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自然最好, 這些事信陽殿下已在做了。”穆涼淺淡一笑, 這些事說小也不小,都會放在心裏。

林然便沉默了一下:“我是不是什麽忙都幫不上……”

“你想做什麽,你惦記的事也是信陽殿下惦記的事, 你做、她做有什麽不一樣?”穆涼笑說, 說完就想起什麽來,扶正她的身子,擡起她的下巴:“小乖, 你覺得自己沒用?”

“沒有,就是覺得躺着無趣罷了,還累得你也出不了府門。”林然眼神飄忽, 被迫直視穆涼的神色後,那股隐藏在心底的慌張就漏了出來。

她攥住穆涼的手,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阿涼, 我心裏是有你的, 沒有旁人的。”

語氣慌張, 話意轉得很快,讓穆涼有些迷茫, “我未曾說你心裏沒有我,你怎地慌了。”

“我、我就是同你說說罷了。”林然又安靜下來,眼裏多了木然,毫無往日的風采。

穆涼不知怎地,見她這般模樣, 心裏疼得一揪。她養大的孩子是何心性,自己一清二楚,一再反常,可見她經歷的事情不同尋常。

她想了想,哄道:“你心裏有我,我也是一樣的,你莫要想了,我讓人去取九連環,免得你胡思亂想。”

林然點了點頭,沒敢擡頭看着穆涼。

穆涼對昭獄裏發生的事漸漸懷疑,将她截走那人,到底做了些什麽?

信陽查了很久,昭獄裏管制并不複雜,陳知辰将人丢進去後,就沒有再管問,只要留着命在,林然身上的傷可見大都出自昭獄的手筆,棍傷是魏氏所為,可見截她的人并未動手傷她。

看着簡單的一件事,林然反隐隐藏藏,讓人不得不起疑。

信陽查不出事,她回府去找父親。

穆能整日歇在巡防營,人都不在府上,穆涼撲了空,只好回公主府與信陽商議。

信陽忙碌于城內布防,朝堂的事有人盯着,她也無需費心,太後手裏無兵,翻不出浪花來,最讓人擔憂的是秦宛。

秦宛心思玲珑,身旁又是長樂,看着清

淡寡趣的人,腦子裏的籌謀也是無人能及。

她能在新帝登基後神秘失蹤,不動聲色地等着信陽回來,又帶着玉玺回到太後身旁,兜兜轉轉,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秦大人,一絲一毫都未曾有損失。

信陽再傻,也該開始忌憚秦宛。

若無長樂,秦宛再是心大,她也未曾在意,畢竟朝堂上像她這樣有野心的朝臣不在少數,沒有必要去一一制衡。

穆涼親自去書房尋她,讓她驚訝,淺淺一想,當為了林然的事。

她與穆涼之間幾乎沒有什麽話可說,穆涼不管朝堂的事,她又不管林家的生意,能說到一起的只有林然。

婢女奉茶,穆涼也不與她寒暄,開口道:“昭獄之事,殿下可查清楚了?”

“林然沒有告訴你?”信陽不解,見她愁眉不展,便道:“昭獄之內的事,我讓人查清楚了,并無不同,只是截她之人,至今沒有消息。截人之事,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破綻。”

她面對這樣的結果,也是無力,只當林然聽穆涼的話,會說出來,不想,她還是沒有松口。

“昭獄之內歸誰管制,何人有能力悄無聲息地将人帶走,這些殿下可曾細細推敲過?”穆涼提問。

信陽擡首,“我讓玄衣挨個去查,一切如舊,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昭獄內的規矩,殿下不知嗎?”穆涼語調微寒,她偏偏不信什麽事能夠天衣無縫,既然做了,就必然有破綻。

她的語氣與态度就像掌管昭獄一般,讓信陽不由一愣,“林然處一字問不出?”

