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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可能?是我家少爺小試牛刀罷了,他米嬸子你怎麽想着過來了。”福叔自是比白水識得眼前的魁梧婦人,想着自家少爺以後的生活,他也是左鄰右舍都打好了照面,好話說得就差磨破了嘴皮子,福叔起身笑着将人引到了桌前,與白水介紹,白水站起和煦點頭。

這廂話未出口,盧魚這邊便站了起來,“米嬸子,怎麽來了?”。

盧魚小的時候受過的白眼是多,但多數是來源于盧家那一族,見自己猶如仇人,尤其是大叔和奶奶那一支,盧魚當真不曉得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但好在也有明事理的相親,就如盧魚眼前的米氏,他小時候有時候吃不飽飯,多在她家蹭飯,自然對待這米氏熱情得多。

“還不是你那心口不一的妹子,我下地幹完活兒路過你家,就看得她在你家門前左右轉悠,就是不踏門檻兒,我是個急性子喲!”米氏稍一回頭,便沖着門外喊道,“傻丫頭,怎麽還不進來。”

米氏這一嗓子喊完沒多久,就看半合的門再一次被打開,盧文月再一次出現在白水的眼前,他記得這個小女孩,前些日子偷偷摸摸給盧魚送黑面饅頭的女孩,雖然難吃,但也是好意,白水向來恩怨分明,對待恩人的态度也是非常友好,連忙對着盧魚說道,“你妹妹來了,就讓她和米嬸子一起來吃紅燒魚吧。”雖說這魚有可能不夠吃。

“不了,我就是看看我哥。”盧文月有些腼腆地躲在米氏身後,最後才把眼睛不自在地放在盧魚身上,忽而想到什麽一般,又說道,“二哥,爹爹就是嘴巴不好,他和娘其實很惦記你的。”

“文月,我沒事,這些事我都習慣了。”盧魚特別不想在白水面前提及以前的事,他總想着選擇遺忘,和白水一起開辟新的生活。

“快,都別站着了,米嬸子,文月妹妹,你們等會兒,我去拿外面的長凳,咱們好好吃一頓,這魚吃着不錯。”

白水率先離開了房間,他知道盧魚眼裏的不自在,可能是因為先前的事情的緣故,他也聽到盧文月的話,但是他不會輕易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轉變态度,這些事情也好,現在荊川的人也罷,但凡會傷害自己身邊人的,他都不會放過。

“咱們還真是大開眼界,沒想到看着白家少爺,文文弱弱的,但還有這一手好手藝,盧魚跟着你也算是享福了。”盧魚這孩子以前過的那苦日子,她可看在眼裏,真心希望眼前那俊俏小書生能夠善待這苦命的娃子。“文月,你說咱娘倆今兒留在這算不算命好。”

“我,我不知道。”盧文月對待米氏的逗弄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紅了耳根子,結巴了嘴巴,她怎麽也想不到,這魚能做到這般美味,光是聞和看就已經讓人移不開眼,這一嘗簡直不想吃她娘做的飯菜了,哥哥也還算是苦盡甘來。

“以後想吃了找我,我就願意幹這活兒,米嬸子以後莫要叫我白家公子什麽的,如今我就在荊川安家落戶了,自是要入鄉随俗,咱們就一小民小戶,教咱們名字就好。”

“哎,哎,哎,這也好。”米氏夾了一筷子的魚,放進帶笑的嘴裏,這孩子當真是沒架子,不似鎮上那些窮酸書生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正眼都不瞧這些鄉下人。

“對了,米嬸子,盧魚有事相求。”這每每去鎮上都要搭米氏家的老牛車,當真有些難以啓齒。

“啥事?盧魚你說就行,咱們吃了你夫君的魚怎能不辦事?”

這一句玩笑話徹底熏紅了盧魚的臉,白水面上未言其他心裏卻是翻江倒海,自是不知這是什麽感覺。

“我想明兒早上讓劉大伯帶我和我夫君去鎮上。”這後面的話聲音是越來越小,盧魚覺得自己是個大男人,說這等話羞恥了些,但卻又在說完後,仿佛心裏壓着的大石頭一下子就消失了。

“就這事兒?還這麽費勁,你大伯如今閑着也是閑着,順便讓他幫我買些做衣服的料子,不妨事。”劉家大伯正是米氏的夫君,為人與這米氏一樣和善,自是沒少幫盧魚的忙。

一頓晚飯用了些許時間,若不是盧文月生怕自己的爹爹因尋不着她,再找她二哥的麻煩,急着要回家,米氏也尋思着她們娘倆兒這在這三個男人的屋子裏逗留過久,怕是會惹些閑言碎語,索性也跟着離開了,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看那早已僅剩魚骨頭的黑陶盤子,不由得有些舍不得,她肯定會吃更多的魚,雖說主食是一碗綠豆粥,但也沒耽誤這魚的美味,這味道她算記下了。

福叔這收拾好飯桌便退下,去了柴房,白水站在院子裏望着今夜異常圓的月亮,眷戀着如今美好的夜晚,夏末秋初的夜風也有些涼了,吹得人胸膛空蕩蕩的,再加上剛剛洗漱完,白水這剛恢複好的身體有些打顫,無奈進了房間。

“你怎麽還睡地下,說了多少遍了,你在床上就行,這床夠咱倆的,怕什麽。”最後這仨字兒明顯是說自己的,有什麽可怕的,如今打地鋪的可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男妻,就算做了什麽也是理所應當不是嗎?

