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林然回殿後,愈發覺得不對,今日賢妃對新帝隐隐帶着讨好之意,不符合她的性子。
今日她只沏兩盞茶,她先飲,新帝後飲,就未曾再沏茶了。
暮色四合,宮人送來晚膳,照舊是先試菜,她才吃。心裏有事,如何都吃不下去,她用了兩筷就停下來,想起自己在新帝的監視下,又勉強吃了些。
晚間照常睡下,不知何故,她總覺得白日之事帶着蹊跷。平日在宮裏走動的線路都是一樣的,賢妃在她必經之路撫琴,本以為是引她過去。
後面那麽多眼睛,只要她一動腳,新帝必知,以為她與賢妃密謀,趕來揭破。
賢妃嫁給新帝多年,憑借她玲珑心,對新帝的心思必極為了解,今日醉翁之意,是在新帝了。她摸着自己的心口處,賢妃對洛郡主癡心不改,斷然不會害她。
她的茶沒事,又如何讓新帝飲下毒.茶?
是她想多了,還是賢妃只想讨好新帝。波瀾詭異的事讓心不定,在榻上輾轉難眠,她忍不住想起阿涼,不知她在府裏怎樣了。
入宮後,幾乎與外間隔離,一切的事都需指望阿涼,也不知信陽殿下到何處了。
宮裏無搭話的人,日子枯燥苦悶,最讓林然害怕的是那盞茶。擔心受怕五六日後,身體也沒有哪裏不适,飲食也如常。
林然入宮後,繡坊的生意蒸蒸日上,穆涼慣會打理,短時間內恢複原有的風光也并非難事。
趙家被穆槐緊緊盯着,發現趙浮雲日日入宮,在天黑前必回府。她以謀臣身份待在新帝身邊,幾乎如同丞相,起初只當她是以色媚上,如今看來未必。
穆槐日日将趙浮雲的情況都禀報給穆涼,繡坊去得少,入宮勤快,讓人難以下手。
穆涼本就不是深出簡入的尋常女子,既有心殺人,就不會顧忌其他,與玄衣借了人來,白日裏不好動手,便在晚間行事。
她行事極為大膽,令黑衣人密探書房,被發現後,也不懼怕,反揮刀殺人。
趙家雖說是商戶,可在府裏的都是好手。信陽留下不少精銳,對付他們卻是綽綽有餘,在門人奔赴出府報案時,路上早就埋伏好人,直接将人截殺在京兆尹府門前。
京兆尹本就是信陽的人,給了銀子,就裝作啞巴不出聲。
趙家府邸本就是民居,左右都是尋常商戶,驚聞殺聲,都縮在府裏不出聲。前院殺人,穆槐帶人潛入後院翻找證據。
至天明時,打鬥聲、嘶喊聲才結束,京兆尹慢悠悠地帶着人來查案。
趙浮雲早就不知去向,府裏的人都死得幹淨,京兆尹帶着人去後院挨個搜,找到趙家與前齊往來的書信,以及無數把兵器。
證據确鑿,京兆尹命人将兵器搬上馬車,送入宮裏。搬出來足足用了十幾輛馬車,也沒有用灰布遮掩,暴露在人前,吓得沿途百姓都不敢吱聲。
兵器無法入宮,被金吾衛副統領王簡阻擋在東華門前,只讓京兆尹一人入宮。
東華門乃是朝臣進出之地,十幾輛馬車的兵器就這麽放置在宮門口,不需半個時辰就傳遍朝堂。
新帝多了一項罪名,聽信佞臣直言,鐵證之下,信陽公主的威望更勝從前,對新帝更加不利。甚至不少朝臣希望信陽揮兵洛陽,将陳知辰趕下皇位。
這些都是各人的心思,趙浮雲在刺殺中不見影子,有着謀逆兵器與前齊的書信在,新帝再想偏袒,也找不出措辭來。
朝臣都在暗罵新帝昏庸,也無人在意究竟是何人屠殺趙府滿門。
消息傳不進宮裏,林然一無所知,天氣漸涼,宮人來給她量體裁衣做秋衣。
比起回洛陽時的一雙小短腿,彼時雙腿修長,身材高挑,到底像了信陽,她對着銅鏡時,看到那雙眉眼,就想起喬琇來,那日的帶笑的眸子,總覺得有其他的含義。
算了算,她有數日未曾看見賢妃了,可惜無法脫身,不然可去看看。
外間起了冷風,她坐在榻上,凝視殿外蕭索之色,心中想了一計,喚來宮人:“來了宮裏數日,未曾見過皇後,她是何模樣?”
