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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從不知道會有這般變态,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計較任何得失,更不會計較別人的生命。
而就在沈傾歡面色蒼白如紙有些呆愣的這一瞬,在梅子墨說出來那句話之後,外面又接連響起了三聲尖叫聲,同樣伴随着人頭在地上咕嚕嚕滾過的聲音。
“停!停!停手!”沈傾歡再堅持不住,雙腳一軟,虛虛的癱軟坐到了地上,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幾分哭腔:“不要再殺了!”
這時候,外面跪着的等待着被決定自己生死的朝鳳殿的宮女們死灰一樣的臉色,也因為沈傾歡的開口而閃現了一分帶着生機的希冀。
被沈傾歡這麽一吼,外面的侍衛果然住了手,梅子墨也從貴妃榻上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帶着淚痕的臉,本身還挂着一抹邪魅笑容的絕世容顏上,這時候卻多了幾分憐惜。
他俯下身來,擡手攬着沈傾歡不住發抖的肩膀将她攙扶起來,柔聲道:“早這樣,你乖乖的不就好了嗎?”
最後一個字尚且在唇齒間,卻見剛剛還神情凄然恍惚的沈傾歡眸子裏一抹精光閃過,梅子墨的眼底也露出了一絲錯愕,下一瞬,就見沈傾歡借由他攬着她肩膀的力道擡手掣肘推向他胸口,同時右手上尖銳的簪子也已經停在了他頸間要害。
梅子墨的反應也同樣不慢,就在察覺到沈傾歡的動作,他亦同時擡手探向了沈傾歡的脈門。
她的發簪抵着他的頸間要害,而他攙扶她的手亦扣住了她的脈門。
兩眸相望,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我的未來夫人,這是想就在此地,跟我一同殉情?”梅子墨絲毫不将沈傾歡擱置在他頸間的發簪看做威脅,依然笑的狂狷且肆意。
這一番笑,牽動着喉頭大動,讓本來就緊緊逼近的簪子又入肉了半分,當即便有鮮血侵染了出來。
沈傾歡眸子亦未有絲毫改變,她擡眸看着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梅子墨,冷冷道:“若非顧及到天下大局,同梅相一起死在這裏也是好的。”
燕國王族除了趙詢已經悉數被梅子墨斬殺,一旦梅子墨出事,燕國必将大亂,新一番的政權也許尚未在血海中建立就要被相鄰的趙國坐收漁翁之利,她也等同于無形中幫助了薛青青和吳邱。
“你果然是不一樣的,在這個時候,還能顧及到天下大局。”梅子墨靠近了些許,一身旖旎濃郁的脂粉味當即再度将沈傾歡包裹。
眼看他不顧頸間的威脅也要靠近過來,顯然是料定了自己不會殺他,沈傾歡有些氣急,當即腳腕一轉,擡手對着梅子墨的胸口就是一推,不等梅子墨擡手再度攬上她牽制她,沈傾歡手中剛剛還架在梅子墨頸間并留下血痕的簪子,這是已經停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殺不了你,可是我卻是可以決定自己生死的。”說話間,她又将簪子用力的往脖頸上頂了頂。簪子尖當即刺破了她頸間的肌膚,一縷鮮血頓時順着簪子往下流出。
梅子墨的手就停在了她身前三尺,見到她這般堅定的目光和絕然的動作,居然也愣了愣,并沒有再向前靠近,他就勢撤回了手,打了個呵欠,懶懶的伸了個腰,才道:“今日有些累了,先放過你,我再給你三天考慮時間,三日過後,我再來看你。順便得提醒你一句,我有很多時間來陪你玩。”
說話間,他人已經出了屋子,轉瞬就沒有了蹤影,而他一走,那些侍衛們拖着已經死去的四個宮女的屍體也在往外去了。
沈傾歡僵硬的站在那裏,保持着執簪絕然的姿勢良久,直到身後有宮女顫顫巍巍的輕喚,才打破了她強撐的最後防線,雙腳一軟,坐了過去,身後的宮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一番動作,早已經将她的發髻打散,就這淩亂的披散下來。
沈傾歡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頭發,早上蘭翠幫她挽的發,幫她把這根發簪插好,而如今……胸腔裏有一股叫做悲嗆的情緒壓的她喘不過氣來,待她喉頭一甜,一大口的鮮血便這樣從吐了出來,而她的腦子也猶如被人敲了一記悶棍,不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耳畔響起宮女們刺耳的尖叫聲呼救聲,而她的意識已經模糊,人也跟着暈了過去。
已經走出朝鳳殿的梅子墨在聽到從裏間傳出來的宮女們驚呼聲,當即意識到情況不對,身形一掠,就往回奔去,在看到地上吐血暈過去沈傾歡的一瞬,梅子墨的臉色也跟着一變,他一掌揮退這時候手忙腳亂圍在沈傾歡身邊的宮女,彎下腰來,将她攔腰抱起,同時對着身後還愣在原地的宮女呵斥道:“還傻站着幹什麽,去叫禦醫,把禦醫院的人都叫來!”L
☆、231 因禍得福嗎?
