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病中奸臣(捉蟲)

衛燎和甘庸就這樣在吊橋上對視良久, 還是甘庸率先道:“你還好吧?”

衛燎聞言如夢初醒,他慌忙站直了身子, 然後張嘴想說什麽, 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甘庸有些冷淡的道:“吊橋上危險,還是不要站久了的好。”

“哦……”

衛燎看着甘庸轉身然後離開吊橋, 他也不知道是怎麽的, 腦子裏面老是閃現出剛剛甘庸的臉。平靜隐忍,還有種驚心動魄的情感。他摸了摸還未平靜下來的心髒, 這難道就是衛寒所說的吊橋效應?

衛燎跟着甘庸一路走到梅林邊緣,甘庸看着漫天的大雪道:“雪又下大了。”

“啊?嗯。”衛燎點點頭道:“是大了。”

甘庸有些憂慮的的:“今年的雪下得太大也太久了,怕是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雪下的大不好嗎?”衛燎道:“不是說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着饅頭睡嗎?”

“呵。”甘庸笑了一下,霧氣朦胧了他的表情, “雪并不是越大越好的。”

甘庸好像什麽都懂, 而衛燎卻什麽都不了解, 他沒有說話,一時氣氛有些微妙。

“恭喜啊。”甘庸突然開口。

衛燎有些摸不着頭腦道:“恭喜什麽?”

“恭喜你好事将近。”甘庸慢慢的向前走着, “你弟弟是個聰明的人,有他的幫忙, 你一定會心想事成的。”

衛燎的臉突然紅了, 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原因。他下意識的想要解釋,但是張嘴之後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他本來就是要一場婚姻, 甘庸也沒有必要聽他的什麽解釋。

甘庸道:“你成親我怕是不能到場慶賀了。”

“哦……為什麽?”

“戶部要派人去江南織造局查賬,我不日就要啓程了。”

甘庸覺得自己應該放下了,在認識一個人之前可以過得很好, 沒有道理在認識他之後就過不好了。茫茫天地何其遼闊,若不是放眼天地又怎知人生還有許多可能?

衛燎笑了笑道:“出門在外,還望珍重。”

“多謝。”

……

衛寒回去以後就覺得身子有點不舒服,想來是在野外風流前戲沒做好的原因吧。他讓廚房燒了水,泡在熱水裏總算是覺得舒服一點了。餘之荊真是越來越瘋狂了,最操蛋的是自己竟然還陪他瘋,是時候修身養性了。

廚子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衛寒吃了幾口便沒有胃口,覺得身上有點乏,早早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管家見上朝的時辰到了老爺還沒起床,就去衛寒房門前敲門。

“老爺,該起了,今天皇上有召見。”

屋子裏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隔壁院子裏趙一早起來練刀,院子裏刀聲呼嘯,一派殺氣騰騰。

管家又敲門,聲音更大道:“老爺,該去觐見啦!”

趙一收了刀走過來道:“怎麽了?”

“老爺怕是睡過頭了。”管家有些憂慮的道:“喊了好多聲都沒動靜。”

趙一眼神銳利的看了一眼房門,然後飛腳一踹。砰得一聲房門打開,衛寒在床上一驚,害怕道:“怎麽了?”

趙一面無表情的對管家道:“叫不醒就這樣叫。”

管家:“……”

管家道的“老爺,時辰到了該進宮了,我去給您準備熱水。”

今天差點睡過了,衛寒覺得腦袋有點沉,他掀開被子就要起床穿衣服。誰知腳一落地就綿軟無力,他往前一撲就趴在了地上。

趙一看見後皺了皺眉頭,走進去拽着衛寒的胳膊把他拎了起來。衛寒腦袋一片昏沉,連身上的感覺都特別遲鈍。趙一看了看他紅紅的臉,将他放到床上,然後伸手捏着他的手腕開始把脈。

還好不是中毒,只是發熱而已。

管家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衛寒癱倒在床上,他吃了一驚道:“老爺這是怎麽了?”

