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噬靈通天路
“好了好了,跟着我走。”侯滔離開橋側,站直了腰身,沖我擺手道。話畢,他就沿着橋邊向橋的那頭走去。
而我和鈴铛則牽着手,不急不緩的跟在他後面。我沒有告訴侯滔老者的事情,因為我覺得沒有告訴他的必要。
雖然老者最後的下場是那般,但可能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那馬大人也說了,他已經注意老者和馬面鬼差很久了。
而我,只不過是馬大人爆發的一個契機,讓他早些殺死老者的一個契機。
柳志說的對,人各有命,上天注定!
一路上,我們也遇到了不少的牛頭馬面的鬼差,但大都是一見到我們,立馬就扭過了頭去,裝作沒看見我們的模樣,繼續巡視着。
我們三人就好似透明人般,肆無忌憚的在橋上走着,看來,他已經事先給橋上的巡視鬼差們打好招呼了。一路平安無事,直至過了約莫十幾多分鐘後,才走到橋的盡頭。
在行走的這期間,我感覺體力消耗的十分詭異。只有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我卻差點累的癱倒在了地面上。
等走下最後一節噬靈橋的木板後,我的體力才停止了大量的流失,開始漸漸恢複起來。
“爹爹,你有沒有感覺不舒服啊?”鈴铛眨巴着大眼睛問我道。
我納悶:“為啥這樣說?”
“也沒啥,就是猴子說這橋會吸收鬼魂的陰氣和力量,會讓鬼魂覺得在這上面舉步維艱。我就想問問看爹爹你個活人走在橋上有什麽感覺?”鈴铛說完,用審視的目光掃視了我一圈,“看起來沒什麽異常,哎。”
“你嘆氣是個什麽意思啊?!”我佯裝怒道。
鈴铛吐了吐他的小舌頭,丢開我的手拍拍屁股,跑到了侯滔的跟前。
不過,聽了他這番話,那我剛才身體力氣的流失也算是得到了解釋。但是,我越想這幾句話,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噬靈橋明明是針對鬼魂的,只吸收鬼魂的陰氣和力量。為什麽我也會有力量流失的感覺?
驀地,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而當初自稱鬼差的肖遙的那番話也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端木陽,你本身就是個死人!
唔,猛然想起這句話,我的腦袋随之就刺痛了一下,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根繡花針,使勁紮了我的腦袋一下。
“怎麽了?端木陽你沒事吧?”侯滔聽見了我的聲音,忙扭頭問道。
我揉着太陽穴,硬逼着自己露出一個笑容道:“沒事。”
侯滔沉默着看我許久,然後轉過頭去,繼續向前走。我卻被他看的有些全身發麻,侯滔那種能把人看透的目光,讓我有些不适。
随着我們幾人的腳步加快,遠遠地,我便能用獸瞳看到一座城池的朦胧輪廓了。我斷定,那便是侯滔口中的陰曹城。
“喂,你小心點!”就在我想将不遠處的陰曹城看個仔細時,侯滔不經意的回頭看了我一眼,僅此一眼,他就猛地跑了過來。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是向路的右邊一個跳躍。
“怎麽了?”他突然這般舉動,讓我有些不解。
侯滔指着路的左邊道:“你看那裏。”我應聲向剛才所站的地方看去,一下子,心底就冰涼了起來。
就在我剛才所站的位置,此時正趴伏着一只黑漆漆的鬼魂,那鬼魂看不清模樣,但從那發出殺氣的眼睛中,我就知道它絕非善類。
那鬼魂動了動,朝着我伸出了一條胳膊,已經佝偻起來的手掌像動物的爪子一般,長長的指甲發出冷冽的光。
“你剛才要是沒躲開,就被他拉下地府下層去了。”侯滔給我解釋道:“噬靈橋下的這條路,被稱為噬靈通天路。左邊的被稱為噬靈路,別看這路現在是平坦的,但再往走一些,他就會變得曲折起來,直通地府的下層一到十八層。
