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穆涼的目光落在林然狡黠的眼眸上,她釋然一笑,道:“填詞押韻一事,幼時玩過,來了洛陽後,就漸漸忘了。說到填詞吟詩,那時喬琇最為拿手,我也是比不過的。”
她神色中湧進淡淡的溫柔,憶起那時行軍時的事,記憶頗深,她雖說在衆人中是最小的,可也年長林然十四歲,懂得比她多。
當年風景也算是争奇鬥豔,不乏有信陽這般善行軍打仗的豪氣将軍,也有喬琇這樣才情驚豔的溫柔女子。當年聽來,也覺得二人驚才豔豔,可惜最後都心系一人。
林然趴着她的膝蓋上,聽她說起喬琇,也是點頭贊同:“她确實很聰明,心思玲珑,依我看不亞于洛郡主,只可惜性子柔軟了幾分。”
她拼死一搏,在臨死前終将陳知辰也一并拉去見了閻王,這般的大的勇氣,也不能算是柔軟。
“喬琇死前曾說你不是洛郡主,我非她,選擇都是不同的。後來我在想,若喬琇努力去争取,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就會發生變化。”
“肯定會有變化,如此你就沒了。”穆涼淡淡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後頸處,指尖微微移動兩分,落在一道鞭傷上,又是一陣沉默。
林然不知她的情緒,想了她的話:“好似是這般的道理。”
“你想這些做什麽。”穆涼也是無奈,總想些前人的事,也不知是何心思。
林然卻道:“本不想的,你先提及,我就想到了,你又不說好聽的話哄我,慣拿前人的事來引誘我。”
“好像成了我的錯了。”穆涼輕輕揪了揪她的耳朵,見她精神正好,擔憂地問起昭獄的事:“既然如此,你與我說說是何人綁了你?”
“你在逼問我還是在哄我說?”林然撥開她的手,總覺道老是被她揪耳朵不好,就道:“你不要總揪我耳朵,我也要面子的。”
“你要面子?”穆涼笑意更深,當年不及她膝蓋的孩子也要叫着要面子,心裏的歡喜更深了些,裝作正經道:“你要面子啊,我當你不要面子的,你再不說何人綁了你,我就讓人回郡主府取算盤了。”
“不要……”林然乍然一驚,小聲道:“你好壞,壞到骨子裏了。我累了,要睡覺。”
她推開穆涼,一寸一寸地挪回自己的被衾裏,蒙着臉躺下,須臾後,穆涼湊近她,拿手戳着露在外面的一只腳:“顧頭不顧尾,和你的性子不符合哦。”
一戳,那摸潔白的影子瞬息就縮回了被子裏,穆涼嘆息,林然抵觸,她再逼問也是不行。
林然的性子帶着倔強,哪怕再三追問,也不會得到真實的答案。
她也就不問了。
掖好被角好後,她起身欲走,不想袖口被攥住,榻上的人露出一雙眼睛:“你去哪裏?”
“我去看看你的湯藥,你還有事嗎?”
“有。”
“什麽事?”穆涼轉身,低眸看着林然。
林然猶豫了會,道:“你陪陪我,我不想一人在這裏。”
她有些不舍,更多的是不安。穆涼沒有拒絕,“我去洗漱,再回來。”
“你幹幹淨淨的,不用洗。”林然拽着不放。
穆涼心軟了下來,回身脫衣就躺下,與她躺在一床被下,林然這才微微舒出一口氣,“阿涼,你近些。”
“近些會弄疼你。”穆涼沒有動,只伸手握着她的手臂。
林然沉悶地搖了搖首,“不會,阿涼,你喜歡孩子嗎?”
穆涼不知她的意思,躊躇了會,還是選擇靠近了她,只是沒有摟抱,将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你不喜歡嗎?”
