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林然神色自若,目光在幾人之間徘徊,再次看向新帝,她勾了唇角,沒有再說話。

禦座上的新帝面色不對,陰狠之色是不必說,還帶着幾分讓人看不清的情緒,就像是面臨生死大局般。

片刻後,內侍又将她引出去,送回宮殿。

****

秋日裏起風的天氣帶着凄清,刮過肌膚,微微生寒,客棧裏的二樓窗戶大開,秦宛依靠着窗戶,眸色落在遠處虛空的驚鴻上,匆匆一瞥,已然不見。

在這裏等了信陽數日,枯燥的日子裏帶刺激與忐忑,算算時日,她近一月未曾見到長樂,也不知她如何了。

長樂性子懶散,幼時被明皇寵大了,當年先帝沒有猝死,她應該依舊活在父母的寵愛中,沒有想着朝堂事,不會學着涉及陰謀詭計。

先帝若在,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就連洛卿也不會慘死。

大雁南飛,成群結隊,自眼前飛過,她凝望許久,外間傳來腳步聲,眼睫一動,豔麗的容顏掠上警惕。

擡手将窗戶關好,同時傳來敲門聲,她屏息凝神,“大人。”

聞及熟悉的聲音後,她打開屋門,将人迎進來,先道:“洛陽發生何事?”

若無大事,斷然不會有人追尋到此處來。

來者是個賣菜大漢的裝扮,他拱手行禮:“宮裏賢妃殁了,新帝頻繁召太醫,許是身體有恙,大人可要想好退路?”

面對信陽這般的強悍的對手,無人敢掉以輕心,在這樣沉浮的歲月裏,兵者占據上風。秦宛籌謀至今,未曾得到兵力,金吾衛的叛變出乎她的意料。

如今範奎被殺,她方能使上幾分力氣,只是收效甚微,但新帝染恙,就不同了。

新帝初登基就染恙,到底是病還是毒,都無人知曉,她沉吟道:“你去着人打探下,新帝是何病,另外林然在宮裏如何?”

“新帝将人扣在宮裏,雖說是囚禁,并未動其一根頭發,對信陽還是有幾分忌憚。”

秦宛心中有數,新帝并非是對信陽忌憚,還是想的是林洛兩家的銀子,真的将林然怎樣,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不禁冷笑,陳知辰的腦子約莫是被銀子塞滿了,危急關頭想的竟然還是銀子,信陽即将兵臨城下,銀子有何用處,不如将林然作為人質為好。

“你去找人在新帝面前進言,林家的銀子不值錢,只需将信陽擊退,銀子還是朝廷的。林然的用處并非是銀子,而是牽制信陽。且告知她,信陽已在秘密回來的路上,不需幾日就會回到洛陽。”

“是,下官明白。”

“還有穆涼處也盯緊着,莫讓她出洛陽城,林然在宮裏的處境也一并透露給她。”秦宛仔細吩咐,她一直沒有查清穆涼離開洛陽一年多是因為何事。

憑借着林然在洛陽城為質的身份,穆涼喜她愛她至深,斷斷不會因為老夫人的病情就會分離這麽久。

究竟是何事在穆涼心裏重過林然?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穆涼好端端回來,似沒有發生過旁的事情,就連林然也是與平常無異。林然的心思當真如洛卿一般,深不可測。

總之,在信陽入城前不能留下她,借刀殺人也可。

來人得了吩咐後,臨走前對她的話有些奇怪,反複問道:“大人的意思是林然不可留?”

