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是夜, 漆黑無星辰, 不見明月,唯有冷風刮過洛陽上空。
穆能帶着幾名随從趕到洛陽城門下,手持九王府的令牌, 在城樓下叫喊:“穆能奉陛下旨意, 趕回洛陽,望開門放行。”
守京都城門者非是酒囊飯袋,穆能叫喊, 也無人敢回應,半晌後,一将者舉着火把在城門上探首:“來者真是九王爺?”
“狗屁不通, 老子不是九王爺,你是九王爺?趕緊開門。”穆能不耐煩,叫喊的聲音極大, 清晰地傳至城門上空。
今夜守門的是陸坎, 新帝親自任命的, 他不敢拿主意, 陛下召穆能回來是衆所周知之事,不放人進來, 明日清晨穆能肯定會鬧。
若是放人進來,又怕陡生麻煩,他遠遠凝望着洛陽城門前的空地上,無有一人,僅僅城樓上三五人, 他不禁猶豫下來。
下面的穆能遲遲等不到回應,張口就罵:“你們耳聾嗎?本王奉陛下旨意回來,日夜不歇,你就将本王拒之門外?你做不了主,就去問問陛下能不能放本王進城,大半夜的你想凍死老子。”
穆能向來不講理,人人都知,陸坎親眼見過他與蘇長瀾争執,又當殿打過新帝,确實是個不怕死的厲害角色。
遠處一片漆黑,風過還覺得幾分刺骨,他狐疑一番後,再次看着城門下,區區三五人也不會壞事。城門處守衛上萬,懼怕這幾人也會讓人笑話。
他朝着下面的穆能笑喊:“王爺稍等,下官這就給你來開門,您莫急。”
為顯得他的誠意,帶着數十人親自下去開門。
打開城門後,守衛先行,陸坎在後面慢慢挪着步子,等穆能進了門,兩人才碰面。穆能性子暴躁,當即甩了臉色,一拳頭打過去:“你眼瞎了多久,本王喊了半個時辰你才開門,狗東西。”
穆能一拳就擾亂了城門處的秩序,陸坎一個不慎被打得仰在地上,跟随他的守衛紛紛拔刀對着他。
明明寡不敵衆,穆能無絲毫畏懼,反撣了撣袍子上的灰塵,指着陸坎就罵:“本王随先帝東奔西走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如今什麽本事都沒學會,就來為難本王,當真是不長眼睛。既然不長,要着也沒用,不如本王打瞎了你的狗眼,讓你回家種地去。”
說罷,撸起袖口還要打,拂開那些守衛,去捉住躲在他們身後的陸坎:“你別躲,出來與本王單挑,本王讓你十招。”
陸坎沒想到穆能會這麽不講理,當下連面都不敢露了,躲在人後喊話:“九王爺你莫要不講理,時辰一過城門就需關了,下官已違背規矩給您開門了,您怎地還打人、你、你再撤手,我就去陛下面前告你。”
兩人圍着數名守衛饒圈子,穆能的叫罵聲極大,就連城樓上也看得清,上面的将士有些分神,黑夜裏的影子慢慢靠近城門處。
數道陰冷的風聲劃過黑夜,有人回神,方想開口,箭射中咽喉,旋即倒了下去,一聲都沒來得及出。
如暴雨般的箭射了過來,城門處更多,陸坎看着眼前的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發覺不對,高聲喊道:“關門、關門、有賊子。”
他要關門,穆能疾步走近,拔刀從他背後穿了過去,陸坎應聲倒下,死死地看着穆能。
穆能在戰場上殺了不知多少人,也不怕多他一人,踩着他的屍身将城門打開,烏泱泱的将士沖了進來,直接往宮廷而去。
城門片刻間失守,穆能帶着人留下善後,期間還有反抗者,格殺勿論。他是異姓王,也有幾分威望,城門處守将是新帝的人,成千的守衛卻不是,他們見到信陽殿下的旗幟後,停止反抗。
子時過後,穆能帶着人敲開了郡主府的門,将穆涼帶進宮去。
他們晚了兩個時辰,東華門外屍體遍地,信陽的兵在打掃戰場,腳下踩的都是黏膩的鮮血,空氣中散着味道讓人不覺惡心。
穆能習以為常,随手扯過一匹馬,載着穆涼趕去紫宸殿。
東華門已破,想必紫宸殿也快了,他讓穆涼去找林然,自己去慈安宮将太後迎出來。信陽與陳知辰,誰是謀逆者,唯有太後定奪。
紫宸殿外依舊沒有破,信陽在外,沒有讓将士強攻,等着陳知辰自己出來,畢竟再打下去,傷的是朝廷的兵馬。
穆能左右看一眼,也沒有催促她,只道:“你把孩子丢哪裏去了?”