趙一:“發熱了。”

“啊?”管家一下子慌了神,對趙一道:“這可怎麽辦?”

趙一莫名其妙道:“你問我幹什麽?我又不是大夫。”

“哦,對,大夫。”管家在原地轉了一圈道:“我去請大夫,麻煩你去找一下衛将軍,請他給老爺告個假。”

“真是麻煩。”

趙一轉身就出了門,管家将被子給衛寒蓋好,想了想又拿熱毛巾給衛寒擦了個臉,然後就找了全府速度最快的人去請大夫了。

大年初二按例皇上找召見文武大臣入宮觐見,有點年終總結的意思。衛燎走到宮門口,突然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就見趙一攔在他面前。衛燎往周圍一看沒看到衛寒,就道:“找我有事?衛寒呢?”

趙一酷酷的道:“他病了,請你告個假。”說完就要走。

衛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你給我說清楚,怎麽病了?什麽病?嚴重嗎?”

趙一瞥了他一眼道:“想知道就自己去看,我又不是大夫,問我幹什麽?”

衛燎這個急喲,他沖着趙一的背影喊:“請大夫了沒有啊?”

他聲音有點大,就有大臣走過來道:“衛将軍這是怎麽了?”

衛燎憂愁的道:“沒什麽,進去吧。”

禦書房內,餘之荊一臉疲懶的樣子道:“都到齊了嗎?”

蕭然道:“回皇上,都到齊了,除了刑部員外郎衛寒。”

“衛寒?衛寒怎麽沒來?”餘之荊探頭張望對衛燎道:“衛寒呢?”

衛燎站出來道:“啓禀皇上,衛寒他病了,托臣來告假。”

“病了?”餘之荊慌忙從龍椅上跑下來,站到衛燎面前道:“怎麽好好的就病了?嚴不嚴重?什麽病?”

衛燎苦笑道:“臣也不知道啊,臣也是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的。”

“這……”餘之荊原地轉了一圈,道:“朕去看他。”

“皇上!”蕭然冷着臉道:“皇上召見了這麽多大臣,卻要丢下大臣出宮?這是何道理?”

餘之荊心中一頓,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他不能再讓文武大臣們對衛寒有意見了。餘之荊重新坐到龍椅上對一旁的太監道:“去太醫院,請幾個最好的禦醫去給衛寒診治。”

“是。”

蕭然臉色好了一點,對于餘之荊給衛寒請禦醫的事他沒有什麽意見。上次他撞柱以後,聽說是衛寒第一個反應過來又背他去的太醫院,他覺得衛寒雖然奸但也沒壞到那種程度。

大夫很快就被請進了府,管家急匆匆拽着大夫到了衛寒的窗前。大夫捋着胡子看了衛寒的臉色就道:“這是發熱了呀。”

然後就開始給衛寒把脈,管家在一旁盯了大夫半晌,問道:“怎麽樣?老爺他怎麽樣了?”

“濕寒入體。”大夫道:“這位大人昨天受了涼吧?”

“昨天老爺還好好的呢,他還去了梅林玩,今天一早就這樣了。”

“這位大人看來是在梅林受了涼,症狀有些嚴重,雖無性命之憂,但是要痊愈卻也不太容易。”大夫道:“我開個方子,你拿去煎藥,切不可再受寒了。”

“是是是。”管家連忙點頭,“一定照辦。”

衛寒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的,他睜開眼睛只覺得床頂不停地在轉悠。整個人哪裏都難受,又說不出是怎麽個難受法。他想起小時候生命媽媽總是在他身邊噓寒問暖,現在病了突然就有一種孤獨感委屈感。

趙一原本只是站在一邊,見衛寒在床上好難受的樣子,就湊過去道:“別亂動了,大夫已經開藥了。”

這聲音是如此的不溫柔,內容是如此的冷酷。衛寒瞬間悲從中來,再加上實在難受得緊,眼淚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來。

趙一:“……”

趙一吓了一跳,後退一步,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家夥竟然會哭?