“你覺得她能留嗎?”秦宛反問,林然若像林湘那般弱小無害,大可留着,偏偏她像極了洛卿。

“下官知曉了,既然如此,宮裏有些人脈,不如借新帝的名義動手,就算信陽殿下入城,想到的只有新帝。”

“明白就去辦,說這麽多做甚。”秦宛略微不耐煩,長樂對林然一直都算呵護有加,若是知曉她的想法,必會阻攔,又囑咐道:“莫讓長樂殿下知曉。”

“下官知曉。”來人小心謹慎地退出屋子,從客棧後院離開。

他離開,秦宛依舊靠着冰冷的牆壁,全然不像之前的擔憂,站姿木然,就連表情都未曾起半分漣漪,眼神平穩而沉靜。

去見她的人是鳳閣中人,對新帝的言行都極為了解,也是秦宛留下的探子。秦宛人出洛陽,對于宮裏局勢卻很清楚,也熟知新帝驕傲自大的心思。

信陽對新帝沒有太多的恨意,最多趕回來救出太後,新帝被廢,信陽軍功赫赫,就是最好的儲君人選。

她何不将水攪渾,讓姐弟二人鬥上一番,最後必然還是太後出面穩定局勢。

秦宛抿了抿唇角,重新推開窗戶,再不見南飛的大雁。

****

信陽行兵神速,将部下分散,各自進洛陽,絲毫沒有引起旁人的懷疑。

馬車上的孩子在逗弄着小貂,明明相處兩三月了,日日在一起,一人一貂相處也不融洽。小孩子的性子不好,明明小小的一只,動手打人的速度利落,稍有不慎,就沖小貂拍打。

小貂的性子也不算溫順,被打後張牙舞爪一陣,在婢女的安撫下才會安靜下來。

信陽多日來都在解決前齊戰事,對孩子的事不夠上心,回洛陽時索性将人帶着一道回來,在城外等着部下集結。

城內情況如何,并不清楚,她命人悄悄将八王請出城。

本想讓穆涼出來将孩子安頓好,派出去的人都道郡主府外暗探無數,一見穆涼,可能自己都會暴露。她請不得,只有請八王了。

八王的王妃慣愛出城焚香,以此作為幌子,也不會有人在意,王妃去寺裏焚香,他則從後山下山,在林中密會信陽。

林間說話不易,信陽将人請入馬車商談。

八王一掀車簾,就見到裏側的孩子,坐着車裏,手在戳着白貂的腦袋,口中叽叽咕咕,不知說些什麽。

他當即愣住了:“這是哪家的孩子?”信陽殿下離開洛陽兩年,不會又添了孩子?

信陽未曾察覺他的心思,也沒有洩露小小乖的身份,只道:“故友所托。”

“哪家故友?”八王不死心地問了一句,看着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莫名想起林然幼時,也是這般的模樣,他更加确定是信陽在外的孩子了。

憑着信陽現在的身份,哪家故友會腦袋不好使地将孩子托付給她。

猜測是一回事,說出來就變味道了。他一直覺得信陽過于周全了,朝廷的頂梁柱固然讓人可敬,可揭開那層虛僞的表面,信陽還剩下什麽了?

兩人方說了幾句,就見孩子伸手拍了一下白貂的肚子,白貂如風般向信陽的腳下鑽去,窩着不動了。小小乖當即爬過去,還要再打,信陽無奈抱住她,拍拍她的小手:“怎地那麽壞?”

小孩子依舊盯着白貂,不安地扭動着身子,小手指着那只貂,不知在說些什麽。八王玩味地看着兩人,将白貂從信陽腳下抱上自己的膝蓋,小孩子立刻就安分起來,抱着信陽的脖子不動了。

八王見兩人親密的動作,不由笑道:“她是不想貂待在殿下的腳上,不想貂與你親近。”

信陽微微詫異,可孩子抱着她不動了,也不知是何故,她淡笑一聲,沒有接過這個話題,反問起宮裏的情勢:“林然如何?我不敢帶大軍回城,也是怕陳知辰狗急跳牆,對林然不利。叔父可有辦法,将林然帶出宮?”

