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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吳邱卻對她無動于衷,只是把目光,和他心底唯一剩下的柔情給了畫卷中的女子,這讓她如何不氣,這麽多年來的吃齋禮法磨練的好性子,也經不住這麽一打擊,趙太後終于是忍不住,說出了這些年來一直郁結于心的話:“你恨哀家,自從她去後,你一直是恨着哀家的,哀家知道。”

吳邱頭也不擡,擡手,下意識的想去觸摸那畫卷中的女子,但在指尖即将觸碰到的時候,卻又是擔心碰髒了畫卷一般,忙不疊的,帶着一臉憐惜的縮回了手,他雖看着畫卷,話卻是對着一旁目光炯炯看着他的趙太後說的:“兒臣怎麽敢恨母後,母後傷的不輕,還是趕快回昭仁殿讓禦醫看看吧,以後如果沒有什麽事情,兒臣奉勸母後還是潛心禮佛的好,不要再踏入這裏了,她……應該也不會高興見到你。”

“你這是在關心哀家嗎?”聞言,趙太後癡癡的笑了,這一笑,可能是又牽動到了受傷的肺腑,一口鮮血又自嘴角邊溢了出來,她擡手再度擦拭幹淨,才緩緩道:“你恨哀家,可是哀家要告訴你,哀家覺得當年并沒有做錯,如果她不死,你有沒有想過,還會有今日的你?若是你父王知道,他一心愛着的妃子,卻被自己的兒子整日所觊觎你覺得,他會對你如何?這就是孽!梅若雪她就是個禍水!所以哀家絕對不允許那樣的悲劇發生!不會允許任何傷害哀家兒子阻擋你登上王位的任何障礙存在……”

趙太後說的這句話,對于旁聽的沈傾歡來說,無異于一聲驚雷炸響在腦子裏。

她這時候口中所說的梅若雪,自然不會是這時候在宮裏被冊封為梅妃的薛青青,而依情形推理來看,是畫中的女子無遺。

梅若雪,她對這個名字卻沒有半點的印象,這還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從趙太後同吳邱聊天的這些信息整理起來,沈傾歡得出的結論是,先王有個麗妃,名叫梅若雪,甚的先王寵愛,但偏偏他的兒子吳邱,卻也喜歡他父王的這位妃子?為了不讓父子争奪一名女子的宮廷醜聞上演,趙太後果斷的施展了計謀暗害了麗妃?所以即使是吳邱的生母,吳邱對她亦是帶着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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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其實最近的某陌都是保持日更萬字的,所以大把的存稿在手上,我想挑戰一下自己碼字的速度和極限,也想提高一下自己,但因為傾歡沒有上架,不能真的每日裏發布萬字……所以小夥伴們見諒,若傾歡有幸上架的話,我承諾會至少保持三更直至完結,但現在,真的貌似不太好~

☆、182 趙王的秘密

182

他曾對麗妃的愛有多深,對殺害麗妃的母後的恨意便又多深!旁觀的沈傾歡,終于能從這些拼湊起來的片段中得出這麽一條尚算完整的信息。

不過,要真是這樣,這對母子這對趙王父子之間,還有畫卷中的女子同他們之間,該是有多糾結!沈傾歡都不敢想象。

“夠了!”吳邱一聲暴喝,止住了趙太後的話,他人也轉過身子,目光惡狠狠的看着趙太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狠絕道:“你若不是我母後……”

“我若不是你母後……又怎樣?你會殺了我?為了她?”趙太後笑了,随着她一笑,再度牽扯肺腑,大口的鮮血自嘴角流出。

看到她這般神情,吳邱眼底了翻滾的怒氣和恨意也慢慢的掩蓋了下去,沈傾歡垂眸,看着他握緊的拳頭,已經發白,想着,他對她到底是有多恨,便有多愛。

各中糾結,當事人不知,而她這個旁觀者卻看得清清楚楚。

“我若不是你母後,能有你今日?”也顧不得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這時候的趙太後,精神已經有了幾分崩潰,她看着自己悉心養育成人的兒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仇人的看着她,她的一顆心就壓抑到讓她窒息:“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為你嗎?可笑,你居然愛上了年長你六歲的麗妃,你知道那樣是有悖人倫被皇室所不容麽?一旦被發現,莫說你太子之位不保,就是連你的命都保不住!”

