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丢人(二)
春平搖搖頭,試探着回答:“奴婢聽着不像回事,不過……八小姐倒的确似比長房的幾位姑娘都更聰慧些。”
“哦?”三老太太意味不明地發出個音,而後一擡眼,笑了起來,“聰慧?她那娘便不像是個聰慧的,她又能聰慧到哪裏去?幾只蝼蟻,也敢上跳下竄。你且先去将那些嚼舌根的人整治一番,剩下的咱們來日方長。”
春平應下了,先去撿了佛經整理妥帖在炕幾上擱好,這才屈膝行禮撩開錦簾出去。
等人走後,三老太太掃了眼被撿回來的佛經,手抄的簿子,字體清隽,紙張卻已經有些泛黃了。她閉上眼,白皙的手握成一個緊緊的拳,口中呢喃道:“該是我的,這一切都該是我的……”
她是家中嫡出的女兒,可父親仕途不得力,直至她年長,已是家族衰敗,式微了。
母親為她殚精竭慮,最終也不過是只能将她嫁進謝家三房來做繼室。
她明白,當年謝三的确是比她大上許多歲,可到底還處在身強力健的時候,身邊姬妾雖多,然并無人誕下子嗣。她若是能一舉得男,将來的日子還能不好過?可千算萬算,誰也沒能料到,她還未能懷上身子,那人便去了。從此,只留下這一宅子的妾室通房,同她這個年輕的孀婦罷了。本是酒色害人,可她的婆母卻認定她是喪門星,就是因為娶了她,三房才徹底絕了脈。
真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哼!”三老太太回過神來,冷哼了一聲,重新睜開眼,喚了人進來服侍自己睡下。
一夜裏,翻來覆去的睡不安生。
次日天邊才剛剛冒出一絲亮光,她便已經醒了,卻靜靜躺在那望着頭頂帳子到辰時一刻才起身。
梳着頭,她輕咳了兩聲,問身後侍着的春平道:“如何了?”
春平賠着笑臉,“奴婢都已經打點過了,那兩個将話傳出來的,也都已經給打發到平郊的莊子上去了。”
“做得好。”三老太太贊了聲,而後眉頭一皺,“可是還有個李媽媽?”
“是。只她是太太的人,奴婢暫時未動。且六爺也動了氣,怕是不容易直接處置了。”
“荒唐,越是如此,便該加緊處置了才是!等會便使人去将太太喚來,我親自吩咐她!”三老太太望着鏡中的自己,忽然瞪大了眼睛,手往後一伸握住了春平的腕,急聲道,“你快瞧瞧,這兒可是生了根白發?”
春平一怔,仔細翻揀着三老太太鬓邊的幾縷長發,裏頭果真藏着根通體雪白的銀發。她輕手捏住,将這根發絲牢牢卡在兩指間,強笑着道:“只一根,不打緊的,奴婢給您藏起來,輕易是瞧不見的。”
三老太太不語,只呆呆地望着鏡子。
良久,當春平覺得自己拿着白發的手都已經僵住了時,她才聽到三老太太冷聲道:“拔了吧。”
春平下意識脫口而出:“老太太不可,這拔了一根可得再生七根回來呢!”
三老太太神色不變,道:“我早已是老太太,生幾根白發怕什麽!”
可她口中說着怕什麽,那盯着鏡面的眼神卻似乎要射出針來,冷得春平手一抖,便連根将白發給扯了出來,吓得她連忙丢開了手告罪:“奴婢手笨,請老太太責罰。”
“起來吧。”三老太太面無表情,“已經死了的發,拔了也不疼。繼續梳。”
春平這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握了梳子為她盤髻。
另一邊的夏安則取了衣飾過來給三老太太過目,一件比一件色沉花素,瞧着比長房老太太身上穿的大抵還要老氣些。可三老太太卻似極為滿意,挑了件模樣端肅的穿了,才剛剛系好扣,門口的福字紋簾子便被打起,秋喜跟冬樂一前一後地走進來。秋喜提着食盒去桌上安置,冬樂則快步走至屏風外,沖裏頭三老太太的身影道:“老太太,出事了。”
話音落,屋子裏靜了一靜。
而後三老太太便揉着額角出來,蹙眉問道:“又出了何事?”
冬樂苦着臉,“不知怎地,府裏頭都傳開了,太太苛刻芝蘭齋那邊的炭火,惹得他們只能自己使銀子出去買。”
“什麽?”三老太太饒是心裏已有些準備,但聽到這樣的話,仍是懵了,“太太苛刻芝蘭齋的炭?”
冬樂點點頭,斟酌着說道:“府裏頭還傳芝蘭齋那邊怕過不好冬,所以一起子便買了大批銀絲炭回來,堆得小山似的。個個都說那位好大的手筆,銀子多得能當石子丢着玩呢。”
三老太太氣急反笑,道:“先前在長房曬了財,如今連炭也要擺出來曬曬?真當這天下便是她宋氏最有錢了不成!”話畢,她似想到什麽,眉頭蹙得愈緊,“芝蘭齋那邊的炭原本備得足不足?”
這些事冬樂在來禀之前,自是都已經查過一番的,這會聽到她問起,當即回道:“奴婢都打聽過了,炭原也是照着之前的定數發的,是足的。只是芝蘭齋那邊的人都是南邊來的,不禁凍。便有人去尋了炭房的婆子,要多取些來用,結果卻被拒了。”
如此一說,三老太太便聽懂了,沉聲怒道:“怎地左一個不成樣的右一個也這般無用?瑾兒這些年都是如何管教下頭的人的?”
她罵陳氏,冬樂春平幾個大丫鬟自是不好接話,只能等着她罵完才輕聲勸慰道:“這事太太也是不知情的,原是那邊的人太刁鑽了。”
三老太太聽完卻不理,只冷笑兩聲,走至桌邊坐下,惱火地說:“刁鑽?若不是自家敞開了大門讓人進來使壞,他們能刁鑽到哪兒去?不過一群蠢貨!這宅子裏的人,看樣子都該好好整頓整頓才是了!”
如今又臨近年關,最是怕出事不吉。
可照着眼下的情況看,又何止是不吉這般簡單。再這麽下去,誰知道還能出點什麽事。
三老太太越想便越是頭疼,連帶着倒了胃口,一口飯也吃不下去了。
可一大早的,謝姝寧卻敞開肚皮用了許多,還強行讓謝翊也多吃了半碗粥才肯放過他。前一世,她身嬌力薄,一場風寒便能倒下,平日裏吃的東西也極少,養成了弱不禁風的模樣。所以為人性子再強硬又能如何,身子都吃不消,又怎撐得下去?
她勢必得趁着如今年紀尚小,先好好将身子養好才是。
再加上今日,喜事一樁接一樁,她這胃口當然也就愈發的好了。
只要一想到三老太太跟陳氏氣急敗壞的模樣,她就忍不住還想要多用一碗!這般想着,謝姝寧便抱起碗遞給了桂媽媽,眯着眼睛笑道:“乳娘,我還要!”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