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長生。”

何西和王中進來,看到雲長生百無聊賴的模樣, 啞然失笑道:“怎麽了這是, 誰惹你不高興?”

他們可以說是看着雲長生長大, 認識他的時候還是一小團子,偶然的接觸才發展成這麽多年情誼。

“京都大不易。”雲長生感嘆:“何叔, 找了幾條財路, 做成了以後生意會擴展的越來越大。”

“什麽財路?”何西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這麽多年, 你說的哪條財路我們沒做,哈哈哈, 西南有今天這成就, 都是因為你呀!”

“是你們自己的原因。”雲長生懶懶的擺手, 說道:“京都海貨奇缺, 售價昂貴還象征身份。”

“嗤。”王中不以為意道:“那東西我們少吃了, 他們這裏還當做寶?”

“你懂什麽?”何西瞪他一眼,“長生既然說了,那就是這生意可以做,我們什麽時候光靠跑镖賺錢了。”

“那是。”王中看着雲長生眼神火熱, “光靠走镖, 我們這些人都得喝西北風去, 還是長生小子說的對, 做生意才能掙大錢。”

雲長生聽他們争論完,笑道:“剛開始開镖局不過是為了趟路子,再有我們也需要有人運送貨物, 一舉兩得的事。”

“還是說海貨的事。”何西他們有多年默契,不需要多做解釋,“運來售賣,還是開個酒樓?”

“只要能賺錢,我們什麽都做。”雲長生想到望海樓,心裏眼饞生意又意難平,“調幾條船過來,專門運送水果和海鮮。”

“另外,北方那面也有生意。”雲長生想到許長峰說草原上牛的事情,這要做成了可是常年大買賣。

…………

他們在這裏商量生意,國公府那面許長峰讓人收拾自己東西,他則是去許國公書房說事。

“這是二十二萬兩銀子。”許長峰把銀票給許國公看,并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加上我們手裏還有的一點銀票,這一段時間的糧食還能供上。”

“這樣的朝廷。”許國公無語,多年已經習慣,“罷了,總不能放棄邊關不守,讓跟着我們的那些将士難以度日。”

“嗯。”許長峰沒有多說,簡單交代一下,他就準備起身走,卻被許國公叫住。

“長生這孩子。”許國公欣慰又愧疚,“我知道你會好好對他,但更重要的是要保護好他。”

“祖父放心。”許長峰點頭,臉上凝重的表情有些緩和,淡淡笑道:“他什麽規矩都不懂,但懂事心善,知道做人的道理。”

“嗯,是個好孩子。”許國公一笑,“等他進門,府裏就交給他管,勤儉持家一定會把府裏管好。”

“會的。”許長峰想到雲長生的不吃虧和無畏,露出一個笑容,遂與祖父告退,加快腳步回自己院子。

他剛走到正堂附近,想拐過一個一條小道就近回自己院子,就見不遠處兩個妹妹朝正堂這面行來。

許長峰蹙眉,正堂是府裏議事或招待客人的地方,妹妹們無事不應該來這裏,想想他轉身迎上去。

“大哥。”許靜書看見他怯怯的行一禮,靜靜的站在一旁不說話。

許靜怡也行禮,道:“二嬸讓嬷嬷傳信,說是朝雲公主召見母親和我們。”

“母親不是在祠堂?”許長峰眼眸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淡淡的問道。

許靜怡靜默片刻,道:“二嬸說母親不能去,可以跟公主抱病,我們就代母前去告罪并觐見公主。”

“哼。”許長峰輕哼一聲,眼裏劃過一絲不滿,“二嬸既然不遵祖父不許出府之命,那就讓她這個府裏主事人前去拜見告罪吧。”

他看着小妹妹許靜書忐忑不安的小模樣,心裏到底是不忍,說道:“你們不要誰的話都信,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大哥。”許靜書有些驚恐,聲音顫抖的問:“朝雲公主會害我們嗎?”

她心思單純坦率,但不是一個完全不懂事的小姑娘,曾經聽過很多這方面的事,此刻臉色有些發白很是害怕。

“不怕。”許長峰伸手想揉揉妹妹的頭,想到不妥半路又收了回來,“朝雲公主兒子的事,你們應該知道,她召見你們會有好事嘛。”

“府裏有祖父坐鎮,任何事情有人給你們擔着。”許長峰一點點講給她們聽,順便透漏一下外面人需要提防的事,“出了府,一切可能就由不得你們。”

“府裏是最安全的地方,能保護你們,這也是祖父為何不許你們出去,你們要心裏有數。”

許長

峰看着她們茫然無措,一副明白又不解,知道有些事還是要真正經歷過了才知道各種蹊跷。

“不用想那麽多。”許長峰最後交代幾句,“聽祖父的話沒錯,其他人就是沒有害人之心,有時候興許也會無意識做出一些傷人的事。”

“知道了,大哥。”許靜怡是個聰明人,許長峰說的這麽細致,她怎麽聽不出其中厲害,“我們一定不出府,無論是誰也不會輕易相信。”

許靜書嚴肅的小臉,還是茫然一片,不過卻也是點頭,“我們聽大哥和祖父的話,一定不出去。”

“好。”許長峰笑了笑,知道他們聽進去了,“有事來找大哥,去請示祖父也可,不會讓你們受屈。”