宮女們哪裏敢耽擱,當即就跟丢了魂似得,一溜煙都往禦醫院跑,所有人都為這時候能逃出朝鳳殿而大大的出了一口氣,但緊接着想到昏迷中的那位女子的狀況,若真有什麽意外,只怕她們所有人的命都會被搭進去,所有人都是渾身一冷,使出了平生最快的腳力往禦醫院跑。
梅子墨将面色蒼白如紙的沈傾歡平放在床上,擡手去探她的脈搏,才發現,本來被他讓人用藥物抑制住的內力這時候居然在她體內橫沖直闖,完全沒有了章法和套路,這情況很不樂觀,喜歡了将所有掌控于掌心的他,一度在面對面前這個女子的時候失控。這讓他很惱火,但所有的種種卻比不上眼下她危機的狀況讓他覺得火大。
火大這些宮女是如何照顧她的,居然讓她遇到這麽兇險的狀況也沒有提前察覺,她們該死;火大禦醫院的那些人遇到了要緊事一個個躲的跟縮頭烏龜一般,這麽許久都不見一個人來,若她出事,他們該死;也火大自己,居然沒有搞清楚她的身體狀況,剛剛還對她逼迫了一番,是不是也是間接導致她體內真氣暴走的元兇?
一番怒氣潑了下來,等到那些恨不得背上生了翅膀趕赴過來的禦醫們進到殿內,只感覺到滿殿的寒氣逼人,而梅相看向所有人的目光裏已經帶了幾分殺氣,吓的衆人雙膝一軟,齊齊跪倒在地上。
“還愣着做什麽!”梅子墨讓到了一邊,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衆禦醫已經被他吓的幾乎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行禮當即排着隊守在床前,替沈傾歡把脈。
在所有人探過脈,又圍在一起嘀咕了一陣。才終于有人鬥着膽子敢向梅子墨彙報結果:“小姐這是急火攻心,導致了體內被壓制住了的真氣暴走。”
這結論梅子墨心裏早已經有了猜測,他現在要的是如何治好她,在軟榻上坐下,他又恢複了一貫的慵懶惬意的神态,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禦醫道:“辦法呢?”
“唯有将之前将相爺下給姑娘的毒先解開,然後再好生引導、調養內息。”
“也就是忙活了半天。最終你們還是沒能把她的功夫除去。結果還連累了她一身的傷?”梅子墨淡淡的吐出這一句話,但這輕飄飄的語氣卻猶如千斤重的枷鎖,這時候挂在在場所有禦醫們的脖頸上。
衆人忙不疊的求饒。異口同聲道:“相爺息怒,本來是萬無一失的藥,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這等真氣暴走的狀況的。”
“一般情況?”梅子墨嘴角微微勾起,挂上了一抹嘲諷。
而衆人。在這笑容裏都感受到了殺氣。
有人伏下身來,語氣裏帶了幾分顫抖道:“相爺息怒。這番失控也并非全然是因為急火攻心導致,還因為……小姐同時在服用與壓制真氣藥物相克制的藥,所以兩種藥性在體內相互碰撞,再加上小姐情緒起落太大這才……”
“你說什麽?”梅子墨身子未動。但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上的笑容也斂了去。
“下官說,這番失控也并非全然是因為急火攻心導致。還因為小姐同時在服用與壓制真氣藥物相克制的藥,所以兩種藥性在體內相互碰撞。再加上小姐情緒起落太大這才會這樣。”那禦醫不敢違背,将剛剛的話一字不落的又重複了一遍。
聞言,梅子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她一個人被困在這王宮,也并不認得其他懂醫之人,唯一有可能會為她開藥的便是你們禦醫院了,而至于是誰幫了她,要查查那個人是誰很簡單,本相派人去查最近禦醫院的藥材出入流水賬,便能查出來。”
這話一說出來,四下裏安靜了下來,再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梅子墨擡手一揮,冷冷道:“不管用什麽辦法,解除了她體內壓制真氣的毒也好,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先治好她。”
“是。”得了特赦,拎着一顆小心髒在手上的禦醫們終于長籲一口氣準備退出去,而這時候梅子墨正欲招手叫來隐衛,站在禦醫隊伍裏的陳禦醫卻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把頭埋在地上,整個身子都有些顫抖,說出來的話也帶上了幾分顫音:“相爺不用去查了,是下官替娘娘配的藥。”
“哦?是你。”梅子墨顧盼生輝的眸子淡淡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禦醫,有些不耐道:“本相記得有對你們吩咐過,對小姐的身體狀況一定要隐瞞而且不能為之診治的話吧?”