抱着小的,還要惦記大的。八王慨然一笑,“我在宮裏無人,怕是不可。只要殿下快速入城,一夜間解決洛陽,新帝就來不及對林然動手。”

“我曾想過,可洛陽城內的布防都已改動,無法窺測,不敢貿然行事。”信陽皺眉,她不能孤注一擲,林然生死大過那個虛妄的位子。

八王許久不管朝堂事,對城內布放也是不清楚,道:“金吾衛輪流當值,其餘便不知曉了,我回城給殿下去打探一番。”

“也可,勞煩叔父了。”信陽道謝,肩上的孩子動了動,雙手摟着她的脖子,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不識眼前的人。

八王見她轉過身子,朝她伸手,忍不住逗弄:“八爺爺抱一抱。”

信陽沉了面子,方想開口,可輩分一事在林然處就一句弄不清楚了,在小小乖這裏更是不清,索性不去理會,道:“她不喜生人。”

“原是如此,臣還未曾恭喜殿下。”八王朗朗一笑,掀袍踏下馬車。

信陽沒有在意他意味深長的笑,那只白貂複又鑽回她的腳下,孩子又動了動,踢了踢腳,不喜它的走近。

部下趕着馬車,車子一陣晃動,孩子鬧得更加兇狠,蹭着小腿就要從信陽身下下來。她才學會走路,尚且不穩,扶着信陽的手,擡腳就要踢白貂。

真是越大脾性越不好,信陽将她騰空抱起,拍拍她的額頭:“不久前還喜歡它,抱着它睡覺,怎地又打又踢?”

孩子不理她,扭動着小身子,鬧騰不休。信陽無奈,将白貂從車窗裏遞給部下,懷中的孩子這才安靜下來,複又抱着她的脖子。

信陽未曾帶過孩子,不知其中艱辛,剛滿周歲的孩子将走未走,明知那裏的路不好走,偏偏要過去,走兩步就要摔倒。

自己摔倒倒還好,不哭不鬧,抱起來就成,若是旁人不小心導致她摔下來,哭聲震天,隔着幾間屋子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這樣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誰,又壞又愛鬧騰,她無奈戳着她的腦門:“回去就丢給穆涼,鬧騰她去,禍害林然去罷。”

趴在她肩上的孩子裝‘死’不動了。

馬車徐徐地向山中走去,也沒有引人懷疑。

****

新帝的病愈發嚴重了,太醫整日待在側殿不敢離開,日日候着。人在病中,心情愈發焦躁,殿外時不時傳來帝王的唾罵聲,還有擺設摔碎的哐當聲。

蕭瑟的秋風下,新帝的怒火讓人更覺得疼,每每聽到唾罵聲,廊下的宮人內侍脊背就被冷汗打濕,伴君如伴虎,他們的腦袋随時都會搬家。

新帝一病,朝堂政事也沒有耽擱,大皇子在殿內時常伺候着筆墨,他為皇後嫡出,又是兄弟中最為年長的,此時最好把握機會。

最好的打算就是帝王一死,江山就是他的。

信陽依舊在江南,遲遲不歸,新帝對她失去了耐心,以林然寄過去的家書也沒有回信,他等得不耐煩了,可人又沒有要反,旨意送去江南,信陽也回了,殺盡前齊餘孽後就回。

他等到信使的回信後,一腳将人踢翻,怒罵道:“殺盡是什麽時候?”

信使被踢得翻了身子,迅速爬起來,匍匐在地,不敢吱聲。

大皇子在側,觑了一眼帝王震怒的神色,低聲建議道:“父皇,不如讓林然再寫信過去,不然她在宮裏也是無事。”

“去、将她找來、快去。”新帝拽過大皇子,暴躁地将人推到,“去找她、去……”

大皇子慌張地爬起來,腳不沾地地向殿門口走去,讓內侍将人帶來。

林然來時,新帝已平息怒氣,信使早早地退了出去,大皇子在旁伺候着,給他端茶遞水。她瞧着眼前冰冷的擺設,依舊波瀾詭異的氛圍,俯身行禮。

大皇子先出聲:“林然,姑母道殺盡前齊餘孽再回,你覺得該如何将姑母請回來?”

