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43)
騰起它那肥碩的有些過分的身子,飛速的逃離了窗臺。
沈傾歡看好戲似得看着它的一番動作。也并未真的想要将它射殺,畢竟雖然它不招人喜歡。卻也是梅子墨的所喜歡的,她目前還不能太過得罪他。
将手中的短弓交予身後的宮女,沈傾歡正準備回床上睡個回籠覺養養精神,卻在擡頭間。瞥到屋子外的柱子後,探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在沈傾歡發現他的時候,他正滿臉好奇和解氣的朝她屋子的方向張望。不過在接觸到沈傾歡的目光的時候,他已經身子一扭。飛快的逃了出去。
沈傾歡有些意外他的表情,下意識的對身邊的宮女問道:“你們燕王原是不喜歡這只鳥的?”
聞言,那些宮女們也才循着沈傾歡的目光,看向了那個逃也似的小身影,為首的那宮女解釋道:“大王不喜歡雪鳥也是有緣由的,聽說早上他在園子裏埋葬的那條叫雪雪的狗,就是被雪鳥害死的。”
沈傾歡想起早上在桂花林裏見到那孩子的時候,他确實是在幫那條狗挖坑掩埋,當時口裏還念叨着:“雪雪,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那雪雪是跟着大王好幾年的了,自他尚未登基便是在他身邊的。”有宮女補充道。
沈傾歡已經坐回了隔間裏的軟榻上,疑惑道:“那它的死又為何會跟雪鳥挂鈎?”
驀地想起剛剛,那只叫花鳥使喚護衛出現的情景,莫非是它叫人打死了雪雪?
這個想法剛剛自腦海裏冒出來,就被宮女證實了:“雪鳥不喜歡雪雪很久了,可能是因為都是雪白色的,以前大王總是會護着它,時時刻刻都帶在身邊,可巧今日雪雪一個人跑進院子裏嬉鬧,被雪鳥看到了,就命護衛……”
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但沈傾歡卻已經可以想象那時的情景了。
所謂的狗仗人勢,放到了這裏,大約也是沒有這般過分的吧。
想起剛剛那一個小小的身量,再看這座巨大的囚籠,她都生出了幾分不忍,不過,眼下她自己都是自身難保,哪裏還有精力替別人操心,這樣想着,她人已經窩在了軟榻上,很快的沉入了夢鄉。
*********
一連幾日,即使沈傾歡已經确定自己的睡眠已經算的上十分充足,但精神卻依舊沒有好轉,相反,身子越發的虛軟,最初還能試探性的運轉下丹田內的反應,現在卻是根本連探都探不了,跟一個毫無功夫的普通人一樣。
這讓她非常的不安。
而梅子墨這幾日也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據宮女們說梅相最近國事繁忙,并無暇進宮來。
害的沈傾歡一直想找他問個明白卻是一拖再拖,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打折了翅膀的鳥兒,被梅子墨關在了這座金絲囚籠,莫說之前有功夫在身逃跑都難如登天,現在的樣子讓她跑,也跑不了多遠。
再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既然內力暫時施展不出也找不到原因,幸而她還會劍術,雖然沒有內力施展起來威力減了不知道多少層次,但有勝于無,想明白這一點,沈傾歡再不在宮裏繼續萎靡,決定每日裏都去禦花園裏将自己會的劍招都練上一練。
這日她剛展開架勢,手中的軟劍在挽了一個利落的劍花起勢,卻聽到身後的花叢裏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向來警惕性很高的沈傾歡立馬收了劍,腳腕一轉,身子已經幾步跨到了那處發出聲音的花叢前,冷呵道:“誰?”