“若有只字片語,我也不會來叨擾殿下。”穆涼無奈搖首,那夜她就問過了,林然挑了話題,後又悶在被子裏哭。

這麽多年,她何時這樣哭過。本就是心性堅強的人,疼都不會哭一聲的人,如何會因旁的小事而哭。

她猜測,必是發生大事了。

信陽應下了,将城防的事放了下來,讓穆能接手,自己親去昭獄處理此事。

****

過了兩日後,老夫人從庵堂裏回城了,穆能親自去接的,穆涼無暇分身,使了婢女去送些補品。

林然得知後,提議兩人去拜見,穆涼沒有拒絕,讓人去準備,次日就過去。

晚間的時候起了風,林然就呆呆地坐在窗下看着風,手裏捧着暖爐也不覺得冷,她回頭看着穆涼:“何時會下雪,我們去賞雪、看梅花好不好?”

“好,自然是好,等你傷好了。”穆涼擡首應她,溫柔一笑,林然的心反緊了緊,聽着呼呼作響的風聲後,不知怎地又改了話:“下雪很冷,不去了。”

穆涼手上的針一頓,瞧着她消瘦的背影,抿了抿唇角,沒有接話。

誰知,午後的時候,老夫人請了穆涼過府說話,正起着大風,穆涼沒有告訴林然,一人帶着婢女過去了。

乍然不見穆涼,林然有些不适應,喝了藥後也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睡下後,作了一夢,她赤腳站在屋裏看外間的風,有一人從外間回來,她盯着眼前的人,覺得那般的容顏有些模糊,走近去看,半晌也不認識這人,不覺張口:“你是誰?為何進我屋子?”

那人一身素淨的衣裳,袖口處繡了一個涼字,她看不清容貌,只看清了那個字。

對面的人走近了,容貌也很清晰,讓她覺得陌生而熟悉,心跳得很快,她張了張嘴,那人道:“我是穆涼,你忘了?”

林然覺得奇怪:“不認識你。”

“你怎地連我都忘了呢。”那人深深嘆氣,眼裏的溫柔卻在加深,她喜歡那抹溫柔,就像浮雲般的感覺,輕輕柔柔。

她看着那人由溫柔漸漸變成傷心,心不由一慌:“我忘了很多以前的事,你不必難過,只我一人不覺得你罷了,你去尋旁人,旁人記得你。”

穆涼走近她,将她的手置于她的臉頰處:“林然,你為何不記得我?是不是喜歡旁人了,你若喜歡,我也不會阻攔你,何必要忘了我。”

“林然是誰?”她又是一驚,在穆涼的眼神裏除了悲傷外還有寵溺,忙抽回自己的手,否認道:“你認錯了人。”

穆涼手中摸了空,也不生氣,還在溫柔的笑:“你忘了我,我不怪你,你覺得開心就好。”

“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林然不解,觸碰到她的笑意後,心口處疼了起來,疼得她站不起身來,“我都把你忘了,你怎地不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你連自己都忘了,我怎能怪你。”穆涼蹲下來,瑩白的指尖輕拂她的面頰,帶着她的諒解與溫柔。

林然疼得說不出話,只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過了多久,那人眼角處滑過一滴淚,心疼到碎了,她不知那人為何要哭,只知那抹感傷加深,萦繞着她,揮之不去。

那人一哭,她心就更加疼。

疼了許久後,她哀求那人:“你別哭了,我想我大概是認識你的。”

說完,心口就像刀割一般,那人消失不見了,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反複想着那人是誰?

心口的疼停了下來,她低頭看着自己心口,她是不是真的丢了什麽東西?

她驀地爬起來,去找那個人,問清楚。

一動,林然就從夢裏醒了,看着屋內漆黑的光色,麻木而呆滞。

不知過了許久,屋裏的燈亮了,信陽走進來,瞧着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停住了腳步,皺眉道:“你夢魇了嗎?”