吳邱冷冷的看着趙太後,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今日也被趙太後瀕臨崩潰的神情感染,他本不願意再面對她,這時候也忍不住要将自己心底壓抑了多年的話吐露了出來:“母後說的倒是冠冕堂皇,是為了兒臣,可是這麽多年來,即使母後吃齋念佛,但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母後的良知可有忏悔,可有想過,當時到底是為了兒臣,還是帶着自己想要争寵,嫉妒麗妃所以才下的殺手?請不要把兒臣當傻子。”

“你……哀家……”趙太後還想說什麽,但吳邱的最後一句話确實似是說到了她心坎上,她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麽,但最終選擇了閉口。

“兒臣今日将藏書樓周圍的守衛撤離了一個時辰,算下來也不到一刻鐘,母後現在出去,還可以避免被衆人看到這狼狽的樣子。”吳邱說完,轉過了身子,只留給趙太後一個冰冷的側臉。

看到他這般絕然的神情,趙太後所有想說的話,她的一顆尚且帶着溫度的心也都似投進了亘古的冰窟裏,再沒有了絲毫的溫度和感觸。

只見她幽幽轉過身子,整個人似是已經沒有了靈魂的一個軀殼一般,一邊打開檀木門,一邊喃喃道:“都是孽……”

直到她的腳步聲已經遠了,出了長長的甬道,又傳來的藏書樓裏面的書架移動的咔嚓聲,吳邱的身子都沒有移動分毫。他保持着看着畫卷中女子的姿勢良久,久到沈傾歡都以為他要将自己就這樣站成一座雕塑的時候,卻聽他淡淡的開了口:“她問我為何獨獨對梅妃這般寵愛呢?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這裏再沒有別人,一聽這話,沈傾歡的一顆心就似當即被人架到了油鍋之上一般,就等着下一瞬他轉過頭來,看着自己所藏身的位置冷笑。

不過轉瞬,沈傾歡在看清吳邱看着畫卷的神情之後,卻見他并無其他動作,才輕輕的在心底裏松了一口氣,原來他那話不是對着藏在書架後的自己說的,而是對畫卷中的女子所說。

這樣确定下來,沈傾歡更是不敢輕舉妄動,即使現在憋氣的已經快讓她背過氣,她也不敢輕輕的呼出那麽哪怕是一小口氣兒,只能憋紅了臉豎起耳朵觀察我,吳邱。

“為何獨獨對她那般寵愛呢?”吳邱有些失神的擡手,在即将碰到畫卷的時候停住了,“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初見她是,她告訴我,她叫梅若雪。”

“僅僅是憑着一個名字,就把想要對你的寵愛全部加到她身上的話,說來也太荒唐了。”

他這時候是背對着沈傾歡的,所以看不到他的目光,但聽着此時有些哽咽的語氣也可以感覺到,他,在難過。

完全投入到回憶和自己的情緒之中的吳邱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沈傾歡的存在,只是自顧,同畫卷,也是在同自己講着話:“她長的完全不像你,性格也跟你是截然相反的,可是就是因為這性格……我才會這般縱容,你善良,隐忍,不喜歡争不喜歡跟宮裏的任何嫔妃争風吃醋,即使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也會一笑置之,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泰然自若,我曾經也對你說過,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宮中,該強勢的就應該強勢,該争搶的就必須要争搶,可是你卻說,你不在乎……可是她不一樣,她不但喜歡争搶,還不會任宮裏的任何女子欺負,她不擇手段的打壓宮裏的嫔妃,不擇手段的争寵,甚至有些殘忍的對待宮裏的宮人們,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但你看,她如今在這宮裏過的多好……要知道,這就是當初我希望你成為的性子,如果你當初能有她一半的淩厲,又何至于會被我母後……”

說到這裏,吳邱似是已經說不下去了。

而沈傾歡聽到這裏,也隐約感覺到了他之所以對跟麗妃性格截然相反的薛青青極盡縱容和寵愛的原因,他深愛着自己曾經得不到的麗妃,也惱她當時在宮裏娴順溫柔的性子太過任人揉捏,所以,如今在薛青青身上看到的那些麗妃沒有的狠辣,他才會感覺到欣慰,相對的,薛青青做的越狠辣越是把趙王後宮鬧的不成樣子,成為人人談起來色變的妖妃,他就越是開心,越是縱容。

☆、183 被發現了!

