上這車攆挾持住七公主,哪怕這時候會被這些人當成刺客,但只要她成功的挾持住七公主,将這些人先按捺下來,再好好跟七公主悄悄解釋一番。
誤會解除,自己也應該暫時沒有危險,而她之所以剛剛那一嗓子要牽扯五皇子而不是太子,一來是為了達到震撼效果,二來也不想把意圖說的那麽明顯,畢竟這是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麽多年多雙眼睛看着這麽多只耳朵聽着,被有心人知道一旦跟太子牽扯上了,只怕是七公主都保不住自己。
她這番算計是沒錯,而自己靈敏的身形也幹脆利落的完成了蹿到車攆上的任務。
“你!大膽!”
“快,快拿下他!”
公鴨嗓的太監反應過來沈傾歡這般大逆不道的居然爬上了公主車攆,當下急的漲紅了臉,慌亂的指揮護衛上去拿下沈傾歡。
實際上也不待他吩咐,那些身手姣好的護衛已經紛紛朝沈傾歡撲了過來。
沈傾歡哪裏還等着他們來砍,她在車攆上一落腳,擡手就将車攆兩邊被吓的尖叫的侍女推了下去,而自己的腳在車軸上一勾,險險的避開了側面護衛刺過來的一劍,身子再一斜,掀開車簾子就蹿了進去。
簾子被掀起的一瞬間,濃郁的有些奢靡的香氣剎那間将沈傾歡包裹了起來。
她騰空的身子尚未找到支撐點,本來打算進來一記手切刀的放在那個傳說中嬌滴滴的七公主的脖頸的手卻愣住了。
她整個人也在看到車攆內部的一瞬間,愣住了。
彼時,外面有着暖暖的陽光,透過車攆緋紅的車帳罩進來,顯得旖旎如**。
而車攆內的那人,卻比這旖旎**,更旖旎,更驚豔,更讓沈傾歡恨不得一口要掉自己的下巴。
只因那人,一席紅衣似火,胸前的衣襟半敞,露出一抹泛着玉色的鎖骨,那般瑩潤剔透的肌膚,帶着致命的魅惑。
而真正要人命的是,這是個男人。
沈傾歡撒開膽子把小命別在褲腰上,當着趙都這麽多人的面攔攆,就為見到車攆上的七公主……沒想到,卻原來這車攆上坐着的不是七公主,而是個男子!
沈傾歡打算去手切刀的手楞在了半空中,勾着車軸的腳也在這一愣神的時候松了,她整個人,毫無疑問的,朝着車攆上那個斜斜的靠着的男子砸去!
☆、069 美色
那男子斜斜的懶懶的靠在車攆內,單手就着一只琉璃夜光杯,杯子裏還搖曳着泛着緋紅的液體,他那似是妙筆丹青裏走出來的絕色容顏,泛着夜光杯裏的瑩瑩光澤,越發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美的驚心動魄。
雖然美這個詞兒,用來形容一個男子有些過分,但眼前這男子确實是如此。之前的君懷瑜也是萬中無一的美男,但君懷瑜是俊美,是那種雍容華貴大氣的美。
而這人的美,是一種讓天下間女兒家都羞愧的秀美,而這樣的容顏配上他嘴角勾勒的一抹邪魅的笑,只怕是少有人能招架得住,無論男女。
沈傾歡暗贊,什麽叫魅惑?這就是!
眼看着沈傾歡的身子就這般跌了進去,而那男子也不閃躲,依然我故的單手撫腮,另一只手搖曳着手裏的琉璃夜光杯,他雖是看着沈傾歡笑着,但那笑,卻沒有半點溫度。
那是怎樣一種尴尬,沈傾歡忙不疊的擡手要去抓住車廂裏面可以借力的地方,腳下一轉,也想要亡羊補牢的穩住自己的身形。
但已經晚了。
她還沒有來得及動作,卻見那紅衣男子本來還慵懶的支着腮的手突然動了。
沈傾歡一驚,當下就要轉過身子,但身子此時已經在半空中,哪裏來的着力點?而那男子身手如何的敏捷,沈傾歡才做出要轉身的動作,他的手就已經攬過沈傾歡的肩膀,将沈傾歡扭轉了個方向,輕輕松松的攬在了他懷裏。
你大爺的!
沈傾歡也不是吃素的,擡手就去劈他壓制住她肩膀的手,卻不料這人動作又早了一步,他握着琉璃夜光杯的手順勢就朝沈傾歡遞了過來,泛着瑩瑩光澤的修長指尖在沈傾歡肩頭一掠。
只是這麽輕飄飄的一掠,沈傾歡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一麻,接着擡出去的手也跟着一軟,一身的力氣都再也使不上半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葵花點穴手?
