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水燈被截, 趙浮雲什麽消息都未曾得到, 惱恨之餘,将水燈都砸了。
長樂處一派旖旎之景,涼席之上沾了水澤, 窗外明月懸挂在天上, 皎潔明亮,點滴的餘輝灑進屋裏,秦宛半眯着眼眸, 腦海裏計算着出城的時間。
新帝對洛陽城門把持,日日有人盯着,她若想要出城, 怕是不易,身旁之人熟睡,額間滲出細密的汗水, 想必也是睡不安穩。
指尖輕輕摸着汗水, 心底也是一片荒涼, 她與長樂之間似是看不見未來, 信陽回來,還是要奉蘇氏為帝, 她與長樂依舊危險。
她望着長樂的側顏,心狠狠揪着,呼吸頓住,她深吸一口氣,或許她該想一想兩全之法, 走到如今的地步,難以回頭了。
****
夏末之際,信陽奪回丢失的城池,并給洛陽上奏疏,敘說前齊戰事。
內含一封江南趙氏與前齊勾結的書信。
新帝見到奏疏後,大斥信陽不尊,謊話構陷良人。
消息散開後,朝臣無不驚慌,都在猜疑此事真假,新帝一意孤行,也無人勸谏,滿朝靜寂無聲,六王與八王對視一眼,兩人都當作啞巴,不聞此事。
待下朝後,八王讓人去林然送信,若能走,則趕緊出城。信陽大勝,本是好事,奈何成了新帝的絆腳石,他對信陽是鞭長莫及,怒火中燒,遭殃的必然是林然。
林然在府裏盯着工匠,聽聞後,淡淡一笑:“八王或許不知,郡主府外都是新帝的暗探,我去商鋪或許可以,但出城是不行的。”
八王好心來勸谏,聽聞此言後,亦是無言以對,半晌後,嘆息離去。
林然像無事人一般在閣樓前走動,時不時指導工匠,看着巍峨的閣樓,神色發怔,信陽殿下當在回來的路上了。
八王回府後,哀嘆不已,思及朝堂之事,愁得不行,新帝此舉意在逼反信陽。
江南戰事解決後,信陽回轉洛陽,焉會俯首稱臣。皇位上坐的是她的弟弟,而非母親,再無倫理可顧及。
八王之意,猜得很準,新帝明面上就是想逼信陽反上洛陽,到時他便名正言順地派兵讨伐。
旨意駁回後,信陽沒有回應,留在江南繼續追捕前齊餘孽,讓朝臣對她的模棱兩可的态度抹了把汗,
兩人相争,太後居慈安宮卻未曾表态,與她性子不符,不少正直之臣請命去求見太後,卻被皇後以太後身體染恙、無法見客而回拒。
朝堂內外反抗的聲音不斷,引得洛陽城內人心惶惶,白日無事都不敢出門。
長樂想了辦法将秦宛送出城。
夏末天氣涼爽,正是辦喜事的時候,洛陽城內的商戶嫁女,吹吹打打響了半條街,紅妝十裏,比起尋常官宦人家嫁女都要熱鬧。
嫁的是郡裏的書香門第,為顯商戶家底殷實,不讓女婿家看輕,嫁妝都撿好的送。
挂滿紅布的馬車駛到城門處被攔了下來,鼓樂聲也停了,一行人就這麽幹站在城門下等候檢查。
近日辦喜事的不少,每日城門處都要迎上幾波人,守衛也沒有在意,照常檢查,先讓打開馬車,再一一檢查箱籠。
箱籠裏都是貼紅的嫁妝,守城的人見到琳琅滿目的珠寶後,登時紅了眼睛。雖說士農工商,可商戶的銀子不比官宦少,不地道的人趁機想撈一把,檢查的同時就占為己有。
商戶不怕生事,一見守衛拿了東西,就叫嚷起來,引來不少百姓圍觀。
随行的婆子一見吵了起來,就沖過去撕咬,推搡間順來的珠寶都掉落在地上,立即便有人喊了起來:“瞧瞧,這哪裏是檢查,分明就是搶劫,你們看看吶……”
婆子最厲害的就是嗓門,一喊來往的行人都知道了,紛紛指責,鬧得城門處比菜市場都要熱鬧。
