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邪惡的衛寒

第二天早朝以後, 衛寒沒有去刑部,直接就回了府。他現在是刑部的二把手,刑部尚書劉超對他是客客氣氣就差沒供着, 哪裏會管他會不會曠工?

衛寒回去以後換了身衣服,管家在他身邊道:“禮物都準備好了, 衛府那邊也找人先去通報了,馬車裏要放暖爐嗎?”

雖然已經是春天, 但是北方的天氣總是比南方要冷一些, 還有一些人出門依然離不開暖爐。衛寒擡頭看了看天,覺得自己穿得也不少,就道:“不用了,就這麽去吧。”

馬車一路開到衛府,衛管家笑眯眯在門口等着,見衛寒下來就笑道:“少爺您來就來,幹嘛帶這麽多禮物啊?真見外。”

衛寒翻了個白眼道:“誰說我見外了?我明明是空手來的。”

衛管家長大了嘴巴:“啊?”

他又想起從前衛寒對待那些沒有帶禮物的人的做法,心說自己是不是該學習一下。趙一看在眼裏, 輕蔑的看了衛管家一眼, 仿佛看他一眼都會污染智商。

衛寒大步走進了衛府, 陸淼淼領着下人們等着衛寒, 衛寒道:“咱們是一家人, 嫂嫂何必等我?”

陸淼淼笑道:“就是一家人才等, 若是外人,怕是連家門都入不得。”

這話到也沒錯,衛燎出征不在家, 別人無事是不能來衛府的。衛寒笑了笑道:“我帶了些茶果布匹,這些東西家裏都缺不了,我帶來了也省得嫂嫂去買。”

陸淼淼也不推辭,笑着接受了。衛寒不怕和女孩子接觸,他有一百種法子逗女孩子笑。但是陸淼淼不是什麽女孩子,他是嫂子,很多話不能說。衛寒有些糾結,氣氛一時就有些尴尬。

兩人坐在位置上喝茶,陸淼淼道:“二弟餓了嗎?要不要用飯?”

衛寒見時間也差不多了,确實應該吃飯,就道:“也好,不知道嫂嫂都準備了什麽好吃的?”

“我都是胡亂準備的。”陸淼淼矜持的笑道:“都是問的管家,二弟平時喜歡吃什麽管家也說不準,于是我就都準備了一些。”

吃飯時衛寒多喝了幾口魚湯,這魚湯做的鮮美,他擡頭道:“這湯很好喝啊,嫂嫂不如也來一碗?”

一擡頭就見陸淼淼坐在離魚湯最遠的位置,一臉的青白。

“嫂嫂怎麽了?”

丫鬟給陸淼淼拍着背道:“夫人近日總是食欲不振,夜裏睡覺身子也不太爽利。”

“……”

衛寒心裏突然感覺亂糟糟的,他放下碗筷道:“可叫過了大夫?”

“沒有。”丫鬟道:“夫人以前春天的時候也會不舒服,所以就沒有在意。”

衛寒原本以為陸淼淼是懷孕了,但是一聽她是從前就有的毛病,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就道:“小病也不能大意,趙一,你去宮裏請一位太醫來吧。”

趙一現在唯一的作用就是跑腿,衛寒本着不養閑人的态度,有點事就要他跑一趟。趙一在潛移默化之下不知不覺就習慣了,所以他雖然不爽,但也轉身就出去了。

甘庸從船上下來,一股狂風将他吹成了傻逼。他頂着一頭的亂發看見了百裏疾,不爽道:“衛寒呢?他自己怎麽沒來?”

莫名被嫌棄的百裏疾道:“大人去衛府了,抽不得空接您,特意吩咐卑職來接大人回京。”

“你不是接我回京,你是接我下船。”甘庸一臉憔悴的道:“我恨坐船。”

百裏疾見甘庸一臉的菜色,不确定道:“大人您幾天沒吃了?”

“自從上船以後就只喝了水。”甘庸扶着一旁侍衛的手道:“但是我一點也不餓。”

“……”

“得了。”百裏疾毛骨悚然道:“咱們去太醫院吧,您是國之棟梁,可千萬不能出事。”

百裏疾一揮手,侍衛就架着甘庸的胳膊開始跑。還沒跑到太醫院,就見趙一手上拉着一位老爺爺健步如飛,他開心道:“喲,這不是趙兄嘛?幹嘛去?”