也不給猜想的時間,此時已經攬着她在懷裏的男子胸口微微起伏,吐氣如蘭的在她頭頂呵氣笑道:“美人兒,你這樣投懷送抱可不好。”
“我……”沈傾歡開口,剛想說什麽,嘴上一涼,卻是那紅衣男子将琉璃夜光杯對着她的嘴喂了下來。
這男子笑的這般邪魅,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他給自己喂下的能是好東西?想也不想沈傾歡閉緊了嘴巴,咬緊牙關抵死都不喝。
而這男子只是輕輕的笑了笑,旋即沈傾歡脖子一涼,一麻,她還來不及看清這男子剛剛手裏的動作,自己的喉頭卻已經不聽自己的控制,一股腦的咽下了這杯泛着幽幽光澤的液體。
已經忘了自己被點了穴道的這回事兒,怒火中燒的沈傾歡擡手對着那男子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揮出去才發現,她的手腳能動了,而這男子也已經放開了攬着她肩膀的手。
當然,這一掌并未落到實處,紅衣男子只微微側身,就靈巧的躲了過去。
“吱呀吱呀……”
被松開了牽制,沈傾歡當即心頭一喜,但這喜還沒打從心底裏冒出來,卻才發現這車攆不知道何時已經在啓動了。
剛剛還拿着刀劍要拿下她的護衛們也都歸隊站好,整個公主府的隊伍按照原來的路線,繼續在朝公主府回去。
為什麽這些人會任由她闖入這車攆?難道也是因為得了這紅衣男子的吩咐?
而他又是什麽人?
只見他一襲紅衣似火,衣襟半敞,雖然顏色灼的人眼睛都發痛,但卻還是不減這人半點華貴**,相反,正因為這樣的顏色,越發讓這男子的姿态多了幾分妖嬈魅惑。
毫無疑問,他是天生适合穿紅色的。
見沈傾歡瞪着他,不說話,那男子也學着沈傾歡的樣子瞪着她,不答話。
他閑适散漫的樣子,最終讓沈傾歡敗下陣來。
“你到底是誰?給我喝的是什麽?”
見她終于發話,那紅衣男子仰過頭,随手将琉璃夜光杯往鋪着紅色雪貂皮的坐塌上一抛,嗤笑道:“美人兒,你連我是誰都還不知道,這就敢投懷送抱?”
他這話說出來,沈傾歡才注意到,自己束發的發簪不知道何時被扯下,眼下自己這一頭青絲全部披散在肩頭,剛剛只顧着四面八方的危險,倒沒有在意自己身上的細節。
最初她還有幾分慌亂,現在眼看着這馬車就要駛進公主府,她反倒鎮定了,哪怕是女兒身被識破。只要進了公主府,一切都可以再想辦法,而她最初最關心的是在剛剛那一片混亂之下她怕卓洛景天那個沉不住氣的呆頭鵝會為她出手,最後會害了他,但從一開始她進了馬車之後外面就安靜了下來來看,卓洛景天應該是在按照她的吩咐,沒有出手,沈傾歡也就放下了一顆懸着的心。
雖然沒有立即見到七公主本人,但眼下這情形也不算太壞,當然,前提是這人給自己喂下的并不是穿腸**。
本來她就是要以薛青青的身份出現在七公主和太子面前的,識破是遲早的事,只不過沒有想到會被這男子拆穿。
即使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既然是從趙國皇宮出來,又坐着七公主的專用車攆,跟七公主的關系自然不會錯,所以即使他剛剛占了自己一小小便宜,而且看樣子嘴上也不是個會饒人的角色,沈傾歡都覺得暫時不應該同他計較。
所以,沈傾歡揚起笑臉,難得的露出溫婉的笑意道:“是我的不對,但因為事情緊急,我必須要盡快見到公主,所以唐突了,打擾到了閣下,還請閣下不要同我計較。”
“呵呵,”紅衣男子笑了起來,那笑容便如盛開在三生石畔可以燃盡十丈軟紅的曼陀羅,那般搖曳,邪魅天生。
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嘔血。
只聽他笑容漸深,聲音曼曼道:“可是,我就是要同你計較呢?”
☆、070 美人有毒
“可是,我就是要同你計較呢。”
這紅衣男子說話的聲音很柔美,如果忽略他這般的态度只聽聲音的話,光是這般音色就能将人溺死。
但是這句話,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肯定,肯定的語氣!
好在沈傾歡好歹也是跟君懷瑜交鋒過的,所以再面對這同樣氣死人不償命的紅衣男子,便也沒有那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到了這裏,沈傾歡倒有些感激君懷瑜了。
她索性坐好身子,揚起笑臉,對着他道:“我一沒有才,而沒有錢,三沒有權,閣下要打算怎樣同我計較呢?”
“這你可就說錯了,”妖魅的紅衣男子突然傾身過來,睜着大大的泛着無邊春、色的眼睛,看着沈傾歡,同樣笑道:“難道你不知道,美色才是你們女人最大的財富嗎?”
“哦?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閣下是在誇我長得好看?”被他這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