幾百人擠在一起,守衛難以通行,推搡、叫喊,守城的主将迅速趕來,見到送嫁的隊伍後,拔刀走了過去,見不少人往城門處跑,忙喊道:“關門、關上城門。”
城門迅速關上,主将拔刀大喊:“再敢生事,格殺勿論。”
一聲喊話後,人人都安靜下來,那個趁機搶奪珠寶的守衛被打得頭破血流,也不知是誰打的,捂着頭叫喚。
守衛無力,主将再說偏袒的話來,明日禦史知曉後就會彈劾,主将尚算聰明,安撫幾句後,放人離開,就當作無事發生。
新婦在馬車內穩坐不動,也無人去掀開蓋頭查看。
城門發生的事幹系不大,送親隊伍離開後,城門處照常檢查,暗處的長樂松了一口氣,吩咐車夫回府。
秦宛出城去尋信陽,之後的事情如何,就看她了。
****
林然的閣樓在日夜趕工後提前完工了,看似尋常的一間暖閣卻耗費不少銀子,說出來都令人咋舌,穆涼也不去管問,繡坊的生意轉回正途,周轉的銀子也多了。
郡主府內外都有人日夜盯着,兩人也渾然不在意,照常過日子,反是趙家在信陽上谏後,站在風口浪尖上,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官宦人家因信陽的告發不敢去,尋常百姓畏懼高價。
趙浮雲深處簡入,比起之前高調出門赴宴,判若兩人。
新帝對郡主府看得愈發緊了,就連穆涼出行時也感覺不對勁,那股不安時隔多年後重新萦繞在心頭上,她不敢吐露出來,只照常出行。
林然新建閣樓,迫不及待地帶着穆涼進去觀賞。閣樓占地不如春字樓,在外看來就是尋常的暖閣,進入後就感覺不對。
穆涼暗地裏接觸浮雲樓多年,知曉些許暗道,進入後她見到滿地花卉後,便知這是仿造的浮雲樓,心裏不喜。
林然裝作不知,牽着她的手往裏面走去,她不願,“你自己去玩,我回屋。”
“你急甚,且看一眼,可好?”林然急忙攔住她,握着她冰冷的手,讨好道:“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這裏不錯的。”
穆涼不理她,做下這等荒唐的事,還有臉稱不錯,她不理林然,極力想要掙脫她的手,也不言語。
“你誤會了,裏面不是泉室。”林然伸手半抱着她,不肯讓她離開,這裏建造不易,也是安身立命之所,哪裏不好。
她對穆涼慣喜花言巧語,平日裏好話哄着,穆涼不信她,僵持在原地走不得:“我不去。”
“就瞧一眼。”林然央求她,見她眼裏滿是不喜,就改了話道:“你進去就知曉了,且信我一次,可好?”
穆涼性子不算綿軟,亦可算冷硬,被林然求着,不舍拒絕,便道:“只看一眼就出去。”
林然展顏一笑,忙擁着她往裏走。
按照春字樓的構造,再往裏走就是泉室,供人賞玩,穆涼因林肆養傷之際,進出數次,頗為熟悉。進了這間閣樓,撲面而來的熟悉讓她心生不喜。
林然先行一步進去,将燈點燃。
室內燈火柔和地落在她的面龐上,勾勒出幾分沉靜與從容,還有女子的風情,清麗出塵。
燈亮,此間格局與春字樓內的泉室有些相似,細細一看,還是有些不同,她出聲道:“這裏究竟要做什麽?”
林然提燈走到泉室中央,池子是白玉造的,潔白無瑕,因是新造,并未有水,穆涼見她小心地走下池子,搬起一塊磚石,露出一人行走的渠道。
她乍然一驚,林然朝她揮揮手:“下面的道可通往阿舅處,放些水糧也可短暫住幾日。”
本當做一間玩耍的閣樓,阿涼突然回來打破她的計劃,無奈下只有在重建地基時,挖了這間地下室。
穆涼瞧着沒有說話,神色緩和了幾分,招手示意她上來,“你知曉我會回來?”