“是,相爺說過,但……但下官一時糊塗,不忍看着小姐為此事而傷神落淚,禁不住小姐的懇求,所以……這才……”
“所以你瞞着我替她診治,如今卻險些害了她的性命。”梅子墨看着地上的人,眸子裏也已經帶上了幾分冷意和殺氣,他手腕一擡,正欲叫人,卻見本來還昏迷在榻上的人已經醒了,這時候正用手肘撐起身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其實在這些禦醫對梅子墨彙報的時候,沈傾歡就已經醒了,梅子墨的心思都放到了禦醫的話上,全然沒有注意到她,所以才讓她把話聽了全。
在聽到梅子墨說要查最近禦醫院藥材的流水賬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咯噔一下,那時候就要忍不住要起來,但接着就聽到陳禦醫站了出來,幫趙詢抗下了這件事,她一時間還有些震驚。
初見陳禦醫是那日她醒過來發現身子不對,所以才招了禦醫,當時為她診治的正是他,那個膽小怯懦不肯多言的中年大夫,竟然會大義的為了保全趙詢而寧願犧牲自己。讓她一個旁人都有些動容,更何況這事還是因為她而起。
見到沈傾歡已經醒了,梅子墨擡手欲招隐衛的手的動作也下意識的一頓,他含笑看着沈傾歡,只一個煙波流轉。就已經看透了沈傾歡心中所想,當即對跪在地上的陳禦醫笑道:“下去吧,暫且饒你這一回。”
沒有想到過梅子墨會這麽容易就放過了自己,陳禦醫跪在地上,半天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是他身邊的禦醫拽了拽他的衣服,這才讓他回過神來。忙不疊的對這梅子墨千恩萬謝。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梅子墨才把目光落回到面色依然蒼白的沈傾歡身上,語氣裏也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你太善良,在這世道。并不見得是好事,但若安心嫁我,我會承諾你以後沒人人能傷的了你一分一毫。”
沈傾歡渾身的力道都似是被人抽空了一般,這麽撐起身子同他交談。已經是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了,實在是再難在臉上擠出一點笑容對他:“是沒人傷的了我一分一毫。但梅相你本人,就能傷的我體無完膚,是嗎?”
梅子墨換了個姿勢,用手掌托着下巴整個身子斜斜的躺在貴妃榻上。目光卻沒有離開沈傾歡,“我怎麽會舍得傷害你呢,畢竟我們是要結為夫妻。要共度一生的。”
沈傾歡氣結,也沒有力氣跟他在說什麽。直接松了手,趟了下來。
梅子墨也不同她計較,含笑起身下了貴妃榻,就要離去,在轉身的時候,卻又突然轉過眸子來,對着沈傾歡淡淡道:“陳禦醫從來都是膽小怯懦的性子,我并不認為因為你的請求他就會甘願冒着生命危險來幫你,所以,這件事我要不要去徹查呢?”