“喜歡,我就問你喜不喜歡。”林然眼中湧現着複雜的情緒,讓人一時間看不清她的想法。熟稔她的穆涼也是不懂她為何突然感傷,看了她會兒,想起之前的事。
在城門下看煙火的時候,她曾慌騙過林然,有了孩子以後,不會全心全意地待她,或許林然在意了。
她解釋道:“我對你心意不會變的,亦不會因旁人而改變。”
林然還是搖首:“與旁人無關,我就是問問罷了,你誤會了。”她翻過身子,不想面對穆涼,就怕深陷進她的溫柔中,不知不覺地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
她閉上了眼,深深呼吸,心底蔓起一陣迷茫,黑暗裏陡然失去了方向,那盞明燈就這麽不見了,她努力去找,發現除了黑暗,一切不複。
鼻尖一酸,眼角滲出一滴熱淚,她悄悄伸手抹了,就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抹了一滴,就有第二滴,就像洩洪的水,開閘後就關不住了,她許久沒有哭過,總覺得懦弱了很多,無法擔當眼前的一切。
哭了不知多久,腰間忽而多了抹溫度,她驚中忘了哭,僵持着身子,緊緊閉着眼睛,不讓穆涼發覺。
她忽略了穆涼細膩的心思,這麽多年,她何時背對過穆涼。
從小到大,林然對穆涼從未有過一句重話,只有一次冷落,就是方成親時知曉自己的身世,深陷掙紮中。
眼下就是第二次,穆涼并非粗心之人,本就心系于她,如何感應不到她的情緒變化。
林然善于掩藏自己,就像衆人面前那個纨绔愛玩的敗家子,真實的她,并非如此。
再是虛僞,再是将自己掩藏,在穆涼面前,也會高樓斷梁般崩塌。
穆涼伸手,自背後略過腰間,摸到那只手,指尖濕潤,沾了不少眼淚水,她心底忽而也塌了。她沒有問話,也沒有出聲,只靜靜捏着那只手,像是無聲的安慰,等着她自己回頭。
穆涼從不強求她做任何事,但憑她的喜樂。
年幼時,林然聽她的。
成親後,她聽林然的。
有些事情在潛移默化地改變,或許旁人感應不到,可穆涼切實地在做,她将林然當作她的所有,當作她的全部,當作她餘生活下去的動力。
她并非是信陽那般為百姓籌謀、為朝廷守國門的豪情将軍,也非是長樂那般寄情玩樂、可将那些不快在享受中抛開的公主。
她僅僅是穆涼,守着自己一方天地的穆郡主,習慣為林然活了十多年,餘生依舊不會改變。
緘默許久,她攥着林然的手,輕聲道:“林然,你我一體,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碧落黃泉、人間天堂也是一樣。可我比年長,你萬不可有這樣的心思,只能我追你,你不能追我,懂嗎?”
說完,她就不再出聲,林然的哭聲漸止,被她的氣息包裹,睡意襲來,徐徐合上眸子。
一更天時,穆涼猶是清醒,她放輕動作,直起身子,向裏側看去,林然還是睡前的動作。呼吸平順,眉眼緊皺,她将被子掖好,下榻喚來婢女。
她不安而焦躁,也無睡意,廊下的燈火通明,走出去後深深吸了口氣,王府裏依舊還有亮堂之處,她指着那處不解:“那是誰的屋子?”
“信陽殿下的書房。”婢女給她解惑。
穆涼不再問了,回屋去守着林然。
她離開後,林然就睡得不安穩,夢中呓語,唇角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麽。一雙眼睛微微有些紅腫,穆涼取了熱帕子來,給她輕輕敷着。
天快亮時,人才安穩下來,穆涼讓人去請穆能過來,九王府內的事還需他來處置。
林然昏昏沉沉,睡了半日,睜開眼睛,看見穆涼後,又睡了過去。
穆能到午後才趕了過來,他得了巡防營,今日去上任,多年不曾帶兵,多少有些疏忽,忙活半日,一口茶都沒喝到,入院後,接過婢女的茶就大口喝了。
“你找我何事,林然如何了?”
“為昭獄的事。”
“你想問什麽,直接去找信陽,她在查昭獄的事。”穆能将茶盞放下,靠着坐榻嘆了口氣,“這麽多年沒帶兵,險些降不住那些小子。”
穆涼面色憂慮,對父親也不說委婉的話:“您覺得王府門前的事如何解決?”