“我将她留在竹林處,留了五百将士,玄衣去接了。”信陽直言道,昏暗的視線下眉眼凝滞,臉頰處多了幾抹鮮血,與她清秀之色,極為不符。
站了片刻後,她催穆能:“你去找林然。”
“阿涼去找了,你急甚,她比你聰明,這個時候多半藏起來了。”穆能不在意,來時穆涼已說過,王簡是她的人,想必攻城破宮之際,她必有人保護。
天方露白時,太後坐着禦辇過來了,信陽無心去看她,轉身就走,去找林然。
她迅速攻城逼宮,是在林然的安全着想,眼下洛陽都在她的手裏,也不用害怕。她擡腳就走,穆能攔住她:“你走了,誰主持大局,我給你去找林然。”
說完,他匆匆帶着人離開,信陽冷着臉色朝太後行禮,擡首間發覺兩載不見,她老了很多,鬓間白發就像染了雪一般,白得徹底。
她轉身就走,讓人直接強攻,紫宸殿又非堅固城門,強攻也是一盞茶的時間,殿門開啓後,她大步走進去,宮人扶着太後入內。
太後為尊,坐在寶座上,新帝面如土色,整個人狼狽不堪,殿內橫七豎八地躺着不少內侍、宮人。信陽揮揮手,就有人将屍體搬走。
新帝嫉恨的目光顯而易見,她沒有片刻動容,只讓人将他拿下,當着衆将士的面扒了身上的龍袍,随手丢棄在一邊,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冰冷。
太後居于上座,長長舒心,看着被人壓制的陳知辰,也無心疼,只有無盡的暢快,她握着寶座上雕刻的龍,慢慢恢複起往日的威儀。
她自覺良好,卻未曾想到殿內将士們的态度,擡手吩咐道:“先押下去。”
殿內的将士不動,她忽而慌了,認為他們沒有聽見,就提高聲音:“押下去,聽不到朕的命令嗎?”
依舊無人動。
陳知辰笑了,笑得瘋狂:“您瞧見了嗎?這是誰的兵?這是陳知意的兵,他們只效忠他們的信陽殿下,您是什麽?”
“逆子、逆子……”太後氣得全身發顫,将案牍上的奏疏都砸了過去,砸一本喊一聲逆子,聲音嘶啞,動作如瘋魔。
陳知辰依舊在笑,就像是街邊瘋子一般,信陽實在聽不下去,走過去一腳踢向他的胸口:“閉嘴,再說一句,打斷你的腿。”
“信陽、你以為你贏了?”被踢翻的人匍匐在地,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臉色鐵青,他還在笑:“林然不見了……”
他只當是被信陽的人截走,可今日攻破宮門時并未看到她,這樣緊急的關頭她怎麽會不在?