見在地上打地鋪的男人沒有理會自己,白水嘆了口氣,繼而陷入昏睡。

荊川的人向來日出勞作,日落而息。一早上太陽剛出來,就能聽見別家人家的公雞打鳴,緊接着就是個色的山歌嘹亮,這的人喜好唱歌,白水總覺得這些人是在和公雞比嗓門。

“咱們家也應該養些活物,這樣咱還能起得早些,少爺,快些吃飯。”自家少爺貪睡的毛病還是沒有改變,這在他眼裏可以算作正常,但在莊稼漢眼裏就有了些怠惰。

“嗯,盧魚呢?”這一早上就沒見他,可是去了哪裏?

“魚娃子出去打水去了,少爺。”

“怎麽起得這麽早。”

“已經不早了,少爺,快些吃飯梳洗吧,別讓人家劉老頭兒等急了,莊稼人家比咱起的早,也珍貴着時間哦”

聽了福叔話裏話外的意思,白水适才清醒,作為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人,多少還是有些不适應如今的早起,但想着因自己耽誤了盧魚去鎮上,那自己的罪可就大了。

迅速噎下了一個黑面饅頭,邊跑出去洗漱尋找盧魚,想着之前那群孩子欺負盧魚的場景,白水不放心了,這廂便急急忙忙地往門外疾走,差點兒就撞上迎面而來的盧魚,多虧反應快止住了步伐,“我正要去找你。”

“我就打個水,咱們今兒去鎮上,我怕福叔一個人在家用水不方便。”難道是怕我跑了不成?

這荊川的鄉間小路蜿蜿蜒蜒,在清晨的陽光下整個村子裏的房子都好似鍍上了亮邊那樣,早秋的樹木花草還未開始凋零,陽光的照射下仍舊散發着夏日的清新味道,村落裏的家家戶戶并不是集中居住在一起,家家戶戶中間隔着些樹林,菜畦,池塘,都皆如此。

就連白水家與最近的“鄰居”米氏的家要隔着好幾條小路,正因為白水對着村落還不是特別熟悉,所以這彎彎曲曲的小路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再仔細看看前面負責帶領自己的盧魚,身高與自己相仿,但惟獨就是太過瘦弱,從他身上那米白色的衣袍就能看出來,肥得一走路風一吹好似這袍子裏只有那一架骨頭,走起路來也是軟綿綿的,看的人有些心疼,除了他的身子外,盧魚的身子骨看樣子也應該确實要好好補一補了。

“你們倆起得怪早的,盧魚快進來,你們倆吃過早飯沒啊?沒吃快進屋正好和你劉大伯吃一頓兒。”米氏笑得見牙不見眼,直招呼盧魚與白水快些進屋,“我昨兒個還說白水做的飯好吃,這不你劉大伯就更着急見你了,你們倆快進屋吧,我喂完雞再招呼你們。”

“不忙的米嬸子,我讓盧魚帶我進去就行。”白水看着米氏手裏的黑木盆子便連忙應着米氏。

得了空子看清楚這小院的布局,和他家的差不多,唯獨不同的就是這院子的角落養着各色動物,有雞有鴨,想着來年自己家裏也要養一批活物。

“盧魚來了,這便是你的夫君吧。”

将白水與盧魚迎進屋子裏的中年男子便是劉大伯,這人與平常的莊稼人并無二樣,初秋的天氣仍穿着露胳膊的布衣褂子,露着腳踝的寬腿棉布褲,一身閑适,笑容一直挂在臉上,對待白水與盧魚未曾表現地生疏。

“快進來吃點早飯,咱們爺三兒就啓程。”劉老伯再一次坐到擺着早餐的飯桌上。

“不了,我們在家吃過了,我們在這等會就成,劉大伯不用管我倆。”白水看着這屋子,雖說陳設的不是什麽值錢的物件兒,但勝在滿室溫馨,想起了自家的屋子,除了那幾個喜字兒好像真沒什麽東西了,真可謂家徒四壁這個詞一言蔽之,看來養家的路漫漫啊。

“成,看你們小兩口也不是外人,我就先吃了,等我會兒。”

這自打白水與盧魚上了劉大伯的老牛車後,才想起詢問盧魚手上的土色包裹,好似除了那幾個雕琢完好的木雕外,還有一個貌似軟蓬蓬的東西在裏面,正要向盧魚打聽那裏面的東西,就見盧魚默不作聲地打開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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