宮人都是新帝派來的,對她的問話都帶着謹慎,這麽多時日來的相處,也習慣她的沉默寡言,今日陡然聽聞她問皇後,不覺一怔。
林然淡笑,笑意溫和,純良無害,道:“我就是随口問問罷了,你莫要緊張。”
“皇後娘娘不愛出門,因此你就少見。”宮人垂首回答。
“那我那日見到的是哪位娘娘,琴聲好聽,莫不是伶人提拔上來的?”林然故作不解,那日進亭說話,伺候的宮人都站在了數步外,是聽不到她們談話的。
宮人回想一番,低聲道:“那是賢妃娘娘,跟着陛下多年,生下一位公主。”
“賢妃娘娘啊。”林然作勢驚嘆一聲,誇贊道:“她琴聲好聽,好似身體不大好,也不知能不能再聽她談一曲。”
“賢妃娘娘多病,近日染恙,未曾出宮。”宮人挑着話說,只說染恙。
林然眼皮子一跳,緊緊抿着唇角,“那就可惜了,她病情可嚴重?”
宮人沉默,寂靜須臾後,才回答:“奴也不知。”
林然見他晦深莫測之色,就沒有再問。
再問也問不出名堂來,端坐許久後,她起步去殿外走走,心裏極為不安,走出殿門時,見殿外一棵梧桐樹。
閑來無事,她爬上去坐在枝頭上,宮人吓得不行,她卻晃悠着雙腿,瞧清牆外之色後,她依靠着枝頭躺下,下面宮人驚得站成一排。
風涼,暮色四合,她才翻下樹,晚間照常用膳。
梳洗後,宮人退了出去。
枯燥的一日,就這麽過去了。
亥時後,忽起幾聲蟬鳴,榻上的人睜開眼睛,翻身爬起來,走至窗下,敲了三下窗戶。
幾息後,外間響起三聲蟬鳴,她打開窗戶,外間的人丢進一件宮人的宮裝,她迅速換好,翻出窗戶。
王簡在外接應她,避開廊下守着的人,兩人一道出宮。
多日來,林然極為安分,守着她的宮人就漸漸放心,萬籁俱寂之時,都不會想到林然會翻窗出來。
王簡在前行走,今日恰好是他當值,見到林然站在樹頭,就知發生事情,忙來接應。他是金吾衛,不好往後宮走去,指着一名宮人帶路,自己在林然寝宮外守着,防止有意外發生。
林然對賢妃的孤注一擲甚為奇怪,聽聞她染恙,大致猜到了什麽,急迫想見她一面。
深夜時,萬家燈火都已熄滅,唯獨賢妃寝殿裏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林然在殿外止步,見到亮堂之色後,心中的猜想更為深了些,在殿外徘徊時見到時常替賢妃傳話的宮人,疾步上前,将人拉入暗處。
小宮人明秀識得林然,猛地被抓住,驚得踢蹬着雙腿,見到林然迷糊的臉型後才安靜下來。
她安靜,林然就松開手,說明來意:“我想見賢妃。”
“賢妃、她不太好。”明秀說話帶着哭音,抹了抹眼淚,引着林然入殿。
許是恰巧,賢妃醒着了。
林然換了一身宮人的裝束,發間兩朵粉色絹花,秀氣昳麗,纖腰楚楚,比起往日裏的寬袍要好看得多。
賢妃渾濁的眸子裏閃過那人的樣貌來,心中激動,抵唇輕咳,心累地閉上眼睛:“你比她多情。”至少還來看看她,當年她嫁新帝時,洛郡主都未曾露面。
五字道出她多年的絕望,洛卿當年看她時,從眼神到神色都是波瀾不驚,她無聲一笑:“可我不悔。”
林然不知該說什麽來,見她唇色白如紙,看人時的眼神也帶着迷離,心終究有絲動容,可她對當年之事絲毫不知,如何勸?