183

雖然也許想起來讓人覺得有些變态。

但這些,都是他曾希望麗妃有的,他曾希望,她能用這樣的手段這樣的毒辣來保護自己,他曾幻想,她能在這後宮中好好的活下來。

但麗妃故去,這些的他希望,都成了不可能,所以,薛青青恰到好處的,偏巧頂着跟麗妃一樣的名字,帶着跟麗妃相反的他希望的性子出現。

該說是命中注定,還是如同趙太後所說的,冤孽呢?

沈傾歡在心底嘆息,看着吳邱這時候這般痛苦的樣子,她也沒有忘記自己此來的目的以及自己眼下的危險處境,一旦被吳邱發現她一直在旁邊聽到了這般隐秘的宮廷秘聞,只怕當場就要将她擊斃在這兒。

但看他的樣子,也沒有打算立即離開,沈傾歡的心底不由得又有些焦急。

按照他剛剛跟趙太後所說的,今日的藏書樓守衛被調離了一個時辰,離他們回來,也不到一刻鐘了,他等下自然可以大搖大擺的走掉,那麽她呢?要在這麽多森嚴的守衛的眼皮子底下翻出這藏書樓,顯然難度系數不亞于去劫法場!

這樣想着,沈傾歡手上也輕輕的摸到懷裏,把自己之前在錦繡宮帶出來的一塊黑色面巾給找了出來,趁着這時候吳邱全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她悄悄的在書架後面給自己帶上了。

雖然自己是帶了在去衛王宮時候秦辰煜曾經給她的一張面具,這面容絕對不怕吳邱認出來,但她想着多蒙個面紗也是好的,要是沒被看到這面具以後還是能用到的,不能浪費,要是被看到了為了保險起見以後就不能用了。

她曾聽到蘇曉說過一張面具的制作工藝有多複雜,及其珍貴,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也舍不得就丢掉。

這樣想着,她悄悄的,将蒙在臉上的黑巾又扯了扯,扯的更嚴實了。就這樣,在書架後面,伏低了身子,靜靜的候着。

而畫卷下的吳邱在那兒沉思良久,似是也終于累了,打算回去了,眼見他終于轉過身子,腳下的步子開始往檀木門的方向挪動。

在那一刻,沈傾歡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憋着氣,等了這麽久,就等的是他離開的這一刻。

而吳邱擡起左腳,右腳尚未跟上,他筆直玉立的身子卻在眼底的餘光瞥到書架上的一角的時候,僵了僵。

他這麽一僵,沈傾歡的一顆心也跟着僵了僵。

而只是這麽一瞬,剛剛眼底裏還流露出痛苦落寞的吳邱,下意識已經恢複了從容,他似是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右腳繼續跟着擡起。

但就在他擡起右腳的一剎那,他那本來還閑閑的耷拉在案幾上的右手突然對着沈傾歡藏身的那個書架就是一掌。

而沈傾歡在看到他的眼角餘光瞥到書架上的那一角的時候,她的一顆心也已經跟着警惕起來。

那一角,正是她最初一進這屋子,擡手翻閱書卷的時候,沒有放整齊的一本,有些淩亂的耷拉在旁邊的書上。但這一個細節,就已經暴露了她自己。

所以,就在吳邱若無其事的擡起右腳繼續走的時候,她已經調動了全身的內力蓄勢待發,在吳邱擊出的那一掌之後,她整個人也如同上了膛的彈簧一般,将自己飛速的探了出去。

而她前腳剛找到落腳點,尚且來不及看剛剛被吳邱的那一掌拍擊到的書架被毀成什麽樣子,吳邱飛掠過來的高大身形已經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麽敏捷的身法,根本就來不及她做其他的防禦,只能借由屋子的狹小,和她身法的敏捷,忙不疊的躲到了一邊。

這才躲到一側書架,吳邱的另一掌又到了。

而出掌之狠辣,似是根本就不會在意他掌力所到之處會将整個書架毀掉的後果。

這些日子随春盈悄悄練下來,沈傾歡的輕功也有長進,但在吳邱狠辣的攻擊下,卻又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她想過吳邱的身手應是不錯,但卻也沒想到會這麽厲害,在他面前,她就只有一路逃竄的份兒。

而每一招避開,下一招又至,險險的避開,都保不準下一掌就會擊中自己。

“誰派你來的?”吳邱雙手成爪,直直的朝着沈傾歡的臉抓來,看那去勢,不是要把沈傾歡臉上的黑巾抓落,而是直接要把她的整張臉給抓下來!