不哭還好,這一哭是越哭越傷心。想想自己穿越以來就沒消停過,有了喜歡的人還不能時時刻刻在一起,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病了也沒有人關心。無聊了就只能看案卷,也不能玩手機上網什麽的……

哭着哭着鼻子堵住了,衛寒使勁吸了一下,發出了不小的聲音。

趙一翻了個白眼,這麽大了還流鼻涕,真是太惡心了。

衛寒鼻涕流下來也沒人擦,只覺得人情冷暖到了這個時候才算真正了解。

管家也是慌了神,光顧着和大夫說話,等着去抓藥,一時也沒找人來照顧衛寒。趙一看見鼻涕實在難受,轉眼就看見了架子上的毛巾。

他走過去拿起已經冰冷的毛巾,蓋在衛寒臉上就是一頓擦。

衛寒:“嗚嗚嗚嗚嗚嗚……”

擦完以後衛寒臉都疼了,這時有仆人過來道:“管家,宮宮……”

“宮什麽宮?”管家怒道:“別吵着老爺休息。”

“宮裏頭來禦醫了!”

“是嗎?”管家大喜過望道:“快請進來。”

蕭然還在吧啦吧啦說個沒完,餘之荊是心急如焚吶。他想了半天,覺得一定是昨天在雪地裏做那事把衛寒給凍着了。他心裏頭這個後悔呀,都怪自己昏了頭才非要和衛寒那個。衛寒以前是出了名的身體不好,怎麽能受得了這個?

蕭然說了半天,發現餘之荊的臉色越來越差,而且眼睛紅紅的一副要哭了的樣子。

蕭然以為餘之荊是在憂國憂民,欣慰道:“皇上,甘肅之地雖然發生雪災,但是只要赈災及時也出不了大事,百姓只要度過這個冬天就好了……”

餘之荊心中滴血,我的衛寒呀……

他坐在龍椅上只覺得度秒如年,好不容易等到了結束,餘之荊瞬間活過來道:“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大家回去吧。”說完轉身就往後跑。

衛燎也是急急忙忙就出了宮,衛寒以前都是裝病,這一下子真病了他還真有點擔心。出宮之後又後悔了,今天出門為什麽不騎馬?

他急急忙忙往衛寒家走,走過街市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喊他。

“衛将軍。”

衛燎一轉頭就見陸淼淼站在脂粉鋪子前頭看着他,衛燎擠出笑容道:“是陸小姐啊。”

陸淼淼紅着臉走過來道:“衛将軍神色匆匆,不知所謂何事?”

衛燎道:“舍弟病了,我要去看他。”

“可是衛公子病了?”陸淼淼捂住嘴道:“他昨日還好好的。”

“可不是。”衛燎焦急道:“突然就病了。”

陸淼淼看了眼身邊的丫鬟,對衛燎道:“不知我可否和将軍一起去看望衛公子?”

衛燎也沒有多想,答應道:“那就一起走吧。”

陸淼淼還是第一次走在別的男子身邊,衛燎身材高大,走在她身邊讓她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她擡頭悄悄看了眼衛燎,只見他眼角含愁線條硬朗,不由覺得衛家人都是一副好相貌。

兄弟兩個是不一樣的好看。

因為這一耽誤,餘之荊反而先衛燎一步見到了衛寒。此時衛寒已經吃過了藥,眼淚也止住了。趙一是大松口氣,他自己是被別人砍了幾刀都不吭一聲的人,遇到這動不動就哭的,真想拿巴掌扇他。

他這邊剛松口氣,那邊餘之荊就在喊:“衛寒!”

他沖進衛寒的房間撲到床邊,見衛寒一臉憔悴,眼角還有淚痕,頓時心痛不已道:“衛寒,你哪裏難受?你告訴我。”

衛寒終于等到有人來關心他,眼裏又流了下來。

趙一:“……”

餘之荊想說話,轉頭道:“你們都出去,全都給朕出去。”

所有人連忙退出去,餘之荊懊惱道:“我昨天不該勉強你的。”

衛寒癟着嘴道:“都怪你,我難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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