趙一:“哼!”

手上的老爺爺:“吭吭吭吭……”

“這老趙……還是那麽惜字如金。”百裏疾尴尬一笑就要繼續走。

甘庸道:“等等!”

“怎麽了?”

“剛剛趙一拉着的人是禦醫。”甘庸看着趙一離去的方向道:“他拉着禦醫走那麽急,莫非是衛寒出事了?”

“啊?”百裏疾腿一抖道:“很有可能啊,除了大人的事,趙一也不會對誰那麽上心了。”

甘庸瞬間就不想吐了,也有精神了,他一拍百裏疾的背道:“去衛府!”

“哎!”

趙一風一般的扯着禦醫回來,陸淼淼還在對衛寒道:“何必興師動衆的麻煩禦醫,京都裏也不缺名醫。”

衛寒誠懇的道:“嫂嫂你不懂,名醫要錢,禦醫是免費的。”

陸淼淼:“……”

突然面前一陣狂風,趙一甩開禦醫的胳膊冷酷的道:“禦醫在此。”

禦醫翻着白眼:“呃……”

衛寒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禦醫,明智的道:“我們還是先救禦醫吧。”

百裏疾等人來到了衛府,門房看見他們就道:“原來是甘大人和百裏将軍啊,是來找二少爺的嗎?”

“是。”百裏疾道:“剛剛看見趙一帶着禦醫過來,是不是大人有什麽事?”

門房一直在外頭,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他不确定道:“我不知道啊,不過既然叫了禦醫,想必應該我猜可能有事吧。”

百裏疾:“……”

禦醫的手從陸淼淼的手腕上拿下來,皺着眉頭就開始捋胡子。衛寒和陸淼淼都緊張的望着他,衛寒道:“怎麽樣?情況很糟嗎?”

“一般糟。”禦醫道:“不是太糟。”

陸淼淼臉色有點蒼白,難道自己的病真的很嚴重嗎?衛寒緊張兮兮道:“難治嗎?”

“不難治,就是要吃藥。”禦醫拿着紙筆道:“還要忌口,本來這種情況下不吃藥是最好的了,但是夫人的情況不已經得不吃藥了。”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衛寒心說衛燎臨走前讓自己照看陸淼淼,要是陸淼淼出了啥事就不好了,衛燎說不定會揍死自己。更何況陸淼淼是自己費心費力的給衛燎忽悠來的,要是出了什麽事自己多吃虧呀。

甘庸和百裏疾走了進來,百裏疾老遠就道:“大人,你怎麽了?”

衛寒看見百裏疾和甘庸,眉毛一挑奇怪道:“你們怎麽來了?”

甘庸眼珠子一轉,就眼下場景收入眼底。心中有了思量,需要治病的人應該不是衛寒。百裏疾道:“我們見趙一請了禦醫,大人您哪裏不舒服?”

衛寒不理他,轉頭對禦醫道:“禦醫,嫂嫂她究竟得得什麽病?”

所有人表情一凝,緊張的看着禦醫。禦醫搖頭晃腦道:“也沒什麽,就是體虛。”

“什麽?”

衛寒不可思議道:“就只是體虛,你之前說的那麽嚴重幹什麽?”

陸淼淼也是目光不悅的看着禦醫,禦醫冤枉道:“體虛本來确實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對于孕婦來說就不一樣了。孕婦是兩個人,況且夫人的體虛之症還挺嚴重,而且有孕不足一個月正是不穩的時候。”

“呀……”陸淼淼捂着嘴道:“禦醫你說,我有身孕了?”

禦醫:“夫人您不知道?”

衛寒立刻轉頭去看甘庸,只見甘庸盯着陸淼淼,表情非常的複雜。百裏疾高興道:“太好了,将軍終于有後了!”

陸淼淼開心的不得了,她道:“阿燎要是晚走幾天就能知道自己要當爹了。”

衛寒道:“不用擔心,我這就給哥哥寫信。”

“不。”陸淼淼高興之餘還是有些擔心道:“還是不要告訴他了,他在外征戰,我不想讓他分心。”

甘庸道:“讓他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說不定他就會早點回來了。”

“還是不了。”陸淼淼臉上帶着甜蜜的笑道:“我希望他能一心一意的打仗,這樣就算回來的晚也無所謂,只要他平安就好。”

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衛寒等人均不好說什麽。衛寒囑咐了陸淼淼一些話後就和甘庸一起出去了,衛寒道:“我感覺你變了好多。”

“我已經放下了。”甘庸道:“衛燎出征,朝堂上怎麽樣?”