這是有多狠!

她心底暗恨,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這個時候哪裏還有心思挪騰出來應付吳邱的問題,她擡腳對這吳邱的腰際就是一掃。

到底是練過跆拳道的,這一掃,已經用上了她九層的功力,而這一掃又來的直接且蠻橫,在武術的招式來看,是毫無章法的,但偏生又巧妙,攜帶着殺氣。

吳邱自然也知道這招式不弱,不能硬接,他右手剛剛觸碰到沈傾歡臉上的黑巾的一角,眼看就要抓到沈傾歡的臉,這麽一掃,當即就強迫他放棄了這一抓,而他的反應液不慢,當即如靈蛇一般靈活的腰詭異的超出尋常人的柔韌度的一扭,就險險的避開了沈傾歡的一掃腿。

這一番交鋒,兩人都默契的往後退了幾步。

雖然都對對方沒有造成傷害,但沈傾歡臉上的黑巾已經被吳邱抓落,露出了她帶着面具的那張臉,算來,這一回合,是吳邱勝了。

看到她的臉,吳邱面無表情,冷冷道:“說,誰派你來的?孤會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沈傾歡自然不能說是誰派來的,莫說應答,她這時候就是連音節都不能發出,畢竟就算是面容可以易容,面具可以換掉,但是聲音她改變不了,吳邱是何等聰明的人,萬一被他識破,那麽不止是她有危險,還會牽扯到錦繡宮随她從衛國過來的秦辰煜的屬下,甚至還會牽扯到秦辰煜。

後果會很嚴重。

☆、184 重傷

而見她緘口不言,雙手握拳,做了一個以死相搏的姿勢,吳邱冷哼一聲,也不多說,直接擡掌再度朝沈傾歡撲了過來。

沈傾歡的目光瞥到了吳邱身後的檀木門,那是出去這裏的唯一通道,可是如今卻被他狡猾的占據着,她想要逃出去,必然是要打敗吳邱的,可是這人功夫絕對不在自己之下,想要打敗談何容易。

眼看着吳邱再度撲殺過來,沈傾歡擡腳對着牆壁一蹬,雙手亦成鷹拳,借由這力道将自己折射出去,但蹬在牆上的腳才出力,她的身子才一個旋轉,眼尖的她發現,剛剛經由跟吳邱的一番你殺我躲的回合戰,她胸口上本來還放的妥妥帖帖的書卷這時候已經露出來了一角,看着情形,只需要她這一轉身,再應上吳邱的一掌,就會被甩掉下來。

這怎麽可以!

要知道那書卷是能要了秦辰煜的巫蠱的解方,若是一旦被吳邱看到,就會很自然的想到當年趙國給楚國太子下了巫蠱的事,不需要多思量,也能猜到,楚太子這麽多年來的掩藏,其實是已經中了巫蠱,這樣無異于是将秦辰煜的把柄落到了吳邱的手上。

這怎麽可以!

想也不想,沈傾歡折疊在半空中的身子一頓,本來擡起準備拼着內力迎接吳邱的雙拳,也改為一手做劈掌,去擋開對方的攻勢,而另一手改為去抓在胸口上已經露出來一角的書卷。

而她的這個動作自然也落到了吳邱的眼底。

吳邱當即明白過來她拼命護着的書卷一定是極其重要的東西,他已經蓄勢的雙掌并沒有留情,一掌被沈傾歡的劈掌化解,而另外一掌,因為沈傾歡改了去拿自己的書卷,則着着實實的被吳邱擊中!

好在她反應極快,在半空中,已經料到自己若是要護下書卷,必然是避不開吳邱的一掌,所以她索性将身子一轉,一手迎過一掌當即一側身,用背部實實的迎了那一掌。

這一掌,吳邱是用去了八層內力的,本來他也是盡了全力想要去迎沈傾歡的拳,但見沈傾歡護着書卷的神情,他改變了注意,想要留下她一命,看看她到底所圖為何。

所以他用了八層內力,但尋常人在他這一掌下,也只能剩下半口氣了。

沈傾歡反應快,避開了自己的要害,用背部迎了,但卻也傷的不輕,那一掌險些震的她五髒六腑都碎了,而她整個人被那一掌的去勢直接重重的震飛到了牆上。

碰!