其實,他都已經猜到。
聞言,沈傾歡本來因為不想搭理他而閉上的眸子在這一瞬間睜開了,但面前紅影一掠,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到底是因為身子太過虛弱,沈傾歡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等她再度醒來,已經是兩日之後了。
晨曦透過窗臺灑了進來,睡的太久了,乍一睜開眼睛,尚且有些不适應,再加上眼皮有些浮腫,沈傾歡努力的眨了眨,腦袋像是斷片了似得,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何境。
她掙紮着想要起身,這一動作才做出來,牽引着一身的筋脈卻似是要被人生生從身體裏剝離似得疼的痛徹心扉,而胸腔裏似是也擠壓了有不少淤血,讓人感覺郁郁,她掙紮了幾下,也沒爬起來,還是在一旁守着的值夜宮女發現她醒了,這才連忙上前扶起她。
有了前幾日幾個宮女因為她的慘死,現在整個芙蓉宮的宮女們看到她眉頭稍稍一動,就已經吓的魂飛魄散,就怕她哪裏不舒服了,梅相下一刻就會把她們拖出去斬了。
沈傾歡自然也看的出她們眼底的畏懼和希冀,如今她們的生死鬥決定再自己手上,而她的生死,卻已經由不得自己。
嘆息了一口氣,任由宮女們給自己穿戴洗漱完畢,沈傾歡正欲開口問問她昏睡的這兩日小燕王如何,梅相有沒有對他怎樣,卻聽外間有公公傳報:“燕王已經在外殿等候小姐了。”
這讓沈傾歡覺得有些奇怪,她跟趙詢的幾次見面,雖然沒有刻意的避開衆人,卻也沒有這麽直接的見面,而且,這也不是那個膽小謹慎的孩子的作風。
想到此,沈傾歡下意識的提起步子,加快了速度往外殿走去。
這一行動,才發現渾身上下,真是沒有一處不是痛的,而她嘗試着将丹田裏的內力運轉一下,倒不比初來這裏時候半分施展不得,眼下能運用了,只不過是要扛着五髒六腑的疼痛,而這到底是因為藥物與毒素之間起了沖突所留下來的暫時的症狀,還是以後當真一直就這樣留個後遺症,她還不曉得,這問題也只有問問懂醫的趙詢了。
出了寝宮,到外殿,就看到趙詢已經坐在椅子上等了,只見他雙手在膝前握拳,樣子顯得十分的局促和不安。
沈傾歡強撐着力氣走到他面前,屏退了宮女,四下無人,這才柔聲道:“怎麽了?”
“歡姐姐!”一見到她,小小少年本來還有些無措的眸子裏,霎時間盛滿了暖意和帶着希冀的光芒,而整個人也已經從椅子上一步竄起來,要過來攙扶步子有些不穩的沈傾歡。
沈傾歡被他細心的攙扶着坐好,又才再度柔聲道:“梅相找過你?”
這話一出,趙詢一愣,眸子裏一抹詫異一閃即逝,:“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叫我這些日子多來陪陪姐姐。”趙詢雙手下意識的緊了緊,又補充道:“他會不會已經發覺了是我在給姐姐暗中調藥?”
聞言,沈傾歡嘆了一口氣:“是的。”
梅子墨之所以叫趙詢來多陪陪她,實則也是另一種威脅,她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次斷然拒絕他的話,他會對趙詢做什麽。
這個人真可怕。
這些日子以來籠罩在她心頭所有的陰影和可怖悉數是來自于他,而自己就算是拼盡全力卻似是也逃不過他的掌控,這種無力感和挫敗感真的讓人很不爽!
“那他……會不會殺了我?”趙詢低下頭,聲音也越發小,“可是如果他要殺我,也一早就殺了,那他叫我來陪姐姐……是不是要用我來威脅姐姐?”
說到最後一句,趙詢已經猛的擡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傾歡,那眸子裏的擔憂做不得假,看的沈傾歡的心間都是一暖。
雖然事實如此,她卻也不想讓他太過操心,當即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岔開了話題,“他不會對我如何的,倒是你這個大夫,不來看看我這個病患的身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趙詢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傾歡,卻聽她這般說,當即有些慚愧的低下頭,将手指搭在沈傾歡擡起的手腕上,認真的把起脈來。
良久,才見他小大人似得長噓一口氣,緊擰的眉頭也舒展開來,笑道:“姐姐可算是因禍得福了。”
“何解?”