信陽非穆涼,林然不用顧忌太多,轉身看着她:“殿下。”

聲音沙啞,令信陽回身去取熱水,遞給她:“先潤潤嗓子。”

林然固執地不接:“殿下,若洛郡主忘了你,你會怎樣?”

信陽不如穆涼心思細膩,猜不透她的心事,順着她的話去問:“是真忘還是假忘?”

林然迷糊了:“什麽是假忘?”

“假忘就是自己故意去忘,沒有旁人的幹擾,真忘就是你自己心裏有了旁人,不願再去想她。”信陽将手被放在她的手心裏,掃了一眼她還沾着淚水的眼睛,這孩子的心思竟一直撲在穆涼身上。

林然喝了口水,緊張道:“沒有第三種嗎?”

“有,就是腦子摔壞了,不記得那些事了。”信陽睨她一眼,在榻沿坐了下來,瞧着她不定的神色後,探起她的脈搏,又道:“穆涼腦子沒摔壞,就不會忘了你,瞧瞧你的慫樣。”

林然被罵也沒有生氣,堅持道:“倘若腦子真的壞了呢?”

她似稚子,對眼前的局勢十分困惑,擺在面前的有很多條路走,沒有長輩的指引,就彷徨得不敢挪動腳步。

信陽探脈的動作一頓,擡首看她:“穆涼腦子沒壞,是你腦子壞了。”

林然罕見地沒有回嘴,反順着她的話去說:“如果、我腦子壞了,你會失望嗎?”

睡醒的人胡言亂語,讓信陽不知該不該接這個話裏,探脈也沒有探到什麽結果,約莫真的是腦子壞了,她沒好氣道:“你腦子要壞了,孩子就留我這裏,你和穆涼自己鬧騰去。”

說了一句,覺得不解氣,又戳戳她的腦門:“你說你自己腦子壞了,是将我們當傻子,你以為我們腦子壞了?躺了這麽久,你就認為自己腦子壞了,将穆涼丢了?”

林然被罵得發懵,垂首不敢回應,信陽瞧着她有些生氣,“你等認了我,腦子再壞也不遲。”

心口堵着一口氣,信陽被她無厘頭的話攪得心情郁悶,站起身來,道:“還不如周歲孩子省事,再問下去,我腦子要被你問壞了。”

說完,就直接離開,再被林然問下去,思緒更加煩亂了。

林然被罵過後,也就不哭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免得讓阿涼回來後看出破綻開,讓婢女送了些熱水,她自己拿帕子敷了敷眼睛。

敷過之後,從枕頭下翻出九連環來擺弄,她無心去解,腦海裏想的依舊是夢裏的事。

夢裏的事太過真實,讓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手中的九連環就沒了興趣。

她固執地去想,每每腦海裏都會浮現阿涼溫柔的樣子。阿涼待她好,事事都依從她,若哪一日真的将人忘了,不必說,她肯定傷心的。

沉悶地坐在榻上,單薄的寝衣也不覺得冷,她也不去想外間的大事如何了,信陽一回來,萬事就可迎刃而解,她等了這麽久,熬了這麽久,也是成功了。

她将九連環置于一旁,長長地舒了口氣,想起方才信陽殿下的話,想必所有人都會認為她是假意忘記的。

到時阿涼肯定傷心的,如何才能讓她不傷心?

穆涼回來時,她依舊想不明白,赤腳單衣坐在榻沿上,九連環被她丢棄在她榻上。一見她這模樣,穆涼就冷了臉色:“你怎地衣衫不整。”

林然回神,瞧着自己一身寝衣,哪裏衣衫不整,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穆涼:“這是你給我換的衣裳,沒有衣衫不整。”

“你……”穆涼說不出口了,見她神色凄楚,眉眼耷拉下來,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走近後摸着她的手,已然一片冰冷,那股惱意又湧了出來:“你瞧着你的腳。”

林然順勢去看,踏板上的腳白皙,瑩潤如玉葡萄,她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順口道:“我的腳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冰才是。”穆涼氣極反笑,恨不得當即就不理她,林然乖巧地湊了過去,順勢将兩只腳塞入被子裏,“我覺得它挺好看的。”

她自動送上門,穆涼哪有拒絕,揪着她的耳朵道:“我覺得它不好看。”

“不好看,阿涼的腳好看,你輕些揪,疼。”林然作勢一笑,抱着她的腰就不動了,穆涼卻不信她的話:“你坐了多久?”