可能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遭遇不測了,将她截出昭獄的人并非是信陽,而是她們的敵人。
同樣嫉恨信陽和林然的人……
他一語,信陽若同置于寒冬臘月,全身冷得令她微微發顫,死死咬住牙關後,她一步上前将人提起來:“林然怎樣,我讓你平王府滿門來陪葬,你膝下子女十幾人,我會讓你親眼看見他們如何被淩遲處死,一刀一刀割下他們的肉,送到你的面前。”
滔天的恨意撲向她的頭腦,也不想顧及什麽姐弟情分,将人狠狠地丢下後,吩咐道:“送進昭獄裏,問出林然的去向,問不出,每日殺一名他膝下的皇子。”
“信陽……”禦座上的太後顫抖着身體,吓得直接站了起來,面色猙獰,“你太過殘忍了……”
信陽所為,與惡魔何異?
信陽冷笑數聲,眼內的厭惡毫不掩飾,手中的佩刀脫鞘而出,落在陳知辰的肩膀上,刀鋒向下,割出一道血痕,徐徐道:“不如一把火直接焚了整座宮殿,來得更為迅速。”
太後不敢言語,殿內的兵都是聽信陽的,她就算反抗也沒有用,閉上嘴巴,默不作聲。
陳知辰疼得笑不出聲來,肩膀連帶着整只胳膊好像都要麻木了,他身體本就不好,被她這般折磨,疼得恨不得暈死過去。
他不出聲,信陽就不收刀:“就算我今日殺了你,也無人敢說一聲我的不是。”
“你……”陳知辰痛得滿頭大汗,他并非是信陽這般常年征戰之人,耐不得疼,喘息幾句後,張了張嘴巴:“不知道,她在昭獄被人截走,就失去了蹤跡。”
信陽松開他,照舊吩咐一聲:“丢去昭獄,留一命即可,另外,召集百官開朝議事。”
說罷,她不再去管,帶人去找林然。
****
洛陽城內人心惶惶,東方剛露白,也沒有百姓出來,就連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朝臣也不敢露面,被府兵守在府裏。
金吾衛帶着太後的旨意,挨個進府去拿人,有罪者直接拿下,無罪者去紫宸殿上朝。
穆能一直未曾回府,側門外有一人靠着牆角坐着,單薄的衣裳在秋風中下顯得很冷,側門處的門人見到她後,覺得有些眼熟,也不好出聲。
直到很久,那人站起來,扶着牆壁走過來,臉色憔悴,虛虛一笑:“與王妃說一聲,就說林然見她。”
她幾乎邁不動步子,唯有王府最近,走投無路下敲響了側門,但願王妃能夠收留她半日。
洛陽城內變故已生,不知是誰勝了,她無暇去管問,唯有見到阿涼才可。靠着牆壁深深喘氣,她又累又疼,分不清自己到底度過幾日。
彷徨之際,她又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神飄忽,黑暗與眼前的光景交錯着,努力睜大眼睛,不敢睡過去,一睡就怕真的見不到阿涼了。
她不知等了許久,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沒有等到魏氏過來。她努力呼吸着,欲起身時,忽覺肩膀一痛,繼而是鋪天蓋地的疼襲向全身。
這一幕像極在昭獄裏,不問是非就動刑。
恍若又回到昭獄,可鼻尖的呼吸與昭獄不同,背上的疼幾乎要麻木,就像千斤壓來一樣。
四肢沒有捆綁,也無力去反擊,早知會惹來一頓打,就不該來王府求救。
她無力地想着,忽然想起阿涼同她說過的一句話:莫要打腦子,會變傻。
那句話湧上腦海裏,她伸手捂住了腦袋,不能變傻子……
疼到呼吸都變得困難時,那些人停了下來,耳畔響起細碎的腳步聲,許是被打跑了,疼也能給人動力,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爬起來就小跑着離開,也顧不得身後是何光景。
出了小巷子時,眼前就是天眼地轉,雙腿都跟着一陣麻木,再也邁不動腳,大口呼吸,連帶着心肺都跟着疼。
疼過就走不動了,她看着無人的道路,失去了方向,頭重腳輕般依靠着牆角,睜開眼睛極力去想着離此處最近的是哪座府邸。
想了片刻,記起信陽公主府應當是最近的,只是走上小半個時辰,約莫走不過去了……昏昏欲睡時,腦海裏浮起阿涼的容貌。
十多年如一日般的笑,讓人如沐春風,暖到了心坎裏。
“阿涼……”一聲低呼自唇角處溢出,林然笑了笑,小步往前走着,四肢跟着乏力,官道上不少人策馬行走,她不敢随意求教。
魏氏都可見死不救,旁人哪裏還敢再信,指不定又惹來一頓打。她摸着肩膀上的棍傷,舉步維艱,待走出九王府的範圍後,她猛地呼出一口濁氣。
不知何時,身旁停下一馬,她緊張地望過去,眼前一片白霧,看不清來人,她警惕地出聲:“你做什麽?”