林然淡笑,非請而是騙,道:“信陽殿下最是重孝,不若陛下傳書于她,太後染恙,她必會回到洛陽。”

“太後早就染恙,也未曾見她回來,你這個法子不行。”大皇子與新帝長得頗像,就連鄙棄的神色都是一樣令人厭惡。

林然偏首不去看他,再道:“陛下讓太後下懿旨,道明思女心切,就可。”

太後與信陽之間的感情,新帝也清楚,母慈子孝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就憑着太後當年下旨賜死洛家滿門,信陽與她之間就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并沒有感情。

新帝不信,“不妥,你再換一計。”

林然遲疑:“太後都喚不回她,林然又能如何?”

“她不回,你去請,如何?”大皇子陰沉一笑,幾步走下禦階,走至她跟前,笑說:“孤對你也是不信,不若你飲下毒.酒,親自将人請回,她不回,你就會死。”

“這樣的辦法好像不錯。”林然恬靜一笑,與紫宸殿內的詭異之色極是不符,她不喜旁人靠得太近,後退兩步,低聲道:“你覺得她的性子會甘心屈服?我若有事,她會揮兵洛陽,到時大皇子得不償失。”

她眸色澄澈,言笑晏晏,就像說着歡喜之事,讓大皇子心口一滞,揮手就打向林然。

林然也非愚蠢之輩,後退兩步避開他的突然出手,依舊一笑:“大皇子的功夫不好,不如回去再練練,你的姑母心中只有一人,就是早去的洛郡主,任何人都進不得她的心。就算你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她也不會眨眼睛,除非你讓洛卿死而複生。”

一番話冷情冷血,像極了信陽給世人的感覺。

大皇子一時無言,若是尋常人,死了就死了,林然手中還有富可敵國的銀子,死了太可惜。他忍了忍,道:“國庫空虛,林家主可能為國盡忠?”

“好說好說,只是銀子都是死物,短時間內也運不進洛陽城,大皇子若能等,我便寫信給穆郡主,讓她去辦。”林然大方,也不再說什麽拒絕的話,眼下保命要緊。

林家主素來大方,大皇子也是有所耳聞,也沒有絲毫的疑惑,令人去取來筆墨,盯着林然落筆寫信。

林然斂其孤傲,信中所寫無非就是交代穆涼将洛陽外的銀子都取回,悉數交給朝廷。

她欲罷筆,大皇子出聲:“還有林家糧倉?”

“林家糧倉?”林然驀地擡首,擡首怔怔地看着她,“林家哪裏來的糧倉。這麽多年來,林家絲綢生意紅火,早就不再種植糧食,哪裏來的糧倉?”

她作勢不解,大皇子冷笑:“林家主莫要抵賴,糧倉裏的糧食可是要給信陽謀反之用?”

他竟知林家糧倉,這點出乎林然意料,眼下她也拿不出來了,茫然搖首:“我不懂大皇子在說些什麽,林家早就不再種植糧食,哪裏有糧食。你要銀子,我也給了,只是莫須有的糧食,我如何給?”

話也在理,銀子都給了,沒有必要為糧食而拒絕。大皇子也跟着疑惑,轉身看向禦座上的新帝:“父皇。”

新帝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似笑非笑,他記得趙浮雲曾說過林家糧倉可抵得上朝廷的糧食,用來供應将士再好不過。

趙浮雲若是前齊的人,肯定打探到确切消息,不然不會信口開河,他确信林然在撒謊,“既然你不想給,不如去昭獄裏試試,都是女子,秦宛當年受過的那套,你也試試。”

林然臉色微變,堅持自己的說法:“陛下,糧食與銀子有何分別,我沒有理由诓您。”