“不知,你回來的前幾日新帝派人将地基毀了,我只好重新做,不想你在此時回來了,我就改了決策。”
“你原本之意還是想建造春字樓玩,對嗎?”穆涼認真看着她。
林然目色沉沉,聽她語氣不對,作勢傻笑兩聲:“不對嗎?”
“回去。”穆涼語調沉了兩分,轉身就走出閣樓,林然巴巴地跟了上去,她自知沒有道理,也不為自己辯駁,橫豎都已經建造了,總歸有時日去玩的。
阿涼對她心性很軟,多哄幾句,定會心軟。
她想得極為美好,牽着阿涼的手就回屋,一路無言。
外間動蕩不減,只要新帝沒有發難,就暫且無事,信陽的兵馬依舊在江南,新帝征兵速度緩慢,一時間竟無兵讨伐。
無奈下,想起信陽的軟肋,派人将林然請入宮。
林然無所畏懼,将府裏的事情妥善安排後,跟着內侍入宮。
穆涼最擔憂的事情終究發生了,但宮裏有王簡,她又暫時放心,新帝不到最後一步就不會對林然動手,只要信陽沒有兵臨城下,林然就是安全的。
洛陽城內三軍失去平衡,布防守衛不如以往,北衙軍看似在新帝手中,實則在玄衣手中,因此林然才不畏懼新帝的召見。
****
紫宸殿一如往昔般宏偉,殿內奢侈,新帝端坐禦座,殿內站着數名朝臣,包括六王八王在內。
新帝焦躁,不知何故,面對信陽,他總有幾分膽怯,或許信陽在民間的威望過高,亦或許那種不如他的感覺在心裏多年,難以除去。
他對兵法的研究不如信陽,但信陽對朝堂謀略不如他,因此,他自信皇位這個位置坐得定比信陽好百倍。
眼下信陽在江南追捕餘孽,未曾回來,也未曾要反,他若直接出兵讨伐,恐會适得其反。他下旨召回信陽,兵馬留在江南,她一人回來。
旨意在鳳閣時就遭到反對,古來無此例,聖旨一發,信陽必反。
朝臣議論紛紛,六部尚書谏議召信陽回城,大軍凱旋,在城外五十裏安營,信陽與得力幹将卸刃入宮。
新帝不贊同:“信陽若有心兵圍洛陽,區區五十裏,行軍速度快,照樣會對洛陽不利。他若臣服于朕,就一人回來。若不遵旨意,就是謀逆。”
八王摸着胡子不言語,六王盯着腳下不出聲,任由旁人勸谏。
商議至黃昏,群臣勸不得,新帝一意孤行,他們扶額嘆息,出殿時見到林然立于臺階下,他們陡然醒悟,新帝是以林然為質了。
衆人看過一眼後就離去,對新帝的做法不恥,也不敢強出頭。
林然入內後,新帝已然疲憊,見到少年人立于殿內,更為煩躁,人在眼前,也不怕她做什麽動作,當即問道:“信陽在外,你可曾思念?”
“陛下在封地可曾思念太後,林然與您一心。”林然淡淡道。
“果然口齒伶俐。”新帝冷硬,袖口一揮,便有人上前執起筆墨來,他直接言道:“想必你也思念母親,不如給她寫信敘述想念之情。”
林然微怔:“林然并不思念她,落筆怕是無情,不如您說,我寫,如何?”
新帝一滞,未曾想到林然會直接開口說不想,他氣不打一處來,偏偏林然裝出一副無辜之色。他不好在此時說信陽的好,引起林然對她的思念,豈非砸了自己的腳。
他忍着怒氣道:“你不會随意寫?”
“随意寫怕是沒有真情實感,與尋常的家書無異。”林然為難,提筆又放下,告罪道:“我當真不知如何寫,不如陛下起拟,我仿寫一遍?”