沒有回應,花叢裏也再沒有半點聲響,就在沈傾歡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但為了求證還是下意識的用劍尖挑開那花叢的時候,驀地從碧翠的樹葉叢裏鑽出個小腦袋,姣若春花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一雙有着大大的黑色瞳仁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才十歲,就已經生的這般美……這要是以後長大了,還得了?沈傾歡心底暗贊。
“我……我……”趙詢看着沈傾歡,保持着匐跪在草叢裏的姿勢,眼底的餘光瞥到沈傾歡擡手揚起的劍尖,被閃爍着寒芒的劍光吓的渾身一抖。
本來也沒有想到是他,沈傾歡連忙收回了軟劍,溫柔的擡手過去,想要拉他起身。但她伸出的手卻有些尴尬的停了良久,也不見那孩子覆在她掌中來。
而他看着她的神情依然是戒備且不安的。
沈傾歡也不急,等着他的目光從自己臉上移開,再愣愣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最後在沈傾歡以為他終于放下了戒備就要将小手交給自己的時候,卻見他身子突然往後一仰,轉順便借由着被壓彎的枝條反彈的力道,自己從花叢裏站起了身子。
沈傾歡也不覺得尴尬,畢竟對自己這個突然到訪的外人,尋常孩子有戒備是很正常的,更何況,他還不尋常。她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将手收回來,順勢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依然很溫柔且有耐心的問道:“你是來找我的對不對?”
聽到這句話,已經從草叢裏出來在她身邊站定的趙詢,一張正太臉瞬間憋的通紅,雙目也低垂着,似是根本就不敢看沈傾歡的眼睛,他低頭,看着自己沾滿了草葉的腳尖,小心翼翼道:“陳師傅是因為有了他的吩咐,不能說實話,所以……你別怪陳師傅……”
乍一聽到他說出這一番話來,沈傾歡還有些摸不着頭腦,但楞了楞,便想起來:“你說的陳師傅,可是前幾日替我診斷的禦醫?”
“嗯。”趙詢仍舊低着頭,“我喜歡研讀醫術,所以很多時候都會去太醫院玩耍,然後就認識了陳師傅,他人不錯的。”
沈傾歡本就對這孩子的身世有幾分同情帶着母性的保護欲,而且再看到他這般樣子,哪裏還有半點懷疑,但他這話裏所代表的意思,卻讓她的心也跟着涼了涼,忍不住追問道:“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他,吩咐陳師傅不告訴我身體狀況的人……可是梅子墨?”
冷不丁突然聽到沈傾歡提起梅相的名字,趙詢吓的渾身一顫,整個身子也抑制不住的往後退了一步。
果然……他是給自己下了毒嗎?為了防止自己逃跑?沈傾歡暗忖,她環顧了四下,并沒有旁人,宮女們之前都被她支了回去,梅子墨雖然把她放在這王宮裏,卻也沒有限制她的自由,更沒有派人來監視她一類的,是根本就不擔心自己能逃得出去這裏嗎?
沈傾歡這邊陷入思索,而趙詢這才擡起頭來,小心翼翼的用眸子看着她,直到沈傾歡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看他,他才飛速的收回了目光,繼續盯着自己的鞋尖,壓低了幾分聲音道:“我也會零星半點的醫術,不過……不過……也并不敢确定能解開這種壓制住丹田內力的毒……但是……你若相信我的話,可以試試的……”L
☆、228 婚期?
說着擡手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小碧綠色玉瓷瓶來,交到沈傾歡手上,他腳腕一轉,就要逃也似得離開,卻在轉身的剎那被沈傾歡一把抓住了手腕。
趙詢有些受了驚的轉過頭來看向沈傾歡,小小的眼睛裏這時候寫滿了惶恐和不安。
沈傾歡的心一下子就如同冰封的雪山遇到春雨葳蕤,化了。
她放開了他的手腕,柔聲道:“為什麽要幫我呢,你明知道這可能會給你帶來不利……而且你也并不知道我是不是好人,值不值得幫。”
試想一下這孩子曾經遇到的種種,再看如今膽小謹慎的樣子,也可想他在這王宮中生活的有多不易,也可想到他曾經收到過的傷害,明明是那麽慌張害怕的樣子,卻還是做出了要幫助自己的舉動。
這讓沈傾歡如何不感動。
為這個十歲孩子,準确說來,還是個陌生的孩子,在這一席冰冷的燕王宮裏,在這一瞬,給予她的溫暖。
“因為我覺得……你不會是壞人。”趙詢揚起臉來,這一次,卻是直視沈傾歡如秋水迷蒙的眸子,給了她一記甜甜的如釋重負的笑意。
第一次見到他笑,笑容太美太萌,沈傾歡只覺得有些眼花,待她冷靜了下來,那孩子已經沒了蹤影。
手中小小的碧綠色玉瓷瓶尚且還帶着孩子指腹間的溫度,她下意識的又握緊了些。
帶着滿滿的暖意回了寝宮,在前腳剛踏入寝宮,發現那些等着自己的一衆人的時候,沈傾歡身子不穩險些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蘭翠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看到她疑惑的目光。忍不住撲哧一聲笑着道:“小姐這是被喜事險些砸暈了嗎?”
