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二皇子。”許長峰幾人行禮。

二皇子看他們幾人一眼, 似笑非笑的說道:“好巧, 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許少

将軍。”

“是呀。”旁邊一位白衫附身仙氣飄飄的公子,眉宇帶着傲氣說道:“前幾日國

公府出手庫存,還以為以後在酒樓這種地方見不到許家人呢。”

“喲。”雲長生看着站在二樓憑欄處的幾位周身萦繞着貴氣的大家子弟, 心裏

暗叫一聲晦氣。

“只要身在京都, 無論何處也少不了許家人。”許長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仍

然是一副彬彬有禮的說道。

“這可不一定。”白衣公子眉峰高高挑起,眼裏神情莫名, “興許以後見到的機

會越來越少,甚至再無相見之日。”

“他要走嗎?”雲長生轉頭,對許長峰笑道:“若是離開京都, 日後真不會再見

到。”

“嗯。”許長峰點頭,一股理所當然的模樣,“就是不走, 也不會經常得見, 畢

竟祖父不許府裏人經常出府, 要享受難得的一家團聚。”

“二皇子, 不打擾幾位,先告辭了。”許長峰說完就要帶着雲長生繼續往裏走。

“等一下。”白衣公子上前一步, 面對許長峰的不給面子,顯得相當惱怒,“樓

上雅間已滿,還請各位大堂就坐。”

“大堂也沒他們的地方。”二樓拐角處走出一個人,二十來歲眼眸帶着精明,

“我們望海樓不歡迎名譽不好的人物。”

他在許長峰他們幾步遠處停住,向二皇子行禮,“草民見過二皇子。”

他說完又轉身面對許長峰,微微一笑道:“在下望海樓少掌櫃,對各位只能說

一聲抱歉。”

“許少将軍自從回返京都,聲名遠揚,可惜沒有太好的名聲。”

“各位也知道,望海樓所來之人,非達官貴人就是名門望族,向來注重名聲。”

這話還用再說,這是拒絕招待許長峰,一介草民竟有這麽大的膽子,也不知

道是誰給的。

雲長生默默看着憑欄處幾人,好像除了那個白衣公子,其他幾人并沒有什麽

表示。

再看看錦袍玉帶英俊出塵的那位二皇子,此時眼睛望向樓外,對這裏的事情

置若未聞。

“我們去別處。”許長峰拉住雲長生的手,寬厚有力的手掌緊緊包住他的掌心,眼神帶着歉意。

“等一下。”雲長生順手拉扯許長峰一下,轉身招呼寧河過來,“你定了哪個雅

間?”

“荷花閣。”寧河回到。

“可有憑證?”

“有。”寧河拿出憑證遞給雲長生,說道:“銀子已經付了,屬下一會兒就退了

去。”

“為什麽你要去退?”雲長生眼裏怒火升騰,看着面前那個所謂少掌櫃,道:

“誰不接待,就讓誰退。”

雲長生揚揚手裏憑證,“店大欺客是吧?今天就評評這個理。”

“在商言商,假一賠十,望海樓行為惡劣,賠十怎麽行。”

雲長生看眼樓下大堂內的客人,說道:“日進鬥金,有萬貫家財,若是要少了

怎麽行,百倍賠償,少一文都不行。”

此刻雲長生心裏慶幸,剛才他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若是提前一步把憑證給王

承德他們,現在他可怎麽出氣。

張涵聽到雲長生這話臉色一白,一千兩的百倍,就是十萬兩,若是讓自己爹

知道,還不得打斷自己的腿。

他雖然明目張膽的羞辱許長峰,但是卻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若是被許長峰他

們拿住把柄,他是根本無法對抗。

他眼神不由看向此次主導者,那個白衣公子何飛文,這麽一大筆銀子他沒法給。

“呵。”就是沒有張涵求救,何飛文也不會看他們狠敲一筆,“國公府窮瘋眼

了?竟然公開敲詐勒索。”

“非也。”雲長生搖搖手裏憑證,笑道:“證據确鑿,何談敲詐勒索。這位公子

沒文化就不要亂說,眼神不好也不用信口雌黃。”

“你。”何飛文看許長峰一言不發,任憑眼前這個小子胡言亂語,當下惱怒

道:“你算什麽東西?哪有資格與我說話。”

“我不是東西是人。”雲長生笑容不變,沒有一點像他氣急敗壞的模樣,而是

慢悠悠的說道:“公子何苦這麽大脾氣,我承認你是東西總成了吧。”

“拿銀子,快點。”雲長生不耐的催促張涵,“怎麽?剛才一身傲氣,現在聳頭

聳腦的給誰看,你以為有人會幫你付銀子嗎?”

他眼含不屑,龇牙咧嘴的做鬼臉氣張涵,“一介草民,還敢羞辱國公府,真是膽大包天。”

“當朝律法在那裏擺着,現在不但要你賠償,還要送進官府受審,先打幾板子

讓那些為虎作伥的人看看。”

“別以為誰都可以嘴一張,就把國公府挂在嘴邊,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張涵臉色越發蒼白,他怎麽會不知道把他送入官府會是什麽待遇,哪怕家裏

再有銀子,也不一定能讓自己安全無虞。

騎虎難下,張涵身體漸漸發抖,冷汗從額頭直接留下,顫抖着說道:“十萬

兩,就是賣了望海樓也沒有那麽多。”

“你自找的。”雲長生毫不客氣,唇角泛起一抹冷笑:“上門是客,你打開門做

生意,竟敢往外攆客人,想要昧着良心攀附權勢阿谀奉承,就該有這個下場。”

“許長峰,你國公府真想用這種方法得到銀子?”何飛文怒喝道。

雲長生字字句句帶刺,他就是不想管也沒辦法不出聲,自己這張臉說什麽也

不能丢。

“難道不是理所應當?”許長峰沒有沉默,上前一步正色道:“難道諸位認為賠

償不應該,還是這位少掌櫃攆客應當,這紙憑證根本不做數?”