她極為配合,讓新帝挑不出錯誤來,生生咽下一口怒氣,揮手示意新任鳳閣舍人過來,“你念她寫。”
鳳閣舍人擅長文墨,吩咐後就默想一遍,張口就來:“母親親啓……”
“您打住,我還未曾認她,母親二字從未喚過,若用這稱呼,定會以為這是假的。”林然好心提醒鳳閣舍人,态度誠摯。
一番話讓鳳閣舍人無語凝滞,愣在當下,見陛下不予回應,又細想再開口:“信陽殿下親啓……”
林然這才落筆,聞音而落筆,聽他道:“數月不見,思念備增,兒心中極為牽挂,聞陛下诏令……”
林然本想讓他打住,這哪裏是寫信給母親,倒像是給妻子之言,肉麻而油膩,讓人不适。
鳳閣舍人未曾察覺,想念的話更是朗朗上口,林然聞後肌膚起了一層疙瘩,唯有硬着頭皮去寫。
寫完後,林然自己不忍直視,看都不看直接遞給鳳閣舍人,捂臉不願見人。
鳳閣舍人認真看過一遍後,對着上座的陛下點頭,“臣即刻去辦。”
新帝疲憊,揮手道:“時辰不早,你就在宮裏歇息一番。”
如此,就算是将人留在宮裏,林然未曾反抗,俯身下拜,退出紫宸殿。
宮裏殿宇多,林然也不好住在紫宸殿,內侍将引去一偏僻殿宇,入內後,婢女服侍她歇息。
她慣來随意,也不認床,一覺至天明,宮娥将早膳都已準備好,她遲遲不動筷子,一宮人上前,一一将糕點清粥都試過,林然才随意吃了些。
宮人內侍屏息立于廊下,雕花壁柱上挂着壁燈,空蕩的寝殿無人敢說話,林然躺在小榻上,薄唇抿出幾分淩厲冰冷,随手拿起一本冊子看。
周遭寂靜無聲,書卷在側,容易讓人昏昏欲睡,林然睡過半晌後,頓覺無趣,整理衣袍要出去走動。
宮人也沒有阻攔,只是緊緊跟着,天氣涼爽,園囿裏面依舊綠意漫漫,只是不少宮妃在裏面游玩賞菊。
新帝在外時,就有不少妃妾,入宮後還納了不少,都是及笄之齡的少女,争奇鬥豔,林然也不好走近,在外看了幾眼後就離去。
往後幾日裏,她都往園囿裏走動一番,跟着她的宮人也漸漸習慣了,未曾多加在意。
她不安分,愛走動,正是好動的年齡,宮人也不阻攔,由着她去。
待了半月後,走至一處宮殿,聞得有人撫琴,她在宮牆外駐足,琴聲愉悅如春莺,靜靜聆聽,輕柔如春日和煦的風。
宮裏的琴聲與浮雲樓裏不同,乍然聽聞,讓人心情都會放松下來。林然好奇,回首問身後的宮人:“這是誰在撫琴?”
隔牆去聽,宮人也是不知,特地去打聽,回來後禀告:“是賢妃娘娘。”
喬琇?林然不自信,又問道:“你說是誰?”
