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古毒噬人

無雙宮外夜風徐徐,一輪明月皎潔高挂在天際。

“秦師兄,無雙宮內此刻不知是什麽情況?”埋伏在無雙宮外的童貫飛有些按耐不住,小聲的問身邊的秦柯。

秦柯一直側耳傾聽裏面動靜,只是攻進去的人已去了許久,無雙宮內卻遲遲未傳出殺戮聲,“難道情況有變?為何各大門派的人都不見出來?”

童貫飛問:“我們是不是要進去看看?”

“師父命我們暗中埋伏在無雙宮外,等裏面打得差不多再進去,如今裏面似乎毫無動靜,貿然前去只怕不妥。”

“可是倘若我們錯過這個機會,讓別人搶到了雲荒劍如何像師父交代?”

秦柯略微想了想,然後命跟來的浮雲宮弟子繼續埋伏在外面,自己和童貫飛一起潛進去。

等他二人剛進去之時,無雙宮內忽然傳來一片鬼哭狼嚎的叫嚷聲,只見一群人臉色發青,雙手用力掐住喉頭向外奔跑,口裏嚷嚷着,“大殿裏面有毒……有毒……”還沒等他們多說幾句,有些武功不濟的就已經先倒地,掙紮着死去。

童貫飛見狀不由膽戰心驚起來,連忙拉住秦柯說:“秦師兄,裏面一定出事了!”

“師父說得沒錯,北冥秋紅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你留在這兒,我要進入大殿裏看看狀況。”

“裏面有毒……”童貫飛拉住他搖頭。

“無論如何我都要進去看看,我不能讓北冥秋紅為所欲為。”

“秦師兄,既然如此,我随你一同去。”

“二師弟,裏面情況太危險了,你還是留在外面看守。”

童貫飛搖搖頭,“我們師兄弟有難同當,我絕不會讓你獨自去冒險。”

“好,我們先進去,到時候在見機行事。”

二人說完已經取出身上的避毒丹藥服下,摘下身上汗巾蒙住面頰,憋足丹田之氣,以減少毒氣進入體內。

等二人到得大殿,只見裏面之人七竅出血面色發綠,痛苦的掙紮着滾在地上亂叫。一些功力稍好的則坐在地上盤膝運氣,護住丹田一口真氣。大殿上北冥秋紅、夜琳琅等人正在和各大門派掌門打鬥。

秦柯看了看在地上打滾痛苦不已的衆人,對童貫飛說:“師弟,先救人要緊。”

二人說話間便取出身上所備的避毒丹藥給地上衆人服用。而此刻霖桐看到他二人進來,便連忙向他兩跑來,然後詫異的問:“你二人怎麽會進來了?”

童貫飛本有所防範的要拔劍刺向霖桐,霖桐忽然亮出身上的浮雲宮密令對他們說:“我是浮雲宮的人!”

“怎麽會這樣?你怎麽會有這密令?” 秦柯驚訝的看着眼前的霖桐,此刻的她忽然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霖桐了。

“兩位師兄,我是浮雲宮主多年來安排在無雙宮的卧底,此刻沒時間多做解釋。還有,你們手中的避毒丹藥是無法救他們的。”

秦柯握緊手中藥瓶,問她,“那該怎麽辦?我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死。”

只見她看了看打鬥中的北冥秋紅說:“我萬萬沒料到他居然會用毒,他這招出其不意之舉已經殺死了各大門派的不少人,但是無雙宮的人卻沒有事,我看解藥應該就在我們平時的飲食當中,不過這個秘密他誰都沒有告訴,看來我們是找不到解藥救他們了。”

秦柯點點頭,“北冥秋紅果然是個不相信別人的人,也正因為如此才騙過了衆人。”

童貫飛咬牙切齒的說:“秦師兄,我看現在只有一同對付北冥秋紅,再逼他拿出解藥。”

“好——”秦柯點點頭,三人一起拔劍向北冥秋紅殺去。

“霖桐,你竟然背叛無雙宮?”夜琳琅被身後姐妹刺來的一劍吓了一跳,而此人正是自己的好姐妹霖桐,她萬萬沒料到霖桐會這麽做。

打鬥中的北冥秋紅冷笑着說:“琳琅,她不是背叛,她本來就是莊老賊派進來的卧底。”

聽到這話,霖桐不由大驚,然後看向無雙宮主北冥秋紅說:“你——你竟然早已知道我是卧底?”