一聲比之前吳邱盛怒之下擊中趙太後所發生的抨擊聲還要聲勢大了幾倍。

而沈傾歡落到地上,只感覺五髒六腑這時候似是被烈火焚燒成碎片一般難受,四肢百骸也再生不出絲毫的力氣來抵抗。

對面,高高在上的吳邱看到她已經只剩下一口氣,再無力抵抗的樣子,也收斂了內力,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毫無疑問,他走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從她的手裏搶奪剛剛她不惜拼卻挨了一掌也要護緊在手中的書卷!

沈傾歡的一顆心一身熱血也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沸騰起來,她狠命的一咬牙,眼角的餘光瞥了暼自己所在的方位。

剛剛在半空中跟吳邱過的那一招,她和他已經很巧妙的換了個位置,也就是說,這時候這個房間唯一的出口,檀木門離她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可是,如今自己再沒有一點兒內力,還想從近在咫尺的吳邱手上逃脫如何容易!

沈傾歡用舌尖死命抵着不斷從胸腔裏湧現出來的鮮血,眼看着吳邱一步步逼近,就在離開她不過三步左右的距離時候,剛剛她還萎頓的只剩下一口氣的神情驟然變了。

而整個身子,也在這一瞬拔地而起,擡腳就對着房間牆壁上挂着的燈籠就是一腳。

這一腳當即就打翻了燈籠裏面的燭火,一整團燈籠立即燃燒起來,而沈傾歡的手也在這一刻對着那個自己看好的方向,将這已經燃燒起來的火球就是一抛。

她這一抛的方向當然不會是近在咫尺的吳邱,而是那個被吳邱視為寶貝的畫卷,之前沈傾歡隐在暗處,看着他甚至連擡起指尖撫摸都擔心會弄髒了的疼惜樣子,也料定他必然折身去救那畫。

而事實也确實如同沈傾歡所料,在看到那團燃燒着的燈籠在沈傾歡的手中突然變了個方向,那方向正是朝着自己心愛的女子所留下來的唯一畫卷,而自己再快的身手也已經阻攔不及的時候,之前臉上還帶着幾分殘酷和得意的吳邱瞬間變了臉色,當下也顧不得身後的沈傾歡,直接去追那團飛出去的燃燒着的燈籠。

眼看着那火即将落到那畫卷上,吳邱也再顧不得,直接用手掌去接了下來。

嘶!

入手就是一片肉被灼燒的焦味,吳邱臉色蒼白的将那團火焰在自己掌中湮滅,這時候再看身後,剛剛那個狡猾的不去襲擊自己而是聲東擊西要毀了這畫卷,趁機逃走的女子,哪裏還有一點蹤影。

外面書架移動的咔嚓聲在他接下這燃燒着的燈籠的時候就已經響起,這時候他再出去追,已經追不上了。

房間裏的燈籠被滅掉了一個,光線登時暗淡了不少,而吳邱因為在那一瞬緊張畫卷被毀而煞白的面色而越發顯得可怖。

他恨恨的看着地上,沈傾歡留下的那一灘血,剛剛被燒傷的右手全然已經沒有了痛感,帶着殺氣,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沈傾歡撐着一口硬氣一路不敢做任何停頓,翻着宮牆,沿着原路返回到了自己藏匿托盤的假山。

幸好今日吳邱讓藏書樓的守衛撤離了一個時辰,而這時候守衛們還沒有回來,才得以讓她順利的逃了出來,她已經重傷,能跑到這裏全然是拼着信念和一口氣。

但也知道這地方不宜久留,只怕很快會被吳邱的部下查到,所以當下利落的将自己身上的血跡擦拭幹淨,把臉也抹幹淨,裝作若無其事的拿着已經倒掉點心瓜果的托盤,沿着原路往錦繡宮走。

☆、185 昏迷

185

而因為她之前是帶着點心瓜果去往芙蓉宮給梅妃娘娘送去的,梅妃又是整個後宮人人都不敢惹的,所以即使她去了這麽久,這時候再回來,也沒有一個侍衛起疑心,更沒有人多問一句。

沈傾歡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了錦繡宮。

錦繡宮出去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的,一路守衛和宮女都是安排了秦辰煜在迎親的隊伍裏換上的自己的人馬,也就是衛國公主的随嫁人員,那些本來撥到錦繡宮的宮人們都被春盈以各種借口給支開了。

沈傾歡才回到錦繡宮,看到春盈的那一剎那,一直以來堅持的一口氣也散了,當即丢了托盤,一口鮮血噴出來,雙腳一軟的撲倒在了春盈懷裏。

“姑娘!”