“賢妃娘娘。”宮人重複道。
林然望着高聳入雲的宮殿,偶有微風拂過,想起喬琇的容貌性子,不想也能撫出這般的琴聲來,她不由自主地往裏走,宮人也不攔,轉身就去紫宸殿禀告。
牆內并非是賢妃的寝殿,而是秋日供貴人游玩之用,林然踏步入內,遠遠就亭裏被紗幔圍着,此起彼伏,清晰的琴聲由遠至近。
林然在亭外停下腳步,仔細聆聽時,琴聲忽而大變,瞬息間天地變色,她眯住眼眸,揚首望向天際,就像黑雲壓來,風雨欲來。
片刻的變化,讓人驚嘆。明明是天氣晴朗之色,琴聲卻令人置于風沙轉石之地,風雨交加,好似即将有雷鳴而來,她忍不住驚嘆。
雷鳴襲擊之後,風雨迅疾,夏日裏暴雨傾盆淋濕人全身。
雨過之後,琴聲陡然一轉,悠悠揚揚,凄鳴之聲,落葉枯黃,心間蔓延一股感傷,聞聲落淚,琴聲漸緩。
林然從未聞過這般造詣的琴聲,讓人身臨其境,須臾間感知三季變化,接下來是否是凜冽的冬風。
琴聲緩和之後,讓人從中醒悟過來,林然不敢近前打擾,欲轉身之際,聞得琴弦驚顫,不似方才的雷鳴之感,而是撲面而來的血色豪情。
眼眸中閃過血海孤城,鮮血将城池染城暗紅色,震耳欲聾的琴音就像是激奮人心的戰鼓聲,聲聲催得戰事緊。
林然袖口處雙手捏緊,骨節分明,她感受到了戰場上死亡腐朽的氣息,她屏息凝神間,琴聲乍然斷了。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自亭裏傳來,她回身去望,身後傳來多人的腳步聲,新帝略過她,往亭子裏走去。
新帝走近,宮人掀起亭裏紗幔,露出賢妃凄楚的容顏,面色蒼白至無力,實難想象方才的琴聲由她那雙幹枯的手中彈出。
賢妃朝着新帝行禮,微弱的氣息在唇邊徘徊,新帝恍若不知,只看向猶在微顫的琴弦,感嘆道:“多久不曾聽聞阿琇的琴音了。”
阿琇一稱聽起來極為暧昧,但在新帝口中卻毫無親和感看,就像在喚朝臣那般,喬琇扶着他的手輕咳幾聲,無力道:“陛下見笑了。”
聲音虛而無力,林然不知她今日此舉是為了什麽,略一猶豫間,內侍請她入亭,給兩人見禮後,順勢坐下。
喬琇親自給兩人沏茶,爐火煨着開水,她将茶餅放入爐內,片刻後,茶香四溢,她先給陛下沏。新帝拒絕,看向林然:“應該給你的第一個客人。”
“陛下說的也是,今日無事撫琴,不想引來了林家主。”賢妃笑着将第一杯茶遞給林然。
新帝話語客氣,林然并未感受到熱情,只有濃濃的猜疑,他在害怕賢妃在茶水中放毒,讓她做試茶的人。
“林然恭敬不如從命。”林然淡然一笑,道謝的聲音清澈低柔,就像是清晨起荷葉上的甘露。賢妃聞聲一時癡惘,半晌不得語。
她忍不住擡眸,淡淡的陽光下對面人的肌膚細膩嬌嫩,就像是江南進貢來的上好白瓷,唇角的笑如牡丹花瓣,乍然一見,她似又看到了那位已逝十八年的人。
當年初見時,她也不過是這樣的風采,比起林然多了幾分淩厲,眼前的少女溫潤如白玉。
她恍惚,林然擡手品了口茶,誇贊道:“娘娘的茶清冽如甘露,确實難得。”
賢妃回神,如若無事半垂下眸子,繼續沏茶,将第二杯茶推給新帝,謙虛道:“林家主誇贊了,前些時日我讓宮人去收取清晨荷葉上的露珠罷了,您若喜歡,讓工人去給你送一甕嘗嘗。”
兩人态度疏離,新帝未曾注意,接過賢妃的茶,瞧着林然手中喝了一半的茶,也仔細品了品,颔首道:“确實不錯。”
賢妃見他飲茶後,舒心一笑,“陛下喜歡,也是臣妾的榮幸。”
林然對賢妃略有幾分了解,見她釋懷的笑後,總覺幾分不對勁,凝視杯中的茶後,手心滲出細密的汗,賢妃今日以琴引她和新帝過來,究竟是何意?
琴已聽過,茶也品了,不好再逗留,起身告退。
新帝因林然來才匆忙趕來,未料到她起身就走,他也無心再留,與賢妃寒暄幾句後,借機事務繁忙,離開涼亭。
等兩人離開後,賢妃心力交瘁,扶着宮人的手咳嗽,唇角處滲出血絲,以錦帕擦去,複又站直身子,望着案上的兩杯茶,眸色複雜。
半晌後,她帶着宮人離開,恍若未曾發生此事。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開學了嗎?
存稿箱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這麽發出去了……
該發的時候不發,不該發的時候就發了,破阿江!!!!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