林然識趣:“才坐的,信陽殿下剛走。”

“信陽殿下半個時辰前走的,你坐了半個時辰?”穆涼一言就戳破她的謊話,方才婢女都禀告過了。若不事先知曉,就險些被蒙騙過去了。

“哪個嘴碎的同你說是,明明剛走。”林然‘據理力争’,将她的手從自己耳朵上挪開,拉着她一道坐下,心虛道:“我沒有騙你。”

“嗯,方才騙我的是小狗。”穆涼側身不去理她,見到燈火下的影子纖細,又忍不住回過身子,取了外袍給她披好,“小狗也要穿衣裳。”

“曉得了。”林然乖巧地應了一聲,想想又不對,她怎地成了小狗,反駁一句:“我不是小狗。”

穆涼不理會她了,吩咐婢女擺晚飯,兩人用過之後,她才提起九王府的事:“父親休妻了。”

這是幾日前的事了,她一直未說,今日才說,也是事情穩當了,讓林然知曉罷了,免得從旁人口中知曉,鬧得尴尬。

林然瞧她一眼,寬慰道:“你保她衣食無憂,也是你的孝心,這樣對她也好。”

兩人都知魏氏的性子不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林然喝了藥後,睡得很快,藥汁裏加了安神止痛的藥,有助于睡眠。

次日,兩人回九王府,穆涼昨日就已打點好了,不會顯得突兀,且林然身體也好了些,出門走動就當是散心。

天寒地凍的,信陽沒有放人,将孩子拘在府裏,穆涼也沒有去要人,帶着林然回王府。

昨日管事遞了帖子,穆能今日就留在府上,他對穆涼的咄咄逼人極為不喜,冷了她幾日。今日乍然見到,也沒有好言語,再看到林然消瘦的小臉上,他還是忍不住放緩了神色。

林然知曉阿爹的性子就是一時的,不覺握了穆涼的手,笑道:“好了很多。”

她一笑帶着往日不同的模樣,那股歡欣不見了,有的只是無力與幹澀,就像失了魂魄一般。穆能瞧着她這個樣子,心也沉了下來,不怪穆涼了,道:“朝廷的事也算安靜下來了,你在府裏養好身體,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林然笑着應下了,說了幾句話,穆涼往後院去了,她才出聲道:“阿爹這是怨怪她了?只是父女之間沒有隔夜的仇恨,她這般做來,也是為了王妃。她這樣的性子,早晚會出事的。”

不提還好,一提,穆能就冷了臉色,林然又道:“只要王妃安分守己,我相信阿涼會孝順她的。還有您也莫要想着阿涼這般對親生母親,往後對您也不會孝順。您該知曉,她并非是這樣的人,骨子裏的血還是您給的,您何必妄自菲薄。”

穆能瞪了她一眼,張嘴道:“話都被說你說完了,老子說什麽了,你兩人過來做什麽,孩子呢?”