一直提着一顆心在錦繡宮裏乖乖聽沈傾歡吩咐等着沈傾歡的春盈,在這一剎那慌了手腳,趕忙将沈傾歡抱着到了床上,又找來了親信,将沈傾歡受傷的事情帶消息給自家主上。

到底也是訓練有素的暗衛,春盈也只是有那麽一剎那的慌亂,在扶好沈傾歡趟在床上之後,也就慢慢冷靜了下來,她叫住了準備要去送消息的宮女道:“你再帶上兩個親信護衛一起去。”

然後,又叫來親信丫鬟,将沈傾歡已經吐的到處是血跡的外衫除掉,連忙給她換上衛國公主平時穿戴的衣衫,幫昏迷中的沈傾歡去掉面具。

好在沈傾歡面具下的妝容是被蘇曉化妝成了楊素素的樣子,所以即使查下來,也不會第一個想到沈傾歡的頭上,但是即使隔着厚厚的妝容,也可以看到沈傾歡蒼白的面色,春盈的心也跟着緊張跟着疼了起來。

她将沈傾歡的血衣叫給心腹丫鬟拿下去銷毀,又對那些一早等在一邊的宮女道:“公主舟車勞頓,昨夜又着了涼風,寒氣入體,所以一應不見外客,若有天大事情,等公主病好了再說,如有外人打聽,也這麽說。”

“是。”

沈傾歡的神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剛剛拼卻了最後一口硬氣回到錦繡宮,腳軟倒在了春盈懷裏,卻也不敢就這麽沉沉的睡去,只是覺得眼皮格外的重,她想休息。

但理智卻告訴她,在這個時候千萬睡不得!剛剛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趙王一定會徹查六宮,既然是王宮中裏的人,他就有把握不會将人放了出去。

而自己之前也是打着錦繡宮的宮女,要給梅妃娘娘的芙蓉宮送糕點水果的名義接近藏書樓這事兒,一定會被有心人注意到。

到時候查到錦繡宮,對比着吳邱看到過的宮女,徹查錦繡宮的話,她倒是不怕的,畢竟那張臉,本來也就并不存在這世上。

只是,吳邱也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只怕少不了要注意到錦繡宮,注意到衛國公主身上,所以她一定要讓自己保持警醒。

心裏這樣想着,眼皮卻不争氣,越來越厚重,怎麽都睜不開,沈傾歡惡狠狠的咬了咬牙,這才勉強換回了一絲清醒。

“姑娘!”一直守在她身邊的春盈,見到她睜開了眼簾,當即撲到了她身邊,一臉淚痕的看着她。

沈傾歡只覺得呼吸之間五髒六腑都是痛的,更別提說話,她努力的咽了口氣,才輕輕道出來:“我沒事,你別哭,這錦繡宮,就靠你來穩住了,千萬別讓人看出了端倪。”

“是是是,春盈的不對,”春盈當即一把摸着臉上的淚水,一把抓着沈傾歡的手,帶着哭腔道:“春盈不哭,剛剛趙王說是王宮裏進來的刺客,現在在徹查六宮,已經查過我們錦繡宮了,因為是衛國公主的寝宮,所以也只有這裏沒有,但估計過了今晚,如果還沒有頭緒,他還會想出其他辦法來,所以姑娘一定要盡快好起來,還有姑娘受的是內傷,禦醫那裏此時定然是去不得,我已經讓人帶信給主上,他會很快想辦法來找人治姑娘的內傷,姑娘別急,有主上在……”

“嗯嗯,我不急。”聽到趙王已經搜查了錦繡宮,今夜可以熬過去,沈傾歡也才松了一口氣,此時只覺得困意上來了,即使四肢百骸五髒六腑都是痛的,呼吸都是痛的,可是眼皮和意識卻已經慢慢模糊起來:“我相信他,我睡會兒……”

說完這話,她再記不得其他事情,整個人,整個意識也就陷入了昏暗了,全然聽不到一旁的春盈哭喊着說了什麽。

秦辰煜一路似是被火燎了一般的速度趕到錦繡宮,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他一個縱步,從門口就掠到了床邊。