這幾日的相處,沈傾歡也已經能把這宮裏近身服侍自己的十幾個宮女都認清楚,蘭翠是她們當中性格最活潑大膽的,相處下來察覺到沈傾歡并無大家小姐那般的架子而且還很平易近人,所有在她面前也更大膽了些。
聽到蘭翠的話,沈傾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這哪裏是被喜事砸暈了,簡直是要被吓暈了好嘛!
只見本來寬敞的外殿。跪了滿滿一殿的人。這其中,有捧着珠寶首飾等她過目挑選的,有手拿着卡尺等着要為她量體裁衣的。有擡着各色布料等着她去挑選的……
這是要鬧哪樣!
沈傾歡不動聲色的将剛剛從趙詢那裏得來的瓷瓶在袖子裏收好,這才由蘭翠拉着坐回了主位上,看着一衆眼含期待等着她的人,冷冷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小姐還不知道。相爺已經找人看好了日子,冬月初八。就要迎娶小姐過相府呢。”蘭翠将手中的茶遞給沈傾歡,一邊解釋道。
一口熱茶尚且在喉嚨裏沒來的及吞咽,硬生生被這句話給噴了出來,沈傾歡也顧不得丢臉了。轉過眸子,正色看着蘭翠道:“你說什麽?梅子墨定了日子?還要迎娶我過門?”
梅子墨三個字才從她嘴裏說出來,一屋子的宮女太監以及那些手藝人們無不吓的當即跪倒了在地上。
蘭翠跪在沈傾歡面前。垂着頭,低聲道:“是的。相爺已經讓人定下了日子,冬月初八。”
天在旋,地在轉,沈傾歡的腦子只覺得一片暈眩,她下意識的擡手,揉了揉凸凸直跳的太陽穴,一時間不知所措。
雖然梅子墨已經挂在嘴上說了好幾遍,要迎娶她這個第八房小妾過門,但她也一直只當他梅相是同她開玩笑,是為了看她不知所措的表情和笑話。
他費那麽大周折從楚國邊境擄了自己回來的目的,她還一直在猜測,到底是為何,卻哪裏想到,這就要她真的嫁過去相府。
沈傾歡站起身來,努力消化了一番這個消息,又在原地踱步轉了幾個圈,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擡手對着蘭翠招了招,“你幫我帶信兒給你們相爺,說我有要事要同他商量。”
蘭翠含笑道:“相爺已經說了,他今日很忙,明天早點來看小姐。”
他已經算到自己知道消息第一個就要跳起腳來找他?
“那你們都下去吧。”
“可是,小姐,相爺吩咐我們給小姐做嫁衣……”
“下去!”沈傾歡擡手,很不客氣的讓人将這些人以及這些讓她看的眼睛痛的紅色都撤了下去。
晚上的晚飯,她也已經沒有了半點胃口,一心想着該怎樣同梅子墨做交涉,只喝了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在入睡的時候,趁着宮女們都在外間陪侍,沒人注意的到帷帳後的她,她服下了趙詢給的玉瓷瓶裏的藥。
帶着腥味的藥汁雖然難聞,但入喉後卻是帶着一片清冽直入肺腑,她清楚的感受到本來混沌的周天內頃刻間清晰了很多。
但想要再度凝結內力,卻依然猶如蚍蜉撼樹,根本不可能,但這也說明他研制的藥是有用的,繼續服用下去的話,會不會就能全解了?想到這樣的結局,沈傾歡忍不住興奮的在床上滾了一個來回,但轉念一想明日又要再度面對梅子墨,她的一顆心又重寫跌入了低谷。
就這樣,在興奮和忐忑中,她輾轉到了很晚才睡下,等到一覺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沈傾歡才從夢裏醒過來,睜開朦胧的睡眼,還來不及打個哈欠,眼角的餘光撇到屋子裏的貴妃榻上懶懶依靠着那個一席紅衣的男子的時候,沈傾歡一個機靈,迅速的将本來還沒有蓋嚴實的身子往被子裏鑽了進去,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擡起眸子惡狠狠的看着那個不請自來的人,道:“難道梅相不知道男女有別,進門需得敲門嗎?”