“天氣冷,就留在公主府了。”林然讪讪一笑。

“天氣冷?是信陽不讓她過來,前幾日請奏太後,讓孩子認罪歸宗,你可別忘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她可要姓穆的。”

“我近日病着,此事無人與我說,您去問問信陽殿下,我不知。”林然無辜道,稱勢站起來,“我許久未曾見到祖母,去後院給她請安,您別生氣了。”

林然腳底抹油,走得飛快,出了門後,喘息幾聲,婢女扶着她往後院去,走到老遠了還聽到穆能的唾罵聲。

她站在風中,身旁草木枯黃,風聲陣陣,冬日的冷意透入了骨子裏,她忽而推開婢女的攙扶,自己挪動腳步向後院走去。

她蠻橫地在想,除了阿涼外,她不要任何人的攙扶,再者她也不是無能之人,怎地連幾步路都走不動了。

然而想得美好,一段路卻走了很久,走到雙腿都跟着乏力,她喘息了兩下後,看着面前的屋舍,心裏一陣涼來一陣熱,也分不清是何情緒了。

周遭婢女見她俯身喘息,瞧着像走不動路,也不敢上前扶着,使這眼色,讓小婢女去請郡主。

穆涼動作快,在林然休息沒來得及擡腳就迎了過來,林然凍得滿臉通紅,鼻尖上也紅彤彤,瞧着像是瓷娃娃,她緊張地過去扶着她,也不問為何停了下來,笑着問着與父親說了什麽話。

林然心口處犯疼,約莫是冷氣吸多了,整個身子都靠在她的身山,回道:“也沒說什麽。”

“想來也是,你二人若說了很多話,你也不會來得這麽快。”穆涼目光凝結在她泛白的唇角上,方想伸手去摸一摸,想起還有許多婢女在,忍着沒有伸手。

進屋後,婢女奉了熱茶,林然端着飲了口,稍稍屏退些冷意,她沖着老夫人笑了笑:“許久未見祖母,不知您身子可好?”

老夫人在庵堂了吃了陣子素,精神卻好了很多,自認是佛祖保佑,見到林然的模樣後,也明白穆涼的意思了,魏氏确實不可留。

她嘆了口氣道:“你二人就住在公主府了?”

“待過了年再搬回去,眼下孩子也無人照應。”穆涼先回答,瞧着信陽的樣子,約莫也不會放人了,再者住在公主府也方便些。

抛開那些恩怨後,她對信陽也沒有那些太多的不快。

林然始終不說話,情緒略有些低落,穆涼瞧她一眼後,摸着她冰冷的手,與祖母說了幾句暖心的話,最後承諾春日裏将孩子帶過來給她看看。

她心挂着林然,也沒有留下用午飯,匆匆回府了。

穆涼神色不對,眼睛不離林然,老夫人就沒有挽留,手中撥着佛珠,但願二人能夠事事平安。

****

林然回公主府後,沒到黃昏就發起高熱,燒得臉色通紅。

她自己醒着,也沒有喚人說話,想着白日裏阿爹的話,孩子一旦歸了陳家,眼前的路就十分兇險了。

腦子裏燒得糊裏糊塗,忽而想起秦宛與長樂,信陽一人在洛陽,如何敵得過這二人。

兩者皆不是心思單純之人,若要論行軍打戰,兩人加在一起,都是不敵信陽。可在朝堂上,信陽殿下的心思就不夠用了。

洛家平反,秦宛也脫了罪臣之女的身份,到時太後作為她的靠山,朝堂之上風雲詭異,一個不慎,就容易着了她的道。

外間的風呼呼作響,猛烈地敲打着窗戶,穆涼讓人關緊了窗戶,瞧見她悶悶不樂後,也不知如何寬慰。

兩人相對無言,林然依舊想着秦宛之事,苦思不解後,習慣性往穆涼身上靠去:“阿涼,我有些難受。”

她難得示弱,讓穆涼乍然一驚,摸着她滾燙的額頭,哪裏還能坐得住,忙讓人去請大夫來,哄着她躺下:“什麽時候燒的,怎地不說一聲,燒壞了腦子如何是好。”

林然聽了她後半句,怔怔去想,若是真的燒壞了也好,阿涼大概就不會傷心了,畢竟傻子也是會記住她,不會将她推開。

作者有話要說:小小乖不安靜,就反其道而行,取名陳靜。

我想了想,陳靜姝,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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