總不能說洛郡主對你尚有情意,這番話如何都是不能說,憑着賢妃的聰慧,也不信這虛妄之言。她頓了許久,賢妃忽而向她招手:“你過來,我瞧瞧。”
林然站着不動,她撐着榻沿的手晃了晃,語氣柔軟幾分:“你過來,可好?”
語氣溫軟,與那日初始的琴聲很像,林然鬼使神差地動了動腳步,走到榻前,欲跪下時,賢妃搖首:“莫跪,你非阿辭,跪我做甚。”
林然不跪了,坐在踏板上,賢妃的手落在她的額頭,冰冷如冰,她不禁嘆息,賢妃怕是時日不久了。
“娘娘莫要忘了還有晚辭姑娘。”她出聲勸解。
賢妃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手卻穩穩地沿着額頭而下,落再眉眼上,眸色生輝,凄慘一笑:“她得信陽照拂,好過陪伴我。”
并非她狠心,而是新帝無法坐穩皇位,只要她的女兒跟着信陽征戰,等信陽問鼎江山時,她總有幾分功績,好過不受寵的公主好。
且她時日不久,何必害了晚辭。
林然默然,震驚她竟早有準備,将陳晚辭的未來都安排妥當了,可見對信陽殿外也未必就是明面上的恨。
當賢妃的手滑落下來,略過唇角時,林然猛地擡首,賢妃癱軟在榻上,她爬起來,“我去請太醫。”
走過一步,就聽到氣若懸絲的一句輕嘆:“人鬥不過天,何苦掙紮。”
林然踉跄一步,險些跌倒,回身看着榻上憔悴的賢妃,“何苦呢?”
“林然,若要你放棄穆郡主,娶不愛之人,你會如何?”賢妃蒼涼一問,她連蘇長瀾都不如,她至少可正大光明地表達自己的喜歡,而她只可吞咽苦水。
她的質問令殿裏沉寂下來,林然啞口無言,許久後,賢妃轉首望着她:“你或許會想、會去争回穆涼,将人搶回來。”
自問自答後,她又直起身子,不知怎地,感覺到身上力氣充沛,坐起來凝視眼前奢華的宮殿,“洛卿非穆涼,我非你,終究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選擇。”
她争氣些,也是同蘇長瀾一般,無端惹了人恨,何苦呢。掙不到她的愛,也不想得了她的恨。
一人傷心,好過三人糾結……想到這些,心裏隐忍許久的恨意湧上來,她怒目而視林然:“我恨信陽,恨了十八年,恨她的懦弱,恨她的家國天下,既然選擇洛姐姐,就該要好好她。逞能去守什麽國門,到頭來又如何……又如何……”
她嘶聲裂肺的質問,林然再次沉默,上一輩的選擇,她沒有餘地置喙,且信陽殿下本就不是尋常人。她試着去寬解賢妃:“事已至此,您莫要再想,不如早些休息,安神養好身體,等待晚辭回來侍奉您。”
“這幾日我一直在等着你來、還好、還好。”賢妃感覺心口處一陣揪疼,疼得她坐不直身子,半俯身,林然識趣地來扶着她。
賢妃的身子尤為單薄,林然不敢觸碰,她就像紙片人一般,風吹就走。
“你比她好多了,穆郡主養大的孩子,才情與智謀都有,也不知信陽哪裏來的福氣。”賢妃靠着她的肩膀慨嘆一聲,感受到年少人身上炙熱的溫度後,她徐徐合上眼眸,懇求道:“林然,我幫你這麽多,只求你善待晚辭,保她一命,我自滿足。只可惜、未曾見到洛家雪冤。”
為人母者,希望子女長命百歲,平安喜樂。
林然低頭,懷中的呼吸若有若無,一雙眼眸緊緊閉着,眼睫之上凝結晶瑩的淚珠,她輕喚幾聲:“賢妃,我若不答應呢?”