冷不防這麽快就出現在眼前的秦辰煜,雖然已經改換了侍衛的裝扮,也易了容,但身為訓練有素的暗衛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秦辰煜身邊的春盈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當即噗通一聲跪下:“主上,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姑娘。”

秦辰煜并不看她,只是對着剛剛擡腳邁進來的另外一個宮女裝扮的人招了招手,冷冷道:“蘇曉,快。”

蘇曉也從來沒有見到自家的主上這麽着急過,一聽到傾歡姑娘在宮裏重傷的消息,他整個人的方寸都亂了,全然忘了大局,也忘記了謀劃,當下恨不得立即就飛撲到她身邊。

好在自己今天下午剛剛從楚國趕到了趙都,否則的話,她的主上會不會根本就不易容直接就來了這裏,蘇曉一邊替沈傾歡查看傷勢,一邊感嘆。

而秦辰煜一直默然的立在一邊,一言不發,但周身卻散發着能把人凝結成冰的氣場。

直到蘇曉給沈傾歡服下了自己身上帶着的自己研制的治療內傷最好的藥,并說出了性命無礙的話,整個房間裏冰凍的氣場才得以緩解。

“她什麽時候會醒?”秦辰煜看着蘇曉拿着銀針,在沈傾歡頭頂的各個穴位之間穿梭,仍舊有幾分不放心和擔憂。

☆、186 夢靥

186

蘇曉忙完,收拾好器具,拉過已經哭成了淚人的春盈,才道:“過了今晚,應該就會轉醒,不過沈姑娘真是命大,若是那一掌再偏離那麽半寸,傷及要害,估計就是大羅神仙也再難救,不過主上放心,我已經給她服過藥了,等下我再去開方子,讓人煎好,慢慢調理,會好的。”

說完,看到秦辰煜明顯松了一口氣的面色,蘇曉才拉着蘇曉退出了房間。

而秦辰煜一直僵硬的立在床邊,看着面如紙色的沈傾歡,久久不敢靠近。

他的心,也已經在聽到從宮裏頭傳來她重傷命在旦夕的消息的時候,似是被人揉捏成了碎片。

好痛,好怕。

這般的痛楚比他平素被寒極折磨時候更加徹骨。

後者是身體,前者是心。

他從未有如此怕過,即使是曾經蘇曉帶着無比的憂色對他說,可能寒極很難治愈,可能他會因此丢了性命。

他都從未怕過。

但卻在今日,聽到她命在旦夕的一瞬間,他的一顆心仿似被掏空了一般,那是一種來自地獄深處的懼意瞬間包裹了他。他才知道,怕是何物。

那種感覺,他此生都不要再經歷第二次了。

此時,聽到蘇曉說她已經無礙,他荒蕪成災的心,一顆盛滿了懼意的心,也才慢慢的複蘇,他感覺他整個人,也才慢慢的複活了過來。

從來不曾如此刻這般覺得,原來她對于他,已然這般重要。

他是喜歡她的,這種喜歡他一直沒有逃避,喜歡就是喜歡,從陳國初見,到巷子口再見寒疾突發,被他戲耍的她,再到專門為了她去了墨雲書院……

這此間的種種,他從不避諱,他承認自己的心裏有她,喜歡她。

但從不曾如此清晰的知道,她對自己的重要性,已經如此,這般。

重要到他可以在一瞬間放下所有的布局謀劃,重要到他全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自身肩負的家國的責任。

秦辰煜就站在一旁,不靠近,也不敢靠近,怕自己靠的太近會吵醒她,怕自己一身風寒會驚擾了她,怕自己一靠近,會發現其實蘇曉是騙她的,因為這時候的她,面色如此難看。

就這樣靜靜的看着沈傾歡良久,看到她昏睡中仍舊緊緊皺起的眉彎,秦辰煜忍不住走到床邊坐下,擡手替她輕輕舒展開,睡夢中的沈傾歡呼吸極淺,明明已經沒有了意識,卻似是能感應到秦辰煜在身邊一樣,她蒼白的面色上,甚至還在這一刻挂上了一抹舒展開來的笑意。

而秦辰煜的手,就楞在了她含笑的眉彎上,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在觸及到沈傾歡嘴角舒展開來的笑意的一瞬,多了幾分堅毅。

********

在那一刻秦辰煜心裏所想,手上的動作,沈傾歡自然全然不知道,她一直在昏睡,腦子也一直是一片混沌,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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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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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