“你?”何飛文詞窮,不知道該怎麽反駁,“那也不能百倍賠償,想要銀子想瘋

了?”

“你不是說窮瘋了嗎?”雲長生怕許長峰來個君子做派,當下不給他機會再說

話,“今天就瘋給你看看,免得你抓耳撓腮心焦磨爛的看不到熱鬧心裏不安穩。”

“你就算把我送去衙門,也判不了這麽多賠償。”張涵破罐子破摔,說道:“十

倍賠償我付,多餘的沒有。”

“哈。”雲長生眼睛一亮,語氣欣賞的說道:“有骨氣,成全你,只希望你面對

府衙板子骨頭能更硬一些。”

“我。”張涵頓時氣勢一洩,想想身上都感覺疼,帶着商量的語氣道:“你想要

多少?十萬兩是不可能。”

“讓府衙斷,該賠償多少是多少。”雲長生把憑證揣到懷裏,露出一個燦爛笑

容:“免得有人說國公府仗勢欺人,銀子現在一文不要,我們府衙見。”

“司竹。”雲長生喚一聲,“去望海樓大堂各桌客人那裏解釋一下,再找幾個人

在門口守幾天,把事情好好說說,看是否國公府有錯。”

“好了。”一直做壁上觀的二皇子,終于轉過頭說道:“一點小事何必大動幹戈,讓掌櫃

陪個不是把今天這頓酒席免了,大家都別計較那麽多了。”

雲長生當即道:“剛才就說了,他就是跪下求我們,也不會在這裏吃飯。而

且,他攆客的事有目共睹,既然當時沒有人說公道話,現在也別給惡人抱不平。”

二皇子:“……。”

他眯起眼打量雲長生,沒想到這個看似乖巧懂事的竟敢反駁自己,心裏有些

不悅。

二皇子看眼許長峰,問道:“許少将軍怎麽看?”

“秉公而斷。”許長峰眼睛始終落在雲長生身上,沒有看任何一個人,“是去衙

門還是現在私下了結,讓他選一個吧。”

二皇子蹙眉,這些事情他是不管的,無論他們怎麽針鋒相對,還是暗裏拼個

你死我活,他只管看着事不關己。

但若是鬧到明處,去到衙門那種地方,被人知道他也在場,皇家威儀何在,

他這個皇子還有何威信?

“你們各退一步。”二皇子臉色黑沉,不悅的同時還要保持自己儀态,“別鬧出

去讓人笑話,徒給他人增添談資。”

“是呀。”他這麽一發話,跟在他身邊的人不能再裝聾作啞,“讓張少掌櫃賠個

禮,再給些許賠償,十萬兩太多了,怎麽拿的出來。”

“連十萬兩都拿不出來,還裝什麽財大氣粗,竟然公然攆客。”雲長生語氣嘲

諷,他也知道今天要不出來,就是出一口氣。

“是我的錯,給諸位賠禮道歉。”張涵急忙就着有人說情,上前彎腰施禮賠

罪,“今天這頓酒免費,再送上一萬兩給各位賠罪。”

“酒席免了,說不在你們這裏用飯就不在這裏。”雲長生大度的擺擺手,但是

銀子他嫌棄太少,“一萬兩不行,你打發要飯花子呢。”

“兩萬兩,這是底線。”雲長生說着,看眼二皇子他們幾人,對張涵說道:“這

面子不是給你的,你記住,你在這些人眼裏是一點臉面沒有。”

他這話有歧義,但是此刻沒人細想,只希望這事趕快過去,二皇子不便開

口,給身旁的人使個眼色。

那人即刻催促張涵拿銀子,“快去拿銀子吧,今天是你理虧,許少将軍他們肯

高擡貴手,算你走運逃過一劫。”

何飛文此時已經是一言不發,他安排的事到這種程度,已經無法再開口,畢

竟他還是要些臉面不想把事情鬧大。

壓抑自己脾氣沉默的看着眼前一切,他沒想到,做夢都沒想到許長峰會這麽

硬氣,在二皇子面前都不依不饒。

雲長生完全被他忽略,所有的事都算在許長峰身上,始作俑者反倒無事一身

輕,興許真是許長峰為他分擔命運。

“好,我去拿銀子。”張涵一狠心去拿銀子,這件事不了,他是不會有好。

二皇子看到事情解決,也不多留轉身下樓離開,已經沒有吃午飯的心情。

對于這樣一場鬧劇,他是無感,可是厭煩需要自己出頭壓制,堂堂皇家人怎

麽能參合到這些人争鬥之中。

…………

“唉!”雲長生出去玩兒一天,開始倒是開心,後來發生酒樓那件事就心情全無。

不過,他不好佛了許長峰好意,後來又耐着性子去吃個飯,就借口天太熱回

家納涼。

他知道許長峰應該是心裏最不好受的那個,所以大方的把兩萬兩銀票塞到他

懷裏。

還豪氣的說:“拿去用,這是白得的銀子想咋花就咋花不用客氣。”

一天從手裏出去二十多萬兩銀子,速度太快,雲長生感覺小心髒有些受不了。

“司竹。”他喊了一聲,“去看看何叔他們來嘛?”

他得想辦法多賺點銀子,許長峰太敗家,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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