無人回應。
燈火噼啪作響,澄澈如水的月光照射進來,竟無法洗滌滿目悲涼。她僵硬如木頭人,不知過了多久,才将榻上的人平躺着放下來,她望着賢妃安詳的面容,掖好被角後,跪地叩首。
趁着夜色漆黑,在明秀的帶引下出宮,小宮人已是滿面淚痕,她好意道:“若有難事去郡主府找林夫人,她會幫你。”
明秀沒有回複,匆匆回宮。
林然回到寝宮時,東方還未曾露白,她全無睡意,脫衣躺在榻上後,腦海裏浮現賢妃去的神色,本是心思玲珑之人,被洛卿所傷,半生凄苦。
求仁得仁,也許這樣的結局是她求到的。
輾轉難眠時,天色亮了,與往常一樣,宮人照舊伺候她。
用過早飯後,她在廊下站立良久,宮外的郡主府傳進賢妃殁了的消息,梳妝的穆涼頓住。
她轉身看着傳信的人:“如何殁的?”
“病故的,賢妃身子本就不好,只是她膝下的晚辭公主不在,無人送終罷了。”
陳晚辭不在城內,新帝登基後也沒有下旨給封號,也不知怎麽稱呼。
穆涼自震驚中回過神來,擺手示意他退下,賢妃一去,宮裏連照看林然的人都沒有了。左思右想後,她命穆槐去王簡處詢問一番,賢妃究竟是如何去的。
若真是病故,也就罷了。
若并非病故,林然在宮裏的境地比她想的還要難。
後妃病故并非大事,在寝宮裏停靈七日,而後送入皇陵中,此時陳晚辭是趕不回來,可惜賢妃臨走都見不到唯一的女兒。
王簡處送來林然的書信,将賢妃病故一事事無巨細都寫了,只将那盞茶隐瞞了,免得阿涼擔驚受怕。
穆涼既知是病故,也不再擔憂,喬琇的身體本就差,猝然離去,也無人會傷心。
她思量再三,向宮裏遞了帖子,想去賢妃靈堂前上香。于情于理,皇後都不會拒絕。
帖子送進宮後,次日皇後就恩準了。
穆涼着一身素淨的衣裳入宮,由內侍引進後宮,在東華門遇見當值的王簡。
當着外人在,王簡沒有說話,只按照禮數行禮,點頭示意她放心,宮裏一切都安排妥當。
穆涼受意後,跟着內侍入宮,賢妃的宮殿裏滿目缟素,伺候的宮人都是一身白衣,頭戴白花,三兩夫人在靈堂內上香。
賢妃的棺木就擺在殿內,穆涼進入後,明秀點燃三柱香,遞給她。
穆涼上香後,凝視靈位上賢妃二字,到死她都是以陳知辰的妾室入葬。賢妃生性純良,在後宅中忍氣吞聲多年,洛卿的冤屈昭雪成了她心裏的執念,可惜到死都沒有看見。
上香後,她欲離去,卻在殿門處見到一身素錦的林然,她在宮裏多日,穿的自然是宮裝。
乍然遇見她,心裏的悲涼被一掃而去,她欣喜地走上前,林然面色帶笑,執起她的手,複又往靈堂裏走去,“我也來上香的。”
明秀守在殿門口,防止旁人擅自入內。
林然同新帝要了旨意過來,也是知曉穆涼今日入宮,想見見她。靈堂裏黯淡的光色,讓兩人都安靜下來,林然上香後,低聲同穆涼道:“她要我護陳晚辭周全,怕是在陳晚辭離去時就知無法等到她回來了,賢妃看似溫厚,實則心狠。”
賢妃這一生的情與愛都給了洛卿,明知是萬劫不複的懸崖,依舊選擇跳了下去。
她的一生與信陽殿下一般,讓人不知如何評價,明知是錯的事,偏偏一頭紮進去,将自己的後路都堵斷了。
靈堂裏凄冷的燭火将林然的身形勾勒出幾分溫柔的味道來,穆涼心中生暖,握着她的手:“小乖,這是她們三人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是啊,與我無關。”林然慨然長嘆,眼裏添了酸楚,被穆涼握着的手也生了汗意,她拉着穆涼坐在蒲團上,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長話短說。
“賢妃去時,為我留了一道護身符,你不用擔憂我,反是你自己,情況不對,你就進去閣樓裏待幾日,我會在事成之後去接你出來。新帝不可懼,就怕長樂會從中生事,秦宛非簡單人物,你要注意些。”
她眼裏滿是關切,讓穆涼心疼,道:“你照顧好自己就成,賢妃去了,你也不必憂心。”