“之前姐姐被人所下的抑制內力的毒素在遇到我所調理的藥物,按道理是可以慢慢清除的,但因為姐姐那日急火攻心,導致藥理失衡,所以真氣才會那般失了控制後,這幾日梅相讓人用了最好的藥材配合解藥給姐姐服用,不單能修複受損的經脈,還能将之前沒有打通的關節也一并疏通,日後調養好起來,姐姐的內力少說也要比之前更上一層的。”
“可是為何我現在稍稍一動便覺得渾身的經脈都似是要從身體裏被剝離了一般的痛?”聽到趙詢的解釋,沈傾歡提着的一顆心也跟着放下,不過還是有些不肯定。L
☆、232 逃亡
趙詢擡手将她撩起的袖子放下,笑道:“那是因為之前受損太過,如今修複如同脫胎換骨重生一般,自然是要忍受些痛楚的,這是好事。”
這還真算是因禍得福,當然前提是自己日後能夠脫離梅子墨這個人,不過,如今他既然敢讓自己恢複功夫,是不是也對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有了其他的辦法?所以根本就是有恃無恐?
這些,她也還來不及細想,卻聽趙詢突然道:“姐姐,我有辦法出宮。”
聲音很小,即使她和他靠的這麽近,而且還是在全神貫注的情況下,都聽的有些模糊,讓沈傾歡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詢又繼續道:“我知道禦書房佛像後面有一條密道,以前一個人閑着無聊的時候發現的,我曾經壯着膽子順着那條暗道走,走了很久很久,就在我以為走不出去要返回去的時候,發現那密道的盡頭是一口被封住的枯井的井底,有并沒有封多嚴實,因為還有細碎的光線從上面撒下了,而且,我在下面,還能聽到上面傳來的很吵雜的聲音,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上面是在做什麽,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是在宮外,因為皇宮內絕對沒有那麽嘈雜的地方。”
聞言,沈傾歡倒吸了一口涼氣,若真如趙詢所說,那密道絕對是自己走出着燕王宮最大的契機。
“那還有沒有別人知道這條密道?”
“密道的入口,是靠禦書房王座底下的機關開啓的,一般不會有人敢去觸碰王座,我想并沒有旁人知道,這或許是我們王族建這燕王宮的時候就留下的一條逃生的路呢。”
沈傾歡點頭:“很有可能。”想了想。她認真道:“你願意跟我一起出去嗎?”
雖然逃出去對趙詢來說,也并非是一件好事,但對于這樣一個才不過十歲天性純樸的少年來說,一生囚禁在這燕王宮裏,才是最殘酷的。
即使帶上他對于她來說也許是逃亡路上的負擔,但一想到留下他一個人在這燕王宮說不定會因為梅子墨的遷怒而害了他,沈傾歡就不放心。
“我……”趙詢眸子眨了眨。有些掙紮和不安。俊俏的臉上也因為沈傾歡的這一句話而浮現出一抹紅暈。
他眼底裏的向往和掙紮,沈傾歡看的分明,她有些感動道:“你是怕拖累我?”
趙詢點了點頭。
沈傾歡忍不住擡手揉了揉他頭發。“從一開始我就已經拖累你了啊,所以,我們之間不說拖累這詞兒,只說。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去,但做這個決定之前你要想好。外面沒有錦衣玉食,沒有宮女太監服侍你,可能會風餐露宿,可能會食不果腹。外面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自給自足,如果你沒有抛卻你燕王的身份、做回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的覺悟,那麽就不要出宮。”
“嗯。我已經做好了覺悟了。”趙詢擡眸看着沈傾歡,堅定的目光裏帶着一往無前的果敢。是從見到他至今,沈傾歡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樣的眼光和決心。
“那我們就要好好規劃了,不成功便成仁,”沈傾歡擡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吓的趙詢身子往後一縮,不過旋即又有些固執的揚起了脖子,繼續等着她後面的話。