“小姑姑?”謝行皺了皺眉,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灰頭土臉的人是林然,不确信地喚了一聲。
林然看不清人,卻聽出來他的聲音,一口氣悶在胸口,如何都吐不出來,也不再堅持下去,阖上眼睛,倒了下去。
****
洛陽城內四門緊閉,東華門由王簡把守,無太後懿旨,不準進入,皇後等後妃全部幽禁在冷宮裏。
秦宛在城門攻破後露面,被請入紫宸殿,信陽也不阻止,整座城池都在她的手中,秦宛也翻不出風浪。
唯獨林然不知所蹤,洛陽城內翻天覆地,金吾衛到處尋人,就差沒有挖地三尺。
信陽的軍隊打掃戰場後,退出洛陽城,在城外十裏安營,秩序如常,沒有擁兵自重,太後重回紫宸殿理政,召集朝臣,商議陳知辰之罪。
長樂從城外歸來,見到數萬将士後,心中那股野心忽而平靜下去了,眼下信陽之勢,無人可擋,就連太後怕也受她桎梏。
江南軍隊撤出洛陽城,北衙軍與金吾衛還在城裏四處戒嚴。金吾衛本是皇帝親兵,眼下在外城裏游走,讓人心更加不安。
秦宛請求将金吾衛撤回,太後猶豫,信陽不留情面地回絕,群臣不敢言語,一時間,朝堂上的局勢分明。
蘇氏為太後,終究是太後,要想重新稱帝,怕也要費一番功夫,經此之事後,先帝子嗣凋零,留下的也只有信陽與長樂二人。
兩人之間的差距,并非是一星半點。
一人是軍功赫赫的大将軍,征戰多年,肅邊境,戍河山。
一人在朝毫無功建,勾欄調笑,朱門內醉,笙歌豔舞。
朝臣的心已開始偏向信陽一側,單看兩人實力,定然是信陽,但太後與信陽之間素來感情不和,且隔着洛家的恩怨,這場較量,也未可知。
穆能冷眼旁觀,不去理會,秦宛本就是太後心腹,她的話代表的便是太後的意思。他不置一詞,反是六王出聲:“金吾衛本該保護帝王安全,怎奈朝堂無帝,保護一說便沒了實事,在外安撫百姓也算是益事。”
秦宛回首看着發言的老狐貍,“六王爺是在勸谏太後早定皇位?”