“哼——我從來不信任何人,何況是你。”

“好——既然話已說破,大家也不用再裝。北冥秋紅,我霖桐今日就要為一如師妹報仇,當日就是你殺死一如的!” 霖桐話畢已經舉劍刺向北冥秋紅。

那北冥秋紅是何等厲害,霖桐豈又能輕易近得了他身?只見他左右兩掌向昆侖派、仙鶴派掌門打去,又一腳踢開那丐幫長老,而手中雲荒劍已經抽了出來,對着霖桐身上砍去。

“霖桐小心!”秦柯連忙一劍揮去攔住沖過去的霖桐,一把将她拽開。

只見雲荒砍下去的那一劍已經擊碎了一只擱在大殿上的青銅鼎,而那青銅鼎內騰騰燃起的綠色粉末不由讓大家感到全身不适,有數人聞到便開始全身無力,口吐鮮血倒地而亡。

“毒氣是從這四只青銅鼎裏發出來的,各位掌門,快速速澆滅鼎內的熏香。”秦柯沖大家大叫,幾大掌門才緩過神來,連忙用手臂捂住口鼻,找來水澆滅那鼎中所燃的香物。

北冥秋紅呵呵大笑,然後舉起手中雲荒劍說:“已經太遲了,《古毒秘籍》的毒天下無人能解。”

秦柯看着他問:“古毒秘籍?”

“沒錯……這些就是狼月毒姬特意為你們秘制的毒藥,此毒能在人毫不知覺的情況下進入人體,武功再高強的人也察覺不到,哈哈哈!”

童貫飛搖搖頭,“毒姬不會這麽做的,她已經放棄前塵過往要和我三師弟元方浪跡天涯。”

“呵呵呵,你真以為前塵過往是這麽容易放棄得了的麽?她可以放棄忘記,追殺的她人天下間又豈止一人?倘若不是我你那三師兄和毒姬早就死了,現在她和元方已經坐上遠去東洋的船離開,而解藥恐怕你們再也找不到了……哈哈哈。”北冥秋紅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

赤練仙子大叫:“那我們豈不是沒命活着出去了?”

“哈哈哈,誰讓你們要打雲荒劍的主意,這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

幾位掌門都絕望的相互看了看,然後咬牙切齒的說:“既然如此,今日便和你拼了,哪怕我們死了也要拉你一起!”

大家說完,便已同心協力的聯手殺向北冥秋紅。

北冥秋紅毫不畏懼,手握雲荒劍笑着說:“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死得那麽痛快的……當年我的痛要百倍還給你們!”說完又回頭看了看一旁的夜琳琅,“琳琅,幫我殺了霖桐這個叛徒!”

話畢,他已經手握雲荒劍殺向各大門派掌門。

夜琳琅手握匕首擡頭看了看霖桐和秦柯。

“霖桐,你不該背叛他。他這一輩子最痛恨被人背叛。”

霖桐仰頭哈哈大笑,“他這一輩子注定要被人背叛,就連他最心愛的女人都得不到,左護法最終還是要離他而去。夜琳琅,你這一輩子注定只是夜驚鴻的影子罷了!”

夜琳琅伸出手狠狠的給了霖桐一巴掌,然後淡淡的說:“你走吧,我不想殺你……”

霖桐咬咬牙,然後譏諷的一笑,“你這麽做,我不會感激你的。”

夜琳琅搖搖頭,“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只想讓你活着明白,我才是北冥秋紅唯一的女人!”