“王府門前?”穆能怔了下來,順着她的話去想,方散下的愁緒又湧向心口,“你想如何做?”
“我不知,才問父親,此事終得解決。我如今無法面對她,父親去處置為好。”穆涼淡淡地撇開眼,垂下眸子。
穆能明白她的意思了,“我若不休妻,信陽也不會罷休,只我休妻,她又該去何處?”
“她仰仗的無非是您的權勢,知曉您接管巡防營,她定是很開心,可對?非我說薄涼的話來,她愛您的權勢多過愛您。”穆涼剖開心意,林然身上的傷雖說不全是她造成的,可難保日後還會發生什麽事。
明知林然敲門求教,不理會也是人之常情,何必讓人動手,傷上加傷。幸虧她遇到謝行,若是遇見心思不善之人,要的就是她的命了。
或許休妻,也算是保全魏氏一命。
她素來果斷,既起了這般的心思,穆能也沒有再勸,“此事我會去做,你莫要管問了,嫁出去的女兒莫多管娘家的事。”
撂下這句話後,穆能甩袖離開。
他脾氣急躁,穆涼也習慣了,自己枯坐半個時辰,林然仍舊沒有醒來,她起身想去喚人,門檻處蹿進一只白色毛茸茸的玩意。
穆涼登時停了下來,向外看去,信陽牽着孩子,一步一步走來。
孩子走路慢,不比常人,邁步又短,瞧着有趣,她走出門,站在臺階上,張開手,就瞧見那抹小身影飛奔而來,嘻嘻一聲,抱住她的脖子撒嬌。
信陽在臺階下站定,“我剛回來,她就鬧着要過來,你哄哄她,我去見林然。”
“她昨夜亥時左右睡下的,還沒有醒。”
“還沒醒?”信陽止不住心驚,擡腳就往屋裏走去,進屋聞到蘇合香。
蘇合香與尋常熏香不同,有行氣止痛之效,并非單純掩蓋屋裏的藥香。信陽摸上林然的脈搏,屋外的兩人就沒有再進去,穆涼擔憂孩子會吵到林然,索性就牽着她的手在廊下走動。
孩子小,一步一步邁不穩,遇到一小塊石子都能摔倒,穆涼牽着她,落步就很穩當。
穆涼牽挂屋裏的人,走了一個來回後就停了下來,将孩子交給婢女,自己轉身回屋。她一走,孩子就癟了癟嘴,指着屋內,讓婢女帶她過去。
穆郡主是存心不帶孩子進屋,婢女不敢違背她的意思,抱着孩子往外走去。
屋裏的信陽探脈過,覺得脈象與昨夜不同,狐疑時,林然終于醒了,眼睛疼又幹澀,無神地看着信陽:“忘了殿下懂岐黃之術。”
“那人對你做了什麽?”信陽語氣微涼。林然卻将手收了回來,随意道:“要不了命的事,怕甚。”
信陽想要再問,穆涼走進來了,她壓下疑惑,沉聲道:“我給你換個大夫。”
林然沒有反對,沖着穆涼虛弱一笑,又趁機問起洛家的事:“殿下覺得洛家何時昭雪?”
“我在草拟奏疏,拟好之後便開始。”信陽手心生汗,見她雲淡風輕,不覺懷疑什麽是要不了命的事。
她知再問,林然也不會說,煩躁地起身離開,召了太醫來問。
林然抱着被子,就像孩子般揉着眼睛,嘀咕道:“眼睛疼。”
“疼了就知曉教訓,偷偷哭的眼睛會疼得更加厲害。”穆涼半是諷刺一句,扶着她起來,詢問道:“外間陽光好,我們去坐坐,順便見見她。”
“聽你的。”林然沒有反駁,聽話地讓穆涼給她更衣擦洗。
她底子好,忍耐的力度就比尋常人大,坐在院子裏喝着湯藥,除去臉色差了些,也讓人看不出其他的病痛,唯獨給她上藥的穆涼知曉她身上斑駁的傷痕。
林然坐在躺椅上喝了幾口粥,婢女就抱着孩子回來了。
兩人也不算是第一次碰面,林然凝神看着她邁步子,彎唇笑了笑,靠着躺椅與穆涼說話:“她會說話嗎?”