梅子墨正手上執着一本書卷,沈傾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從書卷中收回了目光投遞到了沈傾歡的身上,屋子裏焚了香,外面陽光明媚,透過窗臺上的縫隙灑了進來,映襯的他本就絕美的不似凡人的妖孽容顏,又多了幾分妖嬈和華美。
相比與沈傾歡的慌亂無措和惱羞成怒,這人的表情已經足以用到十分的漫不經心來形容了,他狹長的媚眼淡淡的将已經包成了粽子的沈傾歡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才含笑道:“合着我們很快也就是夫妻了,我不介意。”
他含着笑意飛過來的煙波都是帶着致命的魅惑,一颦一笑都能生出千種萬種風情,沈傾歡在心底咬牙,這人不是出身女子,真真是可惜了,也是天下女子的福氣,否則沒有哪個女子看着這張妖孽臉不生出幾分自慚形愧來,到時候要禍害多少男子……不過這樣,卻又是禍害了多少女子!
不說其他,此時沈傾歡的眼風稍稍一掃外間,也能看的到外間那些侍奉的忍不住頻頻用眼角的餘光偷看的宮女們帶着紅霞的臉頰。
梅子墨放下書卷,在貴妃榻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着,無視沈傾歡那雙即将要噴火的眼睛,繼續道:“雖然你的睡姿……确實……嗯,與衆不同。”
看他斟酌良久,卻是這麽一句話,卻是與衆不同這麽一個詞兒,沈傾歡的小宇宙頃刻間就要爆發了,不過礙于這人太過強大,自己真要爆發撲過去,最後也只得落得主動投懷送抱的下場,理智告訴她,忍了。
而且,她現在也沒心思同他開玩笑鬥嘴皮子。
冷靜下來的沈傾歡擡手掀開被子,穿着睡衣從床上走了下來。
這時代女子的睡衣的款式都比較保守,中衣樣式,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完全不露肉的,所以她也只是乍一醒來看到他出現在這屋子有些慌亂,現在倒覺得沒什麽,畢竟她也是現代人,泳裝都穿過,更別提穿着這保守的睡衣同這人談判。
沈傾歡鎮定着在離梅子墨尚且有兩丈遠的桌子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梅子墨玩味的表情,冷靜道:“我們可不可以不繞彎子,直接說,梅相想要什麽?”
她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這個在燕國可以呼風喚雨的人物有所圖。她一向都活的很清醒,不喜歡這種渾渾噩噩糊裏糊塗的日子。
“本相所要的很簡單,一直以來,都是你呀。”梅子墨身子未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氣定神閑的說出這麽一句險些讓沈傾歡氣結的話來。
沈傾歡猛地灌下一口茶,壓壓驚,又打了一遍腹稿,才道:“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梅相想要得到的,你于我和秦辰煜危難之中出手相救,這份恩情我記得,若有機會可以回報梅相,我自會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但你這樣把我綁在燕王宮是為何?還有我的功夫,也是你下了毒對不對?”
說這番話的時候沈傾歡的眸子一刻也沒有離開梅子墨,她想從他眸光的變幻中讀出他的心思和想法,但顯然她低估了對手的實力,因為至始至終,梅子墨的神色都沒有絲毫的松懈,狹長的丹鳳眼看着她,帶着一如既往的戲谑和調戲味道:“可是本相不需要你做其它回報,也不要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本相只要你老實本分的嫁入我相府就好了,如此簡單。”L
☆、229 認了個弟弟
“簡單嗎?”沈傾歡忍不住握拳,重申了一遍:“天下這麽多傾慕梅相的,想嫁入相府的人多了去了,何苦要逼我?梅相難道不知道所謂的你情我願四個字嗎?”