夜琳琅說完,已經手持匕首趕去助北冥秋紅一臂之力。

霖桐看了看情況,然後對秦柯和童貫飛說:“你們走吧,我留下來繼續完成宮主的使命。”

“不行。”秦柯搖搖頭。

“聽我說,毒姬的毒無人能解,除非能得到她的解藥,你們繼續留下來只會有危險。”

“霖桐……”秦柯抓住她說道:“我們都逃不過了,只有和他背水一戰了!”

這一夜,是危機四伏的一夜,充斥着血腥和殺戮的味道。

入冬的霧氣已經緩緩升起,圍繞着飄蕩在水面上的船只,遠處的一輪紅日融在白霧裏燃燒着,等着刮破天際的那一刻到來。

“阿綠,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去東洋?”船上的元方不明白毒姬為何将自己迷暈,更不明白她為何要帶他去東洋。

毒姬抓住他的手臂問:“元方,你不是說過天涯海角都會随我而去的嗎?難道你忘記了麽?”

元方看着她閃爍的目光,已經發現有所不對勁,搖着頭說:“你不告訴我原因,我不會讓他們開船的。”

“好……我告訴你實話,我們根本就逃不掉,如果不是有北冥秋紅暗中派人保護,你我早就死了。後來他又拿我們的行蹤來威脅我,倘若我不肯把《古毒秘籍》交給他,不肯替他研制秘密毒藥他就會殺了你。元方,我不想你死……”

“你說什麽?你替北冥秋紅研制毒藥用來害浮雲宮?”

毒姬搖搖頭,“不是的,只要浮雲宮不插手這次奪劍,他們就不會有事。”

元方搖頭大叫:“你明知道他們會去,你明知道我的師兄弟們會有危險,還去幫北冥秋紅?”

“他人的死活與我無關,我只在乎你的死活,元方……我們走吧,你既然已經和浮雲宮斷絕了關系,就不要再管他們了!”

“啪——”元方舉手一巴掌打在了毒姬臉上,“我三歲就無父無母,我是一個孤兒啊……是師父把我帶回浮雲宮養活大的,師父就是我的爹,師兄弟們都是我的親人吶!毒姬,你真是狠毒,一日為毒就終生是毒!我還以為你會為了我而改變,不再用毒藥害人,可你現在不止害了天下人還要害我浮雲宮的人。”

毒姬用手摸着被他打得通紅的臉頰,痛心的哭着看他,拼命的搖頭說:“我沒有……我沒有……我的心裏只有你,只要你活着,好好的。我沒辦法啊元方……”

元方搖搖頭,提了提手中的劍說:“我元方寧可死,也不要用這麽多人的性命來換一個生!”

元方說完已經準備轉身要離開。毒姬拼命拉住他問:“元方,你要去哪兒?”

“我要趕回去,和師父、師兄們并肩作戰!”

“現在無雙宮已經亂成一片,來不及了。”

“放手——”

毒急搖搖頭,元方抓住她緊握的手指大叫:“我讓你放手,聽見沒有?”

毒姬流着眼淚,情深意長的看着他,而此刻的元方心哪有什麽兒女情長?心裏全是那浮雲宮,他心意已決,轉過頭冷冷的對她說:“再不放手,我就殺了你!”

毒姬眼眶裏的淚如同跌碎而去的屍骨,她的心涼徹骨髓,終于還是明白自己已經無法挽回這個男子。

她慢慢放開了緊抓住他不放的手,從懷裏掏出了一瓶藥丸。“元方,這是解藥。”

元方拿住解藥,頭也不回的跳下船騎馬離開。他必須趕回去救浮雲宮的人,他的心裏此刻再也容不下那個曾經他喚過的阿綠。

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終于劃破了寧靜的天地,新的一天又即将開始,可惜有些人能看到,有些人卻再也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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