沈傾歡很滿意的他的表現,繼續道:“合着梅相這段時間讓你來陪我,為了避免我們準備出去的時候去禦書房太過突兀,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都借由在那裏看書打發時間,然後剩下的就是還有一些需要出宮的東西需要悄悄的準備。”
知道了這條密道,那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身子養好,把功夫練回來,梅子墨定下的婚期是冬月初八,距離現在應該也還有兩月有餘,算起來,應該夠了。
有了這個決定和目标,比起之間還因為梅子墨的脅迫而對生活感到無力相比,這時候的沈傾歡已經滿滿的全是幹勁兒。
接下來的日子,也過的風平浪靜。
每日上午,她會拉上趙詢在禦花園裏練劍,自己一邊恢複功夫和內力的同時,還對趙詢做了些指點,以後是決定了要走出這個囚籠的,在這亂世中生存,一個男孩子沒有點武技防身怎麽行。
趙詢看似弱不禁風,腦子卻很靈活,而且天生是塊習武的料子,所以,也不必沈傾歡費什麽心思,很容易就能将簡單的劍招上手。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兩人勤奮默契的練武中結束,而相比之下,下午的時間倒過的慢些。
因為要以防到時候從禦書房裏出去不被外面的人很快察覺,所以基本上下午沒什麽事情,沈傾歡和趙詢都是在禦書房裏度過的。
她叫人搜羅來了各種燕王宮裏收藏的關于這世界各處的風土人情以及閑話劇本子,一下午的時間都耗在了這上面。
而趙詢,之前還因為擔心梅子墨而偷偷摸摸跟着禦醫院的人學醫,現在已經被梅子墨發現,就已經沒有什麽好掩飾的了,索性搬了醫術就窩在禦書房的王座上認真研讀。
偶爾梅子墨會光顧,卻也不打攪二人,他亦找了人将所有的奏折卷宗送到了這裏,沈傾歡占據了榻上的位置,見着他來,也眉頭未動,絲毫沒有給他讓出一席之地的意思,而剩下的只有王座,已經被趙詢占據,梅子墨卻也沒有那麽好打發,他直接大手一揮,叫人連他最常卧着的貴妃榻也搬了進來。
三個人,各自專注于自己的事情中,互不幹擾,偌大的禦書房裏,只有書卷被翻動的聲音,在滿室燃着讓人舒神醒腦的熏香中,竟讓人生出歲月靜逸、美好的錯覺。
當然前提是讓沈傾歡忘記面前對着的這個人是梅子墨,是很可能跟素素的死有關聯的梅子墨,是目光婉轉間就殺了她身邊數名侍女冷血無情的人,是要強迫她嫁過去的人。
而自那一日她急火攻心導致體內真氣暴走之後。對于婚書的事情梅子墨卻也并未再提及,本來,若他執意要她嫁入相府,無論她是不是親手寫下婚書的事,結果都是一樣,根本就沒有什麽差別,但這人就是固執的硬要她親筆。按照他的模板寫下。沈傾歡一開始還不能理解是為何。直到那一日同趙詢說起,才知道,這是他們梅家傳下來的規矩。嫡子娶正室。婚書是要由女方親手書寫,而且将來完婚還要入宗祠給諸位先祖過目。
印象中的梅子墨分明是個想到什麽是什麽的,那麽的肆意,幾時會有被什麽規矩束縛。但卻沒有想到他會如此重視這婚嫁的規矩,更讓沈傾歡沒有想到的是。他要用這種規矩和規模娶她,是要将她娶為正室,之前同她提起的娶她做小妾,不過是句玩笑。
但是即使這樣又能怎樣呢?她和他注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自那日之後。梅子墨也再沒有為難她,日子就這般平平靜靜的過了下來。
一直到兩個月後,沈傾歡的身子大好。而此時,距離梅子墨所定下來的婚期也不過十餘天。再不逃跑就果真來不及。
每日裏還不斷有喜娘裁縫教導嬷嬷出入朝鳳殿,起初沈傾歡還想抗拒,但想着和趙詢定下來的計劃不能節外生枝,便也任由她們去了。
因為她這表面的妥協,看在梅子墨眼裏卻是以為她果真服了軟,聽從了命運安排留在他身邊,因此對她和趙詢在王宮裏的限制也就放寬了些,平時不再讓隐衛們貼身跟着了。
而沈傾歡和趙詢等的就是這一點。
燕國的冬天來的最早,前幾日就已經下過第一場雪,所以這時候的屋子裏,不燒着暖爐的話,着實是有些冷的。
這日下午,和往常一樣,梅子墨批閱完了奏折又安靜的坐了一會兒,便抽身離開了禦書房,待得他走的遠了,估摸着已經出了宮門了,沈傾歡這才放下書卷,和趙詢互遞了一個眼色,雙雙輕手輕腳的放下各自手中的書卷,沈傾歡輕手輕腳的探向門邊,觀察着外面的異動,而趙詢則擡手開啓了王座下面的機關。