信中只提及賢妃去時,林然在側,也沒有寫太多的言語,穆涼不知她心裏的情緒。
“我不憂心,她求仁得仁,我會善待陳晚辭的,給她該有的地位。”林然回首看了一眼靈位,心中如海浪翻滾,唇角顫了顫,“她知自己時日無多,許是給新帝下了藥。”
她只是猜測,新帝近日身體無礙,也不知賢妃下了什麽藥,憑着那夜的言語,賢妃不會害她。就此可見,被下.藥的只有新帝,她叮囑道:“你讓人去盯着太醫院,看看可有變故。”
“我曉得了,你在宮裏注意些,莫要與長樂接觸。”穆涼也叮囑她,算着時辰不早,她要離去了,站起身,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轉身就走。
“阿涼。”林然突然出聲喚她。
穆涼停下邁出的腳步,身後的人唇角顫了顫,似走過千山萬水般走到她身前,望着她平靜溫和的容顏,低低開口:“阿涼,我不是信陽殿下。”
穆涼微怔,不是她何意,凝眸一笑,半是哄道:“你是我穆涼養大的,性子與她自然不同。”
“我也不是洛郡主,你也不是賢妃,我們只是我們,獨一無二。”林然的聲音帶着低沉,那夜賢妃的話時常在耳畔響起,今時今日,她與阿涼的處境不如那時的洛卿與信陽。
至少二人不會雙雙陷入困境中,舉步維艱,就連見面都要細細盤算一番。明明是摯愛的人,卻不得相見。
林然呼吸微微紊亂,固執地等着穆涼的回答。
她正經而忐忑,不想穆涼卻溫和一笑,笑話她:“在宮裏待了數日,見到怎樣的事情,就比對起前人來了。我且問你,信陽與洛郡主何時相見?”
林然道:“十**歲。”
“你我又是何時相見?”
“我周歲時就跟着你了。”林然垂下了腦袋,聲音也如同蚊子哼哼。
穆涼又道:“既然如此,你比對什麽?你我在一起都已經十七年了,人生能有幾個十七年,信陽與洛郡主相識到分離也不過六七年的歲月,你可還要比了?”
林然的腦袋恨不得埋進衣襟裏面:“不比了。”
“不比就好好回你的宮殿休息,莫要胡思亂想,等着我接你出宮。”穆涼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看着沉靜謹慎的人,竟在此時計較這些小事來,鑽了牛角尖。
穆涼滿心擔憂入宮,帶笑離開,林然同樣如此,只是可惜在賢妃靈前不能親親抱抱,甚是可惜。
在賢妃靈堂上徘徊半日後,她回到自己的宮殿,平常伺候她的宮人步步緊跟,着實無趣。
她坐在臺階上,冰冷的石頭還沒有被焐熱,紫宸殿來了旨意,請她去殿裏面見陛下。
無端來請人,林然打起了精神,沒有拒絕,跟着內侍入殿。
殿裏不僅有新帝,還有太醫院的幾名太醫。她未曾行禮,就有太醫來診脈。
林然左右掃了一眼,淡然地伸出手,幾名太醫輪番來診脈,都是擰眉不解之色。
作者有話要說:小乖:你們淩晨看到文,就是阿江正常。
賢妃領盒飯了,新帝還會遠嗎?
要評論,才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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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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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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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