“還不會,乳娘道她說話會遲些。”穆涼道。
“多遲?”林然好奇,她是滿周歲就會說話的,見到穆涼時也能跟着穆能後面罵人,這些總會被人提及,道她是穆能的小跟班,張口閉口就是狗屁不通,極為粗俗。
孩子說話有早遲,林然算早的,眼前這個孩子未必就會早。
她會踢人打人,就是不會罵人,林然這般一想,也跟着樂了起來,朝她伸手:“我這裏有蘋果,你吃嗎?”
小幾上放着一小碟蘋果塊,是給孩子備下的。林然順手拿起一塊作勢要塞入嘴裏,幾步外的小小乖就邁着步子撲了過來。
她蠻橫不講理,順着林然的腿爬上去,抱着她的手去搶蘋果。
穆涼皺眉,幾乎在她伸手搶蘋果的時候,就将人給抱了下來,放在地上:“你小心些,她那麽重,壓到你的傷了。”
林然笑笑不語,将手裏的蘋果遞給孩子,順勢躺了下來,顯得有些疲憊。
得了蘋果的孩子安分下來,靠着穆涼低頭去咬,林然靜靜瞧着,伸手就去想摸摸她,只手伸到半空中,孩子就都躲到阿涼身後,碰都不讓碰。
她無聲一笑,想起名字一事:“阿涼,你可曾想了她的名字?”
“交給信陽殿下了,還是姓陳為好,你說呢?”穆涼注意着林然的神色,忐忑不安,停頓了會,見她也是平靜,就微微松了口氣。
林然沒什麽力氣,被太陽暖暖一曬,困意襲來,還沒有說上幾句話,就睡着了。
秋冬的光色很暖,太陽懶懶地打了下來,春困秋乏就是真的了。穆涼抱着孩子往庭外走了走,見到神色匆匆的幕僚後,又往後院走去。
孩子跟着她後面,抓了根綠草,咿呀說了幾字,塞到她手裏。
走了一陣後,在園囿裏遇到林湘。
林湘在打理菊花,親自在澆水,幾年未見,她的容貌也跟着長開了,看向穆涼也沒有了往日的怯弱。她停頓下來,見到那個孩子後,也是一震,繼而回神,“穆郡主安好。”
“擾到你了,我帶她随意走走。”穆涼不願同她多話,牽着孩子轉身就想走,不想孩子不願走,走到色彩各異的菊花旁伸手就拽了一朵。
她動作快,肉爪看着小,出手特快,穆涼來不及阻止,就見她握着數片花瓣遞給她,咧嘴一笑。
穆涼也跟着笑了,歉疚地看着林湘:“她太快了,真是抱歉。”
“想要,我送你些。”林湘在籃子裏取了把剪子,挑了一朵最大的紫菊花,剪了下來遞給孩子,“送給你娘親去。”
旁人送,孩子伸手就要,接過當着遞給穆涼,蹭着她的腿,踮腳要抱。
她走不動了,穆涼伸手抱起她,同林湘道謝後才離開。
偌大的公主府人也不多,眼下多了幾人後,就多了幾分熱鬧,尤其是多了小孩子。信陽再去見林然的時候,她依舊在睡着,就像永遠都睡不夠。
太醫來了幾波,也未曾有新的解釋,無非是外傷嚴重,心肺已傷。
聽多了有些膩,信陽打發人走,還不如府裏的軍醫。
她這次過來,帶着一封花箋,上面寫了幾個名字,都是為孩子準備的,穆涼接過掃了一眼:“待她醒來,問問她的意思。”
她總以林然為先,讓信陽無話可說。
信陽在屋裏坐了片刻,林然不醒,她與穆涼之間話語貧瘠,說不出幾句話來,坐坐就離開了。
林然沉于昏睡與清醒之間,總是睡的時間多,名字的事也擱置下來,反是洛家平冤的奏疏如風雪般飄進紫宸殿。
太後壓着不發,信陽也不催,力争賜死陳知辰與大皇子。
前者賜死是國法難容,後者并非是主謀,多人求情,赦免其過,前太子的後嗣也是如此,赦免罪過,放出東宮。
太後見到奏疏後未曾猶豫,直接準奏。
她不敢得罪信陽,除了洛家的事外,信陽所求不多,這是第一件事罷了。
城外的兵依舊未退,且江南的兵陸續回來,讓太後始終擔憂得不行,眼下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她對權力的**在這幾月裏不減反增,尤其是在慈安殿裏絕望的滋味,不想再體會一遍。
在信陽連上第十封奏疏的時候,太後同意為洛家平冤。