這機關的設計者也肯定是費了不少心思,因為只需要輕輕一波動那觸碰的凸起,之前趙詢所坐的王座便會立即往後挪開,露出王座下面一條漆黑深幽不知通往何處的暗道。
這些日子趙詢負責在外面把守,沈傾歡已經反複探查過幾次這條暗道,所以現在,走在下面已經很是熟門熟路了。
暗道很窄,只能允許一人走過,所以沈傾歡和趙詢一前一後的走着,沈傾歡舉着一刻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在前照明,趙詢在後,兩人輕手輕腳的踩着因為長年累月的陰暗潮濕而已經生了青苔的石階上,幾次趙詢腳下一滑,險些栽倒,都是沈傾歡及時的扶住了他。
一旦做了決定,就已經沒有了回頭的路,兩人哪裏敢耽擱,即使腳下生滑,也腳底生風的繼續前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于快要到了盡頭,沈傾歡找到之前就已準備好的包裹,放在肩頭背好,利落的打了個結,就準備拉着趙詢繼續離開,這一轉頭,才發現,趙詢在哪裏?
剛剛還在她身邊,觸手可及的位置,不過才走了兩步路,這一轉眼的功夫去了哪裏?
一種不好的預感自沈傾歡心底冒了出來,當即扯了肩頭上已經背好的包裹,擡手對着頭頂上方的崖壁縫隙處一抛,穩穩的落回了空隙,她這才折返身子往來時的路上走。
身後是密道的盡頭,枯井的縫隙處已經有了許多光亮投射了進來,所以這時候即使是不需要夜明珠,也大致可以看清密道裏面的情形。
而沈傾歡提起的步子尚未落下,在看到剛剛自密道最窄的縫隙裏鑽出來的趙詢,她心底一喜,還沒來得及舒一口氣,在看到趙詢身後,擡手按在趙詢頸間命脈的那人的那張極致妖嬈的臉時,她的一顆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怎麽,我的未來夫人是想要在這裏和本相玩捉迷藏嗎?”梅子墨笑,這笑容妖冶至極,宛若三生湖畔開的極致嬌豔的曼陀羅,一時間,本來狹窄粗陋的密道也宛若生出了萬般華光,明豔異常。
只是這笑容,無論如何也讓沈傾歡高興不起來。
她低頭看着梅子墨手下面色漲的通紅的趙詢,确定他并沒有大礙,不過是被他點了啞穴,她的一顆心也才稍稍放下,不過也只是稍稍舒一口氣,但一想到眼下的處境……簡直是糟透了。
這條密道都被梅子墨發現的話,她以後再想逃出去,果真就難如登天了。按照往常,他這時候是不會出現在王宮的,誰能算到他會突然折返而且還發現了她們的蹤跡。
而眼下,又該如何收場?
她心頭暗自着急,面色上卻很沉穩,迎着梅子墨玩味的目光,直言道:“我并不想同梅相玩捉迷藏,真的,一點兒都不想。”
說話間,她垂在袖擺下的手指翻轉,袖間的匕首已經穩穩的落于掌中,同時,她提起步子,慢慢的往趙詢面前走去。
“我就知,你并不會如此輕易就肯嫁我。”梅子墨擡手,随意一點,便松了趙詢的啞穴。
喉頭一松的趙詢,也顧不得身後抵着他的是令他心生寒意和膽怯的梅子墨,當即扯開嗓子對一步步走近的沈傾歡喊道:“歡姐姐快跑,前面就是出口,不要管我!”
話音剛落,趙詢只感覺到喉頭一緊,他用盡了力氣,卻已經再也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音。
梅子墨已經再度的點了他的啞穴。
他搭在趙詢喉頭的指尖收緊,眼見着就要用力,下一瞬趙詢慘白的臉便映入沈傾歡的眼簾,“住手!”
沈傾歡步子一頓,順勢擡手,将本來還打算突襲梅子墨的匕首放在了自己的頸間,“他死了,我也不會活。”
聞言,梅子墨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他擡手一推,就将趙詢很容易的就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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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