而我們這邊走的則叫通天路,是那些生前做了很多善事,但死後卻一直不願去投胎的鬼魂所走的路,沿着這條路,可以通往陰曹城。陰曹城中居住了許多不願輪回投胎的善靈。
柳樹給我說過,讓不願投胎的鬼魂們走這條路,是為了應證他們生前是否真的從善,是否有在陰曹城居住的資本。只有那些生前做真善事的鬼魂,才能安全通過這段路,不會被即将送往十八層的鬼魂們抓去做替死鬼。而做假善事的,就沒那麽好運了。
啧啧,十八層的滋味可不好受啊。”侯滔這般說着,嘴裏還不斷的砸着舌。
他說這話時,給我一副他是從十八層受過難的過來人的感受。
不過想也知道,絕對是我的錯覺。眼前這活蹦亂跳的侯滔,怎麽像是去經過什麽地府十八層的人呢。
漲漲知識後,侯滔這才回歸正事,領着我和鈴铛繼續走。
不過這次,他為了保險起見,讓我走在了他的右側。
因為陰曹城特別的大,所以遠遠的看着,感覺距離會比較近。可是真的走起來後,我就真的相信了那句眼睛有時會欺騙主人這句話。
從下了噬靈橋開始,直到走到陰曹城的城下,我和侯滔足足走了近一個小時。半途中,我還因體力不支而歇息過兩次。
站在陰曹城的城下,擡頭看看挂在五米多高的城門上方的陰曹城巨形牌匾,我不禁吞了一下口水。
陰曹城的門口這片,也集聚了許多要進城的鬼魂。甚至從噬靈橋的方向,還不斷有新的鬼魂向這陰曹城走來。
“好了,進城吧。”侯滔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徑直向城門口走去,我連忙跟了上去。
在城門口,站了兩隊特別顯眼的哨兵,在這滿是不會說話的鬼魂和奇怪長相的鬼差的地府中。這兩隊人竟然全部整齊劃一的身穿盔甲,腰佩長刀,手拿長矛,威武的很。
所有人的銀白色盔甲都被擦得異常幹淨,即使是在這昏暗的天空下也耀耀生輝。
“他們是守城的士兵,一定要避開他們。”侯滔悄聲的說着,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低頭走,別露臉。走快點,要是被發現了,他們報告給地府高官,沒有柳樹保着,那咱倆就要去地府的牢房中報道一陣了。”
我沖侯滔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對方一看,連忙和我錯開距離,走向一邊,和另外幾個要進城的鬼魂走在了一起。
鈴铛也很聰明的和我錯開,走向另一邊。
我換了幾口氣,平複一下心情,也深深的低下頭去,開始埋頭向城中走去。
門口的守門士兵們,一個個都一絲不茍的将身體站的很是繃直。臉上的表情也特別嚴肅,手中拿的的長矛都是矛鋒朝外,煞有一副遇到緊急情況就沖上前去的架勢。
我低頭走着,但還是偷偷地向那些士兵們瞥去。
突然,從城內又走出來了一大隊士兵,這些士兵麽也是一樣的盔甲和裝束。不過,這些士兵并不像守門的那些士兵們一樣嚴謹,一個個都高聲闊談着什麽,時不時還發出爽朗的笑聲。
我急忙收回了目光,餘光之中,我看到了守門士兵看向那隊突然出現的士兵們的眼神,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厭惡。
是的,還是特別明顯的表露了出來,幾乎每個守門士兵的眼神都包括了這兩種情愫。
我繼續埋頭走着,可哪想就在與從城內的那隊士兵們錯身而過時,士兵們的其中一個卻驀地停下腳步。我心中大呼不好,絕對不能被發現。
于是,剛想加快腳步前進。那名停下腳步的士兵就開口,直接徑直向我走來,叫住我道:“你等一等,我要問你一點事,你是剛準備入城的新居民嘛?”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擡起頭停下叫的同時,我看到了侯滔和鈴铛也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