無人感到意外,無人感到震驚,就像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一般,太後點了幾人去審理,三司會審。
朝堂上無數舊臣聞言,喜極而泣,六王醉後大罵蘇家一黨,被八王捂着嘴差點悶死。
穆能自那日後未曾再見穆涼,連孩子的事也沒有再問過,魏氏被休後送出了城,穆涼得知後,只微微點頭,也不去送。
洛家的舊案在慢慢查,信陽不去過問,朝堂上也少了那份劍拔弩張之意,太後微微松了口氣。
洛家一案經年歷久,太過久遠,太子臨終前的呈訴書讓衆人回到明皇初登基的歲月。新帝舊将的不安與憤怒,大周初建的艱難,那些歲月裏的感情糾葛,讓人記憶深刻。
洛郡主豪情萬丈,喜愛一人,滿軍都知,與信陽的結合,在先帝看來就是最好的,人人都覺得相配。
好景不長,洛家的謀逆讓那些豪情蕩然無存。
翻案在即,林然渾然不知。
她醒來時習慣性伸手去摸枕頭,摸了半晌也沒有找到,穆涼見狀,怪道:“你找什麽?”
“九連環呢?我睡前放這裏的。”林然将枕頭挪開,也未曾找到,總覺得哪裏不對。
穆涼道:“這是公主府,不是郡主府,你若想要,我讓人給你去取。”
林然呆了下來,穆涼眸色凝重,不知林然今日怎麽了,怎地将兩府弄混淆了,竟是如此反常。
她不放心地摸了摸林然的額頭,并沒有發燒,那股擔憂在心裏盤桓不去,“小乖,你身上疼嗎?”
林然木然地擡首望她,阿涼容色溫柔,多年來從未曾改變,在心裏紮了根,她不由在想。她在阿涼心裏是何模樣?
她是不是該将那份最好的模樣留在阿涼心裏,而不是日益變壞的。
林然不語,穆涼就跟着坐了下來,不知她的變化,伸手攔過她的身子,将被子順勢蓋在她的上身:“夢魇了嗎?你莫要怕,我在你身旁,總不會讓你出事的。”
這句話單薄而無力,經不起推敲,林然哪次出事,不在她身旁。
話一出口,穆涼就後悔了,又找不出話來遮掩,唯有親了親她不展的眉眼。
林然呆過一陣就回過神來,木讷地點了點頭,無力地靠着她的身子,半晌後複又坐起來,問起林家的生意來。
“林肆在打理,冬日裏事情也多,都交給他了,你莫要擔憂。”穆涼解釋幾句,見她恢複過來,又将洛家平冤的事也跟着說了一遭。
林然顯得極為平靜,就好像在聽旁人家的事情一般,等穆涼停了下來,她才張口:“将洛家祖父與洛郡主的牌位迎回郡主府,你覺得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悄咪咪的問:小小乖的名字想不出來了,可愛的小天使們有建議嗎?
感謝在2020-04-1411:04:40~2020-04-1423:33: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黃人2個;與印象無關、與你合鳴、羽3560、萱萱、35027457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620瓶;夏天19瓶;9133899、夢想才讓心跳存在、此去經年10瓶;霍西山5瓶;41415309、花派、羽3560、萱萱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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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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