新帝擺手,不願再同他說話,吩咐人将她帶走,又将消息瞞了下去,免得驚動穆涼,到時傳出去,信陽還會以此作為謀反的理由。

****

城外山中聚集了不少兵士,信陽的兵馬陸續趕到,穆能也在黃昏時進入山中。

他來此,只為孩子,不為信陽攻城大計。

将士蓄勢待發,整頓兩日後,精神飽滿,就等着信陽下令。

竹子搭建的屋前的木馬上坐着一孩子,手裏抱着一小碗的蘋果塊。碗是木頭做的,摔不碎,恰好适合孩子用。

她晃悠着木馬,見到獻殷勤的穆能,皺了下眉,大方的将碗裏的蘋果分他一塊。穆能接過,丢進嘴裏,一口就吃下,伸手就想抱她。

分離幾月,孩子将他全然忘記了,扭動着身子不讓抱,掙紮時看到數步外走來的信陽,大眼睛一亮,不安地拍着穆能的腦袋。

“這麽壞,誰教出來的。”穆能罵了一句,信陽近前就将孩子接了過來,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迎着穆能進屋商議大事。

主屋裏立着數名将士,信陽将孩子放在角落裏,白貂鑽了出來,不怕死拿爪子蹭着小小乖的腳背。

幾息後,小小乖丢了蘋果,肉肉的小手将白貂抱了起來,走了兩步又抱不動,一屁股走在厚實的地毯上,費勁地将地上的蘋果撿起來喂給它吃。

一人一貂,又恢複從前相處融洽的模樣。

前面的信陽打開布防圖,問穆能:“這是洛陽城內的布防圖,您對城內局勢也算了解,可知我們該如何攻破?”

“你攻城,時間慢了,就會連累林然,最好黑夜襲擊,天明前攻進紫宸殿,不然你看見的就是林然的屍體。”穆能語氣不善,方才在孩子那裏受到的氣都撒在了信陽身上。

信陽神色平靜,他的話極為在理,近日來思考過許多,林然的安危就是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刀,然而她不能做出焦急的神色來,她若亂,将士們也跟着亂了。

她鎮定道:“我意是今夜您回城,我們在後,等城門打開,我們就直接攻進去。”先騙得守将松懈,再一舉剿滅。

說罷,将太後的求救信遞給穆能,“這是太後送出來的信,另外我未曾見到秦宛,林然傳話說秦宛在城外等我,可過了幾日,她未曾現身。”

“放心,她死不了,精明如她,肯定找地方藏起來,玉玺在她身上,你必須将她找回來。不過你等入城後,去找長樂,她二人心心相惜,應該在一起快活。”

信陽搖首:“長樂雖愛玩,卻懂分寸,且秦宛心思細膩,不會坐視不管。”

“不管她們,今夜我給你們引路,明日清晨就知曉了。”穆能微微不悅,商議好戰策之後,走到角落裏逗弄孩子。

坐在地上的孩子擡起腦袋看他一眼,又歪了歪腦袋,見信陽站在案前不動,她朝着穆能伸手要抱。

穆能一喜,屁颠地将人抱起來,剛站穩身子,她就要扭動着身子要下去。

孩子的性子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他又将人放了下來,眼睛還沒眨一下,就瞧着落地的人邁着步子,朝信陽那裏跑過去。

走近後,就抱着信陽的腿,賣乖賣的很像。

穆能:“……”原來他就是墊腳石。

****

眼前一片漆黑,耳畔寂靜無聲,鼻尖聞到淡淡的血腥味,林然從困頓中醒悟過來。

動了動手腕,發覺手腳被鎖鏈綁着,這裏想來不是昭獄。

一夜醒來,就被人救出昭獄了?

單純救她就不該将她手腳綁着,就連眼睛也被黑布蒙着,是敵是友?

昭獄裏的刑罰過于苛刻,她疼得昏過去,連自己怎麽出來都不知道,真是有趣。她動了動身上的鎖鏈,傳來一陣響動。

鎖鏈哐當作響,停下後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她屏息開口:“何人?”

“故人。”來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就像是故意壓低聲音般。

林然又道:“故人既然救我,為何又綁我?”

“因為你太聰明了,只能綁着。”

作者有話要說:貂兒:有個陰晴不定的主子……悲哀!!!

小小怪:有雙自顧自己談戀愛的媽更是……悲哀!!!

加更都喊不醒你們這群潛水的,更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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