“臣無此心。”六王皺眉,讪讪地退下。
信陽瞧着劍拔弩張的秦大人,彎唇一笑,玩味道:“調回金吾衛也可,追逆黨一事不如讓城外五萬兵馬來做,讓他們進城,秦大人就安心了。”
“他們入城,更會引起百姓恐慌,信陽殿下安的是何心?”秦宛一言擋回,清麗肅正之色,與往日大為不同。
伶牙俐齒一事,信陽本就比不得林然,更遑論秦宛,她一時無言,反是長樂開口:“金吾衛眼下無事,又無統領,倒不如先選出統領,留一波人在外安撫百姓、追尋逆黨,其餘的人退回宮內,守護太後。”
太後這才回應:“也可,就這麽辦,至于金吾衛統領一責……”她頓了頓,範奎一死,其餘的人能力不足,也不知該由誰來掌控。
本質上能力為上,可她深陷困境,誰對她忠心更為重要。
“金吾衛副統領只剩下王簡一人,他輔助臣救下太後,居功甚偉,眼下是最好的人選。”信陽語氣生硬,擡眸直視太後,也不去看秦宛是何神色。
朝堂上其餘的文臣武将紛紛閉緊嘴巴,他們本就保持中立,眼下信陽之勢,咄咄逼人,太後顯然招架不住。
金吾衛統領一職牽連甚廣,新帝若不失範奎,也不會孤立無援,給了信陽機會。
衆人緘默不言,就連秦宛都沒有出聲,太後在沉吟,她有些左右搖擺不定,眼裏的灰敗再次浮上眼球,“金吾衛先由王簡暫領,容後再議。”
她用了拖延一策,依舊未曾死心,秦宛舒心,群臣辨不清自己的心思,眼下的事便是洛陽在信陽手中,太後不安,不願受她掌控,極力掙紮,想要安插自己的人。
朝會一直延續到中午,群臣站得腿腳都麻了,依舊沒有結束之兆。他們清晨就被金吾衛捉了過來,見到同僚被抓,心中甚是煎熬,又經歷一番權勢之争,恨不得現在就回府抱着妻兒痛哭。
紫宸殿裏的氣勢冰冷,宮外偶遇林然的謝行急得團團轉,人突然昏倒,吓得她手足無措,本想将人就近送去九王府,敲了許久的門也沒有人開門。
咬咬牙,将人送去信陽公主府。
公主府裏都是玄衣的人,陡然見到林家主後,急忙迎了進去,謝行将人送去後院,玄衣着人去請大夫,将他留下詢問經歷。
謝行茫然,據實回答:“我、我在九王府門外遇到林家主,她一字未說就暈倒了,我、我不知她從何處來的。”
他慌張,臉色急得通紅,玄衣沒有再問,讓人去郡主府将穆涼請來,自己在守着林然。
謝行離開後,廊下蹦出一只白貂,而後晃晃悠悠地走來一孩子,玄衣得了信陽的命令,不敢将人脫離自己的視線,因此,伸手一撈,将人順勢帶進屋裏。
随後,白貂也鑽進屋,見到小榻上攀爬着要下來的人,走過去,拿爪子拽着她的腳踝。本就力氣不大的人,被它一拽,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孩子仰面倒了下來。
壓在白貂身上。
白貂慘叫一聲,玄衣聞聲出來,瞧着不省心的一人一貂,走近将人抱了起來,放在榻上,換着婢女來守着。
榻上的人精疲力盡,昏昏沉沉,耳畔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還有沉重的腳步聲,她下意識要睜開眼睛,偏生眼皮重若千斤,睜不開。她茫然抓緊身下被衾,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自己身處何地。
手一動,就感覺到周身的疼意襲來,分不清是哪處更疼。
疼意使人清醒,她無法昏睡,唯有閉眼聽着周遭的聲音:“傷得不清,心肺都傷了……”
誰傷了心肺?
她糊裏糊塗地,聽到略微熟悉的聲音:“你先救就是,其餘的事等殿下與郡主來了再說……不能吃……”
又是一陣驚呼,聲音更加嘈雜,痛意麻木後,終是睡了過去。
迷糊睡了很久,靈臺清醒之際,耳畔沒有聲音了,她努力地睜開眼,聽到一陣低低切切的聲音,循聲而望,榻內側坐着一孩子,手中捧着一小塊蘋果,方才的聲音多半是她這裏發出來的。
她看出去,孩子低頭賣力去啃,想必是很喜歡蘋果,她望了會,才徐徐出聲:“蘋果好吃嗎?”
林然的聲音極為沙啞,按理會引人注意,可等了半晌,也無人回應。
屋裏也無人,她撐着自己的坐了起來,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牽扯到胸腔肺腑,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她努力平息自己,靠近那個孩子,奪了她手裏的蘋果:“你是誰家的?坐我床上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沒話說了,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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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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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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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