說話間,梅子墨已經從貴妃榻上起了身,依舊是那一抹總是風流不羁似得半敞着的玉色胸膛在沈傾歡眼前晃了晃,下一瞬,他的臉已經貼近到距離沈傾歡只不過幾厘米的地方。
這般詭異的身形,是如何快速移動且做到的,曾經功夫也不算弱的沈傾歡都很難理解。
而眼下的處境,卻已經由不得她去理解其他,因為梅子墨已經擡手攬住了她的肩,隔着薄薄的一層寝衣,他泛着涼意的指尖的觸感冷的她下意識就要打個哆嗦,而這時候才發現,整個人不知道是被梅子墨點了穴道還是怎的,居然動彈不得。
而他一身奢靡的脂粉味已經将她席卷包裹在其中,面對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沈傾歡卻生不出一丁點對美的感嘆,她此時的心底除了慌亂,便是無措。
那般絕望和恐懼在一瞬間擊潰了她。面對他越來越近的流轉了三千繁華的眸子,沈傾歡恐懼的想把眼睛都閉上,但是莫說眼皮,她就是連根頭發絲都已經由不得自己支配。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的妖魅容顏在自己面前不斷放大,最後帶着櫻色飽滿的唇停在了她的唇畔,如蜻蜓點水,只輕輕一吻,便很快的離開了。
随着梅子墨起身,沈傾歡的胸口氣息一暢,身子瞬間又恢複了自由。明明已經沒有了內力的她卻在瞬間将身子往後竄出老遠,神情戒備的看着這是負手而立表情享受的梅子墨道:“堂堂燕國權相,卻也要對女子用強,傳出去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梅子墨擡手掠過唇瓣,笑的如同亂顫的花枝,“只要能把你綁在身邊,我是不介意被天下人恥笑的。至于你情我願。雖然暫時是我情我願。只要你嫁進了相府,但本相有自信終有一日你會情願的。”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沈傾歡又退後了一步。“你也知道我心裏有別人,而且也不會移情別戀。”
“別人?你是指楚國那位病怏怏的太子?如今你被我囚困在這裏,他在哪裏?”梅子墨走近沈傾歡一步,繼續道:“冬月初八你嫁入我相府。他又在哪裏?”
他近一步,沈傾歡便下意識的退一步。語氣上卻也不肯示弱:“我不奢求他會冒死來救我,更何況他還不知道我的處境,我只求他安好。”
“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思想着別人。”梅子墨鮮有的面色一沉。擡手一揚,從袖中落出一張紙來,輕飄飄的落到桌子上。
而待沈傾歡看清紙上的字。卻霎時間覺得腳下的步子猶如千斤重。
梅子墨嘴角一勾,笑道:“你最好配合着按照這婚書上的字來寫。明天早上我來取,否則……”
“否則?”沈傾歡的眸子也跟着一冷,重複道:“否則你要如何?”
她孤身一人在這裏,功夫也已經失掉,還有什麽能威脅到她?
梅子墨卻不答,而是轉身出了屋子,在外間的時候,沈傾歡聽到他吩咐宮女:“好生看着小姐,在她寫完婚書之前,哪兒也不許去。”
待等得他走遠了,再沒有了腳步聲,沈傾歡才有緩緩吐出一口氣,坐到了桌前。
梅子墨一走,外面伺候着的宮女也魚貫而入,進來替她更衣洗漱,沈傾歡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支配,而她此時的全部心思卻已經放到了該如何躲過眼前這一劫上。
如何躲得過。
這偌大的燕王宮,憑她一個沒有功夫到底弱女子,想要逃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沈傾歡怔忡着,一邊的蘭翠看到她這般糾結的神情,忍不住出聲勸道:“小姐,相爺是萬中無一的人物,對待小姐又這般用心,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沈傾歡沒有作答,她跟梅子墨之間的糾葛哪裏可能是這宮女看起來的這麽簡單,男有情女有意。
素素和秦修業的事情尚未得到了結,到底其中梅子墨扮演了什麽角色,在她和秦辰煜回楚國的半路上所遇到的截殺,又有沒有梅子墨的手筆,她都不能确定。
她和他之間,隔着算計,隔着猜疑,更隔着素素和秦修業被設計的真相,哪裏能這般輕易的就讓她放下戒備。
而且,就算沒有這些,她已經遇到了秦辰煜,他對她含笑伸出來的手掌,是她此生最為溫柔的依靠和心安,她的心很小,再容不下旁人。
如此,又怎能再同意同梅子墨的婚事。
想到此,沈傾歡搖了搖頭,冷靜道:“你們都下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梅子墨只吩咐她們不讓她出宮門,并沒有說在房間裏也要寸步不離,所以蘭翠同幾個宮女點了點頭,也就告退了下去。
等她們都走了,沈傾歡起身将房門關好,才對着窗外剛剛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頭頂的趙詢道:“進來吧。”
聞言,趙詢這才從窗戶外探進來大半個身子,将屋子裏整個打量了遍,确定沒有危險,這才翻身進了屋子。甫一站定,看到面前坐着的沈傾歡,巴掌大的俊俏容顏上又多了幾抹難為情的緋紅。
沈傾歡這才意識到,這也算自己的閨房,一個男孩子翻窗戶到一個女子的閨房在這時代的人看起來該是有多麽的出格,雖然自己跟眼前這正太的年紀差了已經不止一個層次,但到底是從小在這些封建禮數灌溉下長大的趙詢,會難為情,也很正常。
沈傾歡為免他尴尬和不自在,便寬慰道:“我有個表弟,雖年長你幾歲,但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像你這麽可愛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把我叫姐姐。”
她說的是實話,她确實是有個表弟,今年該高考了,她來到這個時空這麽久了,也不知道自己曾經所出生長大的時空裏,姑姑他們一家怎麽樣了,表弟高考考的如何?