“嗯。”兩個妹妹點頭,臉上露出一點喜意,氣氛也沒有以往的緊張。

“回去吧。”許長峰看看正堂方向,“我讓人通知二嬸,你們不用管,她以後再叫你們有事,只管推了就是。”

他吩咐身後跟随的寧山,道:“寧山,你去與二夫人說一聲,母親身體抱恙,妹妹們要近身侍疾不能出府。”

許長峰一邊吩咐,一邊思索道:“提醒她一下,祖父不許府裏人出去的命令。再派人協助門房,對外一律謝客,對內要嚴加保護無事不許輕易出府。”

“是。”寧山遵令。

許長峰擡手示意兩個妹妹回去,自己轉身想往自己院子裏走,他現在有些操心府裏沒一個真正能主事的人。

“大哥。”許靜怡叫住他。

一雙眉目帶着憂愁,手指不安的攪着帕子,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前一陣,娘說我的親事有變故,這些天娘不在,不知道具體怎麽樣了?”

“沒聽說此事。”許長峰莫名的看着她,若是定下自己怎麽不知道,“要給你定的是哪家?”

“還沒定下。”許靜怡談論自己婚事,羞的滿臉通紅,“娘親只是上門側面了解一下,又托人透話過去。”

“哦。”許長峰聽明白了,這些事不該自己管,可有個糊塗娘,又是在這種時候,他不能不上心。

“你們到我院子裏坐,詳細說說看是門好親事不。”許長峰把她們帶回院子,想要好好了解一番。

許靜怡和許靜書默默跟在自己大哥身後,陌生

中帶着一絲期待,許長峰給她們的感覺不一樣,安全可以依靠。

“坐吧。”許長峰回到自己院子屏退下人,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些,問道:“是哪個府上,可有人上門提親,父母可有私下議過看法如何?”

“是工部尚書家三少爺,沒來提親,是娘親相中他們家門第。”許靜書較為活潑,看大哥臉色和藹她搶先說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許長峰聽完心裏感覺莫名熟悉,問道:“為何是他們家,母親可有說過?沒人上門提親,母親去他們府上做什麽,父親可知道。”

“母親說門當戶對,他們家有女子在宮裏為嫔妃。”許靜怡說道:“去幾次是為了解,已經托人去說合,好像有點眉目。”

她說到這裏,又想起自家出事之後,母親說過對方好像有反悔的跡象,具體先前成與未成她也不是很清楚。

許靜怡沒有隐瞞,她已經十七歲,母親一直說給她找個好人家,可是到現在也沒定下親事。

“那就是不成。”許長峰聽她所言,不用多加考慮就明白其中關鍵,“母親找錯人家。”

“找錯?”許靜怡赫然擡頭,眼神茫然不明白什麽意思,她雖然知道可能不成的幾率大,但許長峰一口否決讓她心裏越發忐忑。

“母親一定是自作主張,沒有與家人商量。”許長峰把關鍵之處告訴她,“國公府是不可能與皇家扯上關系,這是幾代人的堅守。”

他嘆氣,家裏外面真是沒有一點省心的地方,妹妹們整日大門不二門不邁,有些事告訴她們也不會懂。

“我們國公府不需要聯姻。”許長峰語重心長的說道:“祖父已經說過,不看門第不許聯姻,只求家中子弟有門好親事。”

“大哥。”許靜書看看姐姐,問道:“姐姐親事怎麽辦?以前上門求親的都讓娘親推了,現在已經沒人登門。”

“我會與父親和祖父商談,你們別急。”許長峰思慮片刻,這事不是他管的事,但也不能坐視不理。

“想想你想找什麽樣的人家,再想想以往可聽到哪家子弟風評好,你自己感覺滿意。”

許長峰許諾兩個妹妹道:“只要家風好,子弟人品過關,大哥就想辦法找人說合,定不委屈了

你們。”

“姐姐。”許靜書高興的拉住許靜怡,“大哥幫你出頭,你可以安心了。”

“謝謝大哥。”許靜怡起身行禮,誠懇的說道:“妹妹以往心思重,有些言行不妥,妹妹以後定誠心改過。”

“嗯,回去吧。”許長峰欣慰的一笑,自己也站起身,“想好了來告訴大哥,我也會幫你留意,到時列出人選與父親、祖父一起商議。”

…………

“少爺,你多少吃點。”

司竹看雲長生沒有胃口,一碗粥遲遲不肯下肚,其他東西更是一口沒有動,在一旁焦急的勸着。

“唉!”雲長生心裏有事,有點食不下咽,“你端下去吧,我現在不餓。”

經過今天的事,雲長生一直沒有想的事情出現在心裏,難道他自己真是自帶衰運,怎麽國公府最近麻煩事這麽多。

可是自己以前挺好,與自己親近多年的何叔他們也沒出現任何問題,反倒是越來越順風順水。

自己想做什麽,基本沒有不成的事,他現在人不用動只支支嘴,什麽事都有人去辦安排的妥妥當當。

一想到今天在望海樓,許長峰被人當衆要攆出酒樓,大庭廣衆之下一點面子不給,雲長生心裏就惱火。

若不是想在許長峰面前保持形象,他都想把那兩個撕碎,越想越氣,怎麽能吃下飯去。

“少爺。”一個小厮進來,“許少将軍來了。”

“嗯?”雲長生看向門外,納悶下午才分開,許長峰怎麽晚間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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