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代母受過
劉夫人忙開口撇清關系,“回禀王爺,妾身不敢……是韓老夫人咬定了您不可能給陳小姐做衣裳,妾身一時受了蒙蔽……”
趙承淵卻并未聽進去她的辯解之詞,漫不經心道,“本王給陳小姐做幾件衣裳,她便要被砍腦袋,劉禦史的權限倒是頗大。”
劉夫人登時面如死灰,忙不疊地磕頭求饒,“妾身不敢!老爺他為官公正,斷不會如此行事!王爺您給陳小姐做衣裳,自是無任何不妥……是妾身糊塗,妾身罪該萬死……求王爺饒命……”
趙承淵不為所動,淡聲道,“你既說了劉大人為官公正,倒不必本王來論你的罪了。葉常,去給劉禦史送個信兒,問問他,此事該如何處置。”
葉常拱手應是,大踏步出了花廳。
劉禦史夫人伏在地上,面露絕望之色。
依着老爺的狠心,不可能賠上自己的前程去保她,她恐怕要被舍棄了。
花廳裏的衆人也都被驚到了。
她們聽說的晉王爺,地位尊崇,是個最澹泊不過的王爺,怎麽會下手這麽狠?
如此幹淨利落,竟一絲回旋餘地也不給!
她們此時萬分慶幸,因着對陳家小姐心胸的敬佩,方才并沒有落井下石。否則,她們的下場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在慶幸之餘,她們又不免起了好奇之心,晉王對陳家小姐……
趙承淵看向韓老夫人,“老定國公夫人,本王就在這裏,你有什麽不信的,你便問吧。”
韓老夫人惶恐地跪在地上,顫聲回話,“妾身不敢……”
她萬萬想不到,那些衣裳竟真是晉王給陳攸寧做的,晉王怎麽想的,她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卑賤草民啊!
他如此不顧得罪朝臣,難不成,他是起了納妾的心思?
趙承淵嗓音凜冽,“你倒沒什麽不敢的。若是陳小姐因本王贈予的幾件衣裳被打入大牢枉死,豈不是成了本王的罪過。”
韓銳跌跌撞撞進了花廳,額頭上鼓着一個青紫的大包,甚為狼狽。
他撲通跪在趙承淵面前,“王爺恕罪!家母着實是不知情呀!”
趙承淵神色淡淡,“一句不知情,本王便要背負一個不義之名。韓大人,在你眼中,本王可是那種好說話之人?”
自然不是。
母親不過是為難陳攸寧,他若是從這方面入手為難,他們還能辯駁一二。可他卻偏偏不提為難陷害之事,直接給母親定了個不敬皇室的大罪,他分明是要把人往死裏整。
即便是手段強硬的王爺,也沒有這麽幹的!
韓銳向前膝行了幾步,“王爺恕罪,此事是家母的不是。只是家母若是遭了責罰,他日大哥凱旋歸來,知道了難免傷心……”
趙承淵不緊不慢踱着步子,似是在思量。
“定國公如今正在邊疆征戰,本王确實不好過于苛責令堂,以免傷了定國公的心……”
韓銳滿懷期待地看着他。
大哥位高權重,有二十萬兵權在手,不是誰都可以撼動的。饒是晉王身份貴重,總也要忌憚他幾分。
趙承淵頓了頓,“韓大人是大孝子,便代母受過,自請辭官吧。”
韓銳臉色一變。
辭官?
他近日多番走動,花了不少銀子,眼看着擢升侍郎在即,卻在此時讓他辭官!
世人眼中本就沒有韓銳,只有定國公韓鈞,他若沒了官職,只是白身,豈不是成了京城的笑柄?
“王爺,下官已經年近不惑,此時辭官,怕是也做不得別的了……”
趙承淵挑眉,“本王與你一無親二無故,你什麽都不想付出,憑什麽要本王恕罪呢?”
韓銳一時語塞。
他求助地看向母親。母親是最擅言語的,總能半兩撥千斤。
韓老夫人避開他的目光,閉嘴不言。
她雖不舍兒子好容易掙來的前程,可晉王若是論她的罪,她恐怕要被剝去一品诰命夫人封號,事情也會鬧的沸沸揚揚,自己經營數十年的名聲恐要毀于一旦。兩害相權取其輕,舍棄兒子是最好的選擇。
韓銳心中泛苦,在母親心目中,自己終究不及她的聲望重要。
他長跪拱手道,“下官願自請辭官。”
趙承淵微微一笑,“很好。”
明明是勾魂攝魄的笑容,卻讓人心中無端生出寒意來。
他又淡淡看了韓攸寧一眼,轉身出了花廳。
陸老夫人樂呵呵地随着外甥出了花廳,臨走前還不忘握着韓攸寧的手親熱叮囑了幾句。
總而言之表達了一個意思——有什麽事就找安陵候府!
韓老夫人緊咬着牙,出門送趙承淵和陸老夫人離開。
她費盡心思,到頭來卻害得兒子失了官位,孫女名聲受損,而她想要了命的陳攸寧卻是毫發無損,甚至因此名聲大噪!
韓攸寧站在花廳外,目送趙承淵他們遠去。
這結果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她費盡心思算計,也不及趙承淵輕飄飄幾句指鹿為馬的話。
就覺得,忙活了好幾日,很沒成就感。
閨秀們紛紛圍了上來,親熱地拉着她的手打聽。畢竟她是唯一一個得晉王特殊相待的人了,這簡直是所有閨閣女子夢寐以求的榮耀。
“陳小姐,你跟晉王爺很熟嗎?”
“不熟。”
“晉王爺待你那麽好,是不是要納妃呀?”
“不是。”
“你跟晉王爺在船上相處那麽久,可知道他喜愛什麽樣的女子?胖的瘦的,乖巧的活潑的?”
“不知。”
……
閨秀們在苦問無果之後,看着韓攸寧胖乎乎的身材,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思——
晉王莫不是……喜歡豐腴的女子吧?
趙湘兒也随着成郡王妃上了馬車。
她掀開簾子看了眼騎馬走在前面的趙承淵,忍不住心底發寒。她猶豫再三,最終沒敢把趙承淵救陳攸寧落水的事說出來。
她嘟囔道,“難怪父王說七皇叔惹不得,旁人不過是險些連累他的名聲,就那麽慘的下場。”
成郡王妃幽幽說道,“他哪裏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啊。”
晉王分明是來給陳攸寧撐腰的。可他卻半字不提給人撐腰的話。
趙湘兒眼睛一亮,問道,“皇叔是為了陳攸寧?”
成郡王妃輕拍了她一下,“要喊姐姐。”
趙湘兒哼了一聲,“不要!她根本不理我……”
她頓了頓,想起陳攸寧後來又折回來尋她,還因此落了水,又道,“也算有點姐姐樣子吧。”
她又掀開簾子,陸凜正在趙承淵身邊,歪着頭,也不知在說什麽。
趙湘兒扁了扁嘴,忽而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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