“還不錯。”衛寒道:“本來急着把你叫回來是怕有人在軍需後勤上做手腳,後來焦芳代替蕭然做了丞相,這種情況基本上就不會發生了。”

甘庸笑道:“聽說你們刑部中的人是穿一條褲子的。”

“哪有?我和他們不一樣。”衛寒謙虛一笑道:“我很含蓄的。”

“我馬上就去負責糧草調動之事。”甘庸道:“是誰監軍?”

“還沒選好。”衛寒道:“我這邊的人太少,都離不開,就怕找了哪個喜歡指手畫腳的人給我哥添堵。”

“監軍只是起的監察的作用,官職高低無所謂。”甘庸想了想道:“要不我在戶部随便調個主事過去?”

他這麽一說衛寒還真想起一個人來,他當初做刑部做主事的時候和一個叫蘇言的主事交好,他就很适合這個差事嘛。

衛寒進宮去找餘之荊,打算去和他說這件事情。小太監還沒領衛寒找到餘之荊,就見宮女太監們一個個行色匆匆,手裏捧着東西走來走去。

衛寒道:“這是幹什麽呢?”

小太監道:“大人您最近忙沒來宮裏,不知道宮裏發生了什麽?新來的中書舍人可是費了老大的勁在讨好皇上,皇上被他哄得眼裏都沒其他人了。”

衛寒眉毛一挑道:“他都做什麽了?”

“他給皇上收羅了好多那種器具。”小太監一臉不屑道:“還作些淫詩浪詞給皇上看。”

“是嗎?”衛寒微微眯着眼睛道:“那他還真是愚蠢啊。”

“可不是?”小太監一臉不屑道:“皇上心裏只有大人您。”

衛寒被這句話取悅了,他随手塞給他一張銀票道:“說的好,有什麽事情記得通知我。”

“哎,好勒。”

小太監喜氣洋洋的領着衛寒找到了餘之荊,此時餘之荊正在和鄭瑜興致勃勃的讨論者什麽。衛寒一過去,餘之荊就是眼前一亮道:“你來了?”

衛寒一掀衣袍道:“微臣拜見皇上。”

餘之荊:“……”

餘之荊一臉慘不忍睹道:“你抽得什麽風?跪什麽跪?還不快起來。”

衛寒起來道:“禮不可廢。”

他看向鄭瑜道:“喲,這位同僚是哪位?臣見着很是面生啊。”

鄭瑜覺得自己在餘之荊面前已經有一定地位了,是以對衛寒這個和自己一樣大的上官就有點不服氣,他道:“下官乃中書舍人鄭瑜,衛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見面不下五六次竟然還不記得下官。”

衛寒笑道:“本官對于不重要的人一向都不太記得住。”

鄭瑜氣得直喘氣,偏偏餘之荊一無所知,衛寒道:“皇上臣事情要說,還請避退左右。”

餘之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些興奮道:“都下去都下去,朕和衛侍郎有要事相商。”

衆人都走了以後餘之荊立刻跳起來,他沖過來抱住衛寒道:“來得早不如來的巧,我有好玩的東西給你看。”

衛寒道:“什麽東西?”

餘之荊拿出一捆繩子道:“我們做的時候可以先将你綁起來,然後再拿這個給你用。”說完他拿出一塊玉做的棍狀物品,形狀一言難盡。

衛寒:“……”

衛寒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道:“此事日後再說,我有事找你商量。”

餘之荊失望道:“你我已經多日不曾行

房了。”

“以後機會有的是……”

衛寒和他說了一會兒,餘之荊就道:“這事你看着辦吧,要是嫌煩就讓焦芳去辦,我只需要負責大事上的決策。”

“……”

衛寒有些迷醉,不知道他在大事上做過什麽英明的決策,他道:“聽說你和鄭瑜相處的很好?”

說起這餘之荊感慨道:“想不到鄭瑜也是個妙人啊,他懂得真多,做菜還好吃,我真想……”

衛寒眼睛一眯道:“你真想什麽?”