真的是恍如隔世,她忍不住搖頭感嘆。
“姐……姐……”趙詢低頭立在那兒,雙手用力的攥着一角,有些怯生生的吐出這兩個字。
沈傾歡展顏一笑:“或者姐姐這詞兒太俗,你帶上我的名兒一起,叫歡姐姐,怎樣都好,随你喜歡。”
“嗯。”趙詢點頭應下,便不再說話,等着沈傾歡再次開口。
面對這麽一個長着标致正太臉性子溫順任人揉捏有些膽小有些受傷的小孩子,真心讓人覺得不生出保護欲都不科學。
再加上同是被梅子墨囚禁在這燕王宮裏的人,所以沈傾歡和他之間更多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趙詢腼腆不說話,沈傾歡也不矯情,直接道:“昨日裏,你給我的藥确實有效,我服下後,卻是有感覺到好了些,但是變化卻是很微弱。”
“那個……是我嘗試着調制的,如果有效的話,我再加重劑量。”
沈傾歡聞言眼睛一亮,不過轉瞬又擔憂道:“你要小心一點,別被他們發現了,不然牽扯到你,我就真是罪過大了。”
趙詢連忙擺手,揚起臉來,誠摯道:“是我自願的,而且沒關系,不會被發現的,不過……歡姐姐……”
說到後面,趙詢的聲音越來越低,一張小臉也越來越紅,“你是不是真的就要嫁給梅相了?我聽宮人們都這麽說。”
沈傾歡疑惑的他要說出什麽來,卻原來是關于她要嫁給梅子墨的事情,提起這個目前壓制在自己心頭最沉重的一塊石頭,沈傾歡就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那不過是他決定要這麽做,卻并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說罷,沈傾歡擡眸,滿含期待的看着趙詢道:“我是不會嫁的,所以,等你幫我治好了能再度施展內力,我就想辦法逃出去,但是這個你別對其他人說。”
“詢兒自然不會對其他人說的,只不過,逃出去……歡姐姐?”