“我真想把他閹了一輩子留在宮裏。”餘之荊為難的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衛寒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閹割讀書人,你也不怕被人罵死。”

“哎,可是我覺得他很有這方面的潛質啊。”餘之荊仍然賊心不死道:“他比太監還會揣摩我的心思。”

衛寒心裏暗笑,表面上道:“中書舍人也能常在宮中,既然他這麽合你心意,你不防對他再好些。”

這個鄭瑜也翻不出什麽浪來,而且衛寒覺得留着他對自己有大用處。他拒絕了餘之荊可恥的求歡請求,毅然的轉身出宮,路過禦花園的時候見鄭瑜拎着個食盒在往這邊走。他攔住鄭瑜道:“堂堂進士出身的中書舍人,也要親自下廚?”

鄭瑜笑道:“為皇上做菜是下官的榮幸。”

“有你這樣一位善解人意之人在皇上身邊,難怪皇上對本官都不再無話不說了。”

鄭瑜心中暗喜,心說衛寒這樣的大臣就是太傲氣,不肯放下身段去讨好皇上,這樣就算皇上再喜歡他早晚也會淡了。事實上鄭瑜一直都以為皇上暗戀衛寒,但是由于衛寒太過傲氣所以不敢同衛寒說,他心說有自己在皇上身邊,皇上早晚都會忘掉衛寒的。

“這下官就不知了。”鄭瑜面帶微笑,豔麗的臉上帶着得意道:“下官只負責伺候皇上。”

衛寒瞧着他那得意的樣子道:“做的什麽好吃的?給本官瞧瞧。”

鄭瑜後退一步道:“這是給皇上的,大人沒有資格瞧。”

“放肆!”衛寒臉色一沉道:“你就是這麽跟前輩上官說話的?”

衛寒身後的太監手疾眼快的沖過去一把将食盒搶過來,然後一個掃堂腿将鄭瑜掃趴下,尖着嗓子道:“你真是太放肆啦!”

衛寒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道:“如此不懂尊卑,怕是在宮裏會吃虧。本官就罰你跪在這裏長長記性,莫要沖撞了宮裏的貴人。”

鄭瑜憤恨的看着衛寒道:“你憑什麽罰我?”

“就憑我是刑部尚書,而你只是個小小的中書舍人。”衛寒倨傲道:“等你什麽時候和我平起平坐,再來說這句話吧。”

然後衛寒就很拉風的走了,他覺得自己今天帥極了,有種天下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不遠處傅采蓮挺着大肚子看着衛寒和鄭瑜怼了半天,待衛寒走了以後她才出來道:“前面跪着的是何人?”

聽到聲音鄭瑜身上一抖,然後也不敢起來。傅采蓮走到他面前覺得他竟然有點眼熟,大宮女道:“娘娘,這是中書舍人鄭瑜。”

鄭瑜這才知道眼前的這位雍容華貴的女子就是後宮唯一的皇後,他想要皇後赦免自己起來,就擡起頭用委屈的眼神看着皇後。傅采蓮道:“他為何跪在這裏?”

看着鄭瑜的小太監道:“回娘娘,衛侍郎說他沒規矩,就罰他跪着了。”

傅采蓮一聽是衛寒罰的,立刻不在意道:“既是衛大人罰的,那就是該罰,繼續跪着吧,沒有赦免不能起來。”說完就儀态萬千的走了。

鄭瑜:“……”

鄭瑜說是去做吃的,可是好久也不回來,餘之荊閑着就準備去傅采蓮宮裏說說話。正好碰見了還在跪着的鄭瑜,鄭瑜一見餘之荊,立刻委屈的梨花帶雨的道:“皇上……”

餘之荊驚呆了,問道:“你怎麽跪在這裏了?不是說去做菜了嗎?”

“臣已經做好菜了。”

“菜呢?”

“被衛寒奪去了。”鄭瑜眼中委屈又憤恨竟然有一種奇異的美麗,他道:“衛寒他無故奪菜,還罰我跪在這裏。”

餘之荊本來是想讓他起來的,可是這句話頓時讓他把話憋回去。餘之荊心說肯定是衛寒無理取鬧沒事找事故意捉弄的鄭瑜,可誰讓自己就喜歡由着他呢。

想到這裏餘之荊咳嗽一聲道:“你以後做事一定要謹慎一點,衛寒他為人深明大義,既然他罰你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你便先跪着吧。”

鄭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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