“總會有辦法的,我要逃出去。”沈傾歡肯定道,若梅子墨一意孤行非要強迫她嫁入相府,她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也要逃的。
趙詢看到她這般堅毅肯定的目光,眸子裏一瞬間也寫滿了觸動,他垂眸,有些喃喃自語道:“逃出去外面的世界,又是怎樣的呢?不過歡姐姐與我不同,你就是自外面世界來的,而我生來就只屬于這裏。”
一句外面的世界,這才提醒了沈傾歡想起來,趙詢從出生在這座王宮至今都沒有踏出去一步,對于他來說,王宮之外的地方,都是外面的世界,都是陌生的,他在這裏,沒有玩伴,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有的只有琳琅滿目金碧輝煌的冰冷宮牆和那些負責看守他的守衛。
也難怪遇到了自己,即使膽小,也不惜冒着危險要替自己調藥診治。沈傾歡鼻子有些酸,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站起來走到趙詢身邊,給了他一個溫柔的擁抱,“如果有機會,我就帶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L
☆、230 變态
“可是,宮裏的人都說,宮外有很多魑魅魍魉,也有很多人想要殺我,我在這裏才是安全的。”他應該也不過才一米三左右的身量,頭頂只到沈傾歡胸口,被沈傾歡抱着的一瞬,趙詢的小身子一怔,不過旋即放松了神經,擡手環住沈傾歡的腰,說話間已經帶上了幾分哭腔。
“外面也有危險,也有殺伐,也有生存危機,但也有藍天高遠,也有碧海藍天,也有自由的空氣,所以做一只閉目塞聽的籠中鳥不去看一看是一種缺憾,我答應你,若有機會,姐姐一定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好。”
沈傾歡不知道,自己一句口頭上許下的諾言,溫暖了一個孩子冰封已久的心。
甚至多年以後,出落的如玉樹庭花的男子潇灑飄逸的身影踏遍山河萬裏,嘗盡人世繁華,每每回想起這一幕,還會發出會心的一笑,那是他一生裏第一個給予他溫暖的女子,那一刻,小小年紀的他從她眸子裏讀出了疼惜和愛護。
********
沈傾歡本以為等趙詢幫自己的內力用藥調理回來,會好上許多,到時候逃出這燕王宮也多了一份籌碼,但等到第二天,再次面對梅子墨的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才吃過早飯,按照平時她都會去外面轉轉,一來熟悉周圍地形,而來也為了消消食,鍛煉身體。
但因為有了梅子墨的吩咐,侍衛們根本就不讓她踏出朝鳳殿一步,閑來無事的沈傾歡正打算讓宮女蘭翠去找些書來看打發時間,那人就這麽不請自來了。
依然是那一身燃盡紅塵煙火的紅色。依然是風流不羁半敞着的玉色胸膛,依然是懶懶随意的依靠在屋子裏的貴妃榻上,唯一不同的是,這時候梅子墨看着沈傾歡的眸子一改了之前的戲谑調笑,而多了幾分冷意和威脅。
“我來取婚書。”
昨日他放在桌子上的婚書樣板都被她丢到了一邊,哪裏還有什麽婚書,沈傾歡在桌前站定。迎着梅子墨的眸子。冷靜道:“我不嫁。”
今日她穿了一身淺碧色對襟長裙,于一室奢華的屋子裏,便如一株出水芙蓉。洗盡鉛華,與對面一身紅衣似火的梅子墨相比,更是很刺目的顏色碰撞。
對于她這般回答,梅子墨顯然也并不意外。他薄唇輕啓,緩緩吐出來的字。卻讓人不寒而栗:“嫁我已成定局,由不得你,你若反抗,不過只是徒增殺戮而已。”
殺戮二字才自他唇間吐出。沈傾歡尚且沒有反應過來他所指的是什麽,卻聽一聲尖叫自外間傳來,那聲音帶着無限的懼意和凄厲。堪堪能刺破人的耳膜。
不等沈傾歡反應過來奔出去,與噗通一聲倒地聲同時響起的。還有蘭翠的頭顱咕嚕嚕滾落的聲音。
彼時,沈傾歡的前腳剛踏出屏風,蘭翠那顆睜大了眼睛滿臉懼意和痛苦的腦袋剛巧就滾到了她腳邊噴濺出來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碧色的裙裾。
也上過戰場也因被圍困殺過不少的人,她手下的亡魂少說也上百,卻從來不曾這般近距離的看着自己熟悉的人這般慘死的樣子。
沈傾歡整個人如同被雷霆之擊正面擊中一般,渾身一僵,在那一瞬,一聲尖叫險些沖破喉頭,但卻在最終被她的理智給壓了回來,她邁出去的腳又生生的退了回來,再轉過身來,看向梅子墨的眼睛,已經帶了嗜血的光芒:“為什麽?跟她什麽關系?不過就是因為服侍了我兩天的宮女。”
她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身子是虛軟的,這些話也已經是她抵着舌尖,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的。
梅子墨很滿意的看着她的反應,臉色依然挂着他平素裏邪魅的笑容,狹長的眸子掃了沈傾歡一眼,道:“她只是開始,你若堅持不寫,他們不會停手。”
他們,自然指的是剛剛砍殺蘭翠的那些梅子墨帶來的護衛。
沈傾歡的一顆心憤怒到了極點,也惡心到了極點,她從來都聽說燕國的梅相行事從來都是按照自己